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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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內, 秦楚涵深深嘆口氣, 瞧著賈赦命人支馬吊桌子呢, 還朗聲著苦中作樂,同甘共苦。

“不養孩子是不懂這當爹的辛苦啊,差一輩, 四舍五入也就算半個崽崽。我們都提前練練手。”賈赦拉著賈政語重心長, “吸取珍兒教育的經驗教訓,在瑚兒珠兒身上,我們就可以改正了。”

賈政面無表情的掃了眼賈赦,“那首先得讓敬哥再生一個。立馬就把他全京城最金貴的嫡獨苗苗身份給瓦解了。”

聽著賈政還重音落在“嫡獨苗苗”一詞上, 賈赦感覺自己腦門冒汗, 他一瞬間想起無數的宮鬥大片,強調著嫡庶論的。

就愈發覺得賈珍真曹爸爸親兒子, 這禮法光環上無敵了。

“老二,你這個當叔叔的,這種提議真是喪心病狂的幹得好。”賈赦拍了一下掌,腦袋左右轉悠了一圈, 一手拉一個弟弟,壓低了聲音:“其實我也暗戳戳想跟敬哥建議一下。但是二胎這種問題, 搞不好珍兒給你表演個一哭二鬧三上吊。”

賈珍過了年, 已經十五歲了。

擱後世,正處於青春叛逆高發期。

哪怕封建時代沒有獨生子政策, 但是上輩子, 賈敬老蚌生珠, 賈珍雖然沒在錢財上虧待過惜春,還把自家親娘的嫁妝封存好給這個小妹妹,但打著“喪母五不娶”旗號,交給長輩—叔祖母賈史氏撫養,是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骨子裏還是獨苗苗意識的。自己風流,只有賈蓉一個原配嫡子,也有這個觀念在。

“他……”

還還沒說完,就聽得院外頭腳步聲急促不已的,賈赦一扭頭,就見賈史氏親自過來了,都還沒來得及解釋幾句,就見郡主也急急忙忙來尋,當下深呼吸揚著微笑,巧舌如簧,能言善道。

“太太,郡主,你們放心安心,真的。這事說大其實也不大,就是兩個小孩子鬧鬧嘛,他們從小鬧大的,都習慣了,禦史都懶得參珍兒僭越了。也就是這回圍觀的宗親起個哄嘛,放心。爹臨走前特意吩咐過的,你們回去好好休憩,沒事了。若是實在擔憂,就準備些棉被啊藥膏啊還有零嘴,直接先偷偷送宗祠去。”賈赦一本正經總結道:“宗祠肯定要跪的。”

“可珍兒不是救了七公主還有個小皇孫?”賈史氏聽到賈赦這番話,眉頭一挑,牽著郡主的手,帶著些不虞掃了眼賈赦,一臉慈眉善目的拍拍郡主的手,柔聲道:“別聽你赦叔胡說八道。郡主你放心,有你叔祖父在,說句難聽的,他都有本事替別人周旋,能不護這賈家的族長不成?”

此話一出,屋內氛圍詭異的一僵。

秦楚涵下意識掃了眼賈赦。

賈赦嘴角的笑容僵了僵。這沒事diss的,但……但還真沒法反駁,事實還真如此。

眼角餘光掃過一眼賈赦,賈史氏維持著先前說話的強調,娓娓道來:“那人啊就是嘴硬心軟,更別提這回珍兒還是見義勇為。這大冬天的下水救人為此還溺水的,肯定不會跟老大這孽障說得這般。來,且寬心,跟叔祖母先回去。孩子們一天不見,也怪想你的。我這老婆子說句鬥膽的話,都是姻親,天大的事也不是事。珍兒也就穿女裝這點小毛病而已,相比溺水算不了什麽。”

所謂的嫁人,她倒是不擔心,正如賈赦所言,賈珍能從小追著晉王世子,現今的晉王打鬧,也是老晉王自己慣得寵出來的。

她就是琢磨吧,這救人不能白救啊!賈珍那小胳膊小腿的,還是獨苗苗呢,這般英勇的,也就不知道能得來什麽好處。

想著,賈史氏視線飛快在屋內自家兩親兒子身上掃了一眼。她就奇了怪了,要什麽正兒八經的考!直接捐個官身,這會都能夠光明正大升遷了!

賈珍這孩子當個禦史,這小年紀的,不好升遷,給兩個叔叔多好!尤其是她的政兒,又不像老大是個嫡長子,正兒八經能夠繼承爵位的,現在不籌劃,真三十好幾的考上舉人,到時候差距就拉開了,那待遇天差地別的,不得重覆了張家的老路?

“累叔祖母你們操勞了,都是我們晚輩不懂事。”郡主漸漸穩定下心神來,率先朝賈史氏斂裾行禮,目光也掃過在場的三位叔叔,行了半禮:“多謝諸位叔叔。”

—畢竟她現在是郡主。

賈赦當即避開,微笑,“也都是珍兒不懂事,讓郡主你憂心了。”

賈政也跟著點頭附和。

“也對,難為郡主你了。”賈史氏聽到這話,看著並不以郡主身份為傲的侄孫媳婦,心理又是驕傲—給她行禮,她可以穩穩受著,不覺得有愧;但又是無奈與不滿—貨比貨得扔。

家世就不說了,看看這感恩戴德的小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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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哄著兩人一走,賈赦直接“啪嘰”一下倒在馬吊桌案上,“賈家有這麽個族長,也真是……被鍛煉得心臟必須強大。”

“臨危不懼,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泰山崩而面不改色。”

“我怎麽能那麽牛逼呢?”

聽著賈赦如此不要臉的自我讚譽,賈政抱拳,冷哼了一聲,“你以為你就比珍兒乖巧了?”

“珍兒這種叫地獄作死模式,”賈赦一聽這話,腦海猝不及防的回想著自己往昔熊孩子得過往,訕訕的揉揉鼻子,聲音都輕了幾分,強調著:“我起碼還是正常範疇吧?也就是爭個頭牌,鬥雞,賽馬……”

“搶個古玩參加鬼市。新出坑的東西都敢拿,一點忌諱都沒有。”賈政眼角掃見賈赦這難得的霜打茄子模樣,哼哼著翻舊賬,“不也是仗著嫡長子作嗎?所以珍兒比你能耐些也正常,畢竟還是個族長。都跟你學壞的。”

賈赦雙手撐著桌案,斜睨著滔滔不絕的賈政,咬牙反擊:“老二,別以為你就是個乖寶寶了。你自己之前裝幾回病了?你是一百步笑五十步!”

聽到裝病一詞,賈政面色一紅,而後拉長了臉,憤憤開口:“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你裝得次數比我多,書房你老老實實去過幾回,先生被你氣走幾個?”

“那也是先生偏心眼,還有你找過搶手!”

“那是娘給我找的!”

“你還敢這麽理直氣壯?”

“賈赦,你裝什麽?你罰抄的時候,祖母沒幫你不成?這種旁門左道風氣都是從你開始的。”

“…………”

秦楚涵沈默的看著一言不合就互相抖黑料的兄弟倆,默默擡手堆積著馬吊玩。賈家這兩兄弟活著可真……可真不像勳貴世家子弟。

他曾經收到過皇家上書房的教育,看著那幾乎每一時刻都安排好的課程,還有滿滿的一堆書籍,嚇得有一瞬間手中的劍都握不住了。

也就那一瞬間,他倒是明白賈敬為什麽能夠輕輕松松考個道士了,也懂賈赦所言賈家兩個成器都是蹭皇家教育的緣由,更明白為什麽同樣十來歲,就連晉王都能夠領差辦事,而賈珍不說,就連賈赦面上也是未經過歷練的天真爛漫來。

有時候真的是出生好的人還越努力越刻苦的學習。

當然他現在也隱隱有些懂了,賈家這般放養,也是為了低調渡過轉型過渡時期。

可偏偏……

秦楚涵視線下意識掃了後院。他見賈史氏跟郡主這有說有笑,賈史氏還那個慈祥和藹的,明顯兩婆媳就相處還不錯。

也許是有隔輩又隔房的緣由。

可顯而易見的,賈史氏還算是個理智的主母吧,怎麽又如此不待見賈赦?明明知曉他的身份,也能毫不顧忌的內涵一句張家,戳一下賈赦的心窩。明明這話完全可以控制不說,直接強調賈珍寧府家主,賈家族長的身份就完全可以了。更不用說賈代善也是真心誠意喜歡,為這個大侄孫謀劃的。

還有那個賈赦媳婦喃喃的獨苗……

越想,秦楚涵眉頭擰成了個疙瘩,看了眼兩兄弟,又掃過屋內僅有的幾個侍衛,知曉都是賈家的心腹,賈代善特意培養出來的,當下心中松口氣。於是,秦楚涵面上努力仿著賈赦好奇八卦的模樣來,清清嗓子打斷兩人的互懟,問了一句,“你們的祖母和太太關系不好?自古婆媳就是天敵,我也聽聞過。但賈赦你可是太太的長子,怎麽會遷怒到你呢?”

一聽這話,賈赦又“啪嘰”一下直接整個上身往馬吊桌案上一趴,遮掩住自己整個的面容,只透出一絲的委屈,聲若蚊蚋:“生我的時候難產了,我祖母說保小不保大。”

秦楚涵眉間一動,看了眼賈政。

賈政點點頭,又沈默了一回,似又想起了什麽搖搖頭,看著賈赦如此頹然的模樣,孽了捏拳頭。

腦海各種情感交織在一起,最後賈珍耳畔飄蕩這一句“當閣老改變繼承法則”,咬了咬牙,目光漸漸帶著堅毅之色,揮揮手讓所有伺候的仆從全部退下。

如此這般,賈政還帶著些謹慎回眸掃了一圈,才壓低了聲音,帶著埋汰開口:“你別這模樣太喪了懂不?問題不是這個,我小時候聽到賴嬤嬤和娘再說……”

舌尖轉了又轉,賈政掃見賈赦猛得擡眸迸發出的一抹希冀,還有眼角處的一抹紅,一閉眼,沈聲道:“說其實咱爹心裏有人。祖母是故意讓娘難產,給人騰位置。”

“什麽?”賈赦眸光帶著猩紅,直接擡眸死死盯著賈政,語調反倒是冷靜無比,甚至還帶著些冰冷,一字一頓:“你再說一遍?”

秦楚涵敏感的察覺賈赦情緒不對,擡手扣住賈赦的肩膀,“你冷靜聽賈政說完。”

賈政拳頭捏得緊緊的,目光帶著憤怒盯著賈赦。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知曉的這個秘密告訴賈赦,豈料賈赦這般待他!

“說完?”賈赦噗嗤冷笑了一聲,“你當我傻不成?老二,你能不能有點腦子?祖母怎麽可能呢?咱爹心理有人,除了泰安帝還能有誰?都能為皇帝去死的!還有誰比人分量更重?”

說著還反手指指秦楚涵,賈赦鏗鏘有力,簡單粗暴的論證:“看看這秦楚涵,咱們兩個他親親親兒子,都離家出走了,他呢?還是百裏奔波救人去!這種君臣情誼,史書都不好意思寫!”

秦楚涵驚駭得眼眸都瞪圓了。

“賈赦,你傻逼啊!慎言!”賈政聽到這話,氣得不已,語調拔高了幾分:“你牛頭不對馬嘴,渾說什麽呢?我是說後院私人情感!對皇上效忠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你就是不承認不相信是吧?我親耳聽到的,還能有假不成?!祖母就是不待見娘!”

說到最後,賈政也委屈上了,“也不待見我!她才是遷怒呢!”

“那這樣子,你怎麽生出來的?”賈赦聽到這話,先前被壓抑住的火焰呼喇一下突破了冰層,燃燒開來,“祖母就是覺得太太太過重利了,才略有有些不待見而已,若是真不喜歡?怎麽可能給她管家?她老人家可是歷經戰亂,陪著祖父闖出一番功績,又能教出個國公兒子來的人!會這般眼皮子淺不成?騰位置,你也說得出口,當原配嫡妻是大白菜?當咱榮國公繼承人的原配之位,是個女人就能當嗎?””

說著,賈赦擡手直指賈政,“你自己這麽大活人在呢,還好意思說祖母琢磨著騰位置?真騰位置,那之前在我沒生出來之前不更好?太太嫁進賈家七年了,才有我。七年,你懂嗎?”

吼完這話,賈赦再也忍不住了,感覺自己鼻子都有些酸澀了,“我是她等了七年盼了七年,吃了無數藥還求神拜佛才懷上的娃啊。”

賈政聽到這話,看著把頭埋在胳膊裏的賈赦,楞了楞,“好像也有道理啊。”

秦楚涵掏出手絹給賈赦遞過去。

“你聽全了嗎?幾歲偷聽的?”賈赦接過手絹,胡亂抹了兩把,面色帶著煩躁,逼問道。

“八……”賈政被嚇得一顫,連聲道:“八歲。”

“八歲,那我十二歲……”賈赦掰著手指算了算,驚詫得跳了一下,“那還真沒準有可能!”

“什麽?”

不光賈政,便是秦楚涵聞言也忍不住跟著驚訝起來了。

“賈政你是不是傻啊?”賈赦瞧著人這模樣,感覺自己上輩子簡直過得太特麽慘了,被這麽個媽寶男給欺負到馬棚裏。

回想往事種種,賈赦悲從中來,捂著帕子,哽咽了一聲,道:“那時候你哥我已經在相看了啊!一開始他們的標準是公主兒媳婦。騰位置,是指咱賈家的當家主母之位該準備換人了。你這種斷章取義的,我聯系前後文都能夠猜得八九不離十。”

賈赦斜睨了眼賈政,語重心長道:“祖母一直覺得太太太過重利,而且那時候她也病了,開始打算那啥賬冊清理,所以就那啥……”

賈赦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低了一分,“七出之條,其中有一條是盜竊。”

“盜竊?”賈政一聽這詞,怒不可遏,“你說娘盜竊?你發瘋了吧?”

“瘋什麽瘋?有些是潛規則而已,但發生了還是發生了,真論起來還有嫉妒一條呢。”賈赦拿帕子擦擦淚,面無表情的開口。

這兩條的罪證,都在他這裏。

“但就像你所言的,我們都是她的兒子,出了事,誰都討不了好。”賈赦煩躁的又重新躺回桌上。

本來,先前若是賈史氏想要用七出之條的“有惡疾”—指妻子患病,不能露面,尤其是不能參加祭祀,就可以休妻;或者其他暴斃之類的,他就來個狗急跳墻的。

但豈料賈史氏什麽手段也沒用,還劈頭蓋臉的……

耳畔回蕩著賈史氏的一聲聲質問,賈赦長長嘆口氣,眼角餘光掃見呆若木雞的秦楚涵,冷聲:“你給我閉嘴啊,今晚的事,敢露出一個字,別以為你的身份我就不敢套麻袋了。”

秦楚涵看著眼眶都通紅,但是應是一副兇巴巴的面色威脅,跟著長長嘆口氣,“我就是覺得你們歪話題的能力,足以見證是親兄弟。”

賈赦和賈政齊齊瞪秦楚涵,“別忘記你現在是老三。”

秦楚涵下意識的腦海漂浮賈赦先前擲地有聲的一句—除了泰安帝還能有誰,嚇得感覺自己難得的汗毛直立起來。他那個啥富貴皇帝爹好像給他找養父找得很麻利的,不假思索的。

瞧著秦楚涵面色微變的模樣,賈赦和賈政一起拍了一下桌案,又不約而同的的開口:“重點,打馬吊熬夜等消息!”

說著,兩人又互相瞪了一眼,開始洗牌。

“小三,快點。”

“老三,回魂。”

“…………你們繼續吵,我就安靜聽著就好。”秦楚涵說著,耳郭微微一動,道:“好像是戴公公來了。”

“戴公公?”賈赦納悶,但左等右等好片刻,才得來回覆—請郡主進宮的,至於他們這群人,繼續等消息。

“這麽嚴重?”賈赦面色白了一分,“算了,還是別胡思亂想了,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明日總有個結果。”

“對對對。頂多被罰俸祿,就算削爵了,爹也能夠想辦法。”賈政雙手合十。

“烏鴉嘴,只要不出城把敬哥叫上,肯定沒事兒。”

“你才烏鴉嘴,別隨便聯想。對了,晉王爺還好吧?要不要我們去拜訪一趟?”

“你找抽啊,算算日子,晉王還躺著靜養呢,要是把老人家刺激了,出事,再把神醫哥刺激到了,葉素問都能紮我們一身針。”

“……”

秦楚涵看著兩人越說越嚴重越會聯想,揉揉額頭,咬牙切齒,“好好打,若明日早朝後還沒有消息,我想辦法進宮總可以吧?”

“你?”賈赦聞言,定定看了眼秦楚涵,眨眨眼,“對哦,不對,你能想什麽辦法進宮啊?記住你的身份!”

說到最後,賈赦深呼吸一口氣,端出賈家大少,榮公繼承人的風度來,沈聲道:“天塌下來,按著禮法都輪不到你來撐,懂嗎?賈物理啊,這個圈子講究禮法。所以賈珍呢,不會傷筋動骨,只要皇上還沒心思動整個四王八公。那麽寧國公後裔,昔年八公之長的寧國公後裔,自然能夠活蹦亂跳的回來。”

“好。”秦楚涵看著泰然自若的賈赦,點點頭。

賈赦胡亂抹了一把臉,遮擋住眼底通紅的血絲,聽到一聲不帶任何質疑的話語,嘴角彎了彎。

即使有秦楚涵這麽個捷徑在眼前,但他賈赦還是得靠自己,學著去撐起整個榮國府,協助撐起賈家。

不管如何,起碼他賈赦不會像上輩子那樣逃避家主的責任。

“就是珍兒,這個賈家族長真能夠作死的。”

聽到這聲的嘀咕,秦楚涵嘴角噙著一抹的微笑,看了眼努力去當好繼承人的賈赦,目光帶著些堅毅往外看了眼天色。

不管漆黑的夜色下遮掩住了什麽的陰謀詭計,他一定要堂堂正正查出來。葉素問用藥威逼一時能有成效,但是不可能推行此法的。為了玉皇閣滿門,為了血脈至親,也為了悲劇不再重演。

壓下了心思,秦楚涵也把重點轉移到眼下的重點來。

三人搓了一夜的馬吊,眼看著太陽從東邊一點點升高到正中間了,不關賈赦賈政,便是秦楚涵也有些坐不住了。

正籌劃去宮裏呢,就聽得仆從興奮來報,賈代善和賈珍回來了,還讓他們都去宗祠。

一聽這話,賈赦都顧不得被罰的考慮,直接一把拽住秦楚涵,“三弟弟啊,飛一個。”

賈政見狀,不甘落後。

秦楚涵一手抓一個,直接運功。

賈代善揪著賈珍的手松了松,看著同樣提溜過來的自己兩親兒子。

親兒子們朝他行過禮,而後就一臉擔憂的瞅著他手裏的小可憐。那神情,就像他這個當叔祖父的活生生把人個欺負狠了。

所幸,從今後再也不用當叔祖父了。

賈代善面無表情的想著。

瞧著親爹神色冷峻,一副想打人的模樣,賈政腳步往後退一步,擡手推推賈赦。

賈赦狠狠瞪了眼賈政,昂首挺胸,上前一步,道:“慈祥無比的叔祖父大人,您手裏提溜的大侄孫是您有且僅有的大侄孫族長,珍兒……”

“從今後,他就是五丫。”賈代善冷笑了一聲,“我是她失散多年的親爹。”

在場的三人:“…………”

賈珍掙紮了一下,“爹,我要叫玲,小巧玲瓏的玲,都說好了,不讓我叫賈瓏,就是賈玲。”

賈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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