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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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雖然能聽懂人話,但是無法理解人類的情感,更不知道,這四個字的意義。

江別秋不在乎。他毫不顧忌地說完,心滿意足,才想起來善後。

“你不能把這個告訴方覺,知道嗎?”江別秋捧著雪球的臉,威脅道,“不然,你的小鴨就沒了。”

雪球:“……”

這句話它聽懂了。

小鴨那麽可愛,不可以沒!

雪球嗚嗚兩聲,拿大頭瘋狂蹭江別秋,試圖換取談條件的機會。但它顯然低估了人類的狡猾程度,他們不達到目的不會松口,於是雪球只好在江別秋半威脅半利誘的情況下妥協了。

雖然它潛意識覺得,江別秋說的“一見鐘情”很重要。

哼,總有一天它要報覆回來。雪球一邊咬著小鴨,一邊憤憤地想。

沒過一會,黎明塔掛來了通訊。

提示音滴滴滴響個不停,江別秋在屋子裏找了好一會,才在蒲團底下找到了手環。

通訊接通,黎明塔的數據團作為投影出現。

“別秋,感覺怎麽樣?”

江別秋順勢在蒲團上坐下,長長嘆了口氣,哀怨道:“有事江教授,無事江別秋。”

“……”黎明塔無言了一瞬,才說,“看來你的精神海沒太大問題。”

江別秋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見到黎明塔,他就想起被擱置已久的比格星之行,從他決定去那裏開始,就好像一直有源源不斷的事情在阻礙著他的腳步。

他不過是想走一遍江行知曾經到過的地方,為自己的猜想添加一點佐證,有那麽難嗎?

黎明塔格式化之後,有些記憶還未恢覆,所以才會在這件事上松口。如果有一天它想起來了,還會再讓江別秋去嗎?

不讓也得讓,江別秋冷哼一聲,不讓他就真的把黎明塔炸了。

“你嘀嘀咕咕說什麽呢?”黎明塔出聲打斷他的危險想法,“我的程序記憶裏檢測到你曾經把手環取下來過,江教授,手環能監測你的精神力波動,還有定位系統,對你的安全來說很有保障,你能不能不要把他隨意亂扔?”

江別秋:“宋恒說你這是在用手環監視我。”

黎明塔:“……”

剛剛蘇醒的黎明塔還跟不上人類,不,至少跟不上江別秋的腦回路。被當著面說壞話,黎明塔也只是無語了片刻,才說:“我不會害你。”

許是黎明塔的語氣太過委屈,江別秋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下,將手環重新戴上:“開玩笑的,塔,你知道我不會隨便把它摘下來的,如果摘了,就證明有更重要的事。”

江別秋記得,摘手環的那一次是在塔區外的小鎮,那時方覺昏倒,手環又聯系不上黎明塔,情急之下差點把這玩意兒摔了個粉碎。

還好黎明塔給的東西質量夠好。

想著想著,江別秋有些心虛地清了清嗓子:“還有事嗎?沒事我睡了,精神海有點不舒服。”

也沒等黎明塔回覆,“哢”一下把通訊掛了。

說著要睡覺,江別秋放下通訊器後瞥了眼雪球。主人不在,精神體顯得怏怏的,如果不是懷裏的小鴨子能讓它開心點,估計現在更加郁郁寡歡。

江別秋心疼地撓了撓他的下巴:“雪球,你要不要去找方覺?”

雪球擡起頭,舔了舔江別秋的臉,拒絕了。

方覺讓它跟在江別秋身邊,就自有他的道理,它一直很乖。雖然在雪球眼裏,方覺並沒有表現得多喜歡它,卻也一直勤勤懇懇做著一個隨叫隨到的精神體。

說不動雪球,江別秋也有點舍不得這頭毛茸茸的小獸,於是轉身搗鼓了片刻,從角落裏翻出一個舊型投影儀。

“來,我們看片~”

投影儀的線連接到眼鏡上,半空中出現了江行知的臉。

雪球一楞,驀然豎起耳朵。

路易斯把數據修覆好之後,江別秋一直都沒來得及看後面的內容。實話實說的話,他既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一面擔憂江行知會說出有關真相的什麽事,一面,又想看了看不同的他。

畢竟這段影像,他重覆看了許多年,早已爛熟於心。

前半部分的話江別秋熟得能背下來,雪球卻聽得很認真。到了後半段,尤其是快到黑屏那裏,江別秋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投影上,江行知叫白露過來說些什麽,但沒得到回應。他有些無奈地站起身,似乎被什麽事絆住了腳步,一時沒有回到鏡頭前。

錄像卻沒停。

時間不停地往後走著,鏡頭對準的地方是江行知去比格星之前的家,和他妻子白露的家。

江別秋在漫長地等待中,模模糊糊地想起——

江行知雖然是第一向導,可白露只是一個普通人。她只是一個身上沒有任何能力,無法與汙染體抗衡,也無法理解什麽是精神觸網的普通人。

普世意義上來講,他們的結合是不符合人類發展的。而哨兵與向導結合,能夠最大限度地激發異能人的潛能。

簡單來說,除去哨兵和向導的規範結合,其他的配對都是對人類資源的浪費。

末日不需要愛情。

投影像一張靜止的圖片。

連雪球從精神抖擻看到雙眼發直,江別秋卻自始至終都沒動。

倏地,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鏡頭前。

江別秋目光一縮。

是白露。

這個時候的她還沒有穿著那件冷冰冰的白大褂,但神情依舊可見清冷。她眉眼精致,外形輪廓也是個無可挑剔的美人,突然湊近也只是因為發現錄像沒關。

離得這麽近,眼裏熟悉的冷淡神色幾乎要從投影中掙出。

江別秋又想吐了。

白露“嘖”了一聲,邊責備著江行知冒冒失失,邊擡手準備關掉錄像。可她似乎是想起什麽,動作一停,挑眉道:“這是給江別秋錄的話?”

她頓了頓,反身坐了下來。

又是一陣長久的安靜。白露思索了很久,似乎終於掙紮著丟下包袱,擡頭看向鏡頭。

只有一句話。

“秋秋,無論你是哨兵還是向導,亦或者是普通人,媽媽都希望你這一生愛你所愛,平安順遂。”

“啪”一聲,影像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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