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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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有的兩個答案擺在眼前,根本用不著推理能力,正常人都知道游重扮演的是什麽身份、以及他們倆之間是什麽關系。

俞庭覺得自己可能是腦抽了,不然怎麽可能答應洪明來參加這個節目?

游戲場景設計得很逼真,為了讓嘉賓盡快熟悉現場環境,節目組還在整體布局的最前面插了一塊路標,是一根金屬桿,上面貼著薄薄的一張塑料紙,所有房間的布局以俯視圖的形式在紙上標示出來。

顧弋陽一眼就看見俞庭站在路標面前,眼睛從左上方一直掃視到右下角,表情嚴肅,態度罕見地極其認真。

難道有什麽關鍵線索?

顧弋陽跟著過去瞄了兩眼,沒看出有什麽特別,但明顯俞庭的目光又確實是在尋找什麽,他沈默地站了兩分鐘,忍不住問:“庭哥你在找什麽?”

俞庭沒回頭,視線還停留在那張地圖上,“民政局。”

顧弋陽一臉困惑:“民政局?”

找民政局幹什麽?難道是什麽重要線索?

顧弋陽用自己僅有的腦容量進行推理,正在猜想民政局可能跟什麽掛鉤,結果就聽到俞庭面無表情道:“離婚。”

“恢覆單身。”

顧弋陽豐富的腦回路戛然而止:“???”

這節目組還能這麽搞?

他很好奇俞庭到底抽到了個什麽身份,但介於節目組要求游戲第一輪身份保密,不準嘉賓之間互通信息,所以就算心裏癢得跟貓抓也一樣束手無策。

沒法追問細節,顧弋陽只好轉移話題,“那找到沒?”

這句話一出來,顧弋陽馬上發現自己問了個蠢問題,這張地圖很簡單,地形也不覆雜,最多一分鐘就能大概認清所有的地標建築,從效率的層面看,庭哥根本沒必要在這站這麽久。

最大的可能是沒找到,但又不死心。

果不其然,俞庭回答:“沒有。”

他說完這兩個字轉身,盯著幾步外跟拍的攝像機,像是在透過屏幕註視著什麽。

洪明看節目的時候被這一眼看得渾身一顫。

攝像小哥咽了咽口水,明知道俞庭不是在看自己,他還是被這個毫無波動的眼神盯得有點心虛。

俞庭冷笑一聲:“包辦婚姻是不可能讓受害者有離婚的自由的。”

說完就走,幾步就消失在拐角,攝像小哥扛著攝像頭追在後面。

短短幾秒後,原地只剩下一個滿臉懵逼的顧弋陽。

他滿腦子都是一個想法:誰活得這麽不耐煩,敢包辦他庭哥的婚姻?

·

節目組在游戲場景內安排了十幾個房間,每個房間內都藏著七名角色的隱藏身份信息,俞庭轉過好幾個拐角,七拐八拐,最後終於走到一個白色薄板門面前。

攝像小哥趕緊擡起攝像頭拍了一下最頂上的標示,白底紅字,赫然寫著“辦公室”這幾個字。

攝像小哥本來以為俞庭是在亂逛熟悉環境,畢竟他跟拍這麽久,這種解謎類綜藝節目的嘉賓大多數都是這麽幹的,直到這會才意識到俞庭是直奔目的地來的。

也是,畢竟俞庭領到的身份是一家上市公司的ceo,從地圖上看最符合人物身份的當然是辦公室。

俞庭擰開門把手,走進去。

整間辦公室的布局偏向性冷淡風,很符合商務人士的喜好,最後面靠墻的地方立著一個巨大的書櫥。辦公桌的位置采光很好,上面擺著幾摞看起來像公司資料的東西,桌面最上角還放著一個保溫杯,銀色的,蓋子擰開倒放著。

看起來主人只是稍微離開了一小會。

俞庭在房間裏翻翻找找,在抽屜的第三層發現了一個黑色的盒子,旁邊還附贈一張紙條。

打開,裏面柔軟的黑色布絨包裹著一枚銀色的戒指,指圈很細,內圈還刻著兩個字母縮寫:YF——楊鋒。

一般來說,婚姻雙方都會在婚禮上交換戒指,給對方準備一枚刻著自己名字的戒指。

所以這枚刻著“YF”的戒指,它的主人應該就是楊鋒的老婆。

而紙條上的字也證實了這一點:請將這枚戒指戴上對應人物的手上,成功可獲得提示信息。

楊鋒的老婆是誰不言而喻。

深受包辦婚姻其害的“楊鋒”扮演者本人俞庭:“……”

所以他還要把這玩意戴到游重手上?

攝像小哥在取景器裏看得清清楚楚,不動聲色地把焦距調大了些,正想給那個戒指盒的道具來個特寫,就看到俞庭“啪”地一下合上盒子,又把東西扔了回去,連帶著抽屜都被猛地關上。

攝像小哥以為俞庭第一次玩,還沒能理解游戲規則,小聲提示:“俞老師,那個是道具。”

“我知道,”俞庭轉過身,輕描淡寫,“我不用這個道具也能贏。”

做夢,他就算是得不到線索,也不可能向包辦婚姻妥協。

攝像小哥:“???”

俞庭沒理會攝像師覆雜的心理活動,合上抽屜後又在房間裏翻到一些其他東西。

比如和雜物放在一起的紅色結婚證,以及擱在書櫃上的一瓶香水。

結婚證的仿真度很高,上面還蓋著公用紅章,翻開正面是一張模糊處理過的結婚照,底下的名字一個是楊鋒,另一個是他的伴侶,徐嬌嬌。

香水的味道很跳脫,以柑橘的甜味為主,味道很濃,不太像是一個上市公司CEO的風格,起碼在俞庭的印象裏,商務人士用的香水應該更低調沈穩。

應該不是自己買的,是別人的贈品。

幾分鐘之後,俞庭搜索完整間屋子出來,剛走到節目組布置的“待客室”門口,一眼就看到靠著吧臺站著的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年紀稍大的女主持人,另一個……

俞庭現階段不想看見他。

兩個人正在搭話,沒怎麽註意門口,俞庭正打算換悄沒聲息地個地方,女主持人正好一個視線飄過來,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俞庭,還招呼他過去,“是小俞啊,在門口站著幹什麽,過來啊,我正在跟你隊長說話呢。”

俞庭:“……”

游重本來背對門口站著,聽見聲音轉過身,視線也跟著落在俞庭身上,尤其他站的地方光線充足,頸前那根象征身份的耳鏈閃爍著細碎的光,紮眼得很。

俞庭看見那根耳鏈就想到那個戒指盒:“……”

沒門!

俞庭極其不想過去,但女主持人算是前輩,又主動招呼,再加上還有個節目組,於情於理俞庭都沒法轉身就走。

結果他剛走到近前,招呼都還沒打,女主持人就溫柔詢問道:“有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俞庭說瞎話連眼都不眨:“沒有。”

這話一落,身後跟拍的攝像小哥馬上站出來告狀:“他有!”

女主持人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俞庭堅持道:“沒有。”

攝像小哥也不甘示弱,“就有!庭哥明明找到了一個戒指盒!他消極作戰!”

俞庭:“……”一個跟拍的,你話是不是多了點?

俞庭沒說什麽,朝女主持人扯了扯嘴角,難得露出一個堪稱和煦的笑容,“別聽他胡說。”

他轉過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攝像師輕聲說:“要不然你把鏡頭給我,我來拍,你來找線索?”

明擺著就是在威脅,偽裝都不偽裝一下。

然而攝像小哥立刻噤聲。

俞庭滿意地轉回頭,還是那句話,“看吧,確實沒有。”

女主持人:“……”

在場的都知道俞庭是在胡謅,但俞庭態度堅決,明擺著不想別人多問。

女主持人調侃了兩句,倒是沒多說,三個人交流了一下信息,轉眼女主持人又帶著跟拍攝像機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諾大一個空間,現在只剩下俞庭和游重兩個人。

游重不知出於什麽考慮沒動,俞庭都不用側身,餘光就能看見他被光線籠罩的側臉。

只是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一片沈默。

俞庭靠在吧臺邊,手邊是倒好的一杯水,他手指沿著杯口緩緩移動,發出輕微的“咯吱”聲。等第五圈劃完,俞庭終於像做好了什麽決定,咳了一聲,盡量用一種平靜的語氣道:“借個東西?”

說是借,但語氣實在過於不客氣,著實有點討打。

俞庭還想著游重要是拒絕怎麽辦,結果話音剛落,旁邊這人就跟著接了一句話,準確的說,應該是把俞庭心裏想的那句話念了出來。

游重:“借我的無名指?”

“……”

俞庭摩挲著的手指一頓,轉頭瞇著眼看著這個人,語速緩慢道:“你就等著我開口是吧。”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俞庭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這人肯定從那句“戒指盒”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難怪一直站在這沒動,就等著他說這句話!

游重不置可否,意味不明地輕挑了挑眉,趕在俞庭發飆的下一秒,擡起手,無名指的指腹搭在俞庭遞過來的掌心。

還順帶否定道:“不是。”

只是這個否定相當沒有誠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哄逗的意味很重。

俞庭緩緩閉上眼,腦子裏不受控制地突然蹦出來一句

王導抽的什麽風!包辦的什麽婚姻!楊家贅婿噬主了知不知道!

但好歹有個臺階下,俞大爺也不難為自己,糟心的事不多提,從兜裏掏出那個銀色的戒指,戒指揣在懷裏,還帶著他的體溫,戴上去的時候那種溫熱的觸感異常明顯。

游重的手溫度一向偏低,或許感受到這種溫差,戴上去的時候他的無名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甲在俞庭手心輕輕勾了勾。

俞庭按住他那根作亂的手指,一字一頓警示道:“別亂動。”

完全戴上去之後,俞庭就勢捏住游重的幾根手指,看著那個細圈戒指打量起來。

說實話,游重的手很好看,手指瘦長,指節在薄薄的皮膚下隱隱突出,戴上這種細圈戒指之後,更是顯出幾分貴氣。

攝像小哥調整鏡頭,給了那只手一個大特寫。

整個拍攝現場無人說話,只有隔著幾扇門其他嘉賓隱隱的談話聲傳過來。

俞庭握著游重的手沈默片刻,突然開口打破這種沈默,“節目組怎麽還不給提示,難道以為我在欣賞嗎?”

游重:“……”

俞庭心如止水,把那只堪比手模的手翻來覆去看過幾遍之後,自顧自地提出疑問:“難道還要觸發特定條件?比如說出伴侶角色的名字?”

俞庭試著回憶了一下那張結婚證上的名字,看著游重那張臉,試探地喊了一句:“小嬌嬌?”

“……”

節目組還是毫無反應。

但面前這個人卻倏然抽回手,轉著無名指那枚戒指,擡眼,語氣聽不出情緒。

“你可以走了。”

俞庭回視:“?”

十分鐘之後,另一位嘉賓找到關鍵道具,拿著那枚內圈刻著“XJJ”的戒指,轉了半天才找到被獨自一個人留在“待客室”的俞庭,進門就捧著戒指喊:“庭哥,我找到了一枚戒指,應該跟我們倆的身份有關。”

俞庭看著他,“你的角色是徐嬌嬌?”

男生點頭,“對。”

俞庭“啊”一聲,面不改色道:“離婚吧,我把戒指戴到其他人手上了。”

男生:“……?”

俞庭在游重問出那句話之後就反應過來了,節目組給他們倆準備的身份根本不是什麽夫妻,王導的腦回路確實跟平常人不太一樣,俞庭又找了一圈,這才發現了游重的真實身份。

雖然他領到的身份也是位女性,但不是“楊鋒”的妻子“徐嬌嬌”,而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剛畢業沒多久的女大學生,名字叫王薏,他們倆所謂的親密關系是

王薏是楊鋒手下的一個實習生,剛轉正沒多久。

俞庭忍不住嗤笑一聲。

你管這叫親密關系?

認錯人也就認錯人了,其實不是什麽大事,及時糾正就行,但游重不知出於什麽心態,把那枚戒指直接沒收了,於是這個關鍵道具就這麽陰差陽錯地失去了它原有的效用。

真正的“徐嬌嬌”,也就是那個男生,據他自我介紹說叫施唯,也是藝人出身,後來轉向影視領域試水,效果怎麽樣不知道,反正他說的電視劇俞庭一部也沒看過。

俞庭對那件事情沒過多解釋,只說了個大概,但施唯也差不多聽明白了,主動把那枚戒指遞過去,“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這枚戒指按設定來說是您的,您要是願意的話還是可以戴的。”

俞庭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幾秒,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最後還是伸手接了過來,不過沒戴,而是隨手放進口袋,“謝了。”

施唯連忙擺手,“沒事。”

施唯說是專程來送戒指的,但送完之後也沒走,跟著俞庭一路走著,一邊搜集有效信息一邊搭話,俞庭跟他扮演的角色本來就很緊密,也不介意,只是以為施唯是介於這層“伴侶身份”才跟他同行。

結果施唯聊著聊著突然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道:“庭哥,其實我是你的粉絲。”

俞庭:“嗯?”

其實俞庭這聲“嗯”沒有什麽質疑的意思,純粹是下意識反問,但施唯就像是生怕俞庭不相信似的,慌忙補充道:“真的!您以前的歌我都聽過!還扒過您的舞!”

俞庭稍微表達了一下感謝,也沒太放在心上,但施唯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先前見到偶像強行壓制住的驚喜,這會忍不住迸發出來,一直在俞庭耳邊絮絮叨叨。

要不是俞庭極力阻攔,他還要當場覆刻一段俞庭跳過的舞。

然而那段舞是俞庭當年轉型時期的作品,十八禁動作一個不少。

雖然洪明極力跟他洗腦這段舞極其具有藝術感,然而俞庭還是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俞庭:“……”這男的失了智嗎?

為了防止施唯繼續扒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黑歷史,俞庭二話不說把一張日程表甩到他面前,“剛找到的。”

施唯接過來,仔細看著上面的字,“八號下午六點,和‘徐嬌嬌’一塊去餐廳。”

施唯瞪大眼睛,“庭哥,這是線索嗎?!”

俞庭起身,彈了彈那張紙,“走吧。”

餐廳就在幾步之外的地方,俞庭還沒走近前,就聽到顧弋陽那個大喇叭的聲音,“應該就是這吧,日常表上說的是餐廳,對,就是這。”

俞庭轉過拐角,正要跟顧弋陽打招呼,又聽到他補充了一句,“隊長,你看我們坐哪?”

俞庭:“……”

他一擡眼就是游重那張臉,以及手上戴著的那個細圈戒指。

顧弋陽看到俞庭很驚喜:“庭哥,你們的線索也是這個?”

俞庭果斷:“不是,就隨便轉轉。”

結果施唯和他同時開口,“對的!你們也是嗎?”

俞庭:“……”

游重目光斜過來,眼珠漆黑一片。

俞庭接下來的話被堵了個嚴嚴實實,改口,“順便吃頓飯。”

餐廳面積不大,空空蕩蕩的座位前擺好了各類餐具,顧弋陽和施唯不顧在場另外兩位的意志,硬是張羅著坐在了一桌。

工作人員扮演的服務員端著盤子,在座位空隙間來來回回穿過。

顧弋陽正要開口說點什麽,突然朝俞庭的方向嗅了嗅,眉頭一皺,“庭哥,你噴的這個香水……我好像好像有點熟悉,是淺藍色包裝的那種嗎?”

俞庭本來還在看著游重手上那個戒指,驟然回神:“對,怎麽了?”

顧弋陽“哦”一聲,繼續問:“你是在‘臥室’拿的嗎?”

俞庭皺眉:“不是。”

顧弋陽:“那就奇怪了,我扮演的角色也有一瓶這種香水。”

俞庭若有所思,“你那瓶是角色自己買的?”

顧弋陽:“不是,是隊長扮演的那個角色送的。”

跟俞庭的猜測基本吻合,那個被他忽視的猜想漸漸成形。

“楊鋒”辦公室也有那瓶香水,已經用過大部分,只剩下一小半,如果“王薏”是一個普通公司員工,憑借這種風格並不搭配的香水主調,“楊鋒”多半是不會是不用使用那瓶香水的。

那瓶香水的價格也說得通了,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女大學生,怎麽可能會有錢買奢侈品?

所以王導那句“給你們安排了緊密關系”並不是隨口一說,“楊鋒”和“王薏”之間確實有隱藏身份,他們之間很可能是……

地下情人的關系。

然而俞庭完全高興不起來。

他們四個人同時出現在“餐廳”不是巧合,而是節目組有意為之,如果需要一定行為才能觸發提示信息,那節目組設定的地下情人見面的特定動作是什麽?

俞庭回憶看過的道德教育片,突然覺得有點不妙。

應該有偷情的人不需要進行身體接觸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我肥了!沒有食言!不過明天會晚更一會嗷!新封面是不是超可愛!叉腰!

感謝“無語”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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