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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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節
舊事，有什麽好說的？”
“任宣，”童躍從沒這麽正經的叫過他：“你恨我們家嗎？”
任宣愕然道：“為……”
然後他徹底反應過來，甚至不需要絲毫疑問的口氣：“你認為是我。”
到了這個份上他連隱瞞的必要都沒了：“因為我父親是被童總送進了牢裏，所以公司出事，我就脫不了幹系，是嗎？”
……果然如此。
任宣的確什麽都知道。
謝韜這次顯然並沒有說謊。
童躍死死咬住嘴唇，力度大的幾乎破皮出血。
直到這會任宣臉色終於變了，仿佛受到了天大侮辱：“童躍，你讓我很失望。”
說完他拿起外套起身，經過童躍時頓了頓，用童躍從未聽到過的冰冷聲音，漠然的道：“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參與公司的任何事務。”
“你……”童躍一慌，趕緊拉住他的衣袖：“你要走嗎？”
任宣沒說話。
童躍屏住了呼吸，生怕他會像之前離開謝韜公司那樣，丟下個清者自清，便毫不留戀的去了別處。
提心吊膽了好半天，他終於聽見任宣開了口：“這次的事情我會查清楚。”
“查清楚之前……”任宣一字一頓的承諾：“我不會走。”
童躍松了口氣，仍是下意識緊緊拽著他的衣服不放。
任宣垂下眼，問：“還有什麽事？”
“方案洩露的事……”童躍遲疑了下：“你先別告訴我爸。他身體剛好一點，我怕他受不了刺激。”
任宣點頭道：“我明白，還有事嗎？”
童躍無話可說，眼睜睜的看著任宣面無表情的掰開他的手，心下一急，忙喊：“姓任的！”
任宣停了停。
“我、我不是要懷疑你，”童躍急忙解釋：“我只是、只是想……”
“那要多謝童經理了。”任宣冷冰冰的打斷他，絲毫沒有聽下去的興致：“可惜童經理的這份信任，我實在消受不起。”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童躍怔怔在原地站了許久，又摸了摸手指上早已冷卻的溫度，突然覺得無比懊悔和恐慌起來。
早知道……就不問了。
何必一時沖動、爭那一份意氣？
糊塗是福，哪怕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都好。
相比努力付諸東流，相比被那個人隱瞞背叛，他更怕的……竟然是失去他。
58 前因後果（上）
童躍到家的時候，任宣還並未回來。
童老爺子吃著晚飯，還不時的往外看，“小宣怎麽還沒到家？”
童躍問不出口自家父親過去那些事兒，又不敢說任宣一直沒接他的電話，只得敷衍道：“他晚上有事，大概會回來遲點吧。”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一絲底氣也無。
童老爺子卻安了心，吃完飯看了會電視，又讓徐叔攙著在門外散了會步，便回房休息了。
“小躍，”徐叔見狀也準備離開：“那你在這裏，我回去了啊。”
童躍嗯了聲，送徐叔到門口，剛拉開門他心裏驀然一動，喊：“徐叔？”
“嗯？”
“您跟著我爸多久了？”
“哎呀，怎麽想起問這個？”徐叔呵呵的笑起來，毫無防備的計算：“我想想啊，真的很久了，比你年齡還要大呢。我給老童開車那會兒，他還不認得你母親呢。”
童躍等的便是他這句話，順勢把他拉出門口，又把大門嚴嚴實實關上：“所以，徐叔應該也認識任兆光吧？”
徐叔臉色大變：“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哪裏還記得清？天晚了，我先走了啊。”
“徐叔！”童躍揚起聲：“如果您不說，我現在就進去找我爸！”
徐叔經不住他這麽威脅，立馬服軟：“行了行了，你想問什麽？”
“我只是想確認，我爸和任兆光，當年……的事情。”
“唉，”徐叔長長嘆息，布滿皺紋的臉上神情覆雜又糾結，半晌才說：“你都知道了？小宣告訴你的？”
童躍心裏一跳：“我總有我知道的辦法。”
“那孩子……真是……”徐叔直搖頭，面色沈重：“老童總覺得他可靠，我就知道，他不會忍住不說。不過想想看，他也不容易了……”
童躍聽著已經明白了大半，繼續故作鎮定套徐叔的話：“過去的事，你們為什麽不讓他告訴我？”
“小躍，”徐叔抓住他，誠懇的說：“你要理解老童。老童就你這麽一個兒子，相依為命這麽些年。做父親的，怎麽會願意子女，知道自己那些個事情……這也都是為了你好。小宣明明答應過我們，哪知道他……”
“任宣什麽也沒跟我說過！”童躍想到自己的誤會，鼻子一酸，忍不住大聲道：“你們以為他不說，我就沒辦法知道了？”
“你小點聲小點聲！別吵醒了老童。他可不能再進醫院了！”徐叔嚇的直擺手，又嘆了口氣，絮絮叨叨：“小躍，以前那些事，都過去這麽久了，你也別放在心上。你看，連你們都這麽大了……別人怎麽說，其實也沒個譜。你的母親……我相信她後來，也是真的一心一意對待老童的。”
童躍頓時楞住：“什麽？”他本來想問的並不是這個，“和我媽有什麽關系？”
徐叔張著嘴，似乎也呆住了。
“徐叔，”童躍聲音有些不穩，聯合先前的話，已經有相當不妙的預感，但已經到了這一步，又不得不問：“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說，任兆光私自挪用公司財產，所以我爸才把他送進牢裏的嗎？”
“這、這倒是沒錯……”徐叔為難了半天，才終於狠狠心，道：“小躍，你也大了，有些事，其實我明白，也不可能一直瞞下去。”
“你知道，當年任兆光和老童認識的時候，你母親她……還是要嫁給任兆光的。”
童躍往後退了一步，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徐叔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回到幾十年前的時光：“到了後來，不知怎的，你母親就嫁給了你父親。然後任兆光很快也跟著結了婚，但婚禮上他那表情……那哪裏像是個喜氣洋洋的新郎官……”
“您、您的意思，”童躍腿一軟靠在墻上：“我爸他搶了……”
“他們到底怎麽回事，我其實知道的不多，老童也不願意多提。”徐叔緩緩的道：“直到任兆光老婆懷孕，他還天天夜不歸宿，為這事，他老婆還來公司鬧過。任兆光被判刑的時候，沒見著他老婆，你母親倒是過去了，他們在裏面聊，我和老童，站在外頭等。”
一大一小同時沈默下來，夜晚的環境靜謐，可黑暗卻帶來一陣陣壓迫感。童躍茫然的盯著夜色看了好一會，才問：“後來呢？”
“後來就有了你。我是個局外人，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麽想。但我能感覺到，他們最後也恩愛的很。可惜造化弄人，你才上初中你母親就……”
徐叔說著抹了抹眼睛，又道：“小躍，老童事業有成，這麽些年也不是遇不上合適的人，可還是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一方面是為了你，另一方面，我懂，他也是始終放不下你的母親。他……的的確確是真心對待你母親沒錯。”
“那……”童躍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任宣呢？”
“小宣是任兆光的兒子，也不知道老童是怎麽尋到了他。老童跟我說的時候我都吃了一驚。”徐叔正說著，手機響起，他拿起來，瞇著眼睛看了看：“我得走了啊。我女兒來接我了，太晚她不放心。”
童躍點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小躍，”徐叔想想，又回過頭叮囑：“過去的就算了，千萬別再去跟老童提了。他身體現在不好，要是知道你知道了這些，只怕……”
“我明白，您放心。”童躍低低的說：“不管怎麽樣，他都是我父親。”
“哎，哎，知道就好。”徐叔這才安心，匆匆向小區門口走去。
59前因後果（下）
童躍一個人站在那裏，任晚風一陣陣吹過來，好把混沌的大腦吹的清醒一些。
他不願相信一直在心裏視為偶像光明磊落的父親，竟然做過奪人所愛的事。
可心裏卻再明白不過，這是事實無法否認。
不然父親不會在那個早晨，聽到他說任宣的父親坐牢，反應如此之大。
不然即便任宣再有才，父親也不會把任宣安置在家裏。
不然父親不會幫任宣還那筆不菲的費用。
他的父親童老爺子，是個出色的商人，而不是個慈善家。
一切的一切，大概只是變相的向故人之子，彌補當年的愧疚而已。
先前那麽多覺得奇怪的地方，總算有了串聯。任宣那麽多次欲言又止，遲疑隱忍，也總算有了解釋。
可是任宣不說，不代表他沒有怨氣。
那些小小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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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有什麽好說的？”
“任宣，”童躍從沒這麽正經的叫過他：“你恨我們家嗎？”
任宣愕然道：“為……”
然後他徹底反應過來，甚至不需要絲毫疑問的口氣：“你認為是我。”
到了這個份上他連隱瞞的必要都沒了：“因為我父親是被童總送進了牢裏，所以公司出事，我就脫不了幹系，是嗎？”
……果然如此。
任宣的確什麽都知道。
謝韜這次顯然並沒有說謊。
童躍死死咬住嘴唇，力度大的幾乎破皮出血。
直到這會任宣臉色終於變了，仿佛受到了天大侮辱：“童躍，你讓我很失望。”
說完他拿起外套起身，經過童躍時頓了頓，用童躍從未聽到過的冰冷聲音，漠然的道：“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參與公司的任何事務。”
“你……”童躍一慌，趕緊拉住他的衣袖：“你要走嗎？”
任宣沒說話。
童躍屏住了呼吸，生怕他會像之前離開謝韜公司那樣，丟下個清者自清，便毫不留戀的去了別處。
提心吊膽了好半天，他終於聽見任宣開了口：“這次的事情我會查清楚。”
“查清楚之前……”任宣一字一頓的承諾：“我不會走。”
童躍松了口氣，仍是下意識緊緊拽著他的衣服不放。
任宣垂下眼，問：“還有什麽事？”
“方案洩露的事……”童躍遲疑了下：“你先別告訴我爸。他身體剛好一點，我怕他受不了刺激。”
任宣點頭道：“我明白，還有事嗎？”
童躍無話可說，眼睜睜的看著任宣面無表情的掰開他的手，心下一急，忙喊：“姓任的！”
任宣停了停。
“我、我不是要懷疑你，”童躍急忙解釋：“我只是、只是想……”
“那要多謝童經理了。”任宣冷冰冰的打斷他，絲毫沒有聽下去的興致：“可惜童經理的這份信任，我實在消受不起。”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童躍怔怔在原地站了許久，又摸了摸手指上早已冷卻的溫度，突然覺得無比懊悔和恐慌起來。
早知道……就不問了。
何必一時沖動、爭那一份意氣？
糊塗是福，哪怕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都好。
相比努力付諸東流，相比被那個人隱瞞背叛，他更怕的……竟然是失去他。
58 前因後果（上）
童躍到家的時候，任宣還並未回來。
童老爺子吃著晚飯，還不時的往外看，“小宣怎麽還沒到家？”
童躍問不出口自家父親過去那些事兒，又不敢說任宣一直沒接他的電話，只得敷衍道：“他晚上有事，大概會回來遲點吧。”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一絲底氣也無。
童老爺子卻安了心，吃完飯看了會電視，又讓徐叔攙著在門外散了會步，便回房休息了。
“小躍，”徐叔見狀也準備離開：“那你在這裏，我回去了啊。”
童躍嗯了聲，送徐叔到門口，剛拉開門他心裏驀然一動，喊：“徐叔？”
“嗯？”
“您跟著我爸多久了？”
“哎呀，怎麽想起問這個？”徐叔呵呵的笑起來，毫無防備的計算：“我想想啊，真的很久了，比你年齡還要大呢。我給老童開車那會兒，他還不認得你母親呢。”
童躍等的便是他這句話，順勢把他拉出門口，又把大門嚴嚴實實關上：“所以，徐叔應該也認識任兆光吧？”
徐叔臉色大變：“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哪裏還記得清？天晚了，我先走了啊。”
“徐叔！”童躍揚起聲：“如果您不說，我現在就進去找我爸！”
徐叔經不住他這麽威脅，立馬服軟：“行了行了，你想問什麽？”
“我只是想確認，我爸和任兆光，當年……的事情。”
“唉，”徐叔長長嘆息，布滿皺紋的臉上神情覆雜又糾結，半晌才說：“你都知道了？小宣告訴你的？”
童躍心裏一跳：“我總有我知道的辦法。”
“那孩子……真是……”徐叔直搖頭，面色沈重：“老童總覺得他可靠，我就知道，他不會忍住不說。不過想想看，他也不容易了……”
童躍聽著已經明白了大半，繼續故作鎮定套徐叔的話：“過去的事，你們為什麽不讓他告訴我？”
“小躍，”徐叔抓住他，誠懇的說：“你要理解老童。老童就你這麽一個兒子，相依為命這麽些年。做父親的，怎麽會願意子女，知道自己那些個事情……這也都是為了你好。小宣明明答應過我們，哪知道他……”
“任宣什麽也沒跟我說過！”童躍想到自己的誤會，鼻子一酸，忍不住大聲道：“你們以為他不說，我就沒辦法知道了？”
“你小點聲小點聲！別吵醒了老童。他可不能再進醫院了！”徐叔嚇的直擺手，又嘆了口氣，絮絮叨叨：“小躍，以前那些事，都過去這麽久了，你也別放在心上。你看，連你們都這麽大了……別人怎麽說，其實也沒個譜。你的母親……我相信她後來，也是真的一心一意對待老童的。”
童躍頓時楞住：“什麽？”他本來想問的並不是這個，“和我媽有什麽關系？”
徐叔張著嘴，似乎也呆住了。
“徐叔，”童躍聲音有些不穩，聯合先前的話，已經有相當不妙的預感，但已經到了這一步，又不得不問：“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說，任兆光私自挪用公司財產，所以我爸才把他送進牢裏的嗎？”
“這、這倒是沒錯……”徐叔為難了半天，才終於狠狠心，道：“小躍，你也大了，有些事，其實我明白，也不可能一直瞞下去。”
“你知道，當年任兆光和老童認識的時候，你母親她……還是要嫁給任兆光的。”
童躍往後退了一步，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徐叔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回到幾十年前的時光：“到了後來，不知怎的，你母親就嫁給了你父親。然後任兆光很快也跟著結了婚，但婚禮上他那表情……那哪裏像是個喜氣洋洋的新郎官……”
“您、您的意思，”童躍腿一軟靠在墻上：“我爸他搶了……”
“他們到底怎麽回事，我其實知道的不多，老童也不願意多提。”徐叔緩緩的道：“直到任兆光老婆懷孕，他還天天夜不歸宿，為這事，他老婆還來公司鬧過。任兆光被判刑的時候，沒見著他老婆，你母親倒是過去了，他們在裏面聊，我和老童，站在外頭等。”
一大一小同時沈默下來，夜晚的環境靜謐，可黑暗卻帶來一陣陣壓迫感。童躍茫然的盯著夜色看了好一會，才問：“後來呢？”
“後來就有了你。我是個局外人，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麽想。但我能感覺到，他們最後也恩愛的很。可惜造化弄人，你才上初中你母親就……”
徐叔說著抹了抹眼睛，又道：“小躍，老童事業有成，這麽些年也不是遇不上合適的人，可還是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一方面是為了你，另一方面，我懂，他也是始終放不下你的母親。他……的的確確是真心對待你母親沒錯。”
“那……”童躍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任宣呢？”
“小宣是任兆光的兒子，也不知道老童是怎麽尋到了他。老童跟我說的時候我都吃了一驚。”徐叔正說著，手機響起，他拿起來，瞇著眼睛看了看：“我得走了啊。我女兒來接我了，太晚她不放心。”
童躍點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小躍，”徐叔想想，又回過頭叮囑：“過去的就算了，千萬別再去跟老童提了。他身體現在不好，要是知道你知道了這些，只怕……”
“我明白，您放心。”童躍低低的說：“不管怎麽樣，他都是我父親。”
“哎，哎，知道就好。”徐叔這才安心，匆匆向小區門口走去。
59前因後果（下）
童躍一個人站在那裏，任晚風一陣陣吹過來，好把混沌的大腦吹的清醒一些。
他不願相信一直在心裏視為偶像光明磊落的父親，竟然做過奪人所愛的事。
可心裏卻再明白不過，這是事實無法否認。
不然父親不會在那個早晨，聽到他說任宣的父親坐牢，反應如此之大。
不然即便任宣再有才，父親也不會把任宣安置在家裏。
不然父親不會幫任宣還那筆不菲的費用。
他的父親童老爺子，是個出色的商人，而不是個慈善家。
一切的一切，大概只是變相的向故人之子，彌補當年的愧疚而已。
先前那麽多覺得奇怪的地方，總算有了串聯。任宣那麽多次欲言又止，遲疑隱忍，也總算有了解釋。
可是任宣不說，不代表他沒有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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