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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惠利那冷嘲熱諷的話讓杜子鳶頭皮一麻,渾身的汗毛孔都豎了起來。

原來,即使做好了這樣的準備,這個女人的話,卻還是有如此強大的殺傷力。

李惠利依然一身精致的旗袍,她的頭發還是一絲不茍的高高盤起,衣服熨燙得一絲褶皺都沒有,說話時下巴微微都揚起,一副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樣子。

杜子鳶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她,很明顯,她對李惠利有敵意,人走到床邊,擋在病床前,擔心的看了一眼杜安年。“爸,你怎樣?你沒事吧?”

很奇怪的是,杜安年表情很平靜,他只是望著李惠利,眼神似乎有些飄渺,像是透過現在的李惠利在追憶著什麽。

還好,爸爸沒生氣。杜子鳶冷冷的把視線轉向李惠利,沈聲道:“這裏不歡迎你,你們可以先走了!”

“你以為我愛來嗎?哈哈,我不過是來看看他的下場,真是好笑,笑死人了!杜安年,你也有今天啊,嘴歪了吧?流口水了吧?惡心死了!”李惠利一副鄙夷模樣。

“不愛來還來,您可真夠無聊得!”杜子鳶一句話冷冷的頂了回去。“人你也看到了,可以走了!”

李惠利輕蔑的看了杜子鳶一眼,眼皮都沒有擡一下,目光卻直直的落在了杜安年的身上。“杜安年,我們的帳只是個開始,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杜安年眸子一眨不眨,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的看著她。

“你的女兒,馬上就要被我兒子甩了!”李惠利又是得意一笑。

杜子鳶咬唇,看著李惠利這樣說自己的爸爸,說自己,心裏很是憤怒,手在身側握緊成拳,卻只是望著她,冷冷的望著她。翹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眼中有微怒,卻在隱忍,那樣倔強的神情讓人心疼不已。終於,她輕聲開口,用不疾不徐的語氣道:“您錯了,是我不要他了,不是他甩了我!您聽清楚,是我甩了賀擎天!”

秦傲陽站在他們身後,看了眼杜子鳶,又靜靜地看著李惠利和安柔,這個時候的他,安靜得像是空氣,卻又是鶴立雞群一般的耀眼,聽到李惠利的話,秦傲陽也很無奈,而杜子鳶的話讓他更是忍不住心疼,人也終於不住開口了。“惠姨,您這是來探病人,還是來吵架呢?”

李惠利一楞,回轉頭,錯愕的看到秦傲陽。“傲陽?你怎麽在這裏?”

“你們可以離開了!”杜子鳶開口。

杜子鳶不知道媽媽去哪裏了?怎麽爸爸這裏沒有人?媽媽怎麽把爸爸一個人丟在這裏了?

秦傲陽淡淡的瞥了李惠利一眼,對於她的這種行為,秦傲陽很是不屑,冷淡的開口。“惠姨,得饒人處且饒人!”

“你跟杜子鳶在一起?”李惠利的目光好像是探照燈一樣掃射著杜子鳶,讓她似乎感覺到無處遁形。

以杜子鳶對她有限的了解,她是永遠不會讓她自己居於下風的。哪怕是用最惡毒的語言去攻擊別人,只要能讓她心裏舒服,她絕不會去顧及別人的感受。

尤其是讓她早已厭惡至極的自己。

“見過不知廉恥的,可是真沒見過像你們這樣厚臉皮的家庭,難怪會有這樣不要臉的女兒。杜安年啊,你可看到了,你女兒還沒離婚呢,就和別的男人勾搭上了!”這麽惡毒的話,她居然也能用十分文雅的語氣說出來,杜子鳶真是佩服她了。

剛想反駁,秦傲陽的俊臉一下子沈了下去。“惠姨,您這張嘴被毒蛇咬了來的嗎?說話都帶著毒,是不是被最毒的眼鏡蛇王給親了?”

“秦傲陽!”李惠利氣急。

“惠姨,我耳朵好使的很,聽到到,你誣陷人的本事可真夠大的,我終於領教了,我現在想,您是不是也誣陷了杜市長。關於賀伯伯的死,到底跟杜市長有沒有關系?只怕只有您自己心裏清楚吧?”秦傲陽冷聲的開口。

李惠利眸子明顯一緊,視線直射秦傲陽。“秦傲陽,你算那根蔥,在這裏指手畫腳?”

秦傲陽又是冷冷一笑。“惠姨,剛才你不是那意思說我是杜子鳶的什麽人嗎?那這個身份不夠嗎?”

秦傲陽的反駁讓李惠利卡殼,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了!

秦傲陽又道:“惠姨,看在你是擎媽媽得份上,我敬你是長輩,但是現在我在這裏,請你立刻出去!這裏不歡迎你,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誣陷杜子鳶的清白,走吧,我們出去說。”

李惠利可能沒見過秦傲陽這種說話得語氣,一下子甩開他的手臂,冷笑道:“怎麽害怕了?”

“是你害怕了吧?要不你怎麽不敢出去?”秦傲陽冷冷的勾唇,又望向安柔。“安柔姐,你一個字不說,跑來這裏,兒子不要,這是玩呢?好玩嗎?”

安柔一下子臉色蒼白。“我,我……”

杜子鳶沒想到秦傲陽會這樣說李惠利,他真是鐵嘴,把李惠利和安柔都說得啞口無言了!杜子鳶看到李惠利和安柔都白了臉,心裏是又好氣又好笑,同時也感到深深地悲哀。

“別結巴了,走吧!都說了不歡迎你們,還賴著幹啥?等我們杜市長給你們發糖呢?”秦傲陽又開始說了。

“秦傲陽,杜子鳶,你們還真是勾搭上了!”李惠利似乎有些惱羞成怒,“杜子鳶,你敢給我兒子戴綠帽子!你立刻跟他離婚!離婚!”

正說著,門口處,一股不尋常的氣息湧進來。杜子鳶首先感受到了,她視線轉向門口,那裏沒有人。她不知道誰在門口,但是直覺是,賀擎天。

杜子鳶冷冷一笑:“我已經送了離婚協議書,只等你兒子簽字了!”

“我不離婚——”一道冷得可以刺入骨骼的聲音響徹整個病房。

隨即,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大家面前。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起來,似乎一股駭人的危險氣息狠狠貫穿了整個病房。

當所有人將視線都轉到這道冰冷聲音的主人時,頓時驚煞了——

門口處,賀擎天站在那裏,一雙眼光射寒星,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爾不群英姿。

冷冷的看著李惠利安柔,天生一副君臨天下王者氣勢,英俊無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來。棱角分明線條,銳利深邃目光,不自覺得給人一種壓迫感!

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而他身後,白素心也走了進來。

一時間氣氛有些不對勁,尤其是賀擎天在看到秦傲陽的那一刻,又把視線轉向杜子鳶,幽暗的眼眸閃過一絲痛楚。他不疾不徐的沈聲道:“我說過不離婚,杜子鳶是我的妻子,誰也休想改變這個事實!不要讓我看到再有人傷害她,如果看到了,只有兩個字,摧毀!”

李惠利和安柔驚楞在那裏,李惠利更是胸口開始起伏不定。“連我也要對付?”

“任何人!”冰冷的極寒的三個字,讓李惠利瞬間慘白了臉。

而杜子鳶也楞在那裏,尤其是當她看見賀擎天那雙冰眸攝出的寒芒時,她的心就開始疼了,他這是在為了她跟自己的母親為敵嗎?她怕得就是這樣,她心疼的也是這樣。

賀擎天的俊容更加陰霾,緊繃了臉部線條,兩道劍眉也緊皺在一起,這時才看向秦傲陽,皺眉道:“秦傲陽,你怎麽回來了?”

“想回就回來了!”秦傲陽聳聳肩,“杜市長現在需要休息,你們有話,可以出去談,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賀擎天看到了自己的媽媽和安柔,眸子更冷,剛才他來看杜安年,被白素心叫到拐角處說了幾句話,沒想到媽媽來了,連秦傲陽和子鳶都在,而媽媽剛才和秦傲陽的對話,更讓他生氣,怒道:“你們來做什麽?”

白素心的視線和李惠利的視線相對,錯愕了瞬間,白素心的視線望向杜安年,他伸了伸手,白素心不再看李惠利朝杜安年走過去,走到病床邊,握住杜安年的手,什麽都沒說,很沈默。

“我當然是來看看惡人的下場了!”李惠利輕輕的笑著,在看到杜安年那和白素心交握的雙手時,更是眼神銳利的一瞥。

杜子鳶戒備的看著李惠利,尤其是她說話的時候,讓人真的是很反感。

安柔一直低垂著頭,不說話。

“媽,適可而止吧!我說了適可而止,你聽不明白嗎?”快速的走了進來,賀擎天憤怒的一把抓過李惠利的胳膊,將她拉著就往外走。

“放開我!”李惠利叫了一聲。“哪有那麽容易就適可而止的?害死了你爸爸,讓我適可而止?世上哪裏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李惠利氣憤著對著賀擎天怒聲斥責著,“你這個吃裏爬外的東西!”

“媽!”冷聲的開口,賀擎天嫌惡的看了一眼歇斯底裏的李惠利,強勢的要將她帶走。“走!立刻離開這裏!”

“閉嘴!你當我是你媽嗎?”噌的一下,如同被點燃了火藥一般,李惠利氣呼呼的推開賀擎天,昂起憤怒的臉,“我就是來看看杜安年的下場,哈哈哈……”

杜安年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像是遮住了某種情緒。

終究,賀擎天還是把李惠利拉走了,安柔也跟著跑了出去。

那一剎,杜子鳶望著被賀擎天拉著出去的李惠利,感到更加的疲憊。

賀擎天離開得剎那,深深地望了杜子鳶一眼,眸子裏盈滿了痛苦,杜子鳶又看到他看了眼秦傲陽,她只能從心裏嘆氣,似乎意識到他誤會了什麽,有那麽一瞬間的不忍,卻終究什麽都沒說。

秦傲陽走到床頭看了看杜安年,“杜叔,保重身體吧,像您這種經過大風大浪的人,都應該看開了,是不是?”

秦傲陽的話,讓杜安年睜開了眼睛,視線望著他,眼底也閃過一抹讚賞的笑意,然後杜安年又把視線轉向杜子鳶,像是詢問她這是誰一樣。

杜子鳶立刻介紹:“爸爸,這是秦傲陽,我的朋友!”

又為白素心介紹了一下。

白素心看了看杜子鳶,又看看秦傲陽,這個男孩子眼中充滿了對杜子鳶的關心,倒是個好人。

杜安年只是看著杜子鳶,眸子裏似乎有千言萬語般。杜子鳶也不懂爸爸為什麽這麽看著自己,只是他越是這樣看,她心裏越是難過,什麽時候,她竟感覺到爸爸的眼裏充滿了深深的父愛,那是一種濃烈的慈愛,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一般。

賀氏集團,再一次被低氣壓覆蓋著,賀擎天回到了公司,一臉的陰霾,渾身上下籠罩著一層冷絕的氣息,仿佛腦門上寫著是人勿靠近一般的字樣。

秦傲陽又跑回來了,還和杜子鳶在一起來醫院。

子鳶這樣堅持跟自己離婚,秦傲陽這是要乘虛而入嗎?

賀擎天懊惱的想著,第一次,他對一個女人有著一股強烈的占/有欲,希望她可以對他展露笑容,希望她可以溫柔的依靠在他的身邊,一輩子呆在他身邊,但是,她卻堅持離開他!

明明她就是愛著自己的,該死,他還真的不知道怎麽做了!尤其是看了她的日記後,他發現自己很難放手,這離他最初的初衷是在相距甚遠。

這根本不是他的貫有作風,什麽時候女人淩駕了工作,成了他生命裏最重要的事情了,尤其是這個一而再,再而三的踐踏他男人尊嚴的女人。

她是他的妻子,卻殘忍告訴他,她已經準備好離婚,他還有什麽不放手,這樣一次一次的讓她踐踏他的感情他的心意。

想到此,賀擎天倏的沈寂下眼光,最後一次,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再這樣的放肆感情,再這樣的為了一個女人喜為了一個女人憂。

可是當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眼前堆積的檔,煩躁的耙著頭發,冷峻如霜的臉龐上有著自己才明白的無奈,他根本無法將她的身影從心頭抹去。

“該死的女人。”低吼著,賀擎天甩了甩頭,讓自己專註的埋首在檔裏,不再去多想那個讓那他恨的牙癢癢,又喜歡的無可奈何的女人。

“清秘書,秦總回來了,打電話給他,讓他來公司處理股市的案子!”賀擎天按下電話,冷漠的丟出話,隨後朝外走去。

秦傲陽接到清秘書的電話,立刻對杜安年道:“杜叔叔,改日再來看你,早點康覆!還有,杜子鳶就像我妹妹,你就放心她吧,我會照顧她的!”

杜子鳶有些感動,卻也聽著這話有些不對勁,他照顧自己?那一瞬間,她腦海裏閃過了什麽,又甩掉了。

杜子鳶去送秦傲陽。

走到電梯旁,兩人等電梯,杜子鳶話不多,秦傲陽道:“回去吧,這幾日你爸爸需要多加照顧,不要再發生剛才沒人那種情形了!”

“嗯!”點點頭,杜子鳶欲言又止。

“怎麽了?”秦傲陽看出她有話說。

杜子鳶思量再三,終於開口:“你這次回來做什麽?”

“聽實話嗎?”秦傲陽挑眉,眼神幽深的望著她。

“難道有假話?”杜子鳶反問。

“實話就是為了你!”秦傲陽直言開口。

杜子鳶聽過之後,小嘴錯愕的張大。看到她這樣的表情,秦傲陽心裏嘆了口氣,然後笑著環住她的肩膀,道:“有壓力了?是不是?有帥哥保駕護航是不是特別有壓力?”

杜子鳶擡起頭,看著秦傲陽熠熠生輝的眼眸,皺眉:“是很有壓力,但是你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玩!不過你的口才不做律師真是可惜了,剛才你罵的賀大哥媽媽讓我覺得好過癮!”

秦傲陽嘴角一勾,“壞人被我當了,你還解了氣,過癮吧?”

“呵呵……對不起!”杜子鳶真誠道歉。“我雖然也很想罵,可是我罵不出!”

秦傲陽明白杜子鳶的心思所想,隨即,俯下身,在杜子鳶耳邊壞壞地說道:“杜子鳶,你是聰明的女孩,你知道我說的話,那句話是真的,那句話是玩笑話,不過我會給你時間,讓你徹底分清楚,那句話是玩笑話!哈哈哈——”

說完,便仰頭哈哈大笑起來。杜子鳶有些挫敗的看著他,等他笑完,開口道:“謝謝你,秦傲陽,你會是我一生的好朋友!”

一句好朋友讓秦傲陽心裏徹底涼了一片,卻還是笑著道:“當然,一輩子的!”

可是他還想做別的,只是他能有這個機會兒嗎?

電梯門打開,杜子鳶道:“快進去吧!”

“再見!”秦傲陽眨了眨眼睛,終於進了電梯。

杜子鳶等著電梯門關上,嘆了口氣,這才回來。

白素心看著她,杜安年也看著她。

杜子鳶訝然,“怎麽了?爸爸,媽媽?”

“子鳶,秦傲陽是誰?你要跟擎天離婚是因為秦傲陽嗎?”白素心猶豫著開口。

杜子鳶一呆。“媽媽,你怎麽想到這個了?他是我朋友!”

“剛才擎天來跟我說,他不會跟你離婚,上一輩的事情他不想管了,他只要你!”白素心靜靜地開口,又看向杜安年。“安年,我也不同意子鳶跟他離婚,除非是他們之間沒有了感情!但我現在看擎天,我發現他對子鳶不是沒感情的!所以不管杜家和賀家怎樣的恩怨,我希望我們的女兒幸福!”

白素心的話,讓杜子鳶心裏一陣痛,幾乎是哽咽著開口:“媽媽,你不懂!”

杜安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杜子鳶,杜子鳶走過去。“爸爸,我想和他離婚,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她的疲憊,白素心感受的到,只是嘆了口氣,愁緒越來越多。“沒感情的人才會離婚,你們明明有,為什麽要離婚?”

杜安年伸出手,朝杜子鳶。杜子鳶一呆,忙伸過去自己的手。“爸爸?”

杜安年搖搖頭。

“你不想我跟賀大哥離婚嗎?”杜子鳶輕聲問。

杜安年點點頭,又搖搖頭。

“那是什麽?”

杜安年指了指白素心,白素心自然明白,開口:“你爸爸和我的意見一樣,我們都不再阻止你,你自己想好了,怎麽做都可以!是不是安年?”

杜安年點點頭。

杜子鳶突然茫然了,一下子不知道怎麽辦了!

杜子鳶離開醫院的時候,又在樓下遇到了賀擎天。看到他,杜子鳶有些意外,他看到她,眼眸頓時收斂凝重,眸子裏散去那份升騰而起的陰霾。英挺的眉宇凜然,盯著她平靜的白皙臉龐,“秦傲陽回來了,為了你!覺得開心嗎?”

杜子鳶不想再理會他,只是覺得這樣的談話沒有意義也沒有必要,更會讓她覺得疲憊。

於是她邁開腳步繼續前行。

賀擎天見她如此冷淡的對待自己,胸口忽然聚起一股悶氣。

猛地伸手,一下抓住她的手腕,讓她蹙眉回頭,他冷聲說道,“愛上了我,就要離開嗎?杜子鳶,你這個膽小鬼,我懷疑你日記裏口口聲聲的愛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轟——

杜子鳶錯愕,他怎麽會知道她的日記?她立刻怔在那裏,眼中也充滿了慌張和無措。“你,你怎麽知道我的日記?”

那個計算機裏的日記,那是她整個暗戀的過程,她的初戀,她唯一的愛戀,她這輩子,只愛過這樣一個男人!如今這個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告訴自己,他看過了她曾經記下暗戀的日記,天哪,她的臉騰地紅了起來。

她的手心裏因為緊張而冒出許多汗。

他一直就是她的春閨夢裏人!從來都是。

只是,她沒想到這個秘密被賀擎天知道了,她感到無地自容,感到羞愧難當,是!她愛他,從來都愛他。

這一刻,她呆了,楞了,傻了!他怎麽都知道了?

“賀擎天,你小人,你怎麽可以看我的日記?你怎麽可以看?”而且她的文件密碼是用他的生日的,他居然早知道了,怪不得前些日他問她關於密碼的事情,原來那時候他就知道了日記的內容?“那,那又怎樣?那不過是我以前不懂事的時候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而已!現在我早已不愛你了,不愛了!”

賀擎天聽著她這無情的話,走進她,望著她,沈默,如同死亡的前夕,一股冰冷的寒意似乎從腳底下蔓延上來,賀擎天陰霾的臉龐緊繃著,一雙眼死寂的駭人,無形裏透露出冷酷的悲傷。

高大的身影緩緩的走了過來,賀擎天握成拳頭的手微微的顫抖著,“不成熟的想法,呵呵,不成熟的想法,原來你就這樣抹煞掉你對我的感情?”

杜子鳶心裏一痛,低垂下小臉,支離破碎的疼痛壓抑在有眸最底處,輕聲道:“到如今,再言愛或者不愛,還有什麽意義呢?”

“我以為愛可以讓人堅定地走下去!”

杜子鳶的嘴邊綻開了一絲苦笑。“太累的愛,只會讓人更累!只想快點解脫!”

“我們去車上談!”看到人來人往,有人甚至註意到他們,賀擎天伸手拉過她就往停車場走。

“不要!”杜子鳶搖頭。

賀擎天伸手就把她橫抱起來,“由不得你!”

“我不去,我哪裏也不去!”

可是他還是把她抱上了自己的車子,兩人坐在後車廂裏。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霸道?!賀大哥,你知道的,我們再也回不去了……”杜子鳶深深的嘆了口氣,對上他的眼睛,認真的告訴他:“過了今天,在未來的某一天裏,也許我還會尋覓一個真心愛我和我愛的男人,共度一生,他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獨不可以是你!”

她望著賀擎天,他的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眼底含滿了深情、激動、痛楚、狂熱甚至還些許惶恐。“我不許!”

來不及反應,他的嘴唇便罩了下來。他強迫他的唇緊緊的貼著她的,杜子鳶沒有準備,驚訝的剎那間,他的舌頭便已經闖了進來,那麽用力,掠奪著杜子鳶胸中所有的空氣。

而他的一只則更霸道的攥住她的腰,他的吻好像狂風驟雨般讓她的血液莫名的升溫。

唇齒緊密貼合的那一瞬間,杜子鳶忍不住渾身一陣陣戰栗。

心劇烈的跳動著,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而他的整個人也因為她的顫抖而極近瘋狂。

不知道被他吻了多久,他的嘴唇離開了她的,移到她的耳邊,在那裏輕輕的ken噬著,像咒語一般的聲音從他的嘴邊溢出:“子鳶,我知道委屈你了,我知道這件事情傷了你!我知道親人對你得重要性,我都懂,你心裏想什麽我都知道!”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流出來,用盡全力將他推開。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再愛下去,會萬劫不覆了,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親人!

他們互相的對視著,她的決絕讓他眼中的無措和痛楚越來越深。“賀大哥,你讓我變成了一個被動的人,雖不是逆來順受,但卻成了一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人。我們的婚姻,正是因為之前我沒有投入過多的期望,所以傷才不會那麽的痛。也才會接受各種各樣的你,接受世人眼裏所不能承受的你。但現在……現在我真的又陷入混亂。和你結婚的這段日子裏,我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前所未有的委屈,也有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但更多的是恐懼感。直到這件事情發生,我腦子裏緊繃的那根玄已經斷了,更巨大的恐懼感伴隨著而來。腦子裏不再那麽清晰了,不再能將事情看得透徹了。我害怕!你知道嗎?我真的非常害怕!”

“子鳶……”他輕喚著她,語氣痛苦。

她們註視著彼此,久久的,久久的。“告訴我,告訴我該怎麽做你才能只覺得幸福,沒有恐慌。”

他疼惜的眼神,和輕撫在她臉上的手,讓她感動著,到此刻也覺得感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杜子鳶搖頭,“我害怕,我怕你,怕你媽媽,甚至怕安柔,一則視頻害了我姐姐,我爸爸,我不知道下面還有什麽?我真的不知道你媽媽到底要怎樣才肯放手,難道你沒聽到她在病房裏說的話嗎?我爸爸都那樣了,她還不肯放過我們家!”

“子鳶……”賀擎天擁住她,“難道只有離婚才能解決嗎?”

“我不知道,我現在只想離婚!”杜子鳶困在他懷裏,呢喃的說著。

賀擎天放在她腰上的手一緊,閉上眼睛,遮住痛苦,深深地呼吸,終於,他點點頭,用一種深沈道骨子裏的悲涼語氣說:“好!我懂了!我會簽字!”

他的手漸漸松開。

杜子鳶的心猛地一抽,像是什麽東西從血液裏流走了。腦海裏只剩下空白,心更是缺失了一大塊,又聽到他說:“明天我會起草一份協議,你只管簽字就好了!現在我送你回去!”

賀擎天下車,走到駕駛室,開了車子把她送到了小區。

一路上,他和杜子鳶默然無語。他的視線只註視著前方的道路,連後視鏡裏的杜子鳶都不看一眼,像是刻意忽略掉一般。

“到了!”車子停下來,賀擎天沈聲道。

杜子鳶下車,也同樣的默然無語。

車子飛快的滑出,一點點消失,不見。杜子鳶淡漠的臉上染了一絲愧疚,或許那是比愧疚更覆雜的神情。

可惜賀擎天走了,否則他會發現她的雙眼裏的不舍和眷戀。

杜子鳶呆呆的立在那裏,久久地,久久地,眼淚落了下來。她想,她還是在劫難逃了!

風吹著杜子鳶單薄的衣衫,她一個人上樓,還沒分手,她的心就開始想念他,又悲哀,又淒涼!

這個世界上的感情,總是兩兩相欠,你欠了我的,我欠了你的,然後,一一償還。

第二天。

賀擎天的律師打電話給杜子鳶。“杜小姐,總裁讓我拿協議給你簽字,我們在什麽地方見面呢?”

杜子鳶心裏一慌,咬唇,輕聲道:“在醫院外的咖啡館吧,十一點鐘!”

咖啡館。

賀擎天的律師邴楠提著公文包來了,打過招呼後坐下來,杜子鳶的臉色有些蒼白,細細看,她的眼影很重,青色一片,看起來相當疲倦。

“杜小姐,總裁要把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送你!”邴律師拿出檔。

杜子鳶幾乎以為聽錯了,“不,我不要!”

“這是賀總的意思,也是他簽字的唯一條件!”邴律師公式化的開口解釋。“杜小姐,您先看看吧,這是股份轉讓承諾書,您直接簽字就可以了,簽了這個,協議書就可以簽字了!”

“不!這個股份我不要!”她從來沒有想過要他的東西,從來沒有過。

“賀總的意思是,您不接受,婚就離不成!”

“我不要股份!我自己打電話跟他說!”杜子鳶趕忙拿出電話,當著邴律師的面打給賀擎天。

鈴聲響了三下後,那端傳來賀擎天低沈而略顯疲憊的聲音,透過電話傳過來,只是一個簡單的“餵”字,敲擊著她脆弱得心臟,聽著他的聲音,她突然有想哭的沖動。

原來,她真的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堅強!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道,“是我!”

“我知道!”他說。“簽字了嗎?”

“我不要股份!”

“子鳶,你該知道,那是你應得的,法律賦予了你這樣的權力,為什麽不要?”

“我就是不要!”杜子鳶咬唇,“我只簽字離婚,不要股份!”

“要和不要,那都是你的!”賀擎天幽幽開口,低沈的男聲格外震心。

杜子鳶抿著唇沒有說話,眸中劃過一抹痛,半天,她低低得喊道:“賀大哥……”

她從來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大方的把賀氏集團的股份給自己,他知道他對自己已經很好了,但是從來不知道會是這樣好。

“子鳶,不要再倔強了,收下吧!我還有會要開,簽完字,早了早利索!”很平淡的語氣,“簽字不簽字,那都是你的!我已經簽過轉讓書!”

“賀大哥——”

“好了!我有事,就這樣吧!”不再糾纏,他的語氣那樣平淡。

她的心開始痛了!

邴律師堅持要她簽下轉讓承諾書才肯給她離婚寫書,所以,她終究還是沒有簽字!

邴律師有些無奈。“杜小姐,你這麽堅持非要離婚,還是抓緊吧?”

“不!我不要股份!”還是那句話,鼻頭酸酸的,只感覺一陣心悸茫然。

邴楠無奈離開。

杜子鳶回到病房時,整個人很是恍惚。

“子鳶,沒事吧?”白素心關切的喊道。

杜子鳶沒有反應,像是聽到了媽媽的話,又像是沒有。

邴楠走後,杜子鳶沒有接到賀擎天的電話,她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沒有簽字的事情,她想,或許他已經知道了。

此後三天,賀擎天果然不再來找她,秦傲陽也沒來。

偶然一天,杜子鳶路過醫院報刊亭的時候,買了一份報紙,才知道,賀氏集團的股票已經連續停盤一周了,外界紛紛猜測賀氏遇到了危機。

股票停盤了?杜子鳶心裏咯噔一下子,有什麽事情還能難為住賀大哥嗎?他好嗎?

賀氏集團。

賀擎天一臉的疲憊,揉了揉眉心。

秦傲陽在他對面坐下。“這家叫辰景的公司剛剛成立大約三個月不到,居然敢私下收購我們公司的股份!”

“能夠盯上賀氏,說明他很有能力和魄力!”

秦傲陽語氣倒也不著急,調侃著說:“真有趣,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辰景的老總是誰了,據說這家公司在澳洲成立,總部在昆士蘭,擎,你有仇人在昆士蘭嗎?”

賀擎天沈聲道:“藍景辰!”

“藍景辰誰啊?”秦傲陽挑眉。

賀擎天頓時皺眉,只是說道,“你不必知道!”

“還有我不必知道的事情嘛?我是股東啊?我想我應該有這個權利吧?”

“被他收購了約百分之十的股份!”賀擎天看著財務報表沈聲道。“還不足以形成威脅!”

“但我們現在資金周轉不靈,你不會不知道吧?你媽媽如果要賣掉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那麽又被那個所謂的藍景辰掌握的話,他手裏可能有我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了,一旦你媽媽惱羞成怒,要這麽做的話,我想我們真的只能被動了!”秦傲陽已經調查到李惠利最近在找人接洽變賣股份的事情。

關於母親賣股份的事情,賀擎天也有耳聞,目光更加的陰冷,他知道那天他把母親拉走後,母親說下的狠話絕對不只是威脅,當時她說:“沒想到你竟然愛上了仇人的女兒,你破壞了我的計劃,你對不起你爸爸的在天之靈,既然如此,我們母子恩斷義絕,休怪我做出什麽事情來!”

“我們現在的財務,根本不夠收購她手中百分之二十股份的能力,你說怎麽辦吧?”

內線電話響了起來,賀擎天匆匆接下電話。“說!”

“總裁,安小姐又來了,她說她可以提供資金給您,請您務必要見她!”清秘書在電話裏說道。

“不見!”賀擎天沈聲掛了電話。

“擎,安柔對你可真夠癡心的了!”秦傲陽笑著道。“送錢上來你都不要!”

“閉嘴!”賀擎天瞥了他一眼,又打了電話,“藍景辰現在何處?調查到了沒有?現在就調查清楚!”

杜安年的病沒有好轉,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的狀況,杜安年讓白素心幫他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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