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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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布

面帶微醺的紅意,綺蘿盈盈地站起來沖著夜曇一笑,轉而卻又沖著於嘯杉一舉杯,口道,“綺蘿本是寄人籬下之人,身無長物,夜曇的生辰,原該是備些禮的,只是,綺蘿所有也都是三爺所賜,即便送了,也只是借花獻佛。倒不若誠心誠意地敬三爺和夜曇一杯,祝你們百年好合。”說著一仰脖幹了杯中的酒,便就又坐了下去。

綺蘿身子還沒挨到椅子上,便只聽“噗”的一聲,鄭逸塵才飲進嘴裏的酒,盡數噴在了身邊逸州的袖子上,逸州一臉哭笑不得地趕緊從伺候的小廝那裏拿了帕子擦拭,逸塵好不容易順過氣來道:“綺蘿姐姐,他們還總說我渾說,我今兒才當真瞧見了什麽是真的渾說,你可知道什麽叫百年好合啊?那是我三叔跟我夜兒妹子啊,還百年好合呢。您這是喝多了?還是樂暈了啊?”

鄭岳平忍俊不禁地看著一臉尷尬之色的於嘯杉和夜曇,再去看看根本不理笑開花的逸塵如何調侃,仍是頹自低頭飲酒,唇角噙著笑的綺蘿和一邊滿臉探尋神色的逸州。努力斂了斂笑意道,“行了逸塵,別咋呼了,你三叔有事跟你們說,好好聽著,聽完再琢磨到底是誰渾說呢。”

於嘯杉輕咳了聲,站起來,眼神掃過一桌子的人,深吸了口氣,神色已經恢覆了慣常的平靜,安定地開口說道,“我過幾日會跟夜兒成親。”

“啊?三叔,你,夜兒,這個,不是吧?那是真成親,還是做個樣子給季蔚瑯看啊?”逸塵原本樂不可支的笑臉一下子頓住,驚的長大了嘴,結結巴巴地問道。

於嘯杉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也不說話。倒看的逸塵有點不自在,再環視一桌人,似乎就只有他在大驚小怪,他爹跟綺蘿一臉的鎮定,好似早就知道此事,逸州的神色中也不過是多了份若有所思,並無半點驚詫。夜曇雖是面紅似火,卻也只是安靜地低著頭,沒什麽反應。他更呆了幾分,語無倫次地說道:“三叔跟夜兒成親啊?你們原本就都知道嗎?這是什麽時候說的事呀?我,他們,那,那,我以後是喊夜兒三嬸,還是喊三叔妹夫啊?”

逸塵呆楞楞地話一出,鄭岳平率先便笑出了音,“你個臭小子,就你想的多,你該怎麽喊還怎麽喊,不過,你要是願意喊夜兒聲小嬸子自是沒人攔著你,可你要是敢喊你三叔妹夫,我看你的膽子可是真的肥了。”

鄭逸塵迷迷瞪瞪地擡手搔了搔頭,側過頭去看了眼不言不語的鄭逸州,又使勁地眨著眼看著於嘯杉並不似開玩笑的臉,半晌才回過神來道:“怪不得我爹說,雙喜臨門呢,還真是雙喜了,不過誰能好心告訴我下,這到底是真的成親還是做個樣子啊?”

於嘯杉笑看他,“成親自是真的,做什麽樣子啊?”

“啊?夜兒不想嫁我跟我哥,原來是惦記嫁給三叔啊?”逸塵一臉的恍然大悟狀盯著夜曇,說的夜曇更是不敢擡頭。

“你又逗夜兒,皮癢了是不是?”於嘯杉看著夜曇不自在,趕緊解圍,笑著嗔道。

鄭逸塵這會兒總算是緩過神來,一臉的壞笑取代了傻乎乎的表情,擠眉弄眼地說道:“我就說嘛,三叔從小就偏著夜兒,我還不甘心呢,這會兒我明白了,得,從今往後,我也就不吃味了,侄子再親,哪親得過媳婦不是?”

“沒大沒小了哈,哪這麽多廢話?”鄭岳平雖是斥責,卻也面帶微笑,“逸塵,你只管替你三叔和夜兒高興就是,別那麽多胡話,這幾日你跟逸州閑著,幫你三叔給新房布置起來,張羅下婚禮的事,也算是你們盡份孝心了,不許再拿你三叔跟夜兒尋開心。”

逸塵嘻嘻哈哈地笑應著,回頭一扯逸州,說道,“哥,你說這季蔚瑯一鬧,他是竹籃打水,倒是給咱們找了個嬸子來,你說有趣不?”

逸州也跟著笑了會兒,便起身一臉鄭重地說道:“逸州也提前先恭喜三叔和夜兒白頭到老了。”

“對對,白頭到老。”逸塵聽見也隨著一起站起來說,又緊跟著補了句,“還有百年好合。綺蘿姐姐也是,不提早說明白了,憑白的讓我把我哥的衣裳都弄臟了。”

一桌人再次被鄭逸塵逗得一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恭賀的話,夜曇不自在的感覺也稍稍過去,雖仍是有些羞赧,卻也跟著大家一起說笑了上。

不遠處的戲班子還在依依呀呀地唱著壓軸的曲目,這次卻再也沒有人註意聽見底是什麽曲目,只知道調子甚是應景的歡快。可再歡快,卻也高興不過眼前的喜事。連周圍的下人,也盡是歡顏地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了上。

一片笑聲洋溢中,於嘯杉的目光靜靜地落在夜曇身上,夜曇的一雙黑眸,水光瀲灩,也迎上了那靜流下湧動的灼灼的視線,眼波交匯,身邊的喧囂便已似驟然無存,二人的視野中頓時只餘彼此。

戲什麽落幕於嘯杉和夜曇也並不知情,那滿腔柔情,從昨夜開始至今積累了太多,卻苦於沒個時機彼此傾訴衷腸,宣洩一二。只能彼此眼神中流淌而出,

直到鄭岳平拉了下於嘯杉提醒他該去打賞了,他才猛的回過神來,喊了管事的一起過去打點戲班子。

看於嘯杉走出了幾步,鄭岳平才故意漫不經心地說道:“今天差不多就都早些歇著吧,明日一早,夜兒進城裏自己去挑些衣裳、首飾的,老三明個早上,也還有新房布置、喜帖之類的事要張羅,逸州、逸塵還得跟著幫襯,所以也甭鬧的太晚。橫豎,過兩天大喜的日子,怕是比今天還得熱鬧,到時候再鬧個夠就是了。”

逸塵早就喝多了酒,晃晃悠悠地站起來道:“沒問題,我三叔跟我妹子的大喜之日,到時候讓我早歇著我也不幹。”說完,自己撓撓頭,又笑呵呵地接了句:“這話說得好生奇怪啊,我三叔和我妹子的大喜之日。”逸州拉著頹自傻笑的逸塵道:“好的,爹,明天我們就聽您跟三叔的差遣了,逸塵今天沒少喝,我帶著他回去了。”

鄭岳平點點頭,逸州又跟夜曇分外誠摯地說了句恭喜,便帶著逸塵往回走。逸塵頻頻扭頭邊笑著邊說道:“小嬸子妹妹,小嬸子妹妹,夜兒,你說這稱呼好不好?”

鄭岳平笑罵道:“這臭小子。”回頭斂了笑意,跟夜曇說道:“那我也回去了,你跟綺蘿說說明天的事。”

夜曇起來要去推鄭岳平,鄭岳平一擺手,“你回去跟綺蘿說好了,趕緊歇著吧,讓下人們送我回去就好。”

目送著鄭岳平走遠,夜曇牽著綺蘿的手站了起來,“綺蘿姐姐,明天還得麻煩你跟我出去一趟。”

“好呀,替你挑身最漂亮的嫁衣。”綺蘿柔聲說道,挽起夜曇的手,兩人便一起往院子裏走。

“綺蘿姐姐,並不真的是去買衣裳,只是那麽跟旁人說的,明天我要去找我爹。”

“你爹?”綺蘿有些疑惑地看著夜曇,來了莊子那麽些時日,也沒聽夜曇提起過爹娘的事,她還只當,夜曇的父母早就不在世,才跟叔伯生活在一起,

“是呀,我爹跟大伯三叔,很多年前有了些恩怨,這麽多年也沒有走動,我快要跟三叔成親了,這事總是要去稟告我爹一聲的,要是能幫他們把多年前的往事化解開就是最美了,若是不能,也要得了我爹的同意,我才能嫁。”

“你爹不是三爺的結拜兄弟?他們有什麽恩怨?很嚴重嗎?”

“哎,這事說來話長了,其實,我也知道不是特別清楚,只知道,我爹當年一時糊塗,做了渾事,這才害的大伯殘了腿。這麽多年,我爹東躲西藏只是怕三叔他們去尋仇,我也是因為點意外沒跟爹一起走,才讓三叔找到的。總之,還有好多事,我腦子裏現在也亂的很,明天咱們路上再說吧。”

綺蘿聽完也並未深究,只是暖暖一笑道:“夜曇莫擔心,就算是天大的仇,三爺為了你,也不會再追究的。”

夜曇握著綺蘿的手,又緊了緊,聲音裏帶著淡淡的憂愁道:“我只盼著他們日後還能像我小時候那樣才是最好,可是,我卻又總覺得,老天已經給我的太多了,似乎不能再盼著那麽好的事,心裏總有點慌。”

“沒事的,夜曇,有三爺在呢,他是個重情義的人,又不會讓你為難,還能有什麽事呢。”

夜曇沖著綺蘿嫣然一笑,說道:“能有你這麽個姐姐真好,綺蘿姐姐你這麽好的人,倒也不知道誰能有福娶到家呢。”

綺蘿的神色有些黯然,卻也只是回給夜曇一個同樣的笑臉沒有言語,倆人走到院門口,忽然聽到身後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回頭看見於嘯杉由遠及近的身影匆匆而來,綺蘿調侃地朝著夜曇一挑眉,“我先回去歇著,不在這裏礙事啦。”

夜曇羞赧地擡手要去捶她,她笑著一擰身,小跑著回了屋,夜曇還待要去追,於嘯杉已經走到面前。

“三叔……”夜曇開口喊道,話音未落,已經被牢牢地鎖進了一具溫暖的懷抱。

作者有話要說:還在加班,還在尼瑪加班,提前說聲過年好哈,妹紙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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