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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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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

方路昇病了,頭一天夜裏就開始發熱,一路顛簸,加上些驚嚇,讓這個原本就膽小嬌弱的公子爺一下子就臥床不起。於嘯杉到了,探探他的額頭,溫度仍有些偏高,便問了幾句下人大夫是如何交代的,心知雖不是大病,卻也得將養些時日了。便暗忖著,看來這談話的事,還是要過幾日再說,總要等這小子好了,在恐嚇利誘之,否則也太欺負於他。既然,現在不是談話的好當口,他於嘯杉也不是什麽善心之人,對這方路昇也毫無感情可言,便也沒什麽道理,看著這個病人,就交代好下人好好照顧著,自己出了屋門。

剛走到院子口,就看見夜曇一路幾乎是奔跑而來,昨天大夫給她紮好固定的手臂,這會兒帶子也松散在一邊。面頰倒是因為一路奔跑透出些難得見到的健康紅暈,讓她看起來更嬌媚了幾分。可是於嘯杉遠遠看見那個小跑而來的身影,無心去感嘆夜曇好看的氣色,眉頭便忍不住緊緊皺在了一起。

昨天就打定主意,暫時不跟夜曇說起方路昇的事,省的叔侄倆又起爭執,別最後倒吵成了仇家。可是這會兒看著夜曇不管不顧地就跑來看方路昇,於嘯杉沒法壓住自己心底的火氣,冷嘲熱諷的話控制不住地就從嘴裏傾瀉而出。夜曇擡眼看到院門口的於嘯杉,早就頓住了身形,只是呼吸仍然有些急促,喘息地喊道:“三叔。”

“呵,夜兒這是遇見了什麽急事,跑的這麽上氣不接下氣,難不成咱們這莊子裏還有猛獸追你不成?”於嘯杉嘴角含笑,眸子裏卻盛滿深不可測的隱隱火光。

夜曇聽出於嘯杉又是出口不善,卻也還是恭恭敬敬地回道:“三叔,我聽下人說路昇病了,過來看看他。”

“又不是什麽要命的大病,值當的你這麽上心嘛?倒不知道哪一天我和你大伯病了,你是不是也會這麽焦急?”

夜曇垂下頭,不理於嘯杉的挑釁,仍是平靜地回道:“若是三叔和大伯不舒服,夜曇只有更上心才是。”

“哈。”於嘯杉大笑一聲,“我看是口不對心吧?行了,方家那小子沒事,大夫看過,這會兒正睡著呢,你回去吧。”

夜曇不動,仍是固執地站在門口,也不擡頭看於嘯杉,於嘯杉便也抱著肩膀盯著她,一語不發。僵持了半晌,夜曇依舊是最初的姿態,微微垂首,下頜卻略略卻向前昂起,原本柔美白皙的頸子,顯得有些僵硬,破壞了美好的曲線。於嘯杉自上而下的俯視著她,只能看到她輕微顫動地鼻翼,似乎宣告著心裏的不服,掛在胸前的右手,握成了小小的拳頭,隱隱地能看到瑩白皮膚下,微青的血管,一跳一跳。

於嘯杉心頭生出幾許不耐,語氣卻還是盡量放柔和地說道:“夜兒,還有什麽事嗎?這一大早的若是沒事,可以讓人帶著在莊子裏轉轉,你大伯不是說了,有空讓你也收拾片花圃,栽些喜歡的花草。”

夜曇咬了下唇開口說道:“三叔,我去看了路昇,就去轉轉。”眼睛迅速地擡起來掃過於嘯杉的表情,便又垂下了眼瞼。

“夜兒,三叔不是說了,方路昇現在睡了。再者說,他如今是你什麽人,你還非見他不可不成,我若是就不讓你見,又如何?”於嘯杉的耐心一點點被噬光,語氣裏終於摻進了幾分火氣,原本還掛在嘴角的那一抹笑容也不知所蹤。

夜曇深吸了幾口氣,胸脯上下起伏,似乎也在極力地按捺著心裏的怒意,聲音從齒縫裏,一字一句地擠出:“路昇是我的未來夫婿,他如今生病,我去探望一下似乎並不逾矩,三叔何必刻意刁難。”說完話,擰身便要進院。

於嘯杉身形一閃,擋住夜曇的去路,語氣也愈發冰冷起來:“夜兒若覺得是我故意刁難,那我就刁難了。我是這莊子的主子,所有的院子,誰能進,誰不能進,我自然說了算。再說,這方路昇是不是你的未來夫婿,也做不得準的。”

夜曇被於嘯杉阻住了去路,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麽克制著脾氣,聲音便也開始尖利了起來:“路昇是我爹跟姨娘為我做主定的親事,如何就做不得準,我們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光明正大的未婚夫妻。若是三爺您說這莊子是您的,如今您不讓我進這個院。那好,勞煩三爺讓人備了車架,我這就送路昇回方府。”

“若是我不去備車,夜兒又待如何?”於嘯杉危險地瞇起了眼睛,字也從齒縫裏一字字擠出。

夜曇怒目圓睜,淩厲地看向於嘯杉,眸子似要噴出火光一般,冰冷地說道:“那我就攙著路昇回去,這樣三爺總沒有什麽理由再阻止了吧?路昇可不是你岳嘯山莊的人,總是來去自由的吧?”

於嘯杉還要回話,卻聽見身後響起了鄭岳平的聲音,暖暖地帶著絲笑意,“老三,你跟夜兒,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對峙中的二人,聽見這聲音,表情都是不自覺地一松,一起轉向鄭岳平的方向。下人推著輪椅正一點點的走近,於嘯杉幾步過去,從下人手裏接過了輪椅,推到了夜曇面前。

鄭岳平仍舊和煦地笑著問道:“這又是怎麽回事呀?小時候,數你們爺倆最好,天天在一處就是笑個不停,這幾年沒見,怎麽在一塊就跟鬥雞似的不消停了呢?夜兒,告訴大伯,是不是你三叔又欺負你了?”

夜曇眼圈一紅,喊了聲“大伯”,臉上瞬間再沒有一點剛才的倔強和淩厲,只餘下小女孩才有的嬌怯。於嘯杉只覺得心口一澀,夜曇這樣的表情,他已經多久沒有見過了啊。小時候,她若是跟幾個哥哥那裏受了點委屈,哪次不是這樣撒嬌的表情瞧著自己,這會兒,她對著大哥仍能如此,為何對自己就不一樣了呢,到底是自己變了,還是夜曇變了?

鄭岳平表情一肅,眼神裏卻還是帶著笑意地說道:“沒關系,夜兒跟大伯說,若是你三叔錯了,大伯絕不饒他。”

夜曇擡眼瞥了下於嘯杉,眼神全是埋怨和憤懣,撇撇嘴對鄭岳平說道:“路昇病了,我想要進去看看他,三叔擋在門口不讓我進。”

“哦?老三,你倒是說說,怎麽就不讓夜兒進去看看方路昇呢?”

於嘯杉的眸子裏瞬間閃過一絲狼狽,低啞著聲音開口道:“方路昇剛吃過藥睡了,這會兒不方便去看。”

“哎。”鄭岳平嘆了口氣,“就這麽點事呀,夜兒若是想看看,就輕著點手腳,別吵到病人,若不然,就回頭再說,方路昇什麽時候醒了,夜兒再過來便是。這也值得你倆在這門口大呼小叫地半天,我遠遠地就聽見,又要備車,又要走的,真是有點不像話了。”

這次,鄭岳平說完,剛才一直僵持的兩個人,倒是有默契地一起保持了沈默。鄭岳平看倆人不說話,瞅見夜曇被吊在胸口的手臂,才又想起來問道:“對了,夜兒,聽老三說,他昨個犯渾,失手把你的手臂弄脫了臼,這會兒可還覺得疼嗎?這固定的帶子怎麽都散了,趕緊讓人紮好了。不好生養著,日後這胳膊可就都使不上力了。”

“大伯,不疼了,昨天也是夜兒不懂事,不怪三叔。”說完又去瞄了一眼於嘯杉,於嘯杉低垂著眼瞼,只盯著自己扶在輪椅上的手,也不再說話。

“得了,我一早去看夜曇,聽說她過來探望方路昇了,就也趕緊來了,這會兒既然人都到這了,咱就一起進去瞧瞧吧。方路昇怎麽也是咱們莊子的客人,在咱這生了病,咱這做主人的,好歹也要照應著點不是?你說呢?老三。”

“大哥,我上午過問過了,也囑咐底下的人,加著小心照顧點。您要是還不放心,就進去看看吧。”

“嗯,推我進屋吧,夜兒也一起。”

於嘯杉不理夜曇,推著鄭岳平就往屋裏走,夜曇便緊緊地跟在後邊。

方路昇這會兒緊緊地閉著雙眼,大約是藥力起了作用,額頭上有細小的汗珠溢出,嘴裏胡亂地低喃著:“夜兒,夜兒。”

夜曇聽得臉上一紅,可是看見方路昇這難受的模樣,也顧不得羞澀,掏出帕子半跪在床前,細細地拭去方路昇額上的汗珠,騰出手來便去握住方路昇的手輕輕地說道:“路昇,夜兒在這呢。”

於嘯杉看著這一幕,有火又撒不出,握著輪椅木靠背的手,攥的緊緊的,手背上青筋暴跳,關節裏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咬著牙低喊道:“大哥。”

鄭岳平也不回頭,伸手拍撫了下於嘯杉緊繃的手,嘴裏輕柔地對夜曇說道:“夜兒啊,路昇這會兒還昏睡著呢,聽不見你說話,回頭你再過來看他吧,這會兒先陪著大伯跟園子裏轉轉可好?”

夜曇回頭,眼底有了一抹濕意,柔聲地開口問道:“大伯,我想留在這照顧路昇,行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你按爪了嗎?

專欄你收藏了嗎?

再不冒泡收藏俺就暴躁了哈。

你怕了嗎?

不管你怕不怕,反正我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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