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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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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惱

於嘯杉這一夜睡的並不十分好,但是一早仍是和每天一樣,到大哥的房裏跟著下人一起幫著大哥梳洗好,擡上輪椅,推著他出來散步。於嘯杉雖然在外人面前一向沈默、冰冷了些,但是在鄭岳平面前,卻總是放松而多話的。尤其是這每天早上多年來不曾間斷的晨練時間,他總是會絮絮叨叨地跟大哥說會兒生意上的事,自己遇到的奇人奇事,抑或只是隨便聊聊天氣、花草和讀過的書。

可是今天的於嘯杉異常沈默,而鄭岳平也感覺出來自己的三弟與往日裏大大的不同,卻也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他若有所思的神色之後,沒有多問,便隨著他一起沈默地任他推著自己像每日一樣圍著池塘轉了一圈又一圈。看看時候不早了,鄭岳平才說:“老三,去夜兒那邊吧,她這會兒也該起了,夜兒是個通情達理的丫頭,你若不逼她,她也不會做出格的事,道理說通了,就別這麽關著她,她如今又能跑到哪去,若是想跟著老二,那會兒就跟著一起走了,若是想去方家,咱不是也想勸勸她再慎重考慮下嗎?”

於嘯杉聽見鄭岳平提起夜曇,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好在鄭岳平背對著他,又對他這一早上的沈默已經習以為常,並沒有感覺出什麽不對勁兒,於嘯杉便也就默默地推著他到了夜曇的小屋跟前。

屋子這會兒正好開著門,常媽媽剛送早飯過來給夜曇。鄭岳平看見夜曇蒼白的臉色,和眼底深深的黑眼圈,有些心疼地問:“夜兒,昨夜可是沒有睡好?”

夜曇的眼睛飛快地掃過於嘯杉的臉,後者只是神色漠然地看著桌上放著的白粥,並不看她,旋即夜曇的臉上便堆起柔柔的笑容對鄭岳平說:“大伯,我許是有些擇席,住幾天也就好了,不妨事的。”

“嗯,若是床褥哪不舒服,就跟常媽媽說,若是這房子住的不習慣,咱們這莊子裏的空房子可有的是。你自己挑一個,讓你三叔找人給你收拾出來。”

“沒有,大伯床褥很舒服,這房子也好,白日裏陽光暖暖的,夜裏也挺清凈,住的慣的。”夜曇的眼神又不經意地飄向一直站在鄭岳平身後的於嘯杉,這一次卻剛好和於嘯杉的眼神撞到了一起,明明是面無表情的他,眼睛裏卻似乎又含著無數種情緒地看著夜曇,只一剎,夜曇有些莫名心虛地低了頭。

鄭岳平再次敏感的覺察到,夜曇和於嘯杉之間似乎有什麽不對,眼睛在他倆身上逡巡片刻,有些無奈地笑笑說:“咱們爺仨,這些日子也沒好好在一起吃次飯呢,正好夜兒也還沒吃早飯,就在這一起吃吧。老三,別跟我後邊站著了,坐這來。”

於嘯杉聽話的上前兩步,夜曇看見於嘯杉過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下,於嘯杉看到,扶在椅子上的手,僵了下。鄭岳平接著說:“夜兒,你也坐下吧,怎麽都站著,這不是欺負我這個老頭子站不起來嗎?”

夜曇聽完也趕緊聽話地坐下,於嘯杉這才拉開椅子坐好。常媽媽趕緊又拿上來幾副碗箸,幾個人沈默地吃了會兒東西。鄭岳平看這二人都沒開口,心裏暗忖,怕還是為了前日的事置著氣,便開口說和道:“夜兒啊,這幾日你三叔關著你,是他的不對,我說過他了,他也想跟你道歉來著,不過昨天忙著去方家跟他們商量你的親事,所以也一直沒得著空,這不一大早就過來說跟夜兒道個歉。是吧,老三?”

於嘯杉的表情有點兒僵硬,說出口的話倒是也沒太別扭,只是說話時並沒有看著夜曇,而只是專註地盯著自己眼前的白粥:“是啊,夜兒,三叔這幾日脾氣不好,不該關著你,今兒就讓人把鎖撤了,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也再不問你你爹的事了。”

夜曇有些意外於嘯杉會這樣跟自己道歉,而且居然已經去過了方家,不過倒也迅速地反應過來,輕柔地回道:“是夜兒不懂事,讓三叔生氣了,只要三叔不跟夜兒計較就好。”

鄭岳平聽完呵呵一笑:“行了,趕緊吃吧,吃完還有事說,你們叔侄倆也別為這點事別扭著了,小的時候,可是屬你倆最好,別這大了反倒別扭、生分上了。”

兩個人陪著鄭岳平笑了下,彼此匆匆交換了個視線,覆又低下頭接著喝粥。

吃完早飯,招呼人撤走,鄭岳平清清嗓子對夜曇說道:“夜兒啊,今天我跟你三叔過來,還有個事想給你說,昨天你三叔去拜訪了方家,不過覺得方家的二公子似是配不上你,這門親事,夜兒真的想好了嗎?”

夜曇眉頭微蹙地看向於嘯杉,臉上有些微的紅暈,沈了下問道:“三叔,您為何覺得路昇配我不上?”

“我倒是著實沒看出那個姓方的小子哪裏能配的上你,你爹的眼光還真是夠獨特的。”說起昨天見過的方家和方家那二公子,於嘯杉不知道為什麽語氣又刻薄了起來。

這一句話不僅否認了方路昇,還順便拐彎抹角地說了她爹,夜曇心裏一下子也有了點氣。鄭岳平原本是看於嘯杉跟夜曇道了歉,一時氣氛尚好,才說起這個話題,可是才剛起了個頭,這話茬就有點不對,趕緊在夜曇生氣地鼓起嘴要說話前打著哈哈說:“夜兒啊,你三叔這人你還不知道,你就是咱們捧在手心裏的寶貝,他怕是瞧哪家的公子也是配不上你的,今天大伯和三叔來,就是想問問夜兒自己的意思,可是覺得方路昇這人尚好,值得托付?”

鄭岳平發了話,而且字字句句又十分中聽,夜曇縱然心裏對剛才於嘯杉說的話有點氣兒,這會兒也不好計較什麽,聽著大伯的問題反倒是有點羞赧,半晌才不好意思地開口說:“大伯,我和路昇也不單單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前也是認識的,是爹和姨娘看我們情投意合,才跟方家商定了婚事,路昇對我……是真心的。”說到最後,夜曇的聲音一點點小了下去,漸不可聞,但是於嘯杉和鄭岳平還是聽的分明。

鄭岳平微笑地側過頭去看於嘯杉的表情,於嘯杉這會兒的表情卻極是冰冷,鄭岳平見了,拍拍他的手說:“得了,老三,到底還是小夜兒自己的婚事,她既然跟方家公子心意相通,咱們這個做長輩就也甭管了,這人到底怎麽樣,夜兒心裏比你有數,畢竟你也只是見過一面。夜兒既是這麽說了,那你就得空再跑趟方家,把日子定下吧。”

於嘯杉嘴角抖了抖沒有說話,夜曇一直低頭絞著自己的手指也不言語,鄭岳平總覺得今天的氣氛有些詭異,卻又道不出個所以然。看著面似冷霜的於嘯杉,鄭岳平聲音不自覺地擡高了幾分說:“怎麽著老三?你哪天去方家?問問夜兒可要帶什麽話過去?”

於嘯杉深深地吸了口氣,忽然噌地站起了身,狹長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氣惱的神色,看著一直低頭不語的夜曇,低聲卻又用力地說道:“這門親事我不同意!”說完轉身便出了屋子,鄭岳平一臉詫異地看著霍然起身的於嘯杉,撂下這句話居然拂袖而去,轉頭高喊了聲:“老三!”於嘯杉卻只似沒聽見般,頭也不回。

鄭岳平有點兒尷尬地回過身子,看向同樣一臉莫名表情的夜曇,嘆口氣說:“你三叔這幾天總是喜怒不定的,恐怕還是跟你爹較著那點兒勁兒。”頓了下又接著說道:“不過,夜兒啊,今天正好老三不在,大伯也跟你說句交底的話,甭管你樂不樂意告訴你三叔,你爹在哪,或者你三叔自己能不能找到他,今天大伯都跟你保證,就算你三叔抓到你爹,我也不會讓他傷你爹分毫的,這些事都過去八年了,他其實就是心裏頭不甘,就算真有什麽仇啊怨的,沖著你和你娘,我們也不會難為你爹,所以夜兒也就別為這事擔心了。”

夜曇聽完鄭岳平的話,眼圈微微有些紅,輕輕地說了聲:“謝謝大伯,我不知道我爹到底做錯了什麽,怎麽傷到大伯和三叔了,但是無論則怎樣,夜兒願意為爹做的所有事補償給您們,一輩子孝敬您們。”

鄭岳平欠起身子,似乎想要拍撫下夜曇,但是動了下發現自己隔著桌子似乎根本夠不到,便又頹然地放下了手,夜曇看見,趕緊起身走到鄭岳平身邊,跪在地上把頭放在鄭岳平的膝上,鄭岳平揉著夜曇松松挽起的長發說:“夜兒啊,你真是大伯的好閨女,有你這句話,大伯心裏就知足了。”

夜曇的手輕輕摩挲著鄭岳平的膝蓋,聲音帶著些緊張的顫抖問:“大伯,你的腿……真的是我爹弄傷的嘛?”

鄭岳平放在夜曇頭上的手僵了一瞬,再開口說話時,聲音裏有了幾分沙啞:“夜兒啊,我們之間的事,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的。大伯的腿不是你爹傷的,是你爹當年的朋友所傷,你爹那時大約也是被他那些朋友蠱惑了,那會兒大夥兒還太年輕不懂事,連你大伯我也一樣,要是不跟你爹起了口角,大約也不會有後來的事。我們兄弟的事,以後有了機會,我們自己會了斷,夜兒只要記得,無論如何,你爹,大伯和你三叔對你的疼愛,都不會為任何事少了分毫的。”

作者有話要說: 俺知道乃們跟俺一樣,不稀飯留言,不過俺到今天才知道,留言的分還能沖個神馬自然榜呢。

作為資深潛水霸王黨,俺還真不好意思讓乃們都按爪,但是吧,好心的妹紙們要是不跟俺一樣懶,就留朵小花再走吧。。。讓俺也見識下,神馬叫月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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