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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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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節



歐陽廷怒吼:“你這個賤人!”

“你為什麽不讓沐沙的血沙落在他身上?”開口說話的是走到她身邊的離珞。

“那落不到他身上的…傻孩子,再說,他必須死在我手裏,否則,我又何苦苦了自己這麽多年?”

離珞看著她,心底百感交集,卻沒有一滴淚落下來。

“小淺,殺了我,我覺得好疼,生不如死…”她在地上痛苦地掙紮著。

離珞揮劍,刺進她的心臟,卻像是有劍刺進了自己的心臟,疼的抽不過氣來。

此仇不可解

蕭慕雪死了,離珞拔出劍,擡頭,依舊平靜的臉上卻滿是淚水。

歐陽廷近在咫尺,殺死一個人的願望從沒有這麽強烈,“她已經死了,你怎麽能還活著?”她冷冷一問,手中劍出。

歐陽廷動彈不得,看著越來越近的劍,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千釣一發,終於有人擋住了她!是鐘言!

從絕刀變成歐陽無雙,沐沙慘死,再到蕭慕雪死,其他人都沒有再出一招,沒有再動一刀一劍,隱隱地,他們覺得這好像已經變成了青龍堡自己的家務事,只能旁觀,也因為變化太快,太過詭異,無法插手。

鐘言的劍很少出鞘,但驚神劍三字絕不是浪得虛名,離珞縱然占著哀兵的氣勢,卻也只能打得不分上下。

可就算如此,鐘言已經極為震驚了,這個女子,突然強的有些不像話。

絕刀仍在盯著沐沙的屍體,如癡似呆。

歐陽廷喝道:“殺了易風,殺了易風!快殺了易風!”

絕刀如有所聞,緩緩擡頭望去,只覺得父親在不停說著什麽,卻怎麽也聽不進心裏去,他的耳朵邊只有沐沙的三個字——我好恨!

終究是有人反應了過來,名劍山莊孫基與何飛提劍而起。

呂陽道:“徐一恒,你的十七師叔當年是不是突然暴斃,時間正好與天行宮滅門案時間一致,你不覺得奇怪麽?易風死了,你永遠都不會再知道答案!”

“答案是什麽?”徐一恒問道。

“只有易風可以告訴你,因為當年他在場!”

淩中目中精芒一閃,喝道:“你師父你都不信,你想欺師滅祖嗎?”

徐一恒聞得此言,反而不再遲疑,持劍疾掠,飛身而去,及時擋住了何飛與孫基等人的刀劍。

幾人面面相覷,進退不得。

淩中怒道:“你忘了你師弟是怎麽死的嗎?”

徐一恒握劍的手指關節發白,如何能忘?

易風看著他挺拔如青山的背影,沈默不語,柳劍南的死,鳳施尊者的死皆非他所願,卻也是因為他死,如何開口,生命豈是一句解釋便能抵消的?

“為什麽要回來殺人?”徐一恒問道。

易風意外於他的問題,不是問題本身,而是他願意這樣跟他說話,就算下一瞬把劍刺過來,刺之前願意這樣跟他說話,在他看來,已經很是難得了。

“因為你要護著的那些人,滅了天行宮葉氏滿門。”

“不可能!”徐一恒搖了搖頭,他不知道搖頭這個動作在易風看來,已經是在自己說服自己相信了。

易風微微笑了,終於有人肯信了嗎?

“如果不可能,多好啊,我在三年前就可以娶了莫幽月,加入武林盟,成為易風大俠,受人尊敬,揚名江湖…”

“你當真…是葉雄之子?”徐一恒繼續搖著頭,只覺得心裏的大山轟然倒塌,亂石飛蹦,砸的心臟悶痛難忍,砸的五臟六俯像是要被擠了出來,砸亂過往的所有,那些信任的、感恩的、篤定的、以一生之力都要維護的一切,都失了原本的模樣。

易風沒有回答,太多人問過這個問題,他已經失去了回答的興趣,甚至對這個問題開始嫌惡,但是這次,他沒有回答徐一恒,則是因為,這已經不需要回答了,徐一恒更多的,只是在說服自己。

易風以默然默認來回答,是最好的選擇。

“你會去殺我師父麽?”徐一恒問道。

“你師父殺了我父親,母親,我族中一百多數人,如果是你,又當如何?”

此仇不可解,此恨不可消,他徐一恒想必也是同樣的選擇吧,可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又怎麽可能這麽讓易風活下去,然後去殺他的師父?

不,絕不能——

他把手中劍的劍對準易風。

易風斂了笑容,皺起了眉,未必都是不相信吧,也許只是都不能接受才選擇了不相信吧!

這才是真正的自欺欺人!

“很高興你相信我,現在,動手吧,撥了你心裏的毒草,以後,看看你師父是不是至死聽見葉雄青黛的名字都會惶惶難安?”

“動手!”淩中吼道。

“殺…了他!”那邊動彈不得的歐陽廷喝道。

呂陽抓爛了椅子的扶手,縱聲笑道:“如果是這樣一個武林盟在主持正義的江湖,亂了…就亂了吧!”言畢,他站了起來。

徐一恒手裏的劍卻松了一分,如果真如易風所說,這江湖…正義何在?

何飛與孫基趁機出劍,徐一恒反手回身,一招退敵!

何飛道:“你要幹什麽?”

徐一恒不知道,他不知道如何選擇,事關至親,誰又能立刻抉擇?

淩中冷冷道:“徐一恒,別忘了你師弟,別忘了百裏采薇,別忘了瘋了的於雪寧…”淩中說了一串名字,“這些人都是死在易風手裏的。葉氏後人,怎麽會做這樣的事?就算是葉氏後人,又怎麽能做這樣的事?”

徐一恒再次把劍對準了易風。

易風自己也被這些名字喚的心神劇痛,他慘然而笑,看著徐一恒說道:“我要殺了那些滅門者,為了讓葉氏天行宮一門慘死的人死的不算那麽慘,可是,殺死他們的過程裏,卻又死了很多不該死的人,說到底,我與當年的滅門者…也無區別…”說到最後,他臉上有說不出的落寞與厭煩之意。

“有區別!他們是主動害人,而你,卻只想把傷害減到最小,你只想殺當年的滅門者,其他人,你從未起加害之心!這就是最大的區別。”說出這種話的人絕非等閑之人,不意外,說話的人是莫幽月。

她永遠能讓他刮目相看,能讓所有人刮目相看,絕不只是容顏。

她走了過來,站在最中間,所有的情景都收入眼底。

“歐陽堡主,淩長老,你們,把我父親怎麽了?”莫幽月詰問。

“莫島主思女過甚…”淩中話未說完,莫幽月冷冷截道:“聽說你當年在天魔教進攻中原時請出天魔城大法師張超祖先的靈位,令張超自殘於靈位之前,想必,淩長老是敬重九宵門先賢的,今日淩長老可敢以九宵門歷代掌門的清譽為誓,說我父親變成這樣與你沒有半點關系,你毫不知情?”

“放肆,你居然敢跟我這樣說話?!”淩中怒喝一聲。

莫幽月卻冷冷一笑,微微擡起下巴,毫不怯畏的說道:“論地位,你為九宵門長老,我乃滄月島繼承人,論輩份,我父親與你小師叔同輩,我與你也是同輩,我為什麽不敢和你這樣說話?”

淩中怒道:“難道長幼有序的道理你都不懂?”

莫幽月道:“你能說清楚我父親是怎麽了…只要與你無關,我跪地謝罪!”

此恨不可消

她玉手一揮,滄月島的人扶著莫殊走了過來。

莫幽月看見父親,眼角又紅了,但終究是忍住了淚意。

莫殊緩緩走了進來,看似與往日並無異常,卻見他走到莫幽月身邊,低頭撫了撫她的頭發,溫聲說道:“小妮不哭,爹爹抱你去街上給你買糖人吧?”

莫幽月只覺得鼻子裏像是打翻了一個醋缸,酸的話都說不出來,半晌方握著父親的手說道:“爹爹,小妮不吃糖人。爹爹,你還記得,為什麽變成這樣了嗎?母親什麽時候回來了?”

莫殊笑了,“真是個傻孩子,你母親一直不都在家嗎?何時離開過?”

莫幽月不忍再看父親貌似幸福安康的樣子,擡頭看著天空,卻只有一片水霧模糊不清。

眾人都楞住了,也有些不知內情的人,反應慢了些,不知這算是怎麽回事。

莫幽月盯著淩中與歐陽廷,“解釋一下吧!”

孫基尚自不明白怎麽回事,徐一恒皺眉說道:“莫夫人生下莫小姐便死了,怎麽會在家?”

淩中哼了一聲,冷冷笑了,“莫小姐,這個,要問你自己吧!”

“什麽意思?”

“為什麽會成這樣?因為你給你父親寫的那封信!”淩中冷冷說道。

“那封信又如何?因為那封信?你們是什麽意思?”

淩中冷冷道:“若非你給你父親寫了那封信,他也不至於坐了一夜,最後做了和葉雄當年一樣的決定。便是這個決定,讓他不得不變成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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