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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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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節

道“皇叔在上,小侄有禮了。”

皇帝重重地哼了一聲“亂臣賊子,朕沒有這樣的侄子!”

朱盤烒不怒反笑“皇叔不認我這個侄子,我卻要認你這個皇叔。至於我是不是亂臣賊子……”他無視手持兵刃的錦衣衛,悠悠然向前幾步,“只要你昭告天下,自願將皇位禪讓於我,我便是名正言順,至於你,便能保住老婆和兒子的性命,如何?”

此時,皇帝已站起身來,徐皇後和太子朱高熾與他並肩而立,“要殺便殺,我們一家三口何所懼哉?!”

朱盤烒咬牙道“好!就遂了你們的心願!”忽然瞥見不遠處的我,神情頗有些覆雜,“心月,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跟我享一世榮華富貴,還是跟著他命喪今日?!”

生存,還是死亡,這是個問題……

我腦海裏,無端地浮現出《哈姆雷特》裏的名句。我轉頭看一眼毅然決然的胖子,再看一眼兇相畢露的朱盤烒這兩個曾在我的第二次生命裏粉墨登場,占據了重要角色的男子,這兩個曾被我視為兄長的人,如今,卻將我推向了生死的邊緣……

而被我視為此生真命天子的人,也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我長嘆一口氣,心情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殿下,對不起。”

我說罷此句,便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轉身向朱盤烒走去。

我聽到身後,危月燕的罵聲“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我不怒反笑。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迷途知返尤未晚。”眼前的朱盤烒,十分嘉許地沖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之前小看了公子,公子必然惱我。”我勾唇一笑,“但我願納個投名狀,將功折罪。”

朱盤烒瞇了瞇眼,“如何納法?”

“公子可想知道,傳國玉璽如今何在?”

看他驟然睜大的雙眼,我知道自己賭對了。

但凡竊國上位者,皆對傳國玉璽特別在意,仿佛只要玉璽在手,便找到了莫名的心理安慰,可以名正言順的坐在金鑾殿上,不受祖宗八代的譴責。

我示意他湊近些,“玉璽就在……”

就是這個瞬間,藏在袖中的短刀閃電般向他腹部刺去!

成敗,在此一舉!

刀尖,刺破了他的青衣,手腕卻被牢牢鉗住,再動彈不得。

“你以為,我身為寧王之後,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再用力,我本就受了傷的手腕,仿佛要被鉗斷一般,手中的刀當啷落地。

我閉了閉眼,冷笑著迎上他那張目眥盡裂的臉,將一口口水啐在他臉上。

下一秒,人便摔了出去,重重撞在粉墻上,眼前一片金星。

再聚焦,指向我的,是一支漆黑的槍管。

我熟識此物,三彈連發的弗朗機,我曾將它遺落江底,今日它卻要收割我的性命,不知是不是一種報覆。

執搶的人,目光陰寒狀如鬼魅,偏偏唇角還掛著一絲冷笑“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竟是這句臺詞,俗套,俗不可耐……

我索性閉了眼,耳邊聽到一聲槍響。

砰!

有那麽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再次穿越了,因為那致命的一槍,我竟完全沒覺得疼。

於是睜開眼,卻見那我以為再也回不來的人,正在眼前。

只是他胸前,正綻開一朵殷紅的血花。

“秦朗!”我驚聲尖叫。

我很希望他和箕水豹一樣天賦秉異,心臟長在不一樣的位置。

但我騙不了自己,我曾無數次棲身在他懷抱裏,傾聽他胸膛裏那有力的心跳,覺得無比踏實。

但此時……我深知那支弗朗機的威力,摧毀一顆鮮活的心臟,易如反掌。

“秦朗,你……”我想讓他振作,想勸他不會有事,但我騙不了他,也騙不了自己。

“月兒,我回來了……”

身後,密集的槍炮聲響起,是奉旨趕來護駕的神機營。

但這一切嘈雜喧鬧,已與我毫無關系。

我只是抱著他,徒勞地一遍遍抹去那不斷滲出的血,只覺隨著他漸漸合上的鳳眸,我的天地,我的世界,也在漸漸失去色彩。

“月兒,忘了我,嫁給太子,母儀天下去罷……”

“你明知道我是騙你,”我竟流不出一滴淚來,只是抱緊他,在他耳邊喃喃,“除了你,我不會嫁給任何人,你活著,我便惹是生非地纏著你;你死了,哼,我做鬼亦不會放過你……”

秦朗,你等著……

第212回 心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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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春和景明,福建的十裏茶花盛開的季節。

他曾與我有此一諾,這諾言曾支持我坦然面對生死,挨過最寒冷的嚴冬,我此生不敢忘。

他家鄉的茶花,我必須去看看。

收拾行李,盯著床榻上的衣衫發呆,一件是他貫穿的玄色直裰,另一件殷紅如血的……

我長嘆了口氣,將兩件衣裳皆疊整齊收進了包袱。

推開房門,見清晨的陽光灑進冷家的小院,灑進我慣常坐著發呆的石井欄,石井上的葡萄架已攀滿了新枝蔓,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時間會沖淡一切,正如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如今想來,已恍若隔世。

那晚發生了許多事三皇子朱高燧與二皇子朱高煦的相繼謀反,最終卻是寧王世子朱盤烒黃雀在後。

不得不說,他韜光養晦、籌謀多年,算準了天時地利,距離皇位不過一步之遙。

但華夏自古有個成語,叫做功敗垂成。

生死關頭,秦朗帶神機營將士前來護駕,將朱盤烒手下的百餘殘軍收拾得猶如砍瓜切菜。

而彼時的朱盤烒,自知無力回天,惱羞成怒地將弗朗機對準了皇帝。

但他之前他向我開過一槍,讓眾人早有防備,是以這一槍被皇帝輕易躲過。

朱盤烒的最後一槍,留給了自己。

我猶記得,去年亦是冬末春初的光景,在這石井欄邊,那個如畫中走出的青衣公子,在我瀕臨墜井的關頭伸手拉了我一把,問道“姑娘正值芳華,何以如此想不開?”

我不禁搖頭感嘆,很想問他一句你雖身世坎坷,卻有滿腹才華、大好餘生,又何以如此想不開?

欲望,本是一縷輕煙,但遇上野心的蓬草,便會燃起熊熊大火,燒毀了所有的良知和理性。

我為他不值,為他感嘆。

我在院裏駐足了片刻,隱約聽到老爹房裏傳來均勻的鼻鼾聲,襯托得冷家小院格外寧靜。

無人送別也好,免得徒增傷感……我無奈地心想,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回來。

秦朗,你曾許諾我的事,便是你做不到,我也要做到。

轉身關上院門,驀然被一雙手環住了腰肢。

我蹙了蹙眉,低聲叫道“放開!”

那手卻緊了緊,清糯的嗓音在耳後:“打算拋下我,一個人走?”

我身子顫了顫“想讓我帶你走也可以,你放開手我先問你一句話……”

他聽話放手,然下一秒便被我一把揪了耳朵,從昨晚到今晨的窩火瞬間爆發“秦朗你漲本事了是不是?頭回登門就把老丈人喝得不省人事,甚至還拉上了個未成年的小樹!你知道我和阿暖昨晚為了安頓你們三個大老爺們,累得腰都要斷了!你倒是不客氣地在我家倒頭便睡,日上三竿了還不起床!秦大人,哦,如今該叫你一聲秦指揮使,好大的做派!”

秦朗被我揪得半邊臉都紅了,卻一動不敢動,直到我撒完了脾氣,才小心賠笑道“第一次跟岳父大人喝酒,自然要讓他盡興才是……娘子,我錯了,莫要生氣了可好?”

“誰是你娘子?!”不客氣地在他腰上擰了一把,讓你貧嘴。

“即便如今不是,過幾日就是了。”某狼倒不以為意,“再說,我天不亮便去北鎮撫司牽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金陵到福建千裏之遙,走著去何時才能到?”

想想他如今身為錦衣衛指揮使,卻大清早去給未婚妻牽馬的場景……我忍不住噗嗤一笑,氣驀然便消了大半,口中卻故意道“那就慢慢走唄。”

他接了我手裏的包袱,一把將我扛上馬“我可等不得。”

那日乾清宮平叛之後,太子在皇帝授權下徹查叛亂之事,將二皇子與朱盤烒的黨羽連根拔起,結果牽涉官員眾多,幾乎對整個朝堂進行了一次大清洗。如天怒人怨的錦衣衛指揮使紀綱之類皆被處置,在皇帝的授意下,錦衣衛指揮使的差事便落在了秦朗身上。

於是升了官的某狼愈發的繁忙,忙到這一個多月間我也不過見了他兩面,其中一面是他來我家提親,另一面則是進宮被皇上和皇後賜婚。

兩次皆風光喜慶,只是我們兩個人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被人操控著走各種繁覆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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