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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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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節

,打算重新開始,卻冷不防遇見不該見的人,驟然攪亂了一池春水,將那種種好的壞的過往,悉數翻起,歷歷如新……

才發覺,有的人,不是想忘就能忘得掉的。

待我回過神來,才驚覺窗外蕭索的風景,並不是我回家的路。

我心中一驚,伸手掀了車簾。

一句“你要帶我去何處”方要出口,卻發覺駕車的車夫,不知何時已換了人。

望著眼前熟悉的背影,我心中一股火氣升騰而起,脫口大喝道“你……放我下去!”

“車夫”便一拉韁繩,馬兒嘶鳴一聲,停下了腳。

我將他伸出的手大力推開,彎腰跳下馬車,卻被一塊石頭硌了一下,腳一崴向地上倒去。

“當心!”

被他扶了一把,我又觸電似的彈開,語氣凜凜“奎木狼大人將小女子劫持至此,不知意欲何為?”

我看到眼前的秦朗,頹然地將扶我的一只手落了下去,“你素來冰雪聰明,應看得出那小太監鄧公公是太子妃派來盯你的眼線,車夫也是她的人,若非我半道截下,待你一路回家,身份已暴露無遺。”

我有些後怕方才因一時心亂而放松了警惕,這皇宮,果然步步驚心。

心中對他有三分感激,語氣卻依舊冷冷“如此,我倒要謝謝大人了,告辭!”

說罷,便裹緊了身上的鬥篷轉身而去,沒走幾步,便聽身後他清糯低沈的語調“聽說,你要走……”

短短五個字,被淒寒的晚風送來,竟是說不出的郁郁悲涼。

我用力咬了咬下唇,索性站住腳步,將話說清楚“確是,如今小樹入了國子監,我打算帶著爹爹阿暖,找個風景宜人之處頤養天年。”

便聽到他深深嘆了口氣,“揚州城雖靈秀富庶,然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地頭蛇江湖人頗多,以你素愛惹事生非的性子,一旦出了危險,何人能護你周全?”

原來,我在他心裏,始終不過“惹事生非”四個字。我便冷笑一聲道“許是在金陵,被你們照顧得太好,才讓我恃寵而驕,竟不知天高地厚地涉身天家紛爭。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大人曾說過,我這個人,不吃些苦頭,是不長記性的。”

我這番話說得誅心冷極,人卻被驟然抓住,扯進了一個火熱的懷抱。

我立時惱羞成怒,大力掙紮,奈何這人的一雙臂膀,曾被我磨得繞指柔般深情款款,此刻卻百煉鋼般掙紮不開。

糾纏見,聽他壓抑隱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月兒,你曾答應信我,但到頭來,你卻只信自己的所見所想,連一句辯白的機會都不給我,這可公平?”

我索性發出一聲幹笑“我所見既你所為,還有什麽好解釋的?至於機會……我曾給過你,你不要而已。”

真相大白的前夜,我曾那樣渴望他能就此收手,從那卑鄙汙濁的是是非非中抽身而退,甚至願意隨他而去,浪跡天涯。

他卻終沒有回頭。

我低垂下頭去,眼淚不爭氣地淌了下來“秦朗,背叛了自己,你的良心不會痛麽?”

“自然會痛,痛得厲害。”他的聲音蕭索顫抖,“自打你走後,我這顆心,便如受淩遲一般,無一日安寧……我本以為痛得麻木了,奈何今日又見到你,呵……可謂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他那深邃鳳眸中,凝起一點瑩亮的東西,讓我有那麽一瞬,只覺自己一顆堅如鐵石的心,驟然軟了下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話音未落,卻被兩瓣涼薄的唇,欺了上來。

唇上的寒涼,與他呼出的灼熱氣息糾纏,一齊襲入我口中,讓我瞬間清醒了起來。

冷心月,你究竟在幹什麽?

不知從何而來的大力,讓我將他重重推開,而後義憤填膺地伸手向他臉上摑去……

“啪!”

以他的身手,斷斷不會中了這樣明目張膽的偷襲,然他不閃不避,生生受了我這一巴掌。

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氣,便見他本就有些發白的臉上,五指紅印漸漸浮起。

須臾過後,他方擡手撫了下臉頰,“功夫倒是見長,甚好。”他唇角一扯,現出個淒冷自嘲的苦笑,“日後在揚州城,須事事小心,謹言慎行,莫要……”

我再聽不下去,轉身而去。

他便不再多說,留下一聲長嘆。

我垂下頭,望著自己浮腫發紅的手掌,見兩滴清淚落在掌心,冷得蝕骨。

夜風吹起,淩亂了一樹蕭索,吹皺了一河寒水。

就是在這裏,我曾與他並肩看漫天煙火,在火樹銀花下忘情旋轉,以為,那便是地久天長。

半月之後,金陵城北的江畔碼頭。

因是隆冬季節,江上也全然沒有了夏季時的熱火朝天景象,碼頭上不過三兩只烏篷船靜靜停靠,愈發顯得蕭索。

我戴了風帽,裹著鬥篷立在船頭,望著日出東方的一片朝霞,雙眸被冷風吹得有些迷離。

穿越大明朝一年半的光景,終要與這帝都金陵,說再見了。

“公子,可要開船?”身後傳來艄公老漢的詢問。

我轉過頭來,面無悲喜道“走吧。”

便聽鐵錨離水,船舷離岸,欸乃聲伴著輕愁。

從此山高水長,再見無期。

一日後,船過應天府。再向北行兩日,便可至揚州。

我正在船艙中烤著炭盆睡得迷糊,忽覺腳下劇烈震顫,連帶著一陣急劇旋轉,連木桌上的茶壺茶碗都掉了下來。

地震了?我眼疾手快地將滑向老爹的炭盆踢遠,又抱住身邊東倒西歪的阿暖,大約過了兩分鐘,船才重新平靜下來。

我便走出船艙,向艄公問道“方才是怎麽回事?”

“公子莫怪,方才遇上艘不講理的大家夥,非要攔在咱的船前頭。”艄公也是一臉氣惱,“眼看要撞上也不避讓,典型的以大欺小。老漢我沒法子,趕緊將船轉了個向,各位客官可沒嚇著吧?”

我搖頭表示無事,又問道“哪只船如此蠻橫?”

艄公便伸手給我指了指,見不遠處果然有只兩層大商船正不緊不慢地徐徐前行。我凝神看了一會兒,對艄公勸慰道“老伯也不必氣惱,只怕不是它故意不讓,而是負載過重,想讓也讓不得。”

當日為了查官鹽的案子,在這大運河上坐船足足月餘,倒也讓我這旱鴨子對明代的商船漕運有了些許了解。

譬如眼前這艘大商船,觀其航行速度和吃水深度,便知這船上承載的貨物著實的不輕。

如今已是隆冬季節,運河上商船寥寥,更顯得這艘大家夥十分顯眼,不知運載的是何貨物。

我正立在船頭思忖著,我們的客船恰從那大商船身旁駛過,便見那商船船頭上,十幾個人正臨江飲酒。許是酒到酣處,口中嗚哇大叫,唱得鬼哭狼嚎。

我正凝神聽著,卻聽身邊的艄公抱怨“這是群什麽玩意兒?既不說人話又不做常人打扮,真不知是人是鬼!”

第175回 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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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人,卻未必是什麽好人。”我盯著那群魔亂舞的人影若有所思,“他們是倭國人。”

“哦!這就是倭國人。”艄公一副動物園看黑猩猩的神情,“老漢倒聽人說起過,倭國彈丸之地,故而倭國人皆身材矮小,卻因自小爭奪糧食地盤而狠辣好鬥,性格乖戾,咱們還是離他們遠些為好!”

但有時,越是想敬而遠之的人,越是山水有相逢,哪哪兒都碰得見。當夜,我們在一處碼頭停泊,尋了河畔一家客棧投宿。正坐在客棧大堂要了幾個包子當晚飯,便聽門口一陣喧囂之聲,擡眼便見那十幾個倭國武士,帶著七八個藝伎模樣的女人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黑胖些的竟還會講些中文,進門便扯著嗓子大聲喝呼“梨花!”

我正疑惑著梨花是哪個,便見方才立在櫃臺後對我們愛答不理的妖嬈老板娘,此刻堆起滿臉媚笑,搖著團扇風情萬種地迎了上去。

漢奸……我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

一眾武士也不著急打尖住店,便在大堂裏團團圍了梨花老板娘打情罵俏起來。

我實在有些看不下去,又怕這汙穢場面教壞了阿暖,於是推了推老爹,起身回房間裏去。

不料與倭國武士們擦肩而過時,我身後的阿暖忽然發出一聲尖叫。

我大驚回頭,便見瞇著一雙無賴桃花眼的一名倭國武士,正伸手抓了阿暖的手腕,然我家阿暖在我的“悉心教導”下也不是吃素的,二話不說便沖著武士粗黑的手背張口咬了下去。

那色鬼武士痛得嚎叫一聲立刻撒手,見自己紋著個什麽頭像的糙黑手背上,赫然兩條帶血的牙印,仿佛給那頭像鑲了個相框,瞪圓了雙眼,擡手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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