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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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節

在金陵城利用中毒發狂的“女鬼”,一連暗害幾名戶部大員,顯然是個訓練有素的殺手。

這二人,除了頂著張一模一樣的臉,實難令人將她們聯系在一起。

雲謠與紫煙,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實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潘公子見我言之鑿鑿,當即許諾派人去查一查。我將他送出門去,卻見小螃蟹正抱膝蹲在門口,一臉不開心地在地上畫著圈圈。

“怎麽了?”小螃蟹跟我半年,與我冷家十分的親近,此次小樹出事之後,他便愈發上心,日日將市井間的流言消息帶回來給我。

“街巷間的這些三姑六婆,實在是無聊至極!愚昧至極!惡毒至極!”小螃蟹擡起臉,眼睛紅紅,一副欲哭的樣子。

我詫異小螃蟹這副討喜的長相,素來受中老年女性的喜愛,在我們坊裏混跡不過半年時間,幹娘已經認了三個。“她們說你什麽了?”

“她們不是說我,是說老板你!”小螃蟹嘴都癟了,“還有小樹哥。”

我心中驀然一顫“不必忌諱,說出來我聽聽。”

“市井間皆傳,太子殿下任人唯親不唯賢,無論在朝在野的小舅子,都要提拔一番,可謂當世第一好姐夫。”

難怪小螃蟹氣憤,這流言,實在難聽。

所謂太子“在朝”的小舅子,自然是指太子妃張小姐的弟弟張薔;而“在野”的,金陵城早有傳言,說姑娘我乃是胖子在民間的紅顏知己,那麽“在野”的小舅子,自是指冷小樹無疑。

這話傳得有憑有據,正如那枚扔向孔聖像的柿子,將太子的形象名聲,毀得結結實實。

輿論,又是該死的輿論戰術……我用力握了握拳,感受到指甲刺向掌心的微痛,伸手將小螃蟹拉了起來,“跟我回去,在大門口做個懦弱樣子給誰看?”

小螃蟹依舊憤憤不平“她們毀你毀得這樣難聽,你就這麽忍了?”

姑娘我便冷笑一聲,刻意提高了嗓門“自古流言止於智者,聊天止於呵呵,對於滿口噴糞的人,你不呵呵快走,還要留下聞臭麽?”

小樹的案子尚無進展,姑娘我只好先將其置之一邊,分神想想張薔的案子。

張薔之所以能夠榜上有名……倒是顯而易見以他爹禮部尚書的身份,給他會試找個槍手,簡直不要太容易。

我一邊思忖著,一邊從潘公子帶給我的一眾資料中,撿出會試考生的資料來搜尋,不費什麽工夫便尋到了張薔的名字,後面寫著他的年紀、籍貫等個人信息,以及對其相貌的描述身高五尺,圓胖身材,鼻翼有帶毛黑痣一顆。

帶毛黑痣……我驀然想起了前世影視作品中的經典形象,總覺臉上長有這樣一顆痣的家夥,十之八九都有一顆愛幫人介紹對象的心。最後,在張薔的座位號一欄赫然寫著戊十。

這麽巧,竟與小樹在同一排監舍……

我心念一動,想起一個人來。

對於我的來訪,大理寺的莫主簿略感意外,但當我笑瞇瞇地奉上兩包蓮湖居的點心,言這是我上官奎木狼大人,特意交代我給莫主簿送來的,他一張臉上竟現出了少女般羞澀扭捏的笑容。

看得我後背陡然一陣發涼。

“我說這樣眼熟,原來是前兒跟奎木狼一道來的俊俏小哥兒。”莫主簿一雙桃花細眼蕩漾,打開點心紙包讓我一讓,遂自己掂了一塊兒放進嘴裏,“哎呦,這樣甜,難得奎木狼大人惦記我好這一口兒。”

我胃裏一陣翻騰,卻也只能強忍著陪笑道“我家大人說了,那日有事走得急,未能多關懷莫大人一二,特讓我來一趟,問問莫大人的頸子可好些了。”

莫主簿便笑得愈發燦爛“承蒙他惦念,已然好多了。”

“我家大人還讓我順便問莫大人一句,會試之時,可對坐在戊十監舍的考生還有些印象?”

“戊十……”莫主簿擡手扶額做個思量狀,遂將掌心一拍,“哦!若說是別的考生,我還真記不清,這個戊十號卻是不同尋常。”

“大人記得?”

“禮部張尚書家的小公子,豈能不記得?”莫主簿嗔怪地瞥我一眼,“之前因機緣巧合見過一面,這位小公子生得麽……珠圓玉潤的,倒是好認。”

聽他滿口說認得,我反而有些詫異“大人確定,那日去考試的就是張家小公子本人?”

“那還能有假?”莫主簿見我不信,刻意伸出手指往自己鼻翼側點了一點,“張家小公子臉上那標志,旁人可是學不來。”

如此說來,張薔竟是自己去考的。

我這廂正低頭思忖著,卻聽莫主簿煞有介事問道“我看你深得奎木狼賞識,想必經常跟在他身邊……他,可有提起過我啊?”

第166回 雌黃

“啊呃……”我趕緊幹咳兩聲,腦子迅速轉了幾轉,“提過!自然是提過的!我家大人說莫主簿腹有才華且心細如發,是大理寺之股肱,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說著斜眼去看莫主簿,但見他如同被捋舒服了的貓兒一般,愜意地瞇起了眼,悠悠道“還有麽?就沒說過點兒別的?”

別的……我索性咬牙狠心“我家大人還提過,莫大人熱心借與他的那本……武功秘籍,他曾細細研看,受益頗多。”

莫主簿臉上略過一抹驚喜“哦!那他……”

“我家大人也曾與屬下們分享心得,說他自幼修習的是少林心法,武功走得是至剛至陽的路子,而莫大人賜予的那本秘籍……雖也是少陽派,卻偏柔了些,不甚適合他。”

看莫主簿略感失望的眼神,我咽了口口水,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家大人還曾教誨我們,陰陽和合乃是天道,想要在武功上有所長進,便要順應天道,分清陰陽,若逆天而為,必遭反噬之苦……嗯,沒什麽好下場。”

秦朗,我盡力了。

說罷,看著莫主簿一副低頭不語若有所思的樣子,我趕緊告辭而去。

如果去貢院考會試的就是張薔本人,而並非槍手。

那便奇了,以他那塞滿蒸雁烤鴨的腦子,寫出的文章是如何層層通過考官法眼的?

若說是他老爹張尚書提前打通了考官的關節……

且不說所有會試考生的試卷皆要糊名易書,便是之前他一路綠燈大開,到了胖子這位主考官那裏,也容不得他的狗屁文章。

除非,胖子這位姐夫,真的為他小舅子開了後門。

我只覺後頸一涼,遂用力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

對於耳後驟然想起的清糯聲音,我見怪不怪地懶得回頭,心底卻漾起融融的暖意。

“我去問了莫主簿,說張薔確是自己去參加的會試。”我唇角一勾,低頭擺弄著桌上的會試名冊,“你說,他是怎麽考上的?”

身後的某狼卻顯然答非所問“你去找莫主簿了?”

這個……我趕緊轉過身來,陪上個大大的笑臉,“我是打著你的名號,慰問他去的。”

說罷,眼前的一張俊臉瞬間白了三分“你……”

“可我教育他了!”我趕緊替自己洗白,“我特別義正言辭地跟他說了,你對他沒意思,你和他是不可能的!”嗯,確是說了,不過莫主簿能領悟幾分,就看他的造化了。

話音剛落,便覺臀上“啪”地一聲響,連帶幾分火辣辣。

“你這膽子,還真是愈發的大了。”

我有些不可思議地摸摸被他拍了一掌的地方,心想膽子愈發大的明明是你……都敢打我屁股了!

看來,經過“一夜纏綿”,確是不一樣了。

我便瞬間戲精附體,撅了嘴一臉委屈“疼!”

果然,下一秒便坐在了兩條精健的大長腿上。

“如果張薔確是自己去參加的會試,以他腦滿肥腸、胸無點墨的本事,斷斷不可能寫出什麽錦繡文章。”

“確是。”某狼似心不在焉地撫弄著我耳後的絨發,“那他是如何中榜的?”

“如何中榜……”這也是我正在苦苦思索的問題,奈何這個執著於與我耳鬢廝磨,令我陡然春心蕩漾的俊男,實在影響我的智商。

迷迷糊糊間,驀然憶起前世的一些事,關於我參加高考那年的一些爭議……

“洩題!”我不情願地推開秦朗火熱的臂膀,“有人提前給張薔洩露了考題!”

“不太可能吧。”秦朗微微搖頭,“會試考題,乃是太子殿下當場命制,之前根本無人得知,如何洩題?”

又是胖子……我便有些不屑地冷笑一聲,“張薔可是太子殿下嫡親的小舅子,且他還有個熱心的枕邊人。”

胖子提前擬好考題,有意或是無意地通過太子妃張小姐洩露給了小舅子張薔,多麽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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