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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生日·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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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生日·春夢

自此以後,關朋果然再也沒有聽到林瑯提過韓俊的名字,他懷疑那一次掉進河裏,林瑯是游到了河底深處,把他的悲傷與思念都埋了起來,連他也不能看到。可是韓俊那樣的一個人,靜安真的在沒有出現在他們學校裏頭,叫他也覺得驚異,倒是有一次高志傑來他們學校玩,他順便打聽了一下,問韓俊到底打算幹什麽。高志傑說的語焉不詳,模糊說他在麗都見過韓俊幾次,身邊新有了一個人,那男孩叫陳果,是F城另一所大學的學生,高志傑說,長的比林瑯還要漂亮,唇紅齒白,女孩子都比不過。

關朋心裏替林瑯覺得不值,就把韓俊的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大抵是想林瑯斷了那份心思。可是林瑯聽了面上卻淡淡的,好像早已經知道了一樣。他有點驚訝,拉住林瑯問:“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吧,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啊?”

可是林瑯聽了居然什麽也沒有說,頭發長得像以前高中時一樣長,遮住了他的眉眼,關朋覺得這樣的林瑯有些陌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暑假的時候,關朋也沒有回家,他和林瑯兩個人找了一份好工作,在麥當勞當服務員,並向學校遞交了暑期留校的申請。下學期就大三了,同學們自立意識都強了很多,很多人暑假都不回家,有的是為了掙錢,比如林瑯,有的就是為了鍛煉自己,比如關朋。

學校裏雖然允許留校,但學校的餐廳只開了兩個窗口,做的菜要多難吃有多難吃,大熱的天,也不可能每次都頂著炎炎烈日到學校外頭小餐館去吃,關朋就去超市買了個大的電飯鍋,在宿舍裏頭自己做。這種大功率的用電器,學校當然是不讓用的,阿姨查的很嚴,經常在飯點兒的時候搞突襲,一個多月下來沒收了不少鍋碗瓢盆,但關朋機靈,林瑯性子謹慎,他們倆開了一個多月的小竈,竟然一直安然無事。他和林瑯廚藝都不怎麽樣,所以頓頓都吃雞蛋面條,用方便面作料拌一下。這樣速戰速決的面條味道當然不怎麽樣,可是有一天,林瑯自己搗弄著吃,把什麽紫菜醬菜芝麻糊亂七八糟的都加了進去,竟然做出了很美味的一頓飯來。從此兩人做飯掌握了一種獨家秘方,而且屢試不爽,那就是亂七八糟什麽都往裏加,濃湯面條,竟然吃了大半個月沒有吃厭煩。

林瑯對07年暑假的所有印象,都是炙熱和幹燥的,葉子仿佛枯萎了一般的合歡樹,露出大片鵝卵石的湖面,還有宿舍裏做過飯之後彌漫的香味,那個暑假F大在施工重鋪管道,路都被挖的坑坑窪窪的,風一吹會有很大的塵土。僅有的幾場雨,也都是在夜裏下的,幸運的是暑假學校裏也很安靜,他們住在二樓,可以清晰的聽見嘩嘩啦啦的下雨聲。有一次還打了雷,震得整個樓道都是嗡嗡的響,林瑯躺在毛巾被底下,跟關朋說了半宿的話。

暑假快要結束的時候,他們兩個一塊回了家,林奶奶年紀大了,冬天受不了嚴寒,熬得很辛苦,如今到了夏天也不是好時候,咳嗽的更厲害了一點,老人的咳嗽有時候很可怕,每一次都好像喘不過氣來,在一旁聽見的人都會把心提到嗓子眼裏,尤其是在漆黑的夜裏面,淩晨一兩點的時候,林瑯膽戰心驚,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懼。

9月份的時候學校又開學了,大三要選二外,林瑯選了日語。盡管從小就耳濡目染,看了很多抗日的愛國電影,對小日本鬼子的醜惡行徑了若指掌,但林瑯就是對日本,或者說日本的風景和味道有一種單純的喜歡。關朋選的法語,因為蘇伊然選的就是那個,他們兩個可以一塊上課。很多人說法語是這世界上最動聽的語言,可是林瑯聽他們嘟嘟嘟地說,覺得那卷舌頭的聲音真是別扭極了,一點法國的浪漫情懷也沒有。

每一個新學期的開端都是新鮮而忙碌的,日子過得很快,十月份的時候,林瑯去教務處交學費,可是填好收費單之後,收錢的老師把他的學號往電腦裏一輸,有些驚訝的擡起頭說:“你已經交過學費了。”

林瑯楞了一下,那老師撫了撫眼睛說:“開學第一周的時候你的學費就已經交過了。”

一個念頭從林瑯腦子裏一閃而過,他的心頭突突跳了起來,那老師懷疑地看著他,估計是懷疑有人填錯了名字,或者她工作出了差錯,輸錯了學號。她翻了翻桌子上的一沓紙片,從中抽出一張卡片出來,恍然大悟一般說:“哦,你哥用銀行卡替你交了,這有記錄。”

林瑯從教務處走出來,手腳不可抑制的顫抖,仿佛興奮地難以自持,他站在萎靡到奄奄一息的合歡樹底下,神經質地去找韓俊的身影。他跑到辦公樓的小樹林裏,又跑到種滿香樟樹的廣場上面,跑得氣喘籲籲,汗水從額頭滑落下來,打濕了他的鬢發。

這是這麽久以來,他離韓俊最近的一次,他知道韓俊來過學校,幫他交了學費。或許,他還曾和剛認識的時候一樣,偷偷的在某個角落裏看過他。可是既然這樣,為什麽不跟他見一面呢,那麽狠心,連他的電話都不肯接。

林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他的生日上面。大三對他而言從所未有的忙碌,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即逝,等到他生日的時候,他自己卻已經忘記了。那天他正在宿舍裏頭做卷子,高志傑突然打電話過來叫他出去唱歌。可能是年紀漸漸大了,人也變得越來也成熟的緣故,高志傑比以前踏實了很多,不像從前動不動就翹班出來找他玩。林瑯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有點驚訝,揉著有些發酸的眼睛問:“又不是雙休日,唱的什麽歌啊?”

“你小子過迷糊了吧,忘了今兒個是什麽日子了?”

“什麽日子……”林瑯轉折水筆想了一會,腦子突然靈光一閃,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隨即便笑了出來。高志傑在那頭笑著說:“生日快樂。”

“謝謝謝謝。”林瑯從椅子上坐了起來:“那你等會我,我洗個頭就出去。”

他掛了電話,騰騰騰爬上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照片出來,心裏有股欲望抑制不住的汩汩地往外冒。他親了一下韓俊的臉頰,又把照片藏好,爬下床洗了頭,換了一身衣裳,然後直奔學校大門外頭。

學校的路還沒有鋪平,外頭的車基本上都開不進來。他剛走到大門口,手機就響了起來,關朋在電話那頭急匆匆的問:“你怎麽出去啦,什麽時候回來呀,我還給你準備了個驚喜呢。”

“高志傑打電話約我一塊出去唱歌,你也過來吧。我們在大門口等著你。”

高志傑聽見了他說的話,拉開車門說:“外頭太熱,咱們坐車裏頭等他。”

兩個人在車子裏等了二十來分鐘,也沒見關朋的身影。林瑯耐不住又撥了個電話過去,關朋氣喘籲籲地說:“別催,我正跑著呢。”

等他跑到大門口,林瑯才明白他為什麽磨蹭了這麽長時間,關朋手裏頭惦著一盒生日蛋糕,打開車門往後頭一坐說:“幸虧我中午的時候就訂好了,要不這會兒還拿不出來呢。”

林瑯笑著問:“你說的驚喜就是這個啊?”

關朋擠了擠眼睛:“驚喜可不是蛋糕,在裏頭呢。”

高志傑一臉懊惱的說:“早知道你帶了蛋糕過來,我就早點表表功了,我也訂了個蛋糕,已經在飯店裏頭預備著了,這下咱們幾個有的吃了。”

“沒事,正好我今天午飯就吃了一個面包,正餓著呢。”

高志傑開動車子:“告訴過你多少遍了,好好吃飯,好好吃飯,你就是不聽,等著以後受罪吧。”

“你聽他胡說,今兒個我在餐廳看見他了,吃了一大碗面條呢。”關朋說著看向林瑯問:“咱們學校做的面條,能有咱們倆暑假的時候自己做的好吃?”

“沒有,但是那個盛面條的小姑娘長得漂亮……”

“哇哦。”高志傑怪叫了一聲:“色膽包天啊,連餐廳打工的小姑娘都不放過了。”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林瑯一張臉紅撲撲的,打開窗戶樂滋滋地看向窗外。

林瑯心情大好,另外兩個一開始就看出來了。陰氣沈沈了那麽多天,如今終於看了光明高志傑和關朋都很高興,點歌的時候凈找一些活蹦亂跳的點,林瑯竟然也沒有拒絕,接過麥克風就唱了起來。

室內閃光燈閃個不停,音樂動感跳躍,林瑯一開始還只是隨著音樂的節奏微微點頭打著拍子,唱到後來便連雙腳也一塊用上了,身子隨著歡快的節奏輕輕搖擺,那般年輕瀟灑,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眼中流光溢彩,唇角笑容竟然羞澀中還帶了一點痞氣。高志傑吼了一聲,跟著拍子拍起了手掌。歌曲漸入佳境,林瑯仿佛更加亢奮,捋起袖子,竟然在地上耍了幾段滑步,滑稽又可愛。唱完歌開始吃蛋糕,蛋糕盒子一打開林瑯就楞住了,眼睛潮潮的看了關朋一眼。上面用奶油寫了幾個字,很簡單卻很動人的幾個字:祝我最好的朋友林瑯,生日快樂。

逢年過節,大家都會發短信祝賀,有的是長長的華美辭藻,比喻或排比,像聯通活移動發來的祝詞。久而久之林瑯就發現,在那些所有五花八門的祝福裏面,最樸實無華的,往往是最親近的人,過年的時候就一句“新年好”,或者簡單的祝福他的親人身體健康等等。耳濡目染的多了,林瑯發短信也是這樣,把那些華美的短信轉發給不熟悉的人,而給他最親近的幾個人的,往往都是他最本真卻也是赤誠的祝福。

高志傑嘆了口氣說:“幸虧我沒把我訂的那份蛋糕拿過來,這一比就比下去了。”

關朋朝林瑯笑了笑,把蠟燭點上說:“許願許願。”

林瑯想了想,閉著眼睛許了個願望,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俊秀得不成個樣子。高志傑看的心臟怦怦直跳,笑著說:“許願的時候別忘了我啊,要祝我這一年和和美美心想事成。”

林瑯提起嘴角笑了出來,他這一年許的願望,無關親情,也無關愛情,就是他身邊的這兩個朋友。他僅有的,看做手足一樣重要的朋友。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這樣一點念頭,竟然也叫他紅了眼眶。好像特別脆弱,感情也豐盈到一觸碰就會滴出來的地步。見關朋要切蛋糕,他急忙大聲喊道:“我要花我要花,花都給我。”

到了大學之後,林瑯才知道吃蛋糕也是有講究的,比如那上面的花,好像有桃花運的意思,有女朋友的基本上都不能吃,要把這份運氣讓給其餘還單身的朋友。他說著就笑嘻嘻地拿叉子去插那幾朵小蘭花,卻被高志傑一把拉住:“你吃什麽花你吃什麽花,韓俊知道了不把你給……”

他立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關朋臉上也是呆呆的,林瑯一時忘了受傷的動作,楞了那麽一下。韓俊回老家了,公司的事都是孟平和副總在跟著打理。

但也只是那麽一下,他又恢覆了笑嘻嘻的表情說:“韓俊,韓俊,我們都分了幾個月了,一點聯系……屁都沒有一個,誰還管他!”

關朋楞了一下,隨機附和著笑道:“林瑯你也敢說臟話,還屁嘞?”

林瑯不說話,把大朵大朵的奶油往嘴裏頭送,奶油沾了他一嘴,看著有幾分稚氣。高志傑說:“象征性吃點就行了,待會還要吃飯呢。”

林瑯不聽他的,把所有的花都給吃掉了。吃飯的時候,看見關朋和高志傑喝酒,他就嚷著要跟著喝幾杯。男生喝酒算是平常事,關朋家教那麽好,也是從初中開始就學著喝酒了,算是子承父業,關爸爸就很能喝,關朋給他倒了一杯,卻被高志傑攔住說:“他意思意思就行了,又不能喝酒,喝多了對身體也不好。”

“現在不喝以後也要喝,慢慢鍛煉著嘛。”關朋還真每次都給林瑯倒一點,高志傑攔了幾次,林瑯就有點急了,只好隨著他去。三個人吃到晚上九點多才出來,這時候不像春節查酒駕查的那麽嚴,高志傑就把他們倆送回了學校,把醉醺醺的林瑯交給關朋說:“回去叫他多喝點水。”

“知道了,你開車也註意點,別被警察給逮著了。”關朋說完,林瑯居然也跟著說了一句:“註……註意點……別被……警察給逮著了……”

高志傑笑了起來,想伸手拍拍林瑯的臉,手都伸出來了,又收了回去。

已經到了深秋,夜色清涼溫婉。因為整修道路的緣故,這一路的路燈也都關了,只有宿舍樓的燈光籠罩過來,朦朦朧朧能辨出人的輪廓。關朋發現林瑯步子有點踉蹌,扶著笑道:“慢一點慢一點,喝暈了吧?”

可是林瑯卻突然毫無征兆的哭了出來,抽抽噎噎的靠在他身上。關朋嚇了一跳,低聲問:“你怎麽了?”

“他……他都沒來找我……連……連短信都沒給我發一個……”他的聲音那麽委屈,帶著哭泣的抖音。夜晚的風那麽涼爽,星空從未有過的清晰閃亮,宿舍樓之間的桂花香氣溫柔了整個夜色,迷惑了他的心智。他漸漸迷糊了起來,模模糊糊中不知怎麽就看見韓俊過來找他,還是那麽英俊高大,帶著他開著車吹了一夜的風,快要天亮的時候,才把他送回學校裏面,孩子氣地說:“你忘了分開時我跟你說的話了?過生日的時候,怎麽跟高志傑和關朋那麽親近,不知道我會吃醋麽?”

“他們是我的朋友啊,我跟他們什麽都沒有的。我還沒有埋怨你呢,你就開始埋怨我了?”

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煩,繞過他推開車門說:“到學校了,你下車吧。”

林瑯有些不安地看向韓俊,還有些生氣和不甘心。他動了動嘴唇,終於還是沒有說話,伸手解開了安全帶。就要下車的時候,一只胳膊橫過來攔住他的腰,他有些驚慌的回過頭來,卻看見男人註視著他,眼光閃閃,透著痛苦的光彩:“林林,你別走。”

林瑯瞬間就撲了上去,兩個人吻成一團,男人的大手捋起他的短袖,手指熟練地捏住了他已經挺立的乳尖,然後便急不可耐的要低頭含著它們。可是林瑯緊緊箍住男人的脖子,瘋狂地親吻男人的嘴唇,呢喃著說:“韓俊,韓俊我想你想得快要瘋了。”

分別了將近半年的時間,欲望一發而不可收拾。兩人在車裏頭翻天覆地,知道韓俊再也射不出來了,他趴在沙發上不能動彈。

然後他便在大汗淋漓中醒來,下身還是腫脹的,大腿根上粘膩的一片。他在半睡半醒之間,想著韓俊的樣子捋動下身。頭發濕漉漉的黏在他的臉頰上,他瞇著眼睛,夢魘一般輕聲叫道:“韓俊……韓俊……”

那麽深情而又絕望,情與欲都那麽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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