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浴室裏的小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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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那架金屬機甲玩具死不放手的澈蘇醒來時,臉上身上憑空添了好幾道嚴重的傷痕,手掌上也因為機甲的尖銳凸起而傷痕累累,雖然都不是什麽可怕的傷,但也足夠讓枕巾和床單上染上了片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皇帝陛下一大清早跑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類似於兇殺現場的可怕場景。一瞬間,整個皇宮充斥著弗恩陛下那痛心的怒叫,也充滿了聞聲趕來的侍女們驚恐的哭泣。

狂沖過去,弗恩就想要一把奪過那由他親手帶回來的罪魁禍首,臉色幾乎是鐵青嚇人。可是,被驚醒的澈蘇卻死死地抱緊了那個玩具,怎麽也不肯放手。

幾番爭奪之下,弗恩陛下當然還是搶走了那個猶如兇器般可怕的機甲玩具,可是澈蘇的反應,卻也讓所有在場的人難過得想要落淚。

呆呆地看著被弗恩搶走的那個機甲玩具,他一直追到了樓梯下,直到那個奉命丟掉玩具的侍衛身影消失無蹤,才“嗚嗚”地小聲哭了起來。沒有再看弗恩一眼,他就那麽縮在樓梯口的角落裏,不知所措地“啪嗒啪嗒”落著淚。

無論弗恩再怎麽哄,無論熟識的幾個侍女再怎麽安慰,他也就只是那麽小聲地哭著,不願意看任何人。皇帝陛下臨時取消了那天的所有公務行程,在寢宮中臉色陰沈地來回踱步,一直到老總管維瑟出了一個主意,才終於讓事態有了點好轉。

——飛快地召來了宮廷中最巧手的裁縫,花了幾個小時,按照機甲的模型大致做出了一個柔軟的、不會傷人的機甲毛絨玩具,這才成功地把哀哀哭泣的澈蘇哄得破涕為笑,終於忘記了前一晚的遭遇。

那是第一只毛絨機甲玩具,隨後的皇宮裏,越來越多的出現了來自全國各地巧手工匠的作品。精致到每一根手指都分開縫紉,巧妙到每一處都可以通過拉鏈來拆卸,皇帝陛下終於解決掉了這個巨大的危機,也成功地看到了澈蘇臉上越來越多的笑意。

可是什麽時候開始,澈蘇少爺臉上的笑意又開始稀少,變得越來越自閉呢?

“殿下,點心來啦。”艾莎收起難過的回憶,勉強露出笑容走過去,手裏的點心盤裏擺著剛烤出爐的椰子甜甜圈和紅茶蛋糕。

依舊是這兩種一成不變的品種,不過長久以來,宮廷烘焙師也在改良口味上花足了心思,而現在,傳統口味的紅茶蛋糕裏就多了些鮮檸檬的清香,在四周的金合歡花香氣中葉清晰可聞。

伸手接過來,蘭斯拿起盤邊精致的四葉草花紋蛋糕叉,分了一小塊遞到了澈蘇嘴邊。乖乖地張開了嘴,澈蘇就著他的叉子接住了那塊松軟的蛋糕,紅艷艷的嘴唇輕動。

看著他喉結一動,蘭斯又把新分好的一塊蛋糕送到了他嘴邊,一會兒功夫,一兩多重的蛋糕已經被消滅幹凈。緊接著又叉起圓嘟嘟的椰子甜甜圈,蘭斯滿意地看著他:“來,這裏還有。”

瞪了一會那奶黃色的小甜圈,澈蘇沒有張嘴。低下頭,他自顧自地開始重新擺弄那個大大的毛絨機甲玩具。

“就吃一個,好不好?這是新口味的,上次你不是吃得好好的?……”幾乎是誘哄似的,蘭斯的口氣小心翼翼,堅持不懈地舉著叉子。

沒有搭理他,澈蘇還在怔怔地看著玩具。

溫和的皇子湊了過去,甜甜圈送到了澈蘇的嘴邊,討好地蹭著他的唇角:“來吧,再吃一個,下次叫他們換別的。”

固執地緊緊閉著嘴巴,澈蘇好像有點不太高興似的。扭過頭去,他給了蘭斯一個後腦勺。

蘭斯還是沒有放棄,鍥而不舍地轉到了他的左邊:“乖,再吃一點。皇兄說,你最近都沒有再漲體重了,這樣下去可怎麽行?……喔,要像去年那樣才好啊,一個月平均要長到一斤,對不對?”

像曾經有過的、皇家工程學院裏的那些深夜一樣,蘭斯溫和地一遍遍地哄誘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是真的被他嘮叨得有點頭疼,還是根本又開始覺得有點小小的饑餓,澈蘇終於轉過了頭,勉為其難地吞下了那個甜甜圈。

那一刻,站在一邊的艾莎清清楚楚看到,蘭斯殿下因為這一點小小的勝利,眸子裏閃過了一絲晶瑩的明滅不定。

夕陽的餘暉映照在他溫柔俊美的臉孔上,這一刻,他凝視著那個少年的眼神裏,有深深的歉疚和悲戚。

五月的初夏,氣溫開始變得一天天熱起來。

皇帝陛下今天的公務比往常都輕松,不僅早早地回到宮邸和蘭斯皇弟共進了晚餐,就連晚飯後也一直沒有什麽緊急的公務來電騷擾。

不知道和蘭斯談了些什麽,今晚的皇帝陛下在晚餐桌上,顯得比往常沈默一些。不時地夾起餐桌上的各種菜肴親手放在澈蘇碗裏,看到他乖乖地一一吃完,弗恩的眼神一直專註而認真。

送走了蘭斯,在書房裏看了一會書,心神不寧的皇帝陛下終於還是早早地推開了原先自己的主臥室。燈光早已亮起,柔軟的地毯上,澈蘇正坐在上面,和另一位小侍女林娜你一下我一下地扔著積木。

是的,遍地五顏六色的積木塊不是拿來拼接的,而是拿來丟。最簡單的圖形和色塊而已,可是經過了無數次失敗,現在的艾莎她們,早已死心不再費力試圖讓澈蘇學習堆積木,而是喜歡在一起拿著扔來扔去。

可現在,澈蘇好像有點厭煩了似的,怔怔地抓著那些積木,他望著窗外,對侍女不時的說話也沒有任何反應。

在門口看了一會,弗恩走了過去。

“怎麽了,他好像沒有興趣?”凝視著澈蘇,他看向那個侍女。

“是啊,好些天了,澈蘇少爺都喜歡……這麽發呆。”林娜難過地站起來,前一陣那個常常羞澀微笑,乖巧安靜的澈蘇已經不見了,現在的他,似乎有些明顯的自閉。

沒有再說什麽,弗恩沈默了一會,才淡淡道:“別讓他對著窗子,天氣熱了,容易出汗。他又不能直吹冷氣,萬一再發燒就是大麻煩。”

“是,陛下。”林娜趕緊站起來,小跑著過去半掩上了木窗。

看著澈蘇臉上汗津津的模樣,弗恩皺起眉頭。伸手把他從地毯上拉起來,他把澈蘇帶到了正對著床榻一側的浴室門邊。

一陣水聲剛剛停下,艾莎的頭從裏面探出來,笑吟吟的:“陛下,水放好了,正要叫澈蘇少爺早早洗澡上床呢,放心——不會叫他留著一身汗慢慢讓風收幹的。”

一直把澈蘇送到了碩大的按摩豪華浴缸邊,弗恩才停了下來。一汪碧水,非常清淺,比普通人洗浴時明顯少了很多水量。

“乖,好好洗澡,不要害怕。”他柔聲地安撫著,很自然地和往常一樣幫澈蘇解開了睡袍的帶子,只留下貼身的一件內褲。

忽閃著眼睫,對面的澈蘇飛快地跨進了淺水裏,裸著光潔的背脊,他背對著外面,低下頭,不安地揪緊了手裏的毛巾。

一直沒有和弗恩有任何眼神交流,也沒有和前一陣一樣,對著已經漸漸熟悉的弗恩露出依賴的笑意,他近來的舉動越發流露著某種讓人不安的因素,自閉的同時,對弗恩和身邊的人都表現出遙遠的疏離。

弗恩站在浴池外,冰藍色的眸子凝視著一動不動、僵硬地蜷縮著脊梁的澈蘇,很久之後,才轉身帶上了浴室的門。

聽見那聲輕輕的關門聲,浴池裏的澈蘇的脊梁,終於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悄悄豎起來的耳廓下,他瑩白如玉的耳垂不知何時已經通紅一片。

低下頭,他黑漆漆的眸子盯著面前的水波,似乎陷入了無意識的發呆。水溫恒定,一直加熱在人體感覺最舒適的區間,豪華的按摩浴缸底部,不時地吐出晶瑩的水泡來。

半晌後,他才拿起毛巾,慢條斯理地撩起一串水花,向自己身上潑灑。比起兩年多前那具遍體鱗傷的身體,現在的他身上大多數傷痕已經消失,一池碧水中,柔韌的腰肢依舊勁瘦,原先消瘦可見胸肋的前胸後背卻開始覆上薄薄的健康肌肉。

目光下垂,他怔然地看向了自己鎖骨下的那個橢圓形烙印。代表著賤民編號的猙獰凸起早已模糊不清,正中一片泛著新長好不久的鮮紅,不同的顏色層次下,依稀顯示著消失在時間中的動魄驚心。

沒有什麽表情,他就那麽靜靜地看著,氤氳的蒸汽中,他總是呆滯沒有生氣的眸子裏,似乎出現了一點少見的晶瑩來。

侍女們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退下,臥室裏靜悄悄的,只有隔壁的浴室裏間或傳來幾聲微弱的水花撩動聲。

沒有做別的,弗恩安靜地躺在靠近浴室的大床這邊,留意著咫尺之外的水聲。從一開始不敢面對淋浴和深水的泡澡,到後來終於慢慢學會適應了自己在淺水裏洗澡,澈蘇足足用去了將近半年的時間。

而現在的弗恩,也在那半年中,不知不覺中養成了待在一邊、靜靜等待澈蘇洗澡出來的習慣。

可今天的他,似乎有點和平時不同的情緒。

輾轉著,他高大的身體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等不到澈蘇出來,他忽然坐起來,有點焦躁地脫去了外衣。一件薄薄的緊身恤下,健碩的胳膊和前胸露出來,健美的體型顯現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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