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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聯邦醫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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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是血的皇帝陛下被擡回宮緊急救治時,身邊帶回了孤身一人的澈蘇。就算是昏迷時,皇帝陛下的手掌也依舊死死地握住了那名聯邦死刑犯人的手……

於是從那以後,剛登基不久的皇帝寢宮裏,多了一個身份古怪而尷尬的客人。

和幾年前被帶回來時一樣,那個聯邦少年被安置在了弗恩陛下的主臥內。皇帝陛下在清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招來了一批批的宮廷醫務官和來自全國的醫學專家們。

川流不息的來人,一刻不停地診斷和覆診,隨著時間的推移,皇帝陛下的書案前堆起了層層疊疊的病歷,可是他卻開始變得越來越沈默,越來越容易怔忪走神。

維瑟老總管就曾經親眼看見,在某個冬日,弗恩陛下坐在原先他的主臥內,手邊拿著一疊剛剛被送來的胸部光照影片,靜靜地,獨自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陽光清冷,雕花的窗玻璃上泛著淺淺的彩虹。不遠的豪華大床上,精神不濟的那個少年一直在沈沈午睡,無聲的陽光照在他消瘦而安寧的側臉上,是病態的半透明。

而他們的皇帝陛下,就那樣脊柱堅挺、姿態筆直地守在那裏,猶如孤獨守護著深山洞穴裏的珍寶的一只巨龍。

那個時刻,遠遠看過去的維瑟老總管忽然有種錯覺,覺得他們的皇帝陛下似乎打算就這樣沈默地孤獨守護一生。

可這種守護似乎越來越變得艱難,並且讓人窒息。雖然被精心地照料著,也會乖乖地吃飯服藥,也會順從地聽從一切安排,按時作息,可是澈蘇並沒有如預料般一天天好起來。

相反,每天深夜裏,皇宮裏卻傳來越來越頻密的咳嗽聲。雖然已經不懂得任何事情,可是這個安靜的病人卻依舊保留了以前的某些品行。自從某個深夜裏他的咳嗽聲驚動了隔壁的皇帝陛下,繼而驚動了整個寢宮後,他似乎懵懂地不安起來,每天的咳嗽開始變得壓抑而小心翼翼。

那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咳血。

第一次在被子中看見那些血跡時,侍女艾莎第一時間就尖叫著痛哭起來。被她的哭聲嚇到了似的,那個聯邦少年瑟縮著抱著膝蓋,呆呆地看著被他弄汙的被角,幽黑的眼睛裏全是不安和內疚。

聞聲趕來的皇帝陛下站在那裏,遠遠地看著艾莎,遠遠地看著澈蘇。

也就是那天晚上,皇帝陛下的書房裏,燈光徹夜不息。漫長的午夜後,威斯利部長緊急應召而來,在陛下的書房裏待了很久才又無聲而去。

一周之前,維瑟老總管震驚無比地在皇宮裏接待了一行極為特殊的客人。

……風塵仆仆、來自另一個星球的專家醫療隊。沒有見諸任何報端,也並不代表任何冷戰後的官方接觸,那位據說是聯邦軍方醫院院長的傅家盛專家隱秘而來,帶著三四名同僚一起,悄然地跨越了星際航線,跨進了倫賽爾星球的皇宮。

親自帶來了最初的一些病歷和數據,那位傅家盛專家和皇宮的首席醫務官在一起促膝長談,又認真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和覆診,足足滯留了一個多月的行程。就在昨天,一直等到了聯邦方面用專機送來的一箱冷凍針劑,這行來自聯邦軍方的醫療組才悄然離開了倫賽爾星。

可偏偏是這些針劑,造成了今天這忽如其來的混亂一片!

沒人能想到一直安靜順從、乖乖服藥的澈蘇為什麽會對靜脈註射如此懼怕,從下午開始,微笑安撫、哄騙利誘,甚至是到了最後不得不動用武力,都沒有辦法讓他安然面對那只細細的針頭!

……

被老總管關好的房門輕輕打開,弗恩陛下沒有表情的臉出現在門口。向著門外依舊沒有離去的年輕醫務官招了招手,他低聲道:“你進來。”

那名醫務官很是聰明,先是把針管藏在了身後,才惴惴不安地跟著皇帝陛下的身後進了門。

“不要離開,待一會假如看到病人分神的話……記得趁機給他註射,動作要快,要輕。明白嗎?”皇帝陛下英挺的身姿如同一棵松樹,站在那張臥榻前,淡淡發話。

“是,陛下。”

還沒等醫務官想明白病人怎麽會輕易分神,嘴巴已經因為眼前的一幕而震驚地張成了一個大大的“”字!

輕輕俯下頭,年輕英俊的帝國皇帝吻向了躺在床上的少年,溫柔備至,小心翼翼。

柔和水晶臺燈邊,他金色的發絲垂下來,遮住了澈蘇的半邊臉頰,他挺直的鼻梁和澈蘇那小巧秀美的鼻翼交錯了那麽一點,卻又親密地貼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再美妙不過的角度。

雙唇從輕輕相貼很快變成了溫柔吮吸,唇齒間的甜美相觸夾雜著一點點極微弱的舌尖水聲,那是一個如此充滿了輕憐蜜意的吻,就像一對真正相愛的、沈浸愛河的戀人。

輕輕的呻吟聲帶著點不知所措,又似乎帶了點混雜著痛苦和甜美的戰栗,那個被動地接受著這深吻的少年呼吸急促,臉色開始泛起酡紅。

從震驚中驚醒,那名醫務官驚駭無比地低著頭跑過去,終於趁著澈蘇緊緊閉上眼睛時,手疾眼快地找準了他臂彎的一處青色血管,手法熟練地把藥劑註射了進去。

就在那針頭悄然刺入的剎那,弗恩眼角餘光所及,忽然加大了唇齒侵略的力度。被臂彎的微痛驚醒的病人只來得及剛睜開眼睛,就已經被狂風驟雨般的一個舌吻攫取了全部心神。

……不知何時,醫務官已經收拾好醫藥箱飛速離去,弗恩甚至根本沒有離開那張微腫的唇,而是徹底地翻身上床,繼續那個長長的、似乎等待了一生的吻。

不知何時,澈蘇已經沈沈睡去,一直顯得異常蒼白的臉頰上,此刻有了一大片醉人的嫣紅之色。

安靜地斜倚在他身邊,弗恩凝視著那張在睡夢中顯得和常人沒有什麽兩樣的秀美的臉,細數著他綿長的呼吸。

“澈蘇……他們走了,聯邦的那些人。”他輕聲地開口,並不管身邊的人早已熟睡,只是習慣的自言自語,“我請他們帶走了你的一些照片,嗯……就是你在草地上對著艾莎笑的那幾張。你媽媽他們看了,應該會放心一點。

“對了,你外公的病好了很多,他聽了你的消息以後,終於能下床,也肯吃飯了……你可真沒出息,和一個老人家比賽誰好得快,竟然好像要輸。

他低沈的聲音在澈蘇耳邊低喃,就像這些天的每個晚上一樣:“你的那個朋友南卓,他……算了我們不說他,那個人很討厭。”停了又停,他濃濃的眉毛絞起來,好像有點心虛似的自言自語著,“從十年前,就那麽討厭,不是嗎?”

“你爹被我放了,被威斯利抓住的那些他的間諜同僚們,我也都一個沒殺,統統遣返回了你們哥達星。威斯利那個家夥拼著命想要反對,可是我還是做了這件愚蠢的事……澈蘇,你知道的,我這樣做是為什麽。”

孤單而蕭索的帝國皇帝怔怔地看著身邊的少年,輕輕嘆了口氣。

“我太怕了……怕你其實根本什麽都看得見、聽得懂。怕你因為生我的氣,所以不願意好起來,不願意重新看著我。”慢慢地埋下頭,一向堅強的男人把臉低下去,聲音漸漸沙啞了,“澈蘇,你醒過來看一看……大家都很好,你關心的那些人,都很好……只除了你自己。”

……

哥達星。愛思堡郊外的聯邦軍部。

剛剛下了宇宙小型航行艦艇,就被一輛專車直送到了這裏,傅家盛院長和隨行的畢容一行沒來得及歇息片刻,已經分別被送到了特定的房間,開始分別撰寫行程報告。

星月漸沈,太陽初升。

傅家盛院長那邊負責的是身體健康報告,特別是肺部病例分析,而他這邊,主要負責的是腦部智力分析。

足足打出了十幾張詳細的報告,畢容心裏沈甸甸的,擊打鍵盤的手無比沈重。

和預想中的沒有任何不同,腦神經元受損跡象非常明顯,細胞停止活化後,也完全沒有任何重新開始覆原的跡象,縱然以往的十幾年生命中再聰明過人,那個天才少年身上也沒能發生任何奇跡。

一模一樣的典型癥狀,早已在那些實驗室的小白鼠身上有了驗證。

望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畢容的臉上布滿倦色,更多的則是無奈的沈重。保存好了最後一行字,在線發送到了軍部內部的專用郵箱中。

門輕輕開了,他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提起自己的行李箱,開門向外走去。

走廊盡頭,一個身影背對著這邊,手裏的香煙紅光明滅。聽見他的腳步,才轉過身。

“實在太累的話,我給你找張床先睡幾個小時,再回家也不遲。”畢容曾經的上司,軍情四處處長原碧海原本就白皙的臉上有著青色的眼圈,明顯也是一夜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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