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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臭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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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瑉宗的臉從來沒有這麽陰過,他的私生活雖然不整齊,可絕對沒有亂到能容忍被一個陌生人掐屁股!剛才有種別人輕薄的錯覺,而且行兇者還是個黑不溜秋的土鱉!

“俺——”吳望剛說了一個字,就聽見一陣哭鬧聲。薛瑉宗的臉更黑了,宿醉後的頭痛隨著哭聲越來越嚴重,加上眼前這個輕薄自己的黑小子傻呵呵樣子,更是心煩。吳望臉上的笑意像飄遠的漣漪,畏畏縮縮的看著明顯不是開心的薛瑉宗。

“讓他安靜會兒!”薛瑉宗揉著眉頭說。

吳望趕緊跑會房間,小豆丁坐在一片水漬上看到吳望進來,委屈的張開小短胳膊。“別—哭—俺在外—頭哩。”吳望笑著說,這個小豆丁越來越離不開自己了,和吳祈小時候一樣,一會兒看不到哥哥就哭。

“了了——”小豆丁委屈的靠在吳望懷裏,指著屁股底下那一灘水漬說。

“畫—了個大—地圖——真厲害!”吳望抱起小家夥親了親,然後把床單拆下來團一團扔到墻角。小家夥該吃早飯了,吳望抱著他出來。

薛瑉宗翹著腿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點在膝蓋上。看到吳望瞟了他一眼,就把眼神收回了。心裏卻在對大侄子用刑!這就是他找來的保姆嗎?

吳望帶著小豆丁在浴室裏洗了臉,出來的時候發現薛天翊來了,坐在沙發上。“咯咯咯~~”小豆丁指著薛天翊笑了起來,聲音很像再叫哥哥。

薛瑉宗看了眼吳望,淡淡的開口:“吳望是嗎?我們談談你的工作。”

“——中——”吳望應了一聲,抱著小豆丁進廚房拿著一個碎花小瓷碗出來,然後坐到沙發上。薛瑉宗看了眼大侄子,示意他面對眼前的人有什麽話說。

薛天翊尷尬的坐在中間,小聲的對吳望說:“吳望,你先等會兒餵小豆丁吃早飯。”吳望用嘴試了一下粥,溫度剛剛好,聽到薛天翊的話。憨憨的笑了一下說:“不——妨事兒,恁說啥——俺聽——著哩。”說完,然後小心翼翼的拿著小勺子餵小豆丁吃早飯。

“臭臭~”突然,小豆丁啪嘰著小嘴指著薛瑉宗叫了一聲。吳望先是一楞,隨即呵呵的笑了起來,握著小豆丁伸出來的小指頭說:“不是—臭臭。”

“——吳望,先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小叔,也就是你的雇主。小豆丁就是他兒子!”薛天翊打斷了那一大一小的甜蜜互動。

吳望擡眼看了看薛瑉宗,不知為何他黝黑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層紅暈。薛瑉宗陰沈著把臉別過去,那眼神讓他很不舒服。吳望敏感的覺察出薛瑉宗似乎和那些人一樣不喜歡自己,舔了舔嘴唇把頭低了下去。

“再找一個保姆過來。”薛瑉宗突然開口,薛天翊和吳望同時看向薛瑉宗。

“小叔,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吳望的肩膀垮了下來,烏亮的眼神蒙了一層霧氣。他殷切的望著薛瑉宗,希望他說的不是真的?“望,寶寶鄒(粥)~”小豆丁伸出小手抓著吳望的手,示意他繼續餵自己吃飯。

“吳望,帶小豆丁去裏面吃吧,我和小叔說會兒話。”吳望點點頭,抱著小家夥站起來進了房間。

客廳只剩下叔侄倆後,薛天翊才小聲的問道:“小叔,吳望做的挺好的啊。小豆丁和他相處的很不錯。為什麽要辭退?”

“我不喜歡,”薛瑉宗面無表情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太黑了。”

“小叔啊,你一個月也不來這裏一回,管他黑不黑,只要對你兒子好就好唄。再說了,這是我同學的哥哥,知根知底的。中介公司的保姆,不是變態就是對你有企圖。”薛天翊的話說的不無道理,薛瑉宗不太管這個私生子,之前找過好幾個保姆,男的女的都有,也不知道是小叔的人品不行還是小豆丁倒黴,遇到的不是有虐待癖的就是對薛瑉宗有企圖的。

“你沒覺得他腦子有問題嗎?”薛瑉宗現在還覺得屁股上一陣陣發涼。

“他說話是有點兒不利索,不過腦子絕對不傻。你體諒體諒人家,他家裏的情況挺困難的,掙錢就為了供他弟弟上學。”

“我這不是慈善機構!”

“小叔,你再看看行不?就算要換也得等找到下一個再讓他走吧。要不然小豆丁又沒人管了。”

“給你一個禮拜的時間找新的保姆!”薛瑉宗說完就進了書房。薛天翊無奈的看著小叔,從小到大自己就被這個小長輩吃的死死的,無奈的嘆了口氣進房間找吳望。

吳望憂心忡忡的看著進來的薛天翊,他是個好人,幫了他們兄弟倆不少的忙。能不能再求求他,讓他去求求他叔。

“——恁跟他說說——俺還得給俺弟攢錢——”吳望那眼神讓薛天翊打了個哆嗦,要是吳祈也用這種眼神盯著自己看,一定會忍不住的!

“放心吧。我小叔一陣一陣的。”

吳望知道自己笨,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小家夥。一定會認認真真的照顧他,絕對不浪費他們給他的錢。可是,還是被討厭了。城裏人講究,看不上他結巴。那個說話脆生生的男人,吳望第一次見他心裏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就像是看到了一件自己期盼了很久的新衣裳。只不過,這件新衣裳卻不適合他,或者說自己不配有這樣的新衣裳。

薛天翊走之前,說了好多自己那個龜毛小叔的愛好脾氣,讓吳望自己也爭取一下。吳祈說,在這一個月的錢比工地上多好多。這份工作是他求都求不來的,他得好好幹。

薛瑉宗聞到了飯香,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他早飯沒有吃,其實早餓了,只不過不想看到那個黑不溜秋的保姆,所以一直沒出書房。可是,這飯香讓他本就叫囂了好一陣的胃再次鬧騰起來。外面的人似乎是故意和自己作對,把飯做得這麽香!

房門突然開了,伸進來一個黝黑的腦袋,傻傻的一樂。“吃飯了——”薛瑉宗的臉色又陰沈了起來,口氣不善的說:“你不知道要敲門嗎?”

吳望的臉慢慢地垮了下來,他又哪裏做錯了?“你—不吃—?吃一點兒吧——俺做滴—司小炒肉—”吳望小心翼翼的甚至還帶著點兒懇求。薛瑉宗輕輕地吭了一聲,從電腦前站起來。

“我不喜歡別人隨便進我的房間,還有,做的飯不要太辣,我胃不好。”

“俺—弟也不吃辣—俺不會—做辣菜——”吳望喜歡聽他說話的聲音,脆生生的像嫩黃瓜。聽到他和自己說話,臉上又不自覺的掛起了憨笑。

小豆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舉著勺子哇啦哇啦的叫。“望——寶寶——呢(餓)呢(了)”吳望看到小豆丁,臉上的笑更大,噔噔噔的跑過去一把抱起小家夥。

薛瑉宗看了一眼飯桌上的菜,色相還不錯。於是坐下來,挑剔的吃了一塊,味道也還可以。

吳望一邊餵小豆丁吃飯,一邊笑著說:“吃—多吃點—吃肉——”說著,吳望舉著小豆丁的勺子舀了一大塊肉放進了薛瑉宗的碗裏。討好似的,又要再給他加點兒其他的。

薛瑉宗皺著眉頭,看著碗裏沾了其他人口水的肉塊,把筷子放下,對著吳望說:“給我換一碗。”

吳望嚇得打了個激靈,楞楞的看著薛瑉宗,剛才還好好的?自己有做錯什麽了?“咋—了?不好吃?”吳望拿過薛瑉宗面前的碗,嘗了一口,和小豆丁的味道一樣啊?

“給我換一碗新的,別用其他人的餐具碰食物!”薛瑉宗無奈的說。

“兒子滴—怕啥—不臟——吃吧——”最後那個吧字被吳望吞進了喉嚨裏。重新給他盛了一碗飯,放到薛瑉宗面前,不敢再去招惹他。早上那個小P說的一點兒都不對,有錢人不喜歡別人對他好。

“臭臭~”小豆丁吃飽了,小手指著薛瑉宗喊道。

“別——瞎說!不是——臭臭”吳望糾正。寶寶每次拉完粑粑後,吳望就指著說那是臭臭。他學會了,沖著什麽都喊臭臭。

薛瑉宗沒聽明白小東西嘴裏的抽抽是什麽東西,也無心去管。這個黑小子做的飯卻是不錯,因為屁股遭襲的不滿少了些。不過,也許是因為自己餓了。

餵完了小豆丁吃飯,吳望端起薛瑉宗不吃的那碗飯吃了起來。吳望的意識裏沒有浪費糧食這個概念,卻從來不會浪費一一粒米。水稻在地裏要長很久很久才能變成大米,麥子也得除好幾回的草才能長得好。費盡心力種出來的糧食,誰會去倒掉?

可是,薛瑉宗卻又不滿意了,那碗飯雖然自己沒怎麽碰,可是畢竟沾了自己的口水。他就這麽吃下去,自己不衛生,看得人也別扭。可是薛瑉宗的話還沒說出來,一碗飯,吳望已經吃的見底了。

剛才因為飯菜升起來的好印象,完全被打破。他還是決定換個讓自己舒服點兒的保姆!

吳望抹了抹嘴,看著薛瑉宗,結結巴巴的說:“俺————俺————想去——看俺弟弟————”

薛瑉宗指著兒子問:“他怎麽辦?”吳望一時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看了看寶寶又看了看薛瑉宗。

“寶寶———去不?”吳望問,小豆丁摳著吳望領口的扣子,打了個哈氣。這個時候他該睡午覺了,看來不能去了。“寶寶————睡覺————”

薛瑉宗眉頭皺的更深,心煩的說了一句:“那你把他弄睡著再走。”

吳望點點頭,每天午睡時,寶寶都會鬧騰很久,一會兒要玩兒飛飛,一會兒要騎馬馬。所謂的騎馬馬就是做到吳望的肩膀上,拽著他的頭發,在屋子裏轉一圈,每個屋子都要走一遍才算完。薛瑉宗在書房被外面的聲音吵得頭疼,打開門時,他們正走到門前。兒子坐在吳望的肩膀上,幾乎和自己平視。

“安靜去睡覺。”他沈著聲音命令道。小豆丁突然放開抓著吳望頭發的手,沖著薛瑉宗就撲了過去。吳望和薛瑉宗的手同時去接。薛瑉宗的手快了一步,寶寶穩穩當當的摔進爸爸的懷裏。

小豆丁好像又發現了一個新玩具,摟著薛瑉宗的脖子沖著吳望伸手,還要玩兒。薛瑉宗一把將寶寶扔給吳望,轉身砰的一聲把門關上。巨大的關門聲把小豆丁嚇了一跳,緊接著就是一嗓子嚎啕大哭。

“哇哇哇哇————”吳望也被嚇了一跳,抱著寶寶躲開了那扇門。這下完了,平時玩完就睡著了,可今天小豆丁怎麽都不睡,靠在吳望懷裏,時不時委屈的抽兩聲。薛瑉宗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都苦著臉坐在沙發上,瞥了他們一眼,徑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目不斜視的又回到書房。小豆丁露出眼睛沖著薛瑉宗的背影說了一句臭臭,吳望似乎明白這個小家夥在罵人。

已經四點多了,再不去就趕不回來做晚飯了。吳望每次去看弟弟都是走著過去,來回得兩個小時。他得過去給弟弟送些錢,要不然吳祈下個月都沒錢吃飯了,吳望急的在書房門前走來走去,就是不敢敲門。

正在吳望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聽到敲門聲。吳望起身去開門,薛瑉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三步跨過去超過吳望,先把手放到了門栓上。看了看貓眼兒,才把門打開。

“二少爺,老太爺讓您回去一趟。”站在門口的男人五十多歲,頭發已經花白,恭恭敬敬的彎著腰。薛瑉宗疑惑了一下,還沒開口問,就聽男人又說:“還有您的兒子。”

“誰說出去的!”

“是大夫人。”管家的頭更低了,薛瑉宗砰的一聲把門關上。這一聲更大,吳望和寶寶縮了縮脖子,躲得遠遠地。這一次,小豆丁倒是沒哭,緊緊地摟著吳望的脖子把臉藏在他的懷裏。

薛瑉宗站在門口氣的渾身發抖,可是門鈴不合時宜的又響了。“滾!”薛瑉宗大吼了一聲,管家在門外為難的說:“二少爺,您就回去一趟吧,太爺和老爺怎麽說都是向著您的。”薛瑉宗刷的一下打開門,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睛皺了一下說:“那女人還知道什麽?”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老管家為難的說。

“給天翊打電話,讓他一起回去。”說完,扭頭對著吳望說:“穿好衣服,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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