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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首輔府 夫人,您可還記得孫玖娘說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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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燭火下,陶渺的半邊臉小巧幹凈,下頜線條優美,鴉羽般濃密的長睫下一雙眸子靈動俏皮。她微擡著頭,想要看清鏡中的自己,露出的一段脖頸修長纖細。

在韓奕言的記憶中,陶渺一直是初見時那個黑黑瘦瘦的小丫頭,可不知為何,此時再看,她的皮膚竟白皙細膩了許久,原本眼底的青紫也幾乎消失不見了,雖然兩頰依舊消瘦,然無論如何,都說不上一個醜字,甚至可以說有幾分姿色。

不過一月有餘,一個人的變化就能有如此之大嗎?

感受到韓奕言的目光,陶渺疑惑地望過去,“你看著我作甚麽?”

話音剛落,她忽得擰眉捂住了胸口,難受地撫了兩下。

“這裏也傷了?”

看見韓奕言一板正經問她的模樣,陶渺赧赧地瞥過眼去。這裏倒是沒傷著,只是不知為何,最近這一陣子,總覺得胸口脹痛難受得緊。

“我累了,想睡了。”她脫下身上那件臟兮兮的破棉襖,鉆進被褥裏。

韓奕言見她不答,沈聲不悅道:“究竟有沒有傷?”

陶渺將臉埋起來,心想這人的面皮怎這般厚,到底是姑娘家的私密事兒,哪能同一個大男人講。可看著韓奕言風輕雲淡的樣子,她真的懷疑若她真說那裏傷了,韓奕言也會面不改色地給她上藥。

不就是……平了點。

她心下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支支吾吾道:“你別看我生得矮小,再過幾個月,我……便要及笄了......”

陶渺含糊不清的聲兒斷斷續續飄進韓奕言的耳中,他抓著藥瓶的手兀得一緊,意會到什麽,眸中窘迫一閃而過,他擡手將藥瓶扔給陶渺,“若是傷了,自己上藥吧。”

聽著韓奕言覆歸冷漠的語氣,陶渺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更多的是氣憤,他根本就是將她當成了個孩子,壓根沒把她當女子看待。

耳畔突然傳來一聲突兀的笑聲,陶渺沒好氣道:“笑什麽笑。”

【宿主,你是不是在難過自己沒有身為女子的魅力。】不發布任務時的系統總是賤兮兮的,讓人有種想揍一頓的欲望。

“你個廢物,見死不救,我不想和你說話。”陶渺閉上眼,兀自睡去。

【這不是沒有幹涉的權力嘛。】系統心虛地討好道,【不過,只要宿主多完成些任務,本系統就能賦予宿主相應的美貌獎勵。】

說到這事,陶渺突然來了精神,她倒是許久沒有關心過自己的美貌值了,她在心中默默計算了一番,“我如今的數值該有62了吧。”

系統安靜了一瞬,才回答:【宿主如今的美貌值為57。】

“57?”不對啊,她算了好幾遍,並沒有算錯,“你不會偷偷扣了我的獎勵吧?”

【冤枉,本系統秉著公平公正的原則,絕不可能做如此下作之事。】系統委屈地解釋,【美貌值這東西並不會一成不變,是會隨著現實狀況而上下波動。按理說,宿主的美貌值如你所算確實應該是62上下,但因為宿主的面容受了損傷,才會導致數值下跌。】

陶渺摸了摸紅腫滾燙的右臉,也對,她現在這副鬼樣子。也不知她現在什麽模樣,屋內的那枚銅鏡已磨花了面兒,看不清了,待臉好了,她得去河邊瞧瞧,自己如今可有比從前順眼一些。

韓奕言坐在桌前默默落著棋子,許久才聽炕上人傳來綿長平緩的呼吸,他看向擱在兩床被褥中間的窄小的炕桌,眸色意味不明。

窗外的寒風逐漸喧囂,雪片漫天飛舞,在低矮破舊的房屋瓦舍間著落堆積,很快將天地化作一色。

京城,首輔府。

戚氏抱著紫金暖爐,倚在美人靠上,望著雕花木窗外紛飛的大雪,愁眉不展。

“哎呀,夫人,這天冷成這般,怎可將窗打開,仔細受了寒,傷了身。”曹姑姑進來時,恰好看見這幕,上前閉了窗後,呵斥侍候的婢女道,“你們如何做事的,若夫人的身子有個好歹,要你們好看。”

戚氏懶懶擡眼,拂手道:“都下去吧。”

待屋內婢女們瑟縮著魚貫而出,戚氏看向曹姑姑,“四姑娘回去了?”

“回去了,姑娘在院中哭了一遭,可到底挨不住凍,幾句話就教奴婢勸回去了。”曹姑姑恭敬地稟報完,遲疑半晌,又道,“夫人,四姑娘已來了好幾日了,你緣何不見她?奴婢看她哭成那般,著實心疼。”

戚氏揉了揉眉心,不悅道:“我從前教導她的都教她拋到腦後去了,她來求我又有何用,這樁婚是當年太後所賜,我如何幹涉得了。”

曹姑姑聞言,不免也在心中暗嘆一聲。

當年太後為林家女和平陽侯世子賜婚,本是林家莫大的殊榮,可四年前,皇後毒害貴妃之事敗露,平陽侯府作為皇後母家也受到了波及,當時的平陽侯,即皇後的親兄長,在重病的情況下,從宮門三步一跪至金鑾大殿,力爭皇後清白,仍無濟於事。

不久,皇後被賜下三尺白綾,懸梁自盡。得到消息的平陽侯,悲痛之下,氣急攻心,很快也撒手人寰。皇後所出的太子殿下雖未被廢黜,但被皇帝一紙詔書送去了皇陵,而本在邊關征戰的平陽侯世子也以扶柩還鄉為名,遣至蒼州守孝。

本以為這樁婚事自此作罷,不曾想幾個月前,皇帝大病一場,病中突然憶起了與先皇後的種種往事,念及舊情,不由得生了絲絲悔意,病愈後便下令將留守皇陵的太子接回,甚至命平陽侯世子回京,繼任平陽侯之位。

前一陣,太後召了林老夫人進宮,在她面前覆提了當年婚約,恐怕是想等世子回京,履行這樁婚事。

問題就出在此處,當朝首輔林堯膝下子嗣單薄,唯二子三女,五姑娘只有九歲,自然不合適,唯一可履行婚約的便是這四姑娘林熙毓。

她是主母戚氏所出,是首輔家的嫡女,也是名滿京師的才女,自然不同意這樁婚事。先不論朝中的利害糾葛,光是這平陽侯世子嗜殺成性,冷血無情的傳聞,便令人生畏。

她並不想去送死,才會再三求到戚氏面前。

“命廚房煮些姜湯過去,吩咐她們將爐火燒得旺一些,莫讓姑娘受了風寒。”戚氏吩咐完,輕嘆了口氣,“等她再來兩日,我便去告了老爺,這般,他多少會動容幾分,興許還有轉機。”

曹姑姑應了聲是,心道她家夫人果然是有所打算,不然怎會平白無故舍得讓素日視作珍寶的四姑娘受這樣的苦。

她領命退下,方才走了幾步,便聽戚氏似是喃喃自語道:“若不是毓兒聲名在外,我還真想找個人替她嫁過去得了。”

曹姑姑想起什麽,步子猛然一頓,覆又折返回來。

“夫人。”她警惕地往四下望了望,湊近道,“您可還記得孫玖娘說的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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