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邊，微涼的夜風時大時小地吹著，兩岸燈光璀璨，遠看像是點綴在江面上的兩條珍珠串。愨鵡琻浪

陳蕾蕾站在江邊，厚厚的圍巾遮住了她的一半臉，頭發被夜風高高吹起，她卻毫不在意，眸子定定地看著江面，在夜色的掩映下，看不出任何情緒。若是熟悉她的人在場，比如穆雪雲、高佳佳，比如韓林，變會知曉，她眸中的神情，叫做訣別。

周身一暖，一句火熱的軀體已經抱住了自己，熟悉的煙草味鉆進鼻腔。陳蕾蕾收回盯在江面上的目光，沒有掙紮，淡淡道：“來了啊。”

“你終於肯主動見我了……”韓林緊緊地摟著她，熾熱的鼻息噴吐在她臉側。

“你……檢察院應該沒找你麻煩吧？”

“沒有，程皓宇幫了點忙，應該是你求穆雪雲的吧……”說著有緊了緊懷中的人，韓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麽，今日這般抱著她，卻總感覺她不真實的像是要消失一般，只有不斷地收緊手臂，感覺到彼此的存在。

“沒事就好，”陳蕾蕾垂了垂眼睫，“韓林，我今天約你是有事要跟你說。”

“你手上的傷怎麽樣，好些了麽？”韓林忽然感覺到心裏有些害怕，不自覺得轉移話題，又抓起她還綁著紗布的手看了看。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陳蕾蕾掙脫開他的手，從他懷裏轉過身，直視著他。

韓林皺起了眉頭，平靜心裏忽然湧上來的不安：“蕾蕾，不要用這種目光看我，我……”

“韓林，”陳蕾蕾出口打斷他，目光仍舊直視著他，緩慢而又堅定道，“我們分手吧。”

韓林臉上不受控制地浮現一層怒意和煞氣，卻很快被他掩飾了下去，牽強著笑道：“蕾蕾，這句話你說過很多次了，不中用了。”

陳蕾蕾靜默了一會兒，看著韓林不說話，直到韓林眼中慢慢泛出幾絲血絲：“韓林，你知道我這次說的是真的。”

韓林冷笑一聲：“怎麽，現在才想擺脫我？當初可是你先引誘我的，現在要甩掉我是不是太晚了點？！”

“我不管當初怎麽樣，”陳蕾蕾臉色沒有任何表情，“但是如今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韓林，我還想活命，所以我要趁早離開你。”

韓林身上再次彌漫出煞氣，手掌緊緊地抓著陳蕾蕾的肩膀：“你怕了？”

“我不怕，”陳蕾蕾輕輕皺了皺眉頭，韓林抓的她肩膀有些痛，“但是我不能讓我身邊的人跟我一起陷入危險。你知道這次如果沒有程皓宇這個人的存在的話，事情會怎樣嗎？”

“我毀了沒關系，可是我不能連累我的姐妹跟我一起毀了！今天出現了這種事，有驚無險地解決了，你能保證下一次還會這麽幸運嗎？你能保證我跟你在一起會安全嗎？”

“韓林，我還有人生要過，生活要走，我不能為了你賠上我的所有，甚至別人的所有。”

“我不後悔愛上你，但是我們不能在一起。”

韓林雙眼發紅，緊緊地看著陳蕾蕾淡淡地說出這些傷人肺腑的話，手掌已經離開了她的肩頭，他還是怕她疼。可是他又有多疼？

“蕾蕾……我說過的，給我三年時間，我保證一切都會解決……”韓林緊握著雙拳，努力維持著所有理智企圖挽回最後的可能。

陳蕾蕾輕輕地笑了笑：“三年……韓林，你知道三年能發生多少事嗎，能改變多少嗎？你能保證那時我還愛著你或者你還愛著我嗎？我沒有自信，我賭不起。”

韓林悲哀地看著她：“你還是不相信……”

“對，我不相信。”

韓林嘴角勾了勾，卻更像是哭：“你當初也不相信你會真正愛上我的，可是你不還是愛上我了麽，你……”

“韓林，不要這樣。”陳蕾蕾偏過頭，打斷了韓林，也燃盡了他心裏最後的希望。

“韓林，我可以給你一個不像承諾的承諾，”陳蕾蕾又轉回頭，“三年，如果三年裏，我沒有遇到合適我的人，三年後，如果你還愛我，而我也愛你，我們就在一起；而相對的，如果我遇上了適合我的人，那麽我會跟他在一起，你也不用等我；或者，三年後，你不再愛我，我也不再愛你……那麽便是最好了……”

韓林失控地抓住她的手：“蕾蕾……”

陳蕾蕾踮起腳仰起頭輕輕貼上他的唇，而後在他耳邊像是嘆息一般道：“韓林，就這樣說好了……不要再來找我……再見。”

說罷拉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遠處。

“你就不怕我強制性地把你軟禁在我身邊？你知道我的個性，這種事我不是幹不出來，我沒那麽容易放你走。”韓林還是那般站著，道。

陳蕾蕾頭也不回，腳步微頓：“那樣的話，你也就不是我愛的韓林了……韓林，到此為止吧。”

語罷再次擡腳向前走去。

韓林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模糊了時間，久到兩岸的燈光都開始慢慢錯落地滅了下來。

韓林擡起僵硬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陌生的濕意。自己原來也是會落淚的麽？

轉過頭看著陳蕾蕾不知多久前離開的方向，已經空曠的連車都看不見幾輛了。

你真的是那般堅強冷血的一滴淚都沒有流嗎？

——

“所以就這樣完了？”高佳佳吸完杯子裏最後一口果汁，擡頭看著容光煥發的陳蕾蕾。

陳蕾蕾點點頭：“沒了。”

“這樣對韓林來說會不會殘忍了一些？”穆雪雲皺皺眉，看著一如往常的陳蕾蕾，怕是光鮮的外表下不知藏了多少黯然心傷。

陳蕾蕾面色微微一僵，看向窗外：“我對自己不也是很殘忍麽……”

“好了好了，不要說這麽傷心的事了，不管怎樣還是要開開心心的，”高佳佳笑道，三人中也就數她沒心沒肺了，“三年後你們說不定還會在一起的！”

“三年，誰知道呢，”陳蕾蕾撥了撥杯子裏的冰塊，低聲喃喃道，隨即擡起頭笑開，“好了，沒事了，我是誰啊！來來來，說說你跟金旭的事兒聽聽讓我笑笑~”

“你竟然把我跟小旭旭的事兒當笑話聽！”高佳佳頓時拍案而起，目露兇光。

“我沒有啊……”陳蕾蕾無辜地眨眨眼，“我是當相聲聽……”

“……”

穆雪雲忙出手制止這即將開打的場面：“冷靜冷靜！公共場合還是要收斂點哈~”

高佳佳哼哼地坐下來，搶過了陳蕾蕾的果汁開始喝起來……

“金旭最近有聯系你嘛？距離上次碰到他也有半個月了哦？”穆雪雲問道。

“沒有，”高佳佳眼神頓時一灰，“他電話不是忙音就是秘書接的，說最近事情很忙，沒空之類的……”

怎麽聽都是搪塞啊……穆雪雲和陳蕾蕾心裏暗道，但明面上還是要安慰一下高佳佳脆弱的小心臟的：“沒事啊，挺正常的，商業人士嘛，皓宇也有時候一飛外地就是半個月呢~我們不也見不到嘛！”

高佳佳幽怨的目光射向穆雪雲：“可是你們每天不是短信電話就是視頻……”

“咳咳，”穆雪雲莫名地紅了紅臉，“這個……只是一個習慣嘛……”

高佳佳癟癟嘴，還是有些低落。

陳蕾蕾看了看她的神色，斟酌著開口道：“佳佳，你喜歡金旭？”

高佳佳微微一楞，臉上飛快地升上兩抹紅，看的穆雪雲和陳蕾蕾一楞一楞的，不用回答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真喜歡？”陳蕾蕾不確定地又問了聲。

高佳佳點點頭，低低地嗯了兩聲。

“佳佳原來你喜歡這種冰山男麽……”穆雪雲一臉糾結地看著她，覺得這事兒有點麻煩。

“感覺有挑戰性嘛！”高佳佳脫口而出，對面兩天同時黑線滿臉……

挑戰性？！你丫的當玩游戲呢還挑戰性！

“佳佳，不要死磕在這一棵樹上了啊，”最後陳蕾蕾還是不禁提醒，“雖然這麽說有些不厚道，但是最後受傷的可能會是你。”

彼時高佳佳眼中閃爍著堅定的目光，心中抱著當初對漫畫的熱情一般對自己的感情也充滿了期待，她相信一切用努力和真心都可以最終得到，就像她那些年經過了坎坷的逐夢之路最終成功地變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漫畫師，她也相信用自己的真誠和愛可以最終打動金旭。只是感情這種東西，跟理想有太多不同，它能比理想更溫暖人心，也能比理想更讓人絕望徹骨，奈何這條路，一旦開始，便沒有了回頭的可能。

——

三月底，四月初，Brandon踏上了回國的航班。Lencho依依不舍地看著他哥哥過了安檢，最終消失在了眼前。心裏忍不住還是有些失落，他倆待在一起的這一個月時間，勝過了他們在法國一起在家族的五年時間，至今回想起來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好了好了，”穆雪雲在背後拍了拍他，“心好收回來了啊，一年後還會再見的。”

Lencho點點頭，露出好看的笑。

“你怎麽來了？”Lencho坐在車內，問旁邊的穆雪雲。

“你不是說你哥今天走麽，那你肯定要回來住了啊，我今天沒事幹正好來接你唄！”穆雪雲臉上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鏡，酷酷地答道。

“好吧，”Lencho眨眨眼，“這段時間沒出什麽事吧？看你精神挺好，被程皓宇養的不錯啊！”

穆雪雲看著前方的路，道：“不巧，出了很多事，還都是大事。”

Lencho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她，臉色也嚴肅下來。

回到家，陳蕾蕾和高佳佳正坐在地毯上躺屍，茶幾上擺著一大推零食飲料，穆雪雲默默地嘆了口氣，前不久才買的東西估計又要被高佳佳一次性吃完了……

陳蕾蕾和高佳佳聽到動靜，便立刻跳起來上前給了Lencho一陣熊抱，隨即四人坐下來，開始聊這近一個月內發生的所有事兒，一番談話下來，Lencho的臉色可謂是五顏六色輪番變換，看的穆雪雲三人都膽戰心驚的。

“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們怎麽不通知我？！”Lencho怒氣沖沖道，顯然覺得這三只貨沒把他當朋友。

“唉，你跟你哥呆的時間本來就短，這些事兒你跑來除了害你白擔心還能幹啥？反正都已經過去了，沒事了。”穆雪雲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你們當時一定很害怕吧？”Lencho帶著歉意看著三人，“你們都是女孩子，要是我一個男的在，好歹也能安心一點。”

陳蕾蕾頓時淚奔：“Lencho啊，你這般花容月貌簡直比我們女的還危險啊，你要是被糟蹋了我們自殺先不說，估計你哥會直接把上海給炸平了吧！”

“……”Lencho選擇了把註意力轉到高佳佳身上，“佳佳，你……恢覆了？”

“身體早就恢覆了，精神還有待勘察。”穆雪雲代答道。

高佳佳嘿嘿地笑著：“沒事了啦，現在我很好~”

Lencho看著傻呵呵笑得跟神經病一樣的高佳佳，頓時覺得灰常擔憂……

－－－－－－題外話－－－－－－

……看來陳蕾蕾和高佳佳的番外是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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