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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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爺子好歹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不僅沒有被陸錦森的怪異行動迷惑,還立即猜出了謝之棠在陸錦森身邊。

陸老爺子神色不變,笑道:“我原本還覺得你們的進度太快了, 沒想到是我古板了啊。”

“你們才認識多久就訂婚啦, 我當年追你奶奶可就足足追了兩年,她才答應和我試一試的。”陸老爺子轉身走回了屋裏,攝像找不到他的臉,只能聽見他的聲音仍舊爽朗:“年輕人的戀愛觀就是不一樣啊。”

陸老爺子的一番話說得含蓄又體利,立將謝之棠臉上的紅暈吹散了。謝之棠挺直了腰背跪坐在陸錦森身邊,慢慢緊張起來。

陸錦森也沒有什麽大反應,只說:“也許時代不同了但感情是不變的, 爺爺對奶奶的感情和我對之棠的感情是一樣的。”

陸老爺子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又通過終端帶著陸錦森在室內逛了一會兒看室內的裝修風格和設計, 沒過多久就掛了通訊。

陸錦森掛了通訊之後, 謝之棠這才重新放松了下來,重重倒在陸錦森身邊,將陸錦森床上的蠶絲被一卷, 將自己裹成了毛毛蟲。

過了一會兒,謝之棠一點兒一點兒挪到陸錦森身邊,從被子裏探出頭問他:“哥哥, 周末只有我們嗎”

謝之棠輕聲細語地問:“我們和爺爺?”

陸錦森立刻就明白謝之棠是被剛才陸老爺子的那一番話嚇著了,笑著安撫他:“還有渺渺、小初他們,一群人才熱鬧。”

謝之棠點點頭,陸錦森又說:“其實爺爺挺喜歡你的。”

謝之棠把頭抵到陸錦森身上, 問他:“那爺爺會同意我們在一起嗎?”

陸錦森在他腦後揉了一把,說:“爺爺不會阻撓。”

謝之棠也就明白了陸老爺子的態度。

作為個人,陸老爺子對謝之棠是欣賞的。

但是如果作為陸錦森的另一半, 陸老爺子並不對這段感情抱有肯定態度,甚至是反對的。只是基於陸錦森的態度和性格而沒有直言。

謝之棠在陸錦森腹部蹭了一會兒,又縮回了被子裏,暗自皺眉。

他在被子裏把整個人攤開,借此壓制對陸老爺子的抗拒。他腦海裏最陰暗的地方冒出了無數個念頭,溢滿了他全身。

他想要和陸錦森在一起,為什麽總有這麽多人來阻礙他啊。

謝之棠展開五指,僵硬的貼在床面上,又被被子從頭蓋到了尾,將一切全埋在黑暗裏。

為什麽陸錦森不能傻一點兒,再笨一點兒。

如果陸錦森笨一點兒,他就能擁有全部的陸錦森,陸錦森也擁有全部的他。

謝之棠將四肢伸張到了極點,又慢慢蜷縮起來。

但是陸錦森並不笨,相反十分聰明。

聰明到他不敢妄動,不敢去嘗試他的籌謀,也不敢試探陸錦森的底線。

謝之棠安靜地蜷成了一團,想倘若他不能主動追求自己的愛,難道要期盼著愛永駐嗎?向上帝禱告或者向維納斯祈禱?

謝之棠不知道為什麽忽然生起氣來,狠狠的閉上了眼一動不動的藏在被子裏。

但沒過多久被子就被陸錦森掀開了一個角。

陸錦森看著被子裏團成球的謝之棠問他:“躺在這兒做什麽?”

陸錦森背著光,謝之棠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能看見陸錦森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觸感溫暖,接著聽見陸錦森說:“別悶在被子裏。”

謝之棠立即什麽都忘了,滾到陸錦森身上朝陸錦森笑道:“哥哥,我給你買了輛車。”

“嗯?”陸錦森低頭看著謝之棠,問他:“什麽樣的車?”

“我覺得你會喜歡的。”謝之棠笑瞇了眼,給陸錦森形容他買的車:“黑色的,性能優越,造型很好,是你喜歡的那種車型。”

陸錦森在謝之棠腦後揉了揉,說:“謝謝。”

謝之棠就又在陸錦森懷裏蹭了一陣,接著爬起來看著他說:“哥哥,家具馬上就能交貨了,我們什麽時候搬家啊?”

他們這幾個月裏一直住在酒店裏,幾乎要把酒店當家了。陸錦森對居住地沒有什麽要求,但謝之棠卻對酒店沒有什麽好感,一心想盡快搬家。

陸錦森也知道謝之棠急切,於是說:“準備好了我們就能搬。”

謝之棠立即笑開,道:“哥哥,你的車已經停在地下室裏了,我們回家的時候我帶你去看。”

陸錦森頷首答應,謝之棠又纏了一會兒陸錦森才走。

謝之棠最近越來越規矩了。

他從前還會耍賴

想要留在陸錦森這兒,現在卻不再詢問陸錦森他能不能留下來。像是終於明白了陸錦森的底線不會更改,於是不再試探。

謝之棠才走,陸錦森就抽出終端,點開和莊女士的通訊記錄。

他問莊女士什麽時候能給謝之棠檢查,莊女士說隨時可以。但陸錦森明白,檢查的難題一直不出在莊女士身上。

要為謝之棠做檢查,排除器質性病因這件事兒,謝之棠之前的心理醫生長雲很早之前就提過,陸錦森也和謝之棠說過檢查的事兒,但卻被謝之棠拒絕了。

陸錦森不知道謝之棠為什麽拒絕,卻也知道謝之棠做下的決定是不會輕易改變的,於是開始思考起該如何勸說謝之棠去檢查。

第二天,天才擦亮,四下還是暗的,室內更是沒有光源,不見日月的黑。

陸錦森半睡半醒之間聽見謝之棠悄悄將房門推開了一條小縫,摸著黑走到了床邊。

陸錦森已經習慣了給謝之棠留下一小半的床,聽見窸窣的響聲,閉著眼睛將被子掀開一個角,謝之棠立即鉆了進來,躺在陸錦森邊上。

謝之棠十分安靜,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陸錦森將被子重新蓋了下來,手也跟著搭在了謝之棠身上。

謝之棠像是很習慣身上陸錦森胳膊的重量,很快就睡著了,而陸錦森本就沒怎麽清醒,也跟著重新睡著了。

等陸錦森再次醒來時,謝之棠已經不見了。

只在床邊留了一張紙條,筆跡清爽鋒利,寫著兩行字:星期五搬家,晚餐時間一定要留給我!我去監工,務必想我。

陸錦森腦裏便立刻勾勒出謝之棠的模樣,看著字條輕笑了一下,才把紙條放下,就發現紙條背後也有字。

陸錦森翻過來一看,謝之棠在紙條上畫了一個小愛心,旁邊寫著:今天也一樣喜歡你。

從日歷上看,已經快到夏末了。陸錦森這段時間並不很忙,於是應酬也多了起來。雖然陸錦森能推給副總就推給副總,但他始終想將李哲提為副總,就不可避免要給他鋪路。

於是帶了李哲參加了幾場應酬,回家一遲,就被謝之棠記下了。

陸錦森從桌面上抽了根鋼筆,在謝之棠的筆跡下回覆道:好。會想你。

接著陸錦森把紙條翻了一面,也寫了這句話:今天也一樣喜歡你。

謝之棠用的筆尖極細,寫出來的字看著就纖細,但筆畫鋒利,像一把把薄韌的柳葉刀。

而陸錦森的字則重心沈穩而不失舒展、字體端莊而不失瀟灑。雖然不露鋒芒,卻讓人不可輕視。

兩人字跡不同,寫的這句‘喜歡’卻相得益彰。

陸錦森中午回家時,總瞧不見謝之棠。

往日裏,陸錦森進了門就能看見謝之棠坐在沙發裏朝著他笑,和陸錦森說自己早上做了什麽,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兒。

但這幾天謝之棠借口監工,日日早出晚歸,只有晚上才能見著面,也就更不用說等著陸錦森下班了。

陸錦森不知道謝之棠在忙些什麽,但謝之棠雖然忙,卻精神飽滿、情緒正常,並沒有什麽異常現象,陸錦森也就任由他去了。

比起整日悶在家裏,去玩才是好事兒。

而搬家的周五也很快到來,由於他們並沒有什麽大件需要搬,酒店也沒有留什麽衣服,所以幾乎是只拎了個包走。

陸錦森拿的是上回出海時的那個包,而謝之棠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一個白色的包,幾乎就像是幾片白布縫了起來,沒有任何裝飾,極其樸素。

謝之棠把他的小東西全都收在了一個紙箱裏,早讓司機包下去了。背上的包裏只放了一個終端,可以說是空空蕩蕩。

不過他背包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裝東西,只不過是見陸錦森背包,於是自己也背一個和他配對。

陸錦森下午特地提早下班回了酒店,就是為了陪著謝之棠一起去新家。

謝之棠今天早上開開心心地和他說,和他父母說了想要辭退保姆和護工,今天是最後一天。謝之棠預定的機器人保姆雖然已經到了,但陸錦森並不能很放心,於是除了管家之外額外再請了一個護工。

陪謝之棠回家也是為了給謝之棠介紹管家和護工。

謝之棠系上了安全帶,並不能靠到陸錦森身上,於是只將頭險險地抵在陸錦森肩頭,笑著問陸錦森:“哥哥,你緊張嗎?”

陸錦森往謝之棠的方向微微側臉,臉頰就在謝之棠頭頂微微貼了一下,陸錦森說:“不緊張。”

太陽已經西移了,金黃色陽光隔著玻璃灑在謝之棠的臉頰上,謝之棠微擡了臉將整張臉沐浴在陽光底下感受了幾秒太陽的溫度,就又撇過頭躲在陰影裏,貼著陸錦森說:“那哥哥期待一下,我準備了禮物,在家裏。”

“什麽禮物?”陸錦森聞言微微挑眉問道:“是車嗎?”

“當然不是!”謝之棠笑了一會兒,說:“車停在車庫裏,你已經知道了。禮物是驚喜,我不告訴你。”

陸錦森真的有些期待起來,從背包的側口袋裏抽出了一包糖,遞給謝之棠,說:“這個糖是出海時從江海潮家裏拿的糖。”

謝之棠看了一眼糖,又看了一眼陸錦森,想了一會兒才想出來,這是他出海前在江海潮家裏看畫吃藥時,陸錦森哄他吃藥時答應他的糖。

“後來多事,我就把糖忘了。現在這糖應該不能吃了吧?”陸錦森看著手上的糖問。

陸錦森手上的糖果有一大把,花花綠綠,但包裝完好。其中不乏有一些謝之棠熟悉的牌子,保質期通常在一年以上,即便是夏季,放上四個月也是不會輕易變質的。

但謝之棠卻接過陸錦森手裏的糖,放進了自己的白色小包裏,認真對陸錦森說:“已經不能吃了。哥哥要記得補償我一份糖。”

謝之棠不想要遲來的糖,所以他讓陸錦森補給他一份新的。他不想去思考為什麽糖會在背包裏留了四個月,他只想往前看,看向他們的未來。

陸錦森自然答應了,兩人又重新膩歪在一起。

陸錦森一直掛念著謝之棠想要給他的禮物,一下車就牽著謝之棠往別墅裏頭走。

在進入大廳的那一瞬間,陸錦森看清了謝之棠要送給他的禮物。

這哪裏是驚喜?這分明是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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