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關燈
陸錦森的反應完全出乎了謝之棠的意料。

在謝之棠的設想裏, 陸錦森大概率答應,小概率拒絕,但他從來沒有想過陸錦森會笑著問他“你要去哪兒?”

謝之棠楞在了當場。

他在想陸錦森想要得到什麽樣的回答。

陸錦森這樣問, 自然不是想要他重覆一遍“莊女士的醫院”。可謝之棠甚至聽不明白陸錦森的問題,自然也就加無從得知陸錦森想要聽到的回答。

陸錦森見謝之棠這樣楞楞地,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又笑了。捧著謝之棠臉頰的手也逐漸後移, 在他後腦上揉了一把。

謝之棠看著陸錦森的笑,不知道想了什麽, 忽然重新問了一遍:“你願意和我訂婚嗎?在我離開之前?”

謝之棠緊盯著陸錦森,幾乎連呼吸也停了, 身體微微前傾,等著陸錦森的回答。

“我願意。”陸錦森仍舊笑著應他:“棠棠,我當然願意。但是…”

謝之棠才勾起的嘴角立刻又撇了下去, 恨恨地瞪著陸錦森說:“我討厭但是。”

陸錦森見謝之棠幾乎立即就要生氣了, 便不再逗他,輕輕在他腦後輕輕揉了一會兒, 慢慢將自己的規劃和謝之棠仔細地講了一遍。

“莊女士的醫院即將在國內開分院,很快就能確定下具體時間。”陸錦森說:“因為之前還不能確定, 所以我沒有告訴你。”

陸錦森的潛臺詞是,不想你空歡喜一場, 謝之棠聽出來了。

“…什麽時候?”謝之棠睫毛微顫的盯著陸錦森,想要他給出具體情況。

陸錦森從海上之行開始講起。

飛機上謝之棠躲陸錦森那一個動作之後,陸錦森就和謝之棠明顯拉開了距離。即便是他們最後重新和好, 這件事兒也始終留存在他們之間。

像是一根紮在喉裏的小刺,因為怕拔出刺後會有更壞的影響,所以即便被紮得疼了, 也沒有想要碰觸它,只是含糊搪塞過去。

但如果不拔,任由它繼續發展,即使只是小刺日積月累也依舊會產生無法估計的影響。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所以陸錦森深知這個道理,所以挑了現在這個節點將一切說清楚。

“我們出海釣魚的時候,我就有了這樣的想法。”陸錦森看著謝之棠冷靜地說:“我和你保持距離,並不是因為我生氣了,而是我擔心你對我的依賴是源於ao連結,是被信息素沖昏頭腦後得出的結論。”

謝之棠聽著陸錦森的話,逐漸皺眉,等他說完謝之棠立刻神色不平地想要為自己辯解。

但陸錦森擡手壓在謝之棠唇上,沒有讓他說話,而是繼續道:“當然,我現在明白了。但是當時,由於我們認識的時間太短,不足以互相了解,我不能確定你的狀態,棠棠。”

“也許你的喜歡只是一時的激素影響,或者只是對‘ao連結者’這個身份的依賴,我並不能確定你所說的話,是出於你的真心。你明白嗎?棠棠。”陸錦森低頭看著謝之棠說。

謝之棠剛才就紅了的眼眶到現在也還沒消下去,甚至有了愈發嚴重的表現。

“根本原因,是你的病情並不穩定。所以我想,解決問題最直接的辦法是讓你接受更好的治療,穩定病情。”陸錦森說。

謝之棠狠狠點頭,說:“我明白的。當時,那麽短的時間,就算是正常人的說的喜歡也沒有多少可信度,更何況我還是……”

話沒有說完,因為陸錦森又將謝之棠的嘴封上了。

“我不是因為你的病情,或是你也許不喜歡我而和你保持距離,謝之棠。”陸錦森認真地和謝之棠對視,低聲說:“我希望能夠多給你一些考慮的時間。”

“我不希望你為你做下的決定後悔,”陸錦森把話說的很慢,同時也很穩,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對謝之棠說:“你的父母也是這樣想的。我們之所以約定,要等到合同結束以後才能改變關系,就是希望能夠給你足夠的時間,讓你確定你自己的心。”

謝之棠的淚再也含不住,大滴大滴的滾落下來,又被陸錦森用手指拭去。

陸錦森見謝之棠哭了,語氣松了些,問:“怎麽了棠棠,哭什麽?”

謝之棠沒有說話,只是不停的往下掉眼淚。

他不是無話可說,相反,他想說的太多了。

他知道陸錦森一直以來都在為他的病情考慮,想讓他接受更好的治療,但他不知道……陸錦森從這麽早就開始為他們的未來考慮了。

謝之棠用力搖了搖頭,

將淚水眨去,紅著眼睛只說:“我確定了,我很確定。我之前說喜歡你確實沒有考慮過其他問題,但我認真思考後仍舊喜歡你,真的喜歡你。”

“嗯,我知道。”陸錦森頷首接著說:“釣魚時,還沒有確定是莊女士。當時我想,能不能建立一個機構專門研究‘ao連結’,讓ao連結逐步規範和完善,也為我們未來相處的方式提供新的思路。”

“那後來呢?”謝之棠急匆匆地問。

他迫切的想知道,陸錦森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都想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

“後來你犯了一次嚴重的病,讓我發現時間來不及了。現在組建出一個專門專業的‘ao機構’研究出成果是很慢的,這是一個新的領域,一切都要從零開始。”陸錦森在謝之棠臉頰上摩挲了一下,接著放下手說:“於是我想讓你接受治療,控制住你的病情,接著再研究ao連結。”

“所以我發現了莊女士,莊女士的醫院很適合你,無論是治療方法還是成效都不錯。”陸錦森說:“只有一點不好,太遠了。”

“所以,”謝之棠輕輕問:“你這麽長時間以來,沒有和我談過出國治病,就是因為你希望讓莊女士在國內開分院?”

陸錦森頷首,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站在玫瑰花叢裏,面對面這樣站著。

他們兩人都西裝革履,離屋子遠了,也就不再有冷氣吹拂,即便現在是夜晚,溫度也沒有降低多少,兩人都出了一層細汗,散發著信息素味。

“嗯。莊女士一開始態度很堅決的拒絕了,整體預期也不算高。”陸錦森語氣平淡,說出來的話卻不平常:“我們爭取了很久,後來為莊女士向政府牽線,三方一起協商,最終才談了下來。”

謝之棠又沈默了一會兒,吶吶問:“可是你這樣,如果我…不喜歡你,怎麽辦?”

陸錦森像是沒有理解謝之棠所說的‘如果謝之棠不喜歡他該怎麽辦’,略微挑眉看向謝之棠問:“什麽怎麽辦?”

“就是,如果我最後發現,其實我不喜歡你,你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那怎麽辦?”謝之棠追問。

不是謝之棠非要這樣假設,而是陸錦森這樣為他著想,為他們的未來盤算,如果他們之間並沒有未來,那陸錦森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謝之棠講的這樣明白,陸錦森就聽懂了。

陸錦森其實並沒有想過,如果謝之棠不喜歡他該怎麽辦,他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他覺得應該做的事情。

陸錦森對目標是有自己的一套思維邏輯的。

陸錦森向來都是將他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其他全部交給天意。只要他已經竭盡全力去嘗試過了那麽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後悔。

所以陸錦森沈思一會兒,對謝之棠說:“如果最後你發現你對我的感情並不是喜歡。”

陸錦森迎上謝之棠濕潤的眼睛,低聲說:“那我就祝你幸福。”

陸錦森這句話說完,謝之棠立刻忍不住了,撲到陸錦森懷裏緊緊抱著他說:“我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會幸福!”

“嗯。”陸錦森擡手摟住了謝之棠,說:“這只是假設。”

謝之棠沒有回應,仍舊把頭埋在陸錦森胸前,不過一會兒陸錦森胸前的西裝就洇濕一塊。陸錦森見狀幹脆攔腰抱起謝之棠往回走,沒走兩步就被謝之棠掙開了。

謝之棠從眼眶到臉頰再到鼻尖都是紅的,分不清是哭的還是熱的,頭發也不再像原來那樣整齊,在陸錦森懷裏蹭的亂糟糟的。

他眼裏還含著淚,可憐兮兮地對陸錦森說:“就算不出國,婚還是要訂的。”

陸錦森一時間分不清謝之棠到底是真的在哭還是只是為了訂婚而做出了這樣的情態,只好耐心哄道:“好,你想怎麽訂婚?”

謝之棠擡手迅速抹去了眼淚,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個扁寬的戒指盒,就要在陸錦森面前下跪。

他才敢後退了一小步,陸錦森就立即眼疾手快的拽著謝之棠的手腕又把他拉了過來,就著謝之棠的手翻開戒指盒,裏邊並排放著兩枚戒指。

謝之棠被陸錦森拽住了手也就沒有再想下跪求婚,而是直接拿著戒指盒舉到陸錦森面前,慢慢勾出了一個溫柔含蓄的笑,眉目含春地問他:“哥哥,你願意和我訂婚嗎?”

陸錦森往謝之棠手上的戒指盒裏掃了一眼,沒有耽擱,立即莊重回答道:“我願意。”

謝之棠心滿意足,嘴邊的笑也不再含蓄,甜的幾乎要化開,酒窩也像含著笑。謝之

棠立即從戒指盒裏取出一枚戒指,陸錦森隨即將左手放在謝之棠面前,讓他給自己戴上戒指。

等謝之棠給陸錦森戴好了戒指,陸錦森也如法炮制的將戒指推到了謝之棠的左手中指根部。

戒指並不華麗,甚至可以算得上樸素,白金戒托上內鑲著一顆方形藍寶石,僅比戒托高出一點兒,但卻能看出寶石凈度極高和切割手藝的優異。

謝之棠將他們的左手湊到一塊兒,兩枚相似的藍寶石戒指也跟著湊到一起。謝之棠看著這兩枚如出一轍的戒指說:“我們戒指上的寶石,是同一塊原石切割出來的。所以它們的純度和凈度才會這樣相似。”

這塊藍寶石幽藍深邃,和陸錦森的瞳色相似,謝之棠僅僅一眼就被吸引了,接著毫不猶豫的買下了。

謝之棠看到這塊寶石之後就想將它切成兩半制成戒指,和陸錦森一人一枚。

謝之棠深深的望著陸錦森手上的戒指,又擡起頭看向陸錦森的眼睛,半晌之後抱著陸錦森嘆道:“死而無憾了。”

陸錦森勾唇在他腦後輕拍了一下,斥道:“別亂說話。”

謝之棠摟緊了陸錦森在他懷裏亂蹭一通,接著和陸錦森牽著手走了回去,半道上忽然擡頭看向陸錦森說:“哥哥,我真的真的很開心。”

謝之棠這樣開心,就連原本並沒有什麽特殊感覺的陸錦森也被他感染了,笑著問謝之棠:“那怎麽辦?晚上去慶祝訂婚嗎?”

謝之棠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很想采納這個建議,但他最終還是搖頭說:“不行,雖然很開心,但是我們得回去了。”

“我接下來的計劃,全部是圍繞著我出國做的,現在既然不出國了,那麽就需要改一改了。”謝之棠笑著說,還是很開心,牽著陸錦森的手慢慢縮緊,又放松,如此反覆。

“好。”陸錦森支持謝之棠的決定,和他一起邁進屋子,被涼爽的冷風迎面吹來,陸錦森臉上仍舊掛著淺淺的微笑。

謝之棠說要改計劃,只帶著陸錦森在莊園裏逛了逛就和陸錦森一塊坐著車回了酒店。

他們在酒店裏住了幾個月,幾乎將這兒當做了公寓,謝之棠一進門就撲到陸錦森身上,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接著躲進了房間。

陸錦森早已經習慣了謝之棠偶爾的突然襲擊,沒有什麽反應,回房間洗了澡換了居家服,接著坐在床邊認真看起手上的戒指來。

謝之棠在介紹他的莊園時,確實說那兒是‘求婚聖地’,但陸錦森沒有想到謝之棠會這樣和他求婚。

其實他們早就做好了約定,從一開始交往便約定以結婚為目標,陸錦森沒有想過謝之棠會這樣急切,也這樣沒有安全感。

陸錦森盯著手上的藍寶石想,他之所以總是拒絕和謝之棠再進一步,是希望給謝之棠留出餘地,讓他可以隨時後退、離開。

但他的好意似乎加劇了謝之棠的不安,讓謝之棠必須以更加強烈的方式確定,謝之棠想要的愛是存在的。

陸錦森皺眉,但他看著戒指,慢慢的也就重新舒展開來。他和謝之棠戴上了對戒這個認知慢慢地爬上陸錦森的大腦,讓他心情愉悅了許多。

即便這並不是陸錦森所設想好的訂婚儀式,但這樣不同尋常的訂婚也足夠驚喜。

陸錦森溫柔地看了一會兒戒指,忽然聽見‘叮’的一聲,終端進了一條新信息。

作者有話要說:四千!收到你們的催更我支棱起來了!

感謝在2020-09-20 23:59:49~2020-09-22 01:40: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又是令人頭禿的一天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