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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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森回房後, 先打開終端查看了一下李哲發來的文件。

李哲把各個心理醫生的數據分析對比的很清楚,他推薦的心理醫生確實是最適合的。

但是,那位心理醫生的機構建立在國外, 且不接受醫生外借。

陸錦森皺眉沈思了好一會兒, 又重新把分析報告看了一遍, 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陸錦森從口袋裏摸出剛才給點蠟燭的火機, 又去大衣口袋裏摸出一小盒煙, 哢嚓一聲打起火, 盯著竄起的火苗看了兩秒,才低頭把嘴裏叼著的煙頭湊到火上輕輕吸氣。

煙頭立刻就被點燃了, 香煙被陸錦森吸入肺中。

陸錦森關了文件,正好看見了終端裏一個陌生的軟件。

是謝之棠上一次拿陸錦森的終端登陸社交軟件時留下來的。

陸錦森看著軟件, 思考了一下,想要了解謝之棠, 從他的社交軟件開始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這樣他可以了解謝之棠想表現給大眾的形象是什麽樣的, 自然也能通過對比了解謝之棠對內對外的區別。

他從前從未想過要去了解謝之棠。

謝之棠表現出來的形象就足夠豐富, 讓他以為這就是全部的謝之棠。

陸錦森點開軟件, 重新註冊了一個賬號, 接著頂著這一個極度空白,連名稱都是亂碼的新號搜索了謝之棠。

搜索網頁挑出來許多關鍵詞,五花八門什麽都有,陸錦森徑直點進謝之棠的主頁。

謝之棠的關註是0,但是粉絲有一百多萬。

謝之棠最新一條動態是畫,在他辦公室畫的鯨魚和海龜, 只有兩張圖。

陸錦森接著下劃,看到上一條動態是謝之棠四個月前的錄像,錄的是謝之棠穿著一身寬松的運動服在彈鋼琴的視頻, 時長八分鐘。

四個月前的謝之棠的頭發要比現在短一些,只到耳後,鋼琴背後是落地窗,外邊能看出來是個萬裏無雲的晴天。

陸錦森沒有點開,繼續下劃。

謝之棠近兩年很少在社交軟件上發表自己的觀點和言論,只是隔三差五會發一些畫還有彈鋼琴的視頻,以及一些畫畫或是彈鋼琴的小技巧。

偶爾還會轉發一些公益慈善活動。

但這些都是單向傳遞。

再往前翻,

謝之棠還會在網絡上發布一些照片,有花,有雲、有建築、落日、甚至還有螞蟻洞和手工小餅幹。

謝之棠的文字總是很少,配圖是花,他的文字就寫花,配圖是雲,他的文字就寫雲。

謝之棠拍的照片很好看,尤其是視角獨特。有時陸錦森看著圖片並不能看出圖上的是什麽東西,但是看了謝之棠的文字,就立刻明白了。

接著再去看謝之棠拍的照片,就有一種果然如此、恍然大悟的感覺。

再之前,謝之棠偶爾會分享一下他最近在做什麽事兒,比如畫了一副很大的畫,或是讀完了一本很厚的書。

像是在記錄自己的生活。

但是有時候隔上一兩個月才會發一條動態,有時候卻會一天之內連發好幾條。

但是通常沒有什麽具體意義,只是看到了點兒什麽,所以分享給大家看看。

即便謝之棠偶爾會連發動態,但謝之棠的動態還是不多,陸錦森這樣走馬觀花的閱覽,很快就翻到了謝之棠最活躍的時期。

也就是謝之棠病情洩露之後,多次發動以雙向情感障礙為主題的慈善活動,聯合紅十字發起的精神病患者專項公益基金,海棠公益基金的時期。

那時的謝之棠也就十五六歲,陸錦森看著謝之棠當時參加活動留下來的照片和視頻,也頗覺得可愛,像是越過時光,和十五六歲的謝之棠搭上了線。

陸錦森看過了謝之棠參加公益的視頻,又去看采訪。

謝之棠早慧也早熟,十五六歲就已經有了自己的世界觀,在采訪中謝之棠說:“人們交往之間的信息傳遞是有損耗的,我不可能完全準確的說出我的想法,而你也不可能完全準確的接收我的想法。”

陸錦森看著視頻裏面年紀輕輕卻氣質不凡的謝之棠,用拇指在屏幕上謝之棠臉頰的地方抹了一下,緊接著關了視頻。

陸錦森先是沈思了兩秒,接著一目十行地迅速把謝之棠的動態翻完。

一直看到最後一條,也就是謝之棠發布的第一條動態時,陸錦森忽然輕笑了一下。

謝之棠第一條動態寫著:怎麽看到這一條了,是不是喜歡我?

陸錦森點了一個讚,接著退出軟件。

他和謝之棠需要談一談了。

他擔心

刺激到謝之棠,一直采取了含糊的態度,但陸錦森忽然覺得,這樣的態度也許更加會刺激到謝之棠。

正如謝之棠采訪時所說的那樣,信息傳遞是有損耗的。

連面對面交流也許都不能相互理解,那麽他們這樣模糊的相處,暧昧不明的接觸,就更加不能相互理解了。

陸錦森承認自己不了解謝之棠,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接下來想幹什麽,但他卻能很清楚的了解自己。

了解自己現在在想什麽,接下來想做什麽。

陸錦森給李哲發消息說了明天謝之棠不去公司這件事兒之後就關閉了終端,去浴室重新洗漱了。

第二天陸錦森起床時沒有叫謝之棠,一直到他出門前謝之棠都還沒有出門。

中午陸錦森沒有回酒店,為了下午能提早下班,中午就只讓李哲點了外邊兩人在招待室湊合一頓接著繼續工作。

下午三點陸錦森手上的工作就已經收尾了,李哲聯系司機接了謝之棠再過來帶陸錦森。

陸錦森午飯時和李哲說下午要帶謝之棠去陸氏老宅,剩下的時間李哲去玩可以簽他的名字或者留賬報銷。

李哲沒說話,想了想問陸錦森要不要在老宅過夜,明天早上再回來,過去車程近三個小時,再算上回來的三個小時就太趕了。

陸錦森覺得頗有道理,又去問了謝之棠。

這是他和謝之棠發的第一條通訊,他問謝之棠想不想在陸氏老宅過夜,明天早上再回來。

謝之棠很久不用終端,也就沒有時不時看一眼的習慣。終端又容易被他隨地亂放,過了一會兒謝之棠就想不起把終端放到哪兒去了。

這條消息還是保姆看見了,拿著終端去找謝之棠,謝之棠才給陸錦森回的消息。

陸錦森提出的建議謝之棠自然不會拒絕,和陸錦森說:好。又把他新畫的畫拍給陸錦森看。

陸錦森回的很快,誇他畫的很好。

接著就是保姆護工送謝之棠上了司機的車,讓司機帶著謝之棠去找陸錦森。

謝之棠上了車之後就靠在靠椅上閉目養神,沒躺幾分鐘就又睜開,拉起手腕處的袖子看被他堆到小臂上的手表。

現在三點十八分。

謝之棠目不轉睛地盯著秒鐘轉了一圈,看著秒鐘和時針重疊又交錯,這才放下袖口把陸錦森的手表重新藏起來。

酒店離得近,到地下室時謝之棠稍微等了一會兒才等到了陸錦森。

陸錦森是一個人從電梯裏出來的,謝之棠自從車停進停車位就偏著頭去看電梯,見陸錦森朝這兒走來就立刻俯身從裏邊幫陸錦森開了車門。

陸錦森進車說了句謝謝就坐下先系了安全帶,接著去看謝之棠。

見謝之棠也跟著系了安全帶陸錦森這才滿意,隨即又奇怪地看了兩眼謝之棠說:“你今天穿的好亮。”

陸錦森說的亮,是物理意義上的亮。

謝之棠上身穿了一件嫩黃色v領毛衣,露出鎖骨和胸前一小片白皙肌膚,下身是一件灰色短褲,短褲裏還有一件黑色緊身的褲子。

到這兒還算正常,但是謝之棠穿了一件鐳射外套,在光下閃著五顏六色的光,極其亮眼。

謝之棠就朝他笑了一下說:“這樣你就能在人群裏一眼看見我了。”

陸錦森點點頭,又問:“你今天穿的是黑色絲襪嗎?”

謝之棠就擡了擡腿給陸錦森看,說:“這不是絲襪,這叫靜脈曲張褲。”

陸錦森朝謝之棠腿上輕輕瞥了一眼,不解地問:“為什麽穿這個?”

“當然是為了好看啊,你問的真奇怪。”謝之棠倚著車窗斜著看陸錦森說:“不好看嗎?”

陸錦森原本是想問謝之棠是不是有靜脈曲張,沒想到謝之棠只是為了美觀,只好誇他好看。

謝之棠這才滿意了朝陸錦森很甜地笑了一下露出了他的梨渦說:“我也是專門了解了之後,才知道原來衣服有這麽多種類。”

陸錦森見謝之棠今天這樣放松的和他說話,覺得謝之棠的狀態不錯,就順著問他:“為什麽要專門了解這個?”

“因為沒什麽事兒幹。”謝之棠被窗外的陽光曬的瞇起眼睛說:“我今天穿的就是我自己設計的,昨天也是,我衣櫃裏大部分都是。”

說到這兒,謝之棠睜開眼含著笑意看了陸錦森一眼說:“以後……”

陸錦森回望過去,等著謝之棠接下來的話。

但謝之棠“以後”這兩個字才吐出口,就立刻反應過來。

他們哪兒來的以後啊。

於是謝之棠就沒有再說話了,淡淡地收回了目光,折騰著把外套脫了,接著擡手罩到了自己頭上。

他們去陸氏老宅得坐近三個小時的車,謝之棠想睡一覺是沒什麽問題的。

但陸錦森想了想還是輕輕把大衣掀開了一個角。

謝之棠就在大衣裏動了動調整了角度瞧著陸錦森問他:“哥哥,怎麽了?”

陸錦森平靜地朝裏望去看著謝之棠散亂的發絲問他:“我們到老宅的時候有點兒晚,你要不要現在先吃點兒東西墊墊?”

謝之棠縮在大衣裏搖了搖頭,笑著說:“哥哥,吃太多會胖的。”

陸錦森就不怎麽讚同的說:“你才這麽點兒大,能怎麽胖?”

謝之棠輕輕哼了一聲說:“alpha。”把陸錦森掀起來的衣角重新拉回了下來又在大衣底下翻了翻轉到另一半去了。

陸錦森就沒有再說話打擾謝之棠睡覺了,看了一會兒謝之棠的鐳射大衣覺得費眼睛,就點開終端查看起文件了。

陽光逐漸西移,車也開出了市中心往偏一點兒的道路行駛,由於不是下班高峰期,司機將車開得無比順暢。

謝之棠藏在外套裏藏了許久也沒有睡著,悄悄又轉了過來,從外套的縫隙裏偷看陸錦森。

謝之棠忽然又想起了陸錦森開車帶他去找江海潮的時候。

那是他也是拿大衣蓋著臉,陸錦森掀了大衣讓他別睡,還找了個鈴鐺給他玩。

謝之棠動作小心地從手腕袖口處摸上小臂,摸到了手表,當時他也是這樣把鈴鐺纏在手腕上。

那是陸錦森送給他的,能保存下來的第一件禮物,但他把鈴鐺打碎了。

他不會再弄壞陸錦森送給他的禮物。

這只手表他要保存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陸錦森:謝邀。穿的很好看,就是有點兒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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