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唐納 唐納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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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聖列安歌,除開正統的骰子女神和全知全能的萬物之主之外,還有名目眾多的神明,有象征著狡詐、暴怒、繁殖的神明,也有象征著風、水、冰、火的神明,不一而足。

這個冠名海德拉的神明常常化身九頭蛇的形象降臨世間,但其有所記載的本體是一團濃灰色的淤泥匯聚而成的厚重海洋,濃郁的淤泥之中沈浮翻滾著數不清的頭顱,這些頭顱依然有鮮活的生命,會嘯叫、會哭泣、會怒吼……它們的眼睛凝視著難以名狀的痛苦。

kp說:“過個知識。”

沈凜骰子轉動,檢定成功。

海德拉通過吸收他人的腦髓獲得生命和力量,蘊藏在這片絕望的深灰之海裏的腦髓擁有非凡的力量。很多海德拉的信徒試圖在夢境接觸這片深灰之海,但大多都被海德拉捕獲了精神,奪走頭顱。

在海德拉的位面,這些或因失足或因冒險而進入的仿徨者將永久迷失在這裏,肉體也許會在現實位面醒來,但他將永久瘋狂。

可仍舊有得到神明垂憐的人類,從那灰霧密布的深邃之海中得到了超凡的力量,他們被恩賜了海德拉的信物——足夠智慧和朝氣蓬勃的大腦,並有能將其帶回現實世界的力量。

這個大腦裏的能量超乎人類的想象,甚至能夠突破生與死的界限,賦予鮮活的生命。

在得到這條信息之後,沈凜更加確定,那個連環殺人魔在屠戮時不是為了殺人的快感,而是為了儀式。

他需要那些少女的頭顱準備祭祀海德拉的儀式,為了得到海德拉的垂憐。

可究竟是誰做的?

除開他和蘭斯,剩下的四個人裏奧黛莉娜和布萊恩的可能性最小,有關奧黛莉娜他有別的猜想,布萊恩不是說完全沒可能,只是從他的表現和性格來看可能性最低;剩下一個卡爾文和唐納,可能性都比較大。

卡爾文塞給布萊恩的衣物裏有血跡,唐納那根戴有戒指的被切斷的手指都有可能扯上關系。

這些消息所能提供的線索有限,畢竟只是協助調查的報社,真正關鍵的線索估計都在警察局,也不是他們這些的普通平民能夠輕易拿得到的。

可他確定,kp不會派發毫無用處的線索,獻祭儀式與九頭蛇的標記一定有用,只是他們還沒拿到指向性的線索。

沈凜確定資料室裏沒有遺漏之後,和奧爾走出房門。

奧爾試圖和沈凜搭話:“這殺人狂實在是令人膽戰心驚,希望警方能早點找到兇手,讓你的朋友和你都能安下心。對了,我馬上就要下班了,梅麗,晚上請你吃飯怎麽樣?上回吃過的餐廳你不是很喜歡嗎?我剛預約好了,我們去那裏如何?嗯……至於蘭斯先生,很遺憾,那邊只剩下兩個人的位置。我想身為一個健全的成年男性,蘭斯先生可以自理。”

沈凜看著他:“抱歉,我還有些別的事情想查。”

奧爾:“……”

奧爾露出明顯的沮喪神色:“真是遺憾,你要註意身體,梅麗。”

從地下資料庫出來,蘭斯手裏拿了幾份報紙,他遞給沈凜,說:“你看這些。”

這些報紙都是大約五年前發生過的女性被殺案,其中都有提到女性屍體缺少手指的情況,蘭斯花了些時間把看到的都整理了出來,大部分都不是聖列安歌的本地報紙,有的是甚至相隔五百多公裏,連名字都叫不上的邊緣小鎮上的案件。

蘭斯說:“我記得,唐納剛來聖列安歌的時候有些奇怪的口音,他不是聖列安歌本地人,所以我往偏遠的地方查了查。”

在沈凜翻閱的時候,蘭斯補充道:“圖書館檢定沒過,能找到的資料很有限,我們需要去警局調一下符合預期的檔案。”

“嗯。”沈凜漫應一聲,一篇篇報道掃過去,每一篇和唐納的情況都有重疊的部分。

其中被蘭斯放在最上面的那份檔案幾乎滿足唐納所說的每一個情況。

案件發生在毗鄰他國的邊境小鎮——德哈,年金三十歲的年輕妻因出軌被丈夫殺害,戴有兩人婚姻戒指的手指被切了下來。

但不同的是,兇犯已經伏法,而且這篇報道出版的時候,兇手已經執行了槍決。

“如果唐納說的花費了一些代價隱瞞下了這件事情是真的,也有可能是隨便找了個死刑犯頂罪,這在偏遠小鎮是很常見的現象。”蘭斯說。

沈凜讚同地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時間,說:“還來得及,警廳幾點關門?”

看到兩人低語,奧爾一直插不進去話,聽見沈凜發問便抓住機會,說道:“五點就關了,你們要去警廳嗎?五點過後會有值班的警察,也許剛好是我認識的人,我有車,可以送你們一程。”

沈凜:“……”

沈凜對kp說:“你這大成功是不是時效太長了點?”

kp解釋道:“這是正常的,他本來就愛慕你,現在是癡迷,尤其是他把蘭斯當成了情敵,自然不可能放任你和蘭斯單獨在一起。”

沈凜還沒來得及開口,蘭斯率先伸手,掌心朝向奧爾:“本來是我和梅麗的事情,卻麻煩你這麽多,由衷感謝,你是個熱心的人。”

奧爾:“……”

沈凜:“……”

這發“熱心卡”比發“好人卡”好不到哪兒去。

三人坐進車裏,氣氛異常奇怪。

蘭斯坐在副駕駛,似乎是多年養成的習慣,他幾乎時時刻刻都保持著筆挺的身姿,在這樣舒適的空間裏也依然坐姿挺拔悍利。

奧爾沈悶地開著車,兩人都一言不發。

但過了一會兒,奧爾突然開口問道:“蘭斯先生,梅麗小姐身邊有只特別可愛的雛鳥,不知道你見過沒?它很黏梅麗小姐,常常偷偷藏在梅麗小姐身邊。據說,它曾經被人類傷害過,是梅麗小姐把它救了回來,所以它有很強的自我保護意識,一般的人都沒法跟它親近。”

蘭斯沈默地聽著,不知道奧爾說這些話的目的是什麽。

奧爾笑了笑,略有些張揚和得意地說:“上回餵它吃了兩粒谷子,它居然願意落在我手心裏,可惜有人路過把它嚇跑了,真是個可愛的小家夥。聽說它會親近梅麗小姐親近的人,下回你也試試?”

蘭斯“哦”了一聲,淡淡反問:“鬧鬧?”

“是叫鬧鬧。”奧爾說。

“啾?”說話時,細微的鳥鳴聲響起了起來,奧爾楞了一下,眼角餘光瞥見一抹影子,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道影子落在蘭斯的頭頂,肥啾舒坦地窩在蘭斯柔軟的發間。

奧爾的車晃了一下,被蘭斯及時扶住方向盤穩住車身,奧爾剛要說話,蘭斯食指比在唇上,提醒奧爾保持安靜。

他往後淡淡一瞥,輕聲說:“他睡了,你安靜點。”

後座,紅發少年雙手環胸,靠在皮墊上睡得一下下點著頭。

這一天一夜這麽折騰,尋常人很難扛住,蘭斯心底一片柔軟,溫聲說:“讓他休息一會兒。”

到警局的時候,剛好是下班的點。

奧爾送到門口就匆匆離開,看起來心情不大好,像是快哭了。

沈凜不知道路上發生了什麽,疑惑地看向蘭斯,滿臉都在問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

蘭斯面不改色地說:“走吧。”

晚間值班的是個漂亮的年輕女警官,反偵察能力比較強,沈凜沒能蒙混過關,靠著蘭斯的魅惑成功騙到查詢檔案的機會。

kp:“你們查唐納是吧?先過個幸運。”

沈凜手腕上的骰子轉動,跳出一個幸運。

女警官效率很高,把滿足唐納情況的檔案全都調了出來。

一封封檔案袋擺在他們面前,捧著一沓厚厚的檔案袋的女警官笑著說:“你們運氣真好,我們這兒的檔案袋以五年為周期進行密封,再晚點來,這一批就得被封存進去了。”

說話間,從檔案袋的縫隙裏掉出來一份。

沈凜彎腰拾起,檔案袋的封面寫著:審批申請,署名傑森·斯諾特(德哈小鎮警員)

他想起蘭斯找到的那份德哈小鎮的殺妻案的報道,對這個檔案袋產生興趣,在得到女警官允許後,沈凜拆開查看。

這份檔案非刑事檔案,而是一份要求重新審判德哈小鎮殺妻案的審批申請,和一封調令被存放在一起。

審批申請是由一個名叫傑森·斯諾特的警察提起的,他原本是德哈小鎮的警員,為了調查這個案子,申請調往聖列安歌。

“從別的地方調往聖列安歌的調令非常難,尤其是從德哈這樣的邊陲小鎮,能弄來這個調令,他一定花費了很大的代價。”女警官說。

審批申請中提到,德哈的殺妻案並非丈夫所為,也並非是什麽殺妻案,而是有人覬覦年輕的妻子,求愛不成,惱羞成怒才殺了女人。

兇手活在自己的臆想世界,成了瞞天過海的欺詐者。

而可憐的丈夫卻因此而死,他應該受到法律的庇佑,而非法律的制裁。

這個警察一直在尋求一個公正的真相,然而可惜的是,直到調令結束,他也沒能抓到真正的兇手。

事情的真相也在時間裏逐漸塵封。

他大概沒有想到,多年以後,在所有人都要放棄,他自己也放棄之後的某一天,這份他一點一滴搜查出來的報告書會在被永久封存之前再次得以覽閱。

沈凜想起了什麽,他從隨身的包裏摸出一個懷表,“啪”的一聲,打開了蓋子。

上面有個男孩的照片,像是唐納,又不像。

唐納臉上總是塗著厚厚的油彩,沈凜從沒看過他油彩之下的五官具體是什麽樣子,只能分辨出大致的輪廓。

這張照片,五官和臉部輪廓和唐納都很像,但氣質卻差了很多。他看起來比唐納更溫和。

“有機械維修嗎?”沈凜問。

“有,”女警察說,“警局對面有位修鐘表的老先生,他現在還沒下班。”

沈凜把表送去維修,一個成功的機械維修,讓他看到了折在懷表表蓋裏面的另外半張照片。

兩張照片攤開可以合並成一張,中間的折痕仿佛鏡面,對稱著站著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男孩。

唐納是雙胞胎。

那麽這樣,有關唐納的秘密就很顯而易見了。

他愛上了自己雙胞兄弟的妻子,還殺了她,將罪名栽贓給了自己的兄弟。

他帶著罪惡逃離了那個小鎮,來到聖列安歌,用濃烈的油彩擋住了自己醜惡的面容。

如果這就是唐納的秘密,那麽,有關海德拉的祭祀十有八九是卡爾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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