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沙沙地下，大風呼呼地刮，聽著就有股寒意。好在屋內生著火，暖烘烘的。

自那日宋冰陷入沈睡，到秦翀翻山越嶺送宋冰回到位於中原版圖北部的魔教本部羅剎殿，再到今日，已經兩月過去了，時節也早已從初冬進入深冬了，而宋冰依舊未醒，每天只能靠秦翀給他渡真氣維護心脈。

蠱師曾在把這雙合歡蠱給他時說道：“這合歡蠱，二人皆歡曰合歡，因此兩人在一起時這蠱非但不會影響你們的身體，還能起催情作用；但兩人分開後，起初十日也並無大礙，越往後，兩人皆每十日心會絞痛多一分，並逐漸蔓延至全身，遂至痛不欲生，可謂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確實這蠱不能置人於死地，然，發作後也和死人無異了。解藥即是兩人永生永世不得分離。”

秦翀又想起了他在離開合溪山莊時，他很莊重地對小玉說：“這次去羅剎殿，我在那邊也怕是兇多吉少；如果我回來了，我也該帶人去討伐魔教了。門派的事務自有人來處理，而其它的……就拜托你了。”

小玉很驚訝：“盟主，您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秦翀笑了笑，“我也差不多該退出了，這個山莊不能由我掌管了。但是交給外人我不放心，如果你可以，請幫我勸勸我二弟，讓他不要再記恨我師尊，回來接替我的位置，做這個門派的當家。”

“為什麽？”小玉的眼裏似乎有眼淚，“盟主……您才……”

秦翀只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摟進自己的懷裏，像對親妹妹一樣。“不用擔心我，我會活得好好的。反倒是你，你若是和我二弟情投意合，我不介意拜托人給你置辦一些好嫁妝，把你風風光光嫁出去。”

小玉很惶恐，總覺得秦翀在留遺言。她只搖搖頭說：“盟主您一定能回來繼續當您的當家的！不要現在就說這些……小玉……一定會等您回來的！”

“傻丫頭，現在連我的話也不聽了？”秦翀摸摸她的腦袋，嘆息一聲。再低頭看小玉的臉時，發現她的淚痕已悄悄地布滿了整張臉。

秦翀心疼地用指尖拭去她的眼淚，但是他也說不出什麽了。待小玉不再哭了，他才松開她，和她道了別，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他也記得那日，殘陽如血。

此行除了秦翀和他的影衛及馬夫總共四人外，再沒有他人了。一路上秦翀都在外面騎馬而行，車內的宋冰則由兩個影衛照顧。

為了讓宋冰躺得舒服點，他給座位上全都鋪上了貂皮，也帶上了幾件厚衣服，以免去到北方太冷了。

可謂是無微不至。

宋冰手下有四大護法，在宋冰離開魔教的這幾個月以來都是他們在處理各種事務。當秦翀把宋冰送回來的時候，這四個忠心耿耿的護法差點把秦翀剁了，只當他是傷害他們教主的罪魁禍首——當然，宋冰現在這副模樣也確實是秦翀害的。

但是在秦翀冷冷地丟下一句“如果在他醒來之前你們敢殺了我，或者是和我一起來的其他人，我也會把他給殺了”之後，四大護法只能磨著牙收起了他們的武器。而且他們索要人，秦翀也不給，說是，宋冰要醒，就得有秦翀陪著。有宋冰的地方就要有秦翀。四大護法只得再次磨著牙答應了這個要求。

然後秦翀就把門一關，謝客。

但是魔教攻打另外一個門派的事宜刻不容緩，幸好宋冰早就已經批準了，四大護法便帶著他們一大群人烏拉烏拉地離開了。

整座大殿便只剩下一群侍從和秦翀及宋冰了。秦翀覺得這樣也好，耳根子清靜，下雪的時候還能聽著雪聲看書。

只是日子每過一天，賣蠟燭和香料那人的那句話在腦海裏盤旋的次數就越頻繁。

“他用情愈深，醒來所花的時間就越長。一般夫妻之情的程度，也就一月至一個半月。”

心煩。

秦翀“啪”的一聲扔下書，從窗邊的椅子上跳下來，飛快地走了幾步，越上床，翻身坐在宋冰身上，皺著眉頭看著毫無生氣的宋冰的臉，擡手使勁錘了幾下宋冰的胸膛，氣吼吼道：“你到底什麽時候才醒來！我都等不及要把你整個魔教滅了，你難道就不要親眼看著你是怎麽被我整死的嗎！”

被他騎著的人依舊毫無反應，睡得一臉安詳。

秦翀胸中郁憤之情無處發洩，看著宋冰，忽然發狂一般一把掐住了宋冰的脖子。

宋冰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呼吸也急促了起來。秦翀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松開了他。

他不再看宋冰，垂著眼回到椅子上，抱著膝蓋把自己緊緊地蜷縮了起來。

窗外依舊寒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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