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溫然&程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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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溫然：我是一個正常的人
溫然出生在一個溫馨的家庭裏。
父親是一家知名企業的高管。
母親是一所985院校的大學教師。
所以在進入學校之前，溫然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她的父母也一直覺得她是一個正常的人。
他們給她起名為：溫然。
溫和淡然。
溫然的眼神很好，這得益於她的老師。
母親本就是一個大學教師，所以她很註重對溫然的教育。
於是在溫然剛剛從四肢爬行變成兩腳步行的時候，母親就為她請了一個家庭教師。
這個老師的職責比較特殊，她只用教會溫然手語和唇語。
至於其他的知識，溫然的母親會竭盡全力去教她。
而繼承了父親和母親良好基因的溫然，很快就會用手語溝通，也能讀懂一些唇語。
在老師的教育下，溫然終於會說：我愛你。
於是她艱難的開口，對她的父母說：我......愛......你。
溫然的父母在溫然的面前一直都是帶著淡淡的微笑，從未表達過微笑以外的任何情緒。
可他們聽到溫然說出“我愛你”三個字的時候，激動的哭了起來。
小小的溫然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有些好奇地將母親臉頰的淚沾在自己的小手上。
她放進嘴裏嘗了嘗，鹹鹹的味道。
她看到母親嘴唇不停地動著。
可是母親的嘴唇動的太快，她有些看不懂，母親想要跟她傳遞什麽樣的思想。
這一次，溫然突然覺得煩躁不安。
世界是寧靜的，沒有任何聲響。
可人們，為什麽要動嘴去傳遞信息？
為什麽不是每一個人都用手語來進行溝通呢？
看唇語真的好累呀。
溫然撅撅嘴，從母親懷裏下來，雙手環抱表示自己的不滿。
她故意閉上眼睛不去看母親的唇語，也不去看母親的手語。
她感覺到母親蹲下來，雙手捧著她的臉頰，一個溫柔的吻印在了她的額頭上。
溫然安心了。
在溫然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母親一句完整的唇語，就深深刻在了她小小的腦袋裏。
——媽媽會讓你好起來的。
溫然不懂，她明明好好的。
母親為什麽會這樣說？
從她出生以來，母親和父親對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溫然寶貝，你是一個無比正常的人。
對此，溫然深信不疑。
隨著她漸漸長大，即使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溫然也不停重覆著這句根深蒂固的話。
溫然，你是一個無比正常的人。
二. 程熠：我是一個不正常的人
程熠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裏。
程熠的父親是個成功的且顏值很高的商人。
程熠的母親是一位很會社交的美麗女人。
而程熠呢，剛好集父母所有優秀基因於一身，聰明且帥氣。
程熠的母親從小就告訴程熠，他的父親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
小小的程熠完全不明白母親為什麽會這樣說父親。
在程熠看來，父親是一個人人都尊敬的成功人士。
程熠為什麽這樣覺得呢？
因為在學校，同學們都會巴結他。
他們都非常羨慕，他有一個如此厲害的父親。
他們說，他的父親是他們的榜樣，他們只能在媒體新聞上看到他們的偶像，不像他，每天都可以和他們的偶像生活在一起。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程熠還會辯解，這不是事實。
時間長了，他再次聽到這樣的言論，也就一笑而過了。
他們永遠都不會相信，他和他們一樣，基本上也只能在媒體新聞上看到他的父親。
漸漸稍微長大一點，程熠明白母親為什麽說父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了。
他對婚姻一點也不忠誠。
他在外面有不止一個女人。
程熠覺得挺奇怪的。
他不太懂。
人人都說他的母親不檢點。
人人都說他的父親是個好父親。
可他的母親卻從未有過除了他父親以外的男人。
而他的父親，卻恰恰相反。
有一次，程熠正在熟睡。
他聽到了父親和母親的吵架聲音。
他聽到了各種東西劈裏啪啦摔碎的聲音。
小小的程熠對此，是有些害怕的。
他偷偷站在二樓樓梯的角落裏，看著母親的歇斯底裏，看著父親的兇神惡煞，看著父親旁邊那個假裝柔弱的女人。
於是，他偷偷地拍了照片，把這張照片匿名發給了媒體。
他恨這個家庭。
可他沒有辦法離開這個家庭。
他的生活，全都依賴著這個家庭。
程熠盼望著媒體能將他從這個不正常的家庭中解救出來。
但他一直都沒有等到媒體曝光這件事情。
父親在大眾眼中依舊是個好人。
奇怪的是，一向恨毒了父親的母親，也開始在媒體面前配合著父親，訴說他們之間是多麽恩愛。
程熠一點也看不懂這奇怪的一切。
接著有一天，母親和父親在電話中又大吵了一架。
她無處宣洩。
於是把偷偷躲在二樓角落裏的程熠粗魯地拉了出來。
她瘋狂打罵程熠。
她說程熠做的事情她都知道。
她把和父親的所有不堪都怪罪在程熠的身上。
她說，程熠，你做了非常可惡的錯事。
你應該和我們一樣。
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給你的，你不能幫著外人去背叛我們。
從此，母親一和父親吵架，她都會對程熠又打又罵。
她說，程熠，你要和我們一樣，不然你就是一個不正常的人。
母親說了那麽多次，可程熠還是不懂。
在母親一再的打罵下，程熠始終還是無法做到像他的父母那樣。
他排斥他的父母。
可他發現，他的身邊圍繞著的，都是像他父母這樣的人——
他們言行不一。
他們道貌岸然
程熠不管怎麽努力都融入不了這個他理解不了的奇怪圈子。
他不得不承認。
程熠，就如母親所言，你是一個非常不正常的人。
三. 溫然：她的耳朵被上帝用棉花堵了起來
那是一個溫暖的下午。
十歲的程熠，第一次見到五歲的溫然。
那天他剛放學，抱著籃球往家裏走。
因不想回家，他故意放慢腳步，邊走邊將籃球拋著玩。
他看到前面有個阿姨，牽著一個胖胖的小不點回家。
阿姨時不時蹲下來，看著小不點說會兒話。
她看起來溫柔極了，與母親完全不一樣。
而她說起話來，卻非常慢吞吞，讓正常人聽起來有點奇怪。
假裝無視，程熠再走近了一些，才發現這個阿姨說話嘴唇動的好誇張。
程熠看的有些楞神。
手裏的籃球一個不穩，直直拋向了小不點。
“餵！小心！”程熠大叫。
小不點像是沒有聽見他說話一樣，依舊生龍活虎的看著她的母親。
倒是阿姨聽到了聲響，急急抱起了小不點。
籃球落地。
咚的一聲巨響。
差一點點就砸到了小不點身上。
可讓程熠感到奇怪的是，這麽驚險的一幕，換作是別的小孩子，早就趴在母親懷裏哭的不成樣子了。
而小不點卻無動於衷。
依舊看著母親的臉，眼睛完全沒有離開過自己母親的嘴唇。
阿姨動著嘴唇無聲的說了什麽，小不點一下子轉過頭來看向程熠。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濃密的睫毛，嘟嘟的小嘴，肉肉的小臉。
嘴唇吃力的動了動，模糊不清的兩個字傳進程熠的耳朵裏：哥......哥......
程熠一時楞了神，只覺這個小不點笑得好甜。
小不點見程熠沒反應，再次叫了聲：哥......哥......
程熠回過神，趕緊道歉：“阿姨對不起。”
程熠看到阿姨溫柔的笑了笑：“沒關系的，只是以後不可以這麽魯莽了哦，幸虧這次是我家溫然，換作別的小孩子，可是會被嚇到的哦。”
“好的阿姨”，程熠說著，又看向溫然，“你真是一個勇敢的小孩子。”
因溫然失聰，說話其實一直不是很方便。
她讀懂了程熠的唇語，明白程熠在誇她，一高興，直接用手開始笨拙比劃她想表達的信息。
可程熠看不懂手語。
這時，他茫然的看向溫然的母親，無意識的比劃了下耳朵，唐突地就將心裏話問了出來：“她這裏不正常嗎？”
——她這裏不正常嗎？
溫然讀懂了程熠的這句話，嘴裏費力的吐出三個字：“不......正......常？”
她不懂不正常是什麽意思，她不懂這個好看的哥哥為什麽指著耳朵說出這樣的話。
程熠看到溫然的母親吻了一下溫然，然後柔柔地說：“上帝在把溫然小寶貝帶到世界上的時候，覺得溫然是個很完美的小寶寶，於是用棉花堵住了溫然的小耳朵，讓溫然小寶貝用心去體會這個時間哦。”
溫然好奇的比劃著手語：那媽媽呢？
“上帝在把媽媽帶到世界上的時候，覺得媽媽也很完美，所以給媽媽的眼睛蒙上了面紗，讓媽媽更努力去觀察這個世界。”
溫然高興了，手舞足蹈：所以媽媽帶著眼鏡？
“對的哦，看我們溫然小寶貝多聰明呀，那媽媽提前告訴你，再過一段時間，我們溫然小寶貝也會在耳朵上帶個小東西，就和媽媽在眼睛上帶哥眼鏡是一樣的哦。”
溫然：那上帝在創造每個人的時候，都會因為這個人太完美了，就賦予他神奇的東西嗎？
“是的寶貝，所以沒有不正常，而是上帝的恩賜，他希望我們更加完美。”
溫然突然指向程熠：那個哥哥呢？上帝賦予他什麽恩賜？
“在你慢慢成長的過程中，會體會到的，上帝給的恩賜，有些看得見摸得著，有些看不見摸不著。”
溫然用一個吻表達自己很開心。
程熠看著眼前的溫然和母親的對話，內心升起一股煩躁。
正常？不正常？自欺欺人？亦或是真相？
他看了一眼傻笑著的溫然，說了句：“我先走了。”
如果他失聰，母親會怎麽對他呢？
回家的路上，程熠忍不住拿自己的母親和溫然的母親做對比。
四.程熠：溫然是一個比誰都正常的女孩子
程熠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被母親打罵了。
他知道母親是痛苦的。
正如他知道，母親的打罵不是針對他，而是在針對父親。
她在他身上，發洩著對父親的不滿。
程熠不知道如何逃出這樣的怪圈，他只能默默地承受著母親的打罵。
他越愛他的家人，就活得越痛苦。
這座龐大的別墅，讓他倍感壓力。
程熠看著母親從歇斯底裏變成了默默哭泣，再到哭著睡著了。
他拿了一個毯子蓋在母親的身上。
十歲的程熠，以為每個家庭都會和他們的家庭一樣。
所以對於這一切，他都習以為常。
可面對父母，他還是很難抑制住內心的痛苦。
程熠走出房間，在院子裏散步。
突然，他聽到咿咿呀呀的哭泣聲。
是隔壁的鄰居。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程熠朝著哭聲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是這個小丫頭！
竟然是這個胖胖的小不點！
程熠自己都沒有發現，這一刻的他，內心升起一股無法言說的喜悅感。
可是小不點為什麽會哭泣？
此時的溫然，蹲在地上，可憐兮兮的抹著眼淚。
她好想媽媽，她好想爸爸。
只要她一哭，媽媽爸爸就會想辦法讓她開心。
而不像......
她閉上眼睛，就隔絕了一切和外界所有的聯系。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溫然覺得她又可以面對她剛剛受到的傷害之時——
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溫然睜開哭得有些發紅的大眼睛。
她震驚了一下：大......哥......哥？
這個哥哥怎麽會在這裏呀？
不知為何，程熠讀懂了溫然的眼神。
他刻意放慢說話的速度，學著溫然的母親，動著嘴唇說道：“哥哥聽到有個小天使在求助，就來看看。”
溫然笑眼彎彎。
程熠實在是太高了，她站起來只能抱住程熠的腿。
她仰著小腦袋，雙手扒拉著要程熠抱抱。
程熠第一次和小孩如此距離接觸，而且還是一個很特殊的小孩。
他不知所措。
溫然：抱......抱......
好吧......
程熠伸手將這個胖胖的小不點抱了起來。
可是他剛將小不點抱穩，小不點就摟住他的脖子，突然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因這突然的吻，程熠一下子就楞住了。
從出生以來，他很少被別人吻過 。
這時，他聽到溫然慢吞吞地說道：愛......哥......哥......
愛？
“為什麽愛我？”
溫然：因為......哥......哥來幫......助溫然......小天使.......走出傷心啦......
聽著溫然的話，程熠眼睛亮了。
他問道：“那溫然小天使為什麽剛剛在哭哭？”
溫然：因為溫然偷懶沒有好好學習手語和唇語，然後家庭老師就說溫然和別的小朋友不一樣，不好好學習就不能正常上學了。
“可哥哥覺得溫然比哥哥好多了。”
溫然：媽媽也這樣說溫然，她說上帝為了考驗溫然，所以溫然的耳朵被上帝用棉花堵住了，過幾天就會帶溫然去給耳朵上帶個東西，這樣溫然就會發現一個全新的世界啦，那哥哥，上帝給了你什麽考驗呀？
程熠想了想，說道：“上帝給哥哥的考驗就是，不值得被任何人愛。”
溫然：可是我好喜歡哥哥呀，哥哥放心，我會給哥哥很多很多的愛，然後哥哥就和溫然一樣是小天使啦。
“是嗎？”
“是的呀。”溫然又吻了一下程熠的額頭，“感受到溫然對哥哥的愛了嘛？”
看著溫然亮晶晶的眼睛，程熠也在溫然額頭上落下一吻。
“那哥哥也愛溫然小天使。”程熠伸出一只手，“那我們拉勾勾，要一直悄悄的愛彼此哦。”
這是屬於溫然和程熠的小秘密。
五.溫然：這個聒噪的世界對我不友好
這一天，是溫然人生中極為重要的一天。
最近母親陪著她去了好幾趟醫院。
而今天，母親說，醫生叔叔終於可以幫她把那個提了很久的東西裝在她耳朵上了。
溫然很興奮。
媽媽說只要把這個稱之為助聽器的東西放在她耳朵裏，她就完成了上帝的考驗。
可真正當助聽器放在溫然身上的那一刻。
所有的聲音都從四面八方襲來。
她聽到了媽媽關切的聲音，她聽到了醫生詢問的聲音，她聽到了機器挪動的聲音，她聽到了......
原來，人走動也是有聲音的。
原來所有的東西都會發出自己獨特的聲音。
溫然只覺這些聲音太過刺耳，讓她的頭好疼。
她好想將這個叫做助聽器的東西從耳朵裏扒出來。
溫然哇哇哇的哭了。
她才發現，她的嘴唇，是用來發出聲音的。
所以這個世界是聒噪的，並不是寧靜的。
溫然此刻，心頭湧出莫大的難過，她想到了家庭教師對她說的話......
溫然，你是正常人嗎 ？
溫然早已習慣了處在沒有聲響的世界中。
“媽媽，我不喜歡助聽器，我頭很疼。”
她看到媽媽湊過來吻了吻她的額頭：“溫然小天使，媽媽想讓你去正常的學校上學，小朋友們不會唇語，你需要聽到他們的聲音哦。”
溫然擦了擦眼淚，輕聲道：“知道了，媽媽。”
六.溫然：我會努力完成這場人生考驗
上學的那一天，老師說：溫然是一個特別的女孩兒，同學們要多多照顧她。
看著老師溫柔的眼神，溫然卻有些煩躁。
她和所有人一樣，她不是特別的人。
可除了父母和那個大哥哥，所有人都認為，她是一個不正常的人。
隨著知識的增長，溫然漸漸了解到，她的癥狀，是失聰。
每天下課，同學們都會圍在溫然的身邊，好奇地看著她耳朵上的助聽器。
有些同學竟竟作惡直接趁溫然不註意，將她的助聽器拔了下來。
溫然驚恐極了，可她無能為力。
她開始與同學進行比較，她開始認同，她不是一個正常的人。
溫然開始沈默不語。
因為同學們的說辭捉弄，她無法反駁，事實就是這樣。
一直到第二個學期。
程熠突然轉學來到了溫然的學校。
雖然是不同的年級不同的班級。
可溫然每天都能看到程熠從她們班級門前路過。
帥氣的程熠身邊總是圍繞著無數同學。
可溫然默默觀察到，程熠對誰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唯獨對她微笑。
溫然有些開心，程熠和其他同學，是不一樣的。
一天放學回家的路上。
溫然一直沈默不語。
程熠問：“溫然，你怎麽了？”
可溫然沒有任何反應，就靜靜地走著。
有些不太對勁。
程熠拍了下溫然的胳膊，溫然才反應過來，一下擡起頭看向程熠。
眼睛紅紅的，有些腫。
哭過的痕跡。
程熠很直接地問道：“為什麽哭？”
溫然看著程熠的嘴唇回答道：“在學校摔了一跤。”
“剛剛我叫你為什麽不答應？”
“我沒有不答應。”
程熠盯著溫然：“溫然，到底發生了什麽？”
溫然想躲開程熠的註視，可她又不得不去看程熠的嘴唇。
“我真的沒事。”溫然說。
“溫然”，程熠叫了一聲溫然的名字。
他突然伸出手，撩開溫然用頭發遮住的耳朵。
原本應該帶著助聽器的耳朵，卻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溫然忍不住，看著程熠，又開始號啕大哭。
“哥哥，同學都不喜歡溫然，因為溫然是一個失聰的不正常的小朋友，溫然真的好難受啊，聽不到聲音的時候，我不會知道這麽多的惡意，可是現在，我全都能聽到......”
程熠將溫然抱住，摸了下溫然的小腦袋。
“哥哥喜歡你。”說著，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溫然的額頭上，“溫然小天使感受到哥哥的愛了嗎？”
溫然一抽一抽的，她努力踮起腳尖，也在程熠額頭上落上一吻：“溫然也愛哥哥。”
“那溫然小天使告訴哥哥，你的助聽器去哪裏了？”
“被一個同學拿走了，他欺負我，說我是一個怪物，嗚嗚嗚嗚......”
“溫然才不是怪物，溫然你忘了嗎？你是被上帝考驗著的小天使，沒有助聽器以前，你感受的是世界的美好，帶上助聽器之後，真正的考驗才來了，這是一場漫長的人生考驗，溫然小天使要做好準備呀。”
“那......那為什麽只有我一個人才會有考驗，大家都是正常的？我覺得媽媽和哥哥說的只是在安慰我。”
“溫然你還記不記得，上帝給的考驗，有些事看得見摸得著的，有些是看不見摸不著的？”
“記得，媽媽說過，哥哥也說過，哥哥說你的考驗就是看不見的。”
“對的溫然，所以我們都是一樣的，我們都在接受漫長的人生考驗，在這場考驗中，溫然給了哥哥很多愛的勇氣，哥哥也會一輩子保護溫然的，好不好？”
聽著程熠的話，溫然又覺得自己是一個正常的人了。
是啊，有的人雖然缺陷外顯，可內心是充滿熱情的。
而有的人，外在完美，內心卻貧瘠不堪。
如何能走出這場考驗，如何能接納完全的自己，是一生的考驗。
“哥哥，我想要回我的助聽器，有了助聽器，我就能更全面的面對這場考驗啦。”
程熠笑了笑：“那哥哥明天去你的班級幫你要回助聽器，好不好？”
“好，我愛哥哥。”
“那溫然現在還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嗎？”
“不會啦，我只是擁有和別人不一樣的人生考驗而已。”
七.程熠：溫然是我的小太陽
程熠去上大學的那一天，溫然哭的稀裏嘩啦。
溫然和程熠，在成長的路程上，彼此鼓勵，彼此給予對方世界上純潔的愛。
關於純潔的愛，一直是溫然以為的。
溫然一直都將程熠當做一個哥哥，從未有過除了哥哥之外的其他想法。
可程熠卻不知什麽時候起，對溫然起了其他的心思。
他愛溫然，他覺得世界上沒有比溫然更美好的女孩子了。
更何況，溫然，是他從小呵護著長大的小人兒。
溫然在程熠心中，就如光明一般存在，支撐著他在無□□中長大成人。
可溫然一直叫他哥哥。
久而久之，所有的人都真的以為，溫然是他程熠的親妹妹。
每當溫然將一些女生的情書塞給他的時候，他心裏要氣壞了。
隨著溫然長大，她的魅力越來越強大，以至於有的男生竟妄想接近溫然，想要將他取而代之，想要成為溫然身邊的守護者。
程熠靠近溫然，拿出紙巾擦了擦溫然臉上的淚水。
然後還像以前那樣，低頭朝溫然額頭上落下一吻。
“哥哥每周都會回來看你的，溫然小天使可以等一等哥哥嗎？”
“好的哥哥，我會等你，我也會努力學習的，我會追上你的步伐的。”
程熠伸出手，溫然勾住程熠的手。
拉勾。
我們的小秘密。
明天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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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出生在一個溫馨的家庭裏。
父親是一家知名企業的高管。
母親是一所985院校的大學教師。
所以在進入學校之前，溫然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她的父母也一直覺得她是一個正常的人。
他們給她起名為：溫然。
溫和淡然。
溫然的眼神很好，這得益於她的老師。
母親本就是一個大學教師，所以她很註重對溫然的教育。
於是在溫然剛剛從四肢爬行變成兩腳步行的時候，母親就為她請了一個家庭教師。
這個老師的職責比較特殊，她只用教會溫然手語和唇語。
至於其他的知識，溫然的母親會竭盡全力去教她。
而繼承了父親和母親良好基因的溫然，很快就會用手語溝通，也能讀懂一些唇語。
在老師的教育下，溫然終於會說：我愛你。
於是她艱難的開口，對她的父母說：我......愛......你。
溫然的父母在溫然的面前一直都是帶著淡淡的微笑，從未表達過微笑以外的任何情緒。
可他們聽到溫然說出“我愛你”三個字的時候，激動的哭了起來。
小小的溫然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有些好奇地將母親臉頰的淚沾在自己的小手上。
她放進嘴裏嘗了嘗，鹹鹹的味道。
她看到母親嘴唇不停地動著。
可是母親的嘴唇動的太快，她有些看不懂，母親想要跟她傳遞什麽樣的思想。
這一次，溫然突然覺得煩躁不安。
世界是寧靜的，沒有任何聲響。
可人們，為什麽要動嘴去傳遞信息？
為什麽不是每一個人都用手語來進行溝通呢？
看唇語真的好累呀。
溫然撅撅嘴，從母親懷裏下來，雙手環抱表示自己的不滿。
她故意閉上眼睛不去看母親的唇語，也不去看母親的手語。
她感覺到母親蹲下來，雙手捧著她的臉頰，一個溫柔的吻印在了她的額頭上。
溫然安心了。
在溫然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母親一句完整的唇語，就深深刻在了她小小的腦袋裏。
——媽媽會讓你好起來的。
溫然不懂，她明明好好的。
母親為什麽會這樣說？
從她出生以來，母親和父親對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溫然寶貝，你是一個無比正常的人。
對此，溫然深信不疑。
隨著她漸漸長大，即使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溫然也不停重覆著這句根深蒂固的話。
溫然，你是一個無比正常的人。
二. 程熠：我是一個不正常的人
程熠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裏。
程熠的父親是個成功的且顏值很高的商人。
程熠的母親是一位很會社交的美麗女人。
而程熠呢，剛好集父母所有優秀基因於一身，聰明且帥氣。
程熠的母親從小就告訴程熠，他的父親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
小小的程熠完全不明白母親為什麽會這樣說父親。
在程熠看來，父親是一個人人都尊敬的成功人士。
程熠為什麽這樣覺得呢？
因為在學校，同學們都會巴結他。
他們都非常羨慕，他有一個如此厲害的父親。
他們說，他的父親是他們的榜樣，他們只能在媒體新聞上看到他們的偶像，不像他，每天都可以和他們的偶像生活在一起。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程熠還會辯解，這不是事實。
時間長了，他再次聽到這樣的言論，也就一笑而過了。
他們永遠都不會相信，他和他們一樣，基本上也只能在媒體新聞上看到他的父親。
漸漸稍微長大一點，程熠明白母親為什麽說父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了。
他對婚姻一點也不忠誠。
他在外面有不止一個女人。
程熠覺得挺奇怪的。
他不太懂。
人人都說他的母親不檢點。
人人都說他的父親是個好父親。
可他的母親卻從未有過除了他父親以外的男人。
而他的父親，卻恰恰相反。
有一次，程熠正在熟睡。
他聽到了父親和母親的吵架聲音。
他聽到了各種東西劈裏啪啦摔碎的聲音。
小小的程熠對此，是有些害怕的。
他偷偷站在二樓樓梯的角落裏，看著母親的歇斯底裏，看著父親的兇神惡煞，看著父親旁邊那個假裝柔弱的女人。
於是，他偷偷地拍了照片，把這張照片匿名發給了媒體。
他恨這個家庭。
可他沒有辦法離開這個家庭。
他的生活，全都依賴著這個家庭。
程熠盼望著媒體能將他從這個不正常的家庭中解救出來。
但他一直都沒有等到媒體曝光這件事情。
父親在大眾眼中依舊是個好人。
奇怪的是，一向恨毒了父親的母親，也開始在媒體面前配合著父親，訴說他們之間是多麽恩愛。
程熠一點也看不懂這奇怪的一切。
接著有一天，母親和父親在電話中又大吵了一架。
她無處宣洩。
於是把偷偷躲在二樓角落裏的程熠粗魯地拉了出來。
她瘋狂打罵程熠。
她說程熠做的事情她都知道。
她把和父親的所有不堪都怪罪在程熠的身上。
她說，程熠，你做了非常可惡的錯事。
你應該和我們一樣。
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給你的，你不能幫著外人去背叛我們。
從此，母親一和父親吵架，她都會對程熠又打又罵。
她說，程熠，你要和我們一樣，不然你就是一個不正常的人。
母親說了那麽多次，可程熠還是不懂。
在母親一再的打罵下，程熠始終還是無法做到像他的父母那樣。
他排斥他的父母。
可他發現，他的身邊圍繞著的，都是像他父母這樣的人——
他們言行不一。
他們道貌岸然
程熠不管怎麽努力都融入不了這個他理解不了的奇怪圈子。
他不得不承認。
程熠，就如母親所言，你是一個非常不正常的人。
三. 溫然：她的耳朵被上帝用棉花堵了起來
那是一個溫暖的下午。
十歲的程熠，第一次見到五歲的溫然。
那天他剛放學，抱著籃球往家裏走。
因不想回家，他故意放慢腳步，邊走邊將籃球拋著玩。
他看到前面有個阿姨，牽著一個胖胖的小不點回家。
阿姨時不時蹲下來，看著小不點說會兒話。
她看起來溫柔極了，與母親完全不一樣。
而她說起話來，卻非常慢吞吞，讓正常人聽起來有點奇怪。
假裝無視，程熠再走近了一些，才發現這個阿姨說話嘴唇動的好誇張。
程熠看的有些楞神。
手裏的籃球一個不穩，直直拋向了小不點。
“餵！小心！”程熠大叫。
小不點像是沒有聽見他說話一樣，依舊生龍活虎的看著她的母親。
倒是阿姨聽到了聲響，急急抱起了小不點。
籃球落地。
咚的一聲巨響。
差一點點就砸到了小不點身上。
可讓程熠感到奇怪的是，這麽驚險的一幕，換作是別的小孩子，早就趴在母親懷裏哭的不成樣子了。
而小不點卻無動於衷。
依舊看著母親的臉，眼睛完全沒有離開過自己母親的嘴唇。
阿姨動著嘴唇無聲的說了什麽，小不點一下子轉過頭來看向程熠。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濃密的睫毛，嘟嘟的小嘴，肉肉的小臉。
嘴唇吃力的動了動，模糊不清的兩個字傳進程熠的耳朵裏：哥......哥......
程熠一時楞了神，只覺這個小不點笑得好甜。
小不點見程熠沒反應，再次叫了聲：哥......哥......
程熠回過神，趕緊道歉：“阿姨對不起。”
程熠看到阿姨溫柔的笑了笑：“沒關系的，只是以後不可以這麽魯莽了哦，幸虧這次是我家溫然，換作別的小孩子，可是會被嚇到的哦。”
“好的阿姨”，程熠說著，又看向溫然，“你真是一個勇敢的小孩子。”
因溫然失聰，說話其實一直不是很方便。
她讀懂了程熠的唇語，明白程熠在誇她，一高興，直接用手開始笨拙比劃她想表達的信息。
可程熠看不懂手語。
這時，他茫然的看向溫然的母親，無意識的比劃了下耳朵，唐突地就將心裏話問了出來：“她這裏不正常嗎？”
——她這裏不正常嗎？
溫然讀懂了程熠的這句話，嘴裏費力的吐出三個字：“不......正......常？”
她不懂不正常是什麽意思，她不懂這個好看的哥哥為什麽指著耳朵說出這樣的話。
程熠看到溫然的母親吻了一下溫然，然後柔柔地說：“上帝在把溫然小寶貝帶到世界上的時候，覺得溫然是個很完美的小寶寶，於是用棉花堵住了溫然的小耳朵，讓溫然小寶貝用心去體會這個時間哦。”
溫然好奇的比劃著手語：那媽媽呢？
“上帝在把媽媽帶到世界上的時候，覺得媽媽也很完美，所以給媽媽的眼睛蒙上了面紗，讓媽媽更努力去觀察這個世界。”
溫然高興了，手舞足蹈：所以媽媽帶著眼鏡？
“對的哦，看我們溫然小寶貝多聰明呀，那媽媽提前告訴你，再過一段時間，我們溫然小寶貝也會在耳朵上帶個小東西，就和媽媽在眼睛上帶哥眼鏡是一樣的哦。”
溫然：那上帝在創造每個人的時候，都會因為這個人太完美了，就賦予他神奇的東西嗎？
“是的寶貝，所以沒有不正常，而是上帝的恩賜，他希望我們更加完美。”
溫然突然指向程熠：那個哥哥呢？上帝賦予他什麽恩賜？
“在你慢慢成長的過程中，會體會到的，上帝給的恩賜，有些看得見摸得著，有些看不見摸不著。”
溫然用一個吻表達自己很開心。
程熠看著眼前的溫然和母親的對話，內心升起一股煩躁。
正常？不正常？自欺欺人？亦或是真相？
他看了一眼傻笑著的溫然，說了句：“我先走了。”
如果他失聰，母親會怎麽對他呢？
回家的路上，程熠忍不住拿自己的母親和溫然的母親做對比。
四.程熠：溫然是一個比誰都正常的女孩子
程熠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被母親打罵了。
他知道母親是痛苦的。
正如他知道，母親的打罵不是針對他，而是在針對父親。
她在他身上，發洩著對父親的不滿。
程熠不知道如何逃出這樣的怪圈，他只能默默地承受著母親的打罵。
他越愛他的家人，就活得越痛苦。
這座龐大的別墅，讓他倍感壓力。
程熠看著母親從歇斯底裏變成了默默哭泣，再到哭著睡著了。
他拿了一個毯子蓋在母親的身上。
十歲的程熠，以為每個家庭都會和他們的家庭一樣。
所以對於這一切，他都習以為常。
可面對父母，他還是很難抑制住內心的痛苦。
程熠走出房間，在院子裏散步。
突然，他聽到咿咿呀呀的哭泣聲。
是隔壁的鄰居。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程熠朝著哭聲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是這個小丫頭！
竟然是這個胖胖的小不點！
程熠自己都沒有發現，這一刻的他，內心升起一股無法言說的喜悅感。
可是小不點為什麽會哭泣？
此時的溫然，蹲在地上，可憐兮兮的抹著眼淚。
她好想媽媽，她好想爸爸。
只要她一哭，媽媽爸爸就會想辦法讓她開心。
而不像......
她閉上眼睛，就隔絕了一切和外界所有的聯系。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溫然覺得她又可以面對她剛剛受到的傷害之時——
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溫然睜開哭得有些發紅的大眼睛。
她震驚了一下：大......哥......哥？
這個哥哥怎麽會在這裏呀？
不知為何，程熠讀懂了溫然的眼神。
他刻意放慢說話的速度，學著溫然的母親，動著嘴唇說道：“哥哥聽到有個小天使在求助，就來看看。”
溫然笑眼彎彎。
程熠實在是太高了，她站起來只能抱住程熠的腿。
她仰著小腦袋，雙手扒拉著要程熠抱抱。
程熠第一次和小孩如此距離接觸，而且還是一個很特殊的小孩。
他不知所措。
溫然：抱......抱......
好吧......
程熠伸手將這個胖胖的小不點抱了起來。
可是他剛將小不點抱穩，小不點就摟住他的脖子，突然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因這突然的吻，程熠一下子就楞住了。
從出生以來，他很少被別人吻過 。
這時，他聽到溫然慢吞吞地說道：愛......哥......哥......
愛？
“為什麽愛我？”
溫然：因為......哥......哥來幫......助溫然......小天使.......走出傷心啦......
聽著溫然的話，程熠眼睛亮了。
他問道：“那溫然小天使為什麽剛剛在哭哭？”
溫然：因為溫然偷懶沒有好好學習手語和唇語，然後家庭老師就說溫然和別的小朋友不一樣，不好好學習就不能正常上學了。
“可哥哥覺得溫然比哥哥好多了。”
溫然：媽媽也這樣說溫然，她說上帝為了考驗溫然，所以溫然的耳朵被上帝用棉花堵住了，過幾天就會帶溫然去給耳朵上帶個東西，這樣溫然就會發現一個全新的世界啦，那哥哥，上帝給了你什麽考驗呀？
程熠想了想，說道：“上帝給哥哥的考驗就是，不值得被任何人愛。”
溫然：可是我好喜歡哥哥呀，哥哥放心，我會給哥哥很多很多的愛，然後哥哥就和溫然一樣是小天使啦。
“是嗎？”
“是的呀。”溫然又吻了一下程熠的額頭，“感受到溫然對哥哥的愛了嘛？”
看著溫然亮晶晶的眼睛，程熠也在溫然額頭上落下一吻。
“那哥哥也愛溫然小天使。”程熠伸出一只手，“那我們拉勾勾，要一直悄悄的愛彼此哦。”
這是屬於溫然和程熠的小秘密。
五.溫然：這個聒噪的世界對我不友好
這一天，是溫然人生中極為重要的一天。
最近母親陪著她去了好幾趟醫院。
而今天，母親說，醫生叔叔終於可以幫她把那個提了很久的東西裝在她耳朵上了。
溫然很興奮。
媽媽說只要把這個稱之為助聽器的東西放在她耳朵裏，她就完成了上帝的考驗。
可真正當助聽器放在溫然身上的那一刻。
所有的聲音都從四面八方襲來。
她聽到了媽媽關切的聲音，她聽到了醫生詢問的聲音，她聽到了機器挪動的聲音，她聽到了......
原來，人走動也是有聲音的。
原來所有的東西都會發出自己獨特的聲音。
溫然只覺這些聲音太過刺耳，讓她的頭好疼。
她好想將這個叫做助聽器的東西從耳朵裏扒出來。
溫然哇哇哇的哭了。
她才發現，她的嘴唇，是用來發出聲音的。
所以這個世界是聒噪的，並不是寧靜的。
溫然此刻，心頭湧出莫大的難過，她想到了家庭教師對她說的話......
溫然，你是正常人嗎 ？
溫然早已習慣了處在沒有聲響的世界中。
“媽媽，我不喜歡助聽器，我頭很疼。”
她看到媽媽湊過來吻了吻她的額頭：“溫然小天使，媽媽想讓你去正常的學校上學，小朋友們不會唇語，你需要聽到他們的聲音哦。”
溫然擦了擦眼淚，輕聲道：“知道了，媽媽。”
六.溫然：我會努力完成這場人生考驗
上學的那一天，老師說：溫然是一個特別的女孩兒，同學們要多多照顧她。
看著老師溫柔的眼神，溫然卻有些煩躁。
她和所有人一樣，她不是特別的人。
可除了父母和那個大哥哥，所有人都認為，她是一個不正常的人。
隨著知識的增長，溫然漸漸了解到，她的癥狀，是失聰。
每天下課，同學們都會圍在溫然的身邊，好奇地看著她耳朵上的助聽器。
有些同學竟竟作惡直接趁溫然不註意，將她的助聽器拔了下來。
溫然驚恐極了，可她無能為力。
她開始與同學進行比較，她開始認同，她不是一個正常的人。
溫然開始沈默不語。
因為同學們的說辭捉弄，她無法反駁，事實就是這樣。
一直到第二個學期。
程熠突然轉學來到了溫然的學校。
雖然是不同的年級不同的班級。
可溫然每天都能看到程熠從她們班級門前路過。
帥氣的程熠身邊總是圍繞著無數同學。
可溫然默默觀察到，程熠對誰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唯獨對她微笑。
溫然有些開心，程熠和其他同學，是不一樣的。
一天放學回家的路上。
溫然一直沈默不語。
程熠問：“溫然，你怎麽了？”
可溫然沒有任何反應，就靜靜地走著。
有些不太對勁。
程熠拍了下溫然的胳膊，溫然才反應過來，一下擡起頭看向程熠。
眼睛紅紅的，有些腫。
哭過的痕跡。
程熠很直接地問道：“為什麽哭？”
溫然看著程熠的嘴唇回答道：“在學校摔了一跤。”
“剛剛我叫你為什麽不答應？”
“我沒有不答應。”
程熠盯著溫然：“溫然，到底發生了什麽？”
溫然想躲開程熠的註視，可她又不得不去看程熠的嘴唇。
“我真的沒事。”溫然說。
“溫然”，程熠叫了一聲溫然的名字。
他突然伸出手，撩開溫然用頭發遮住的耳朵。
原本應該帶著助聽器的耳朵，卻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溫然忍不住，看著程熠，又開始號啕大哭。
“哥哥，同學都不喜歡溫然，因為溫然是一個失聰的不正常的小朋友，溫然真的好難受啊，聽不到聲音的時候，我不會知道這麽多的惡意，可是現在，我全都能聽到......”
程熠將溫然抱住，摸了下溫然的小腦袋。
“哥哥喜歡你。”說著，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溫然的額頭上，“溫然小天使感受到哥哥的愛了嗎？”
溫然一抽一抽的，她努力踮起腳尖，也在程熠額頭上落上一吻：“溫然也愛哥哥。”
“那溫然小天使告訴哥哥，你的助聽器去哪裏了？”
“被一個同學拿走了，他欺負我，說我是一個怪物，嗚嗚嗚嗚......”
“溫然才不是怪物，溫然你忘了嗎？你是被上帝考驗著的小天使，沒有助聽器以前，你感受的是世界的美好，帶上助聽器之後，真正的考驗才來了，這是一場漫長的人生考驗，溫然小天使要做好準備呀。”
“那......那為什麽只有我一個人才會有考驗，大家都是正常的？我覺得媽媽和哥哥說的只是在安慰我。”
“溫然你還記不記得，上帝給的考驗，有些事看得見摸得著的，有些是看不見摸不著的？”
“記得，媽媽說過，哥哥也說過，哥哥說你的考驗就是看不見的。”
“對的溫然，所以我們都是一樣的，我們都在接受漫長的人生考驗，在這場考驗中，溫然給了哥哥很多愛的勇氣，哥哥也會一輩子保護溫然的，好不好？”
聽著程熠的話，溫然又覺得自己是一個正常的人了。
是啊，有的人雖然缺陷外顯，可內心是充滿熱情的。
而有的人，外在完美，內心卻貧瘠不堪。
如何能走出這場考驗，如何能接納完全的自己，是一生的考驗。
“哥哥，我想要回我的助聽器，有了助聽器，我就能更全面的面對這場考驗啦。”
程熠笑了笑：“那哥哥明天去你的班級幫你要回助聽器，好不好？”
“好，我愛哥哥。”
“那溫然現在還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嗎？”
“不會啦，我只是擁有和別人不一樣的人生考驗而已。”
七.程熠：溫然是我的小太陽
程熠去上大學的那一天，溫然哭的稀裏嘩啦。
溫然和程熠，在成長的路程上，彼此鼓勵，彼此給予對方世界上純潔的愛。
關於純潔的愛，一直是溫然以為的。
溫然一直都將程熠當做一個哥哥，從未有過除了哥哥之外的其他想法。
可程熠卻不知什麽時候起，對溫然起了其他的心思。
他愛溫然，他覺得世界上沒有比溫然更美好的女孩子了。
更何況，溫然，是他從小呵護著長大的小人兒。
溫然在程熠心中，就如光明一般存在，支撐著他在無□□中長大成人。
可溫然一直叫他哥哥。
久而久之，所有的人都真的以為，溫然是他程熠的親妹妹。
每當溫然將一些女生的情書塞給他的時候，他心裏要氣壞了。
隨著溫然長大，她的魅力越來越強大，以至於有的男生竟妄想接近溫然，想要將他取而代之，想要成為溫然身邊的守護者。
程熠靠近溫然，拿出紙巾擦了擦溫然臉上的淚水。
然後還像以前那樣，低頭朝溫然額頭上落下一吻。
“哥哥每周都會回來看你的，溫然小天使可以等一等哥哥嗎？”
“好的哥哥，我會等你，我也會努力學習的，我會追上你的步伐的。”
程熠伸出手，溫然勾住程熠的手。
拉勾。
我們的小秘密。
明天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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