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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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餘童決定不去婚宴。

一是他現在還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公眾面前;二是他真的圖清凈。自從他懷孕後就一直待在家,家裏通常也就燕則和阿姨兩個人陪他,他已經習慣了安靜的範圍。上一次虞賀和林霧雙來家裏看他時嘴接嘴的嘰嘰喳喳,才聽了一會兒他就頭痛的不行,更何況婚宴。

他把決定告訴了燕則,燕則聽見時並沒有什麽其他不高興的表情,只是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後溫聲說好。

等餘童睡下,燕則轉身出去和林霭雙打電話。

“你夠可以啊。”燕則戲謔。

林霭雙十分平靜,但卻忍不住低聲哼笑了幾聲,說:“過獎,一般操作罷了。”

燕則還是有些擔心出問:“那你這是動了真感情嗎?我印象中的大哥可不會欺騙別人感情啊!

要是你真的是沒動真感情就騙小琛,就算我們是兄弟我也不會放過你的啊。”

林霭雙鎮定自若,反問:“你覺得我會委屈自己?”

燕則低頭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林霭雙不會娶自己不喜歡的人委屈自己,即使是協議婚姻。

而他娶的,一定是自己喜歡且十分珍視的人,這樣的人,即使是協議婚姻,他也不覺得委屈,而是甘之如飴。

“行吧,記得對小琛好點啊,否則我們可不會放過你。”

“還用你說?”

說了一會兒,燕則才想起正事兒,補充道:“對了,差點忘了這事兒。你結婚的時候童童來不了,我先提前打聲招呼。”

林霭雙一怔,笑道:“就這事兒啊,剛剛他才和我說呢,你又來說一遍。”

燕則疑惑:“他?”

“你對象咯,還能是那個他?”

燕則驀地笑了,林霭雙也在電話對面跟著笑。

“新婚快樂呀,大哥。”

“你也是。”

他們是自小玩到大的玩伴,是勾肩搭背一起走過許多年的兄弟。他們之間不需要說更多,有時候相視一眼,垂眸一笑,一切便明了了。

林霭雙的性格實在說不上好,他看起來冷漠,和朋友玩得也開,但燕則知道林霭雙最是一個漫不經心的人。林家家大業大,林霧雙做出一副忙碌吃力的模樣,但實際上對付起來卻游刃有餘,有時候甚至比他還悠閑。

他像個典型的資本家,做事總是朝著利益而去,心高氣傲,很少有人能入他眼簾。燕則不止一次看見他獨自坐在一旁看其餘商人交談甚歡。這不是被人孤立,而是他誰也瞧不起,完全無心融入進去,但如果他要融入進去,也沒有人會給臭臉色。

他像一個幕後帝王,冷眼看著這個世界在他面前上演一幕幕可笑之極的戲劇。

所以看見他成家立業,有一個放在心尖尖的人,燕則很吃驚,也很欣慰。

“好了,不和你說了,我要陪童童休息了。”

林霭雙嗤笑:“切,重色輕義?”

燕則一邊轉身回房間,一邊語調輕松的調侃道:“等你結婚了你就懂了。掛了拜拜。”

說完也不給別人反應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輕聲鉆上床,把對象孩子一起圈進懷裏,美美的準備睡覺。

餘童感覺到他回了被窩,迷迷糊糊出聲問:“電話打完了?”

他困得睜不開眼睛,鼻音濃厚,嘟嘟囔囔的難以聽清他在說什麽。但燕則一下就聽懂了,輕輕拍著他,低低的嗯了一聲,等餘童再次平靜了,他才跟著睡過去。

林霭雙的婚期靠得很近,婚禮開始時餘童的肚子都已經靠近七個月了,天氣冷了個徹底,年關靠近。

屆時餘童的肚子大得他起身都難,醫生預估他八個多月的時候就會生產,所以家裏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反而是之前一直緊張的餘童放松了下來,成天好吃好玩,沒事兒下樓轉轉,晚上就看看電視看看書做做胎教。

婚禮當天燕媽媽不等燕則說就主動跑過來陪著餘童在家,燕則和燕爸爸二人去了婚宴。

燕則作為青年企業家在網上還是小有名氣的,有一群小女生天天老公老公的叫他。在進場的時候,媒體也哢哢對他拍個不停。

除了林家的商業夥伴到了之外,宴會上還有一些演藝圈演員歌手等,其中不乏現在正火或者老戲骨,燕則環視一圈,只想說魏啟琛人緣還真不差。

他自然也是坐在專屬於他們兄弟那一桌的,但這桌只有五個人,實在顯得過於少了。

大家都知道餘童的情況,因此看見餘童沒來也沒有多說,反而都關心起餘童的情況。燕則一邊回覆他們的善意關心,一邊觀察這幾個兄弟的情況。

霍玖和林霧雙坐在一起,感情還是那樣,不過於熱烈,也不冷淡。隨州和虞賀也坐在一起,但距離還有點遠,隨州低頭剝著花生和瓜子,全部放在一個小蝶子裏,虞賀玩手機間隙擡頭就抓一把塞嘴裏,實力演繹又怕又饞。

他看著這幾對前路未蔔的小情侶,優越感莫名其妙就來了!

瞅瞅他們擰巴這個勁兒,自個兒都能有兩個娃了。

不過最不能插手的事情就是感□□兒,燕則壓根兒就沒想插手他們的感情,看了幾眼就把視線移向手機,和餘童發信息聊天。

心裏默默祈禱他兄弟們的感情路能夠順風順水。

這婚宴一開就是一整天。兩位新人精神狀態飽滿,滿場轉圈圈的去敬酒。林霭雙難得表現出高興的情緒,這些商業夥伴也難免放肆了點,一個勁兒的給他灌酒,畢竟沒人會拒絕婚宴上的敬酒。

魏啟琛笑容得體,跟著林霭雙一起轉,但他喝酒沒有林霭雙那麽厲害,所以林家人偷偷給他換上了摻了居多水的假酒。

燕則婚宴時兄弟們都給自己擋過酒,所以此時他也得去給林霭雙擋酒,這個倒是不難,難的是他一身酒氣回去很難靠近餘童。

婚宴結束回家,餘童遠遠的就聞到燕則身上沖天的酒氣,臉一下皺了起來,立刻停得遠遠的。

“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燕則臉色醺紅,但他並沒有醉,清醒得很。他看見餘童站得遠遠的面露難受,立刻說:“你先回房間吧,我身上酒氣太大了,別熏著你。我在外面洗了澡再回房間。”

餘童想說他已經熏到自己了,但他並不嫌棄。見燕則不放心他,一直站在玄關不肯進來,只好先進屋。

等燕則去了外面的衛生間洗漱時,餘童門關上的聲音才出來,往廚房而去。

等燕則出來時,就看見暖黃色的燈光下,餘童披著一件針織外套坐在餐桌前,托著腮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瓷碗。那瓷碗裏盛著棕黃色的湯汁,霧氣彎彎繞繞的向上卷著,一會兒就在半空中不見了。

很溫暖,很夢幻,很像一幅畫。

那是燕則小時候曾經幻想過的煙火氣息。

“傻站著?真醉了?”餘童看他。

“沒醉,做著夢呢。”燕則笑。

他們是這個城市中萬千亮光中微弱卻不容忽視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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