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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離開游戲 要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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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悅趴在地上, 一邊幹嘔一邊罵罵咧咧。

“你個賤.種!活該你爸早死!”

耿真眼神一暗,擡腳將賀家悅踹翻。

人類真是奇怪,明明此刻賀家悅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對上李戚卻仍是滿滿的優越感。

玄關鬧出來的動靜不小,終於驚動了屋裏的兩人。

李春從廚房裏跑出來,昔日美貌的臉頰上爬滿了皺紋,看見賀家悅側躺在地上,尖叫一聲:“家悅, 怎麽能躺在地上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她略過耿真,小跑到賀家悅身邊, 小聲關切:“怎麽回事啊,要不咱們打個電話去醫院看看?”

“你滾開!”賀家悅被耿真踹得全身都疼,這會兒只能把氣撒在向來在他面前低頭做小的李春身上。

“你還有臉問,誰讓你那個兒子來我家的!”賀家悅疼得抽氣。齜牙咧嘴道:“你們母子倆都滾出我家!”

李春被罵得手足無措, 扭頭用搭在脖子上的濕毛巾在耿真腿上狠狠甩了兩下:“你又做了什麽,快向家悅道歉!”

不問不前因後果,就讓他向這個滿嘴臟話的賀家悅道歉。

耿真一動不動, 冷冷地睨著李戚的母親。

李春被他漆黑的眼睛看的心下一驚, 飛快扭頭, 想要把躺在地上的賀家悅扶起來:“家悅,地上涼, 我先扶你起來。”

“滾開!”賀家悅拍開李春伸過來的手,“我要讓我爸看看你們母子倆是怎麽欺負我的,今天你們別想好過!”

說完,他就提著嗓子朝臥室方向大喊大叫:“爸,你兒子要被白眼狼打死了, 爸!”

“怎麽了?”賀明聽見賀家悅的喊聲,終於從臥室出來,看見玄關的亂狀,下意識先瞪了一眼房間裏唯一站著的耿真。

“家悅,怎麽躺在地方?”賀明緊張地跑過去把賀家悅扶起來。

賀家悅靠在賀明身上,皺著臉訴苦:“爸,李戚欺負我。”

賀明銳利的視線射向冷著臉的耿真,溫聲問賀家悅:“他怎麽欺負你了?”

賀家悅眼珠子轉了幾圈,恨聲:“他說這個房子是他爸留給他的,讓我們父子倆滾出這裏。”

耿真自然沒對賀家悅說過這話,聞言眉心皺起。

他漠然地看向賀明父子倆和站在他們身旁的李春。

賀明有些羞恥,當年他是個混混,游手好閑,女朋友生下賀家悅就跑了,當時他走投無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正好遇到剛死了丈夫的李春,在一番別有心機的接近後,成功住進了李春死了的丈夫留下的房子裏。

不過這事發生的時候李戚和賀家悅年紀還小,應該不記得才對。

這樣想著,賀明一巴掌甩在身邊的李春臉上:“你說的?”

李春楞住,捂著腫疼的臉,躲也不敢躲,只能小聲的解釋:“不是我不是我!”

她思緒一片混亂,餘光掃到站在陰影中冷眼旁觀的耿真,又氣又惱,撲到耿真身上打罵:“是不是你偷偷看了,你賤不賤啊,偷拿我的東西!”

耿真腦袋被她尖銳的叫聲吵得嗡嗡響,在李春一巴掌甩過來時擡手捏住對方的手腕,冷冷地說:“你想打我?”

李春氣焰不減:“你是我兒子我打你怎麽了?”

耿真覺得自己現在的身體正在快速坍塌,胸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寒冷的風源源不斷地向裏面灌。

“我是你的兒子。”耿真盯著李春的眼睛,“不是你的出氣筒,也不是你為了維持你如今失敗婚姻的工具。”

耿真心緒波動起伏,像是憋了太久終於得以打開話匣子。

“我爸去世之後,你除了悲傷埋怨從來沒有管過我。”耿真捏住李春的肩膀,讓她好好看賀明父子醜陋的嘴臉,“這就是你討好了二十多年的寄生蟲,從小你就讓我聽他的話,任由他對我的打罵,漠視我被賀家悅欺負打罵,你們不僅沒有養過我,還要我每個月用自己辛苦兼職賺來錢養著這對吸血鬼!你到底記不記得——”

耿真鼻子一酸,話音都開始顫抖,“這個家裏只有我才是你的親人!”

賀明見李春神情動搖,連忙上前一步將李春攬進懷裏,責問耿真,像是剛才給李春一巴掌的人不是自己。

“李戚,你多大了還惹你媽傷心,你今天先走吧,別在她跟前礙眼了。”

耿真不想走,這次李春被他說動,或許是擺脫賀明父子的唯一機會。

要是他現在走了,等到賀明再給李春灌輸一下思想,那一切就會回到起點。

賀明在李春無微不至的照顧下養出來一身肥肉。

他比李戚高半個頭,再加上身上的肉,幾乎有兩個李戚那麽大。

耿真上前一步,被他推了一下,便再難靠近李春一步。

小時候,賀明就是靠著蠻力和花言巧語將李春從李戚身邊一步一步帶走的。

耿真眼睛發酸,倔強地看著依偎在賀明懷裏的李春:“媽,我想和你一起吃一頓飯。”

他放柔語氣:“咱們母子倆已經很久沒坐在一起吃飯了。”

李春張了張嘴,想到過往,眼圈也泛了紅。

但這些年這樣過去了,她有些不敢再面對這個被自己忽視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便側過身子躲開耿真的視線:“你先走吧。”

耿真站在原地沒動,賀家悅一臉得意洋洋,用嘴型挑釁:你媽就是賤!

身側的拳頭握緊,如果今天離開,那如今這樣的生活就永遠不會改變。

“他所經歷的一切已成為歷史,你改變不了。”

耳邊有一道縹緲的聲音,在勸耿真放棄。

“掙紮有什麽用呢,太痛苦了。”

隨著這道聲音飄遠,耿真再睜眼,已成了一個飄在半空的靈魂。

李戚的身體僵硬的墜在半空,像初入游戲時一樣,脖子上纏繞了一圈收緊的繩子。

耿真終於意識回籠,他方才所經歷的,是二十多年來李戚一直經歷的。

眼前的這個李戚還在朝他笑:“這就是我的經歷。”

耿真一瞬間所有的情緒堵在了出口:“你,怎麽不和我們說呢?”

他剛入學的時候,也覺得李戚這人有些孤僻,後來相處久了,發現這人只是喪到懶於社交而已。

李戚說:“太累了。”

他看著耿真,一直在笑:“其實我動過向你們坦白的心思,但後來放棄了。”

為什麽放棄呢?

李戚想,大概是因為樓下那只總是蹭他褲腳的流浪貓被附近的混混踹死在了馬路旁。

他死後,意識進入自己快要完成的恐怖游戲裏。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終日混混沌沌,蟄伏在這個耗盡他所有心血的作品裏。

他無所牽掛,放任自己的意識隨著數據波動。

直到有一天,他想起自己大學時期和幾位室友的約定。

“等你做出來我們幾個一定要先試玩。”

“好啊……”

李戚吊在繩子上,歪著腦袋問他:“試玩體驗怎麽樣?”

耿真:“……”

耿真:“很好,非常刺激。”

李戚像是滿意了,把自己的腦袋從繩索裏摘出來,輕巧躍下,恰好落在耿真面前。

“恭喜你通關游戲的最後一關「盒子屋」。”

李戚將一枚芯片放入耿真的手中,朝耿真眨了下眼:“這是通關禮物。”

耿真握住手心裏的芯片,還有很多話想要對李戚說。

“你,”耿真有些哽住,緩了緩情緒,才繼續問下去:“真的不在了嗎?”

李戚抱住他的肩膀:“當然不是。”

他終於擺脫了過往的陰翳,笑得狡黠:“只要有數據的地方,你就能找到我。”

耿真松一口氣。

無論李戚是什麽意思,但終究給他留下了一個寄托。

“所有玩家通關之後會被自動彈出游戲。”李戚說:“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你或許可以答應幫我一個忙嗎?”

“什麽?”

“出了游戲之後,你能幫我給李春送一束花嗎?”

“就送百合吧,她最喜歡這個。”

“這是她的地址。”

風鈴聲響起,冰冷的游戲音提醒游戲內所有玩家做好準備,玩家與游戲的鏈接正在接觸。

【離開游戲後,玩家關於本游戲的所有記憶將被清除!】

意識正在下沈的耿真猛地一激靈。

寧忘呢?

如果他忘記了一切,寧忘該怎麽辦?

大概是他掙紮的太厲害,產生了過於激烈的數據波動,李戚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

“差點忘了說,有人托我給你帶句話。”

大風卷著風鈴聲時近時遠。

“他說,不要忘了約定……”

後面的話漸漸消散在昏沈的意識中,耿真在沈睡前不斷提醒自己。

有個人說過,要等他。

平凡的一天,耿真坐在電腦跟前,莫名發了會呆兒。

他平時固定的開播時間是八點,這會兒還剩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耿真看見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20:00,緩慢的思緒終於開始正常運轉。

打開直播軟件,提前在直播間蹲守的觀眾見人終於上線,紛紛發彈幕互動。

【來晚一分鐘,主播不得加班10分鐘補回來?】

【格局還是小了,要我說得加班1小時才行】

【今天玩什麽,先來個恐怖游戲搞搞氣氛?】

【這還沒天黑就開始搞氣氛……我要看最近好多主播都在玩的那個鬼影野樓!!】

【小真怎麽眼睛紅紅的,是不是天天熬夜身體不舒服?】

看到彈幕,耿真才意識到自己眼睛酸澀。

他平時開視頻的時候不用眉眼,所以狀態不對的時候一眼就能被看出來。

耿真覺得心裏沈甸甸的。

“我眼睛紅了?”他在桌上掃了一圈,才想起來整個房間只有衛生間裏才有鏡子。

【不信你把視頻調大自己看看,這眼怎麽跟兔子眼似的,紅通通淚汪汪的】

耿真依言把視頻窗口調到最大,直播間觀眾被美顏暴擊,集體狼嚎。

【老公!!!】

【我受不了了,有你這張臉為什麽不去娛樂圈闖蕩!】

【我叫你一聲老公你敢答應嗎?】

【大家好,沒對象也別拿被人的老公當自己的老公,你說對吧老公】

“別鬧。”耿真湊到鏡頭前,突然在話筒旁低聲來這麽一句,讓所有蹲在直播間的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耳熱反應。

他不僅是眼睛紅了,連眼眶周圍也是紅的。

如果不是自己真沒什麽事,他也要懷疑自己剛才真的大哭了一場。

【老公脖子上戴的什麽?一串小鈴鐺嗎?】

【最下面那是什麽,芯片?】

耿真看見這條彈幕時,正好低了低頭,帶動脖子上那串鈴鐺輕響。

“鈴鈴鈴~”

耿真垂眼,看到掛在脖子上的五個小鈴鐺,還有墜在最下面的一枚白色芯片。

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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