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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情到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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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宮城第二層比其他層都要特別一些,因為要停放戰機、導彈等各種大型軍事裝備,所以空間跨度大,不像別的層區有很多巖石墻壁,以通道相連,寬敞的空間很少,只有寥寥幾個廣場和街心花園點綴其中。

趙遷坐在窗前,看著遠處那些銀色的戰機、塗著迷彩的坦克與各式各樣的軍車,不由得嘆了口氣。學校正在建設中,房子是現成的,不可能再有大的變動,他只需要提出方案,將這些房子的用途劃分出來,以方便工程隊鋪設管線、安裝設備並進行必要的裝飾。

他從小到大就沒幹過這種活,簡直要把頭發愁白了。可是既然答應了淩子寒和衛天宇,接受了這個職務,那就得把事情辦漂亮了,不能給獵手丟臉。他出了一會兒神,又低頭對著屏幕上的平面圖琢磨起來,手裏的電子筆不停地在勾勾畫畫。更詳細的功能分區圖漸漸呈現出來,這讓他很有成就感。

地下城裏不分晝夜,只能根據時間和人的生理需要來安排生活日程,餓了再吃,困了就睡,趙遷幹得興起,卻忘了吃飯。等他感覺餓得不行了,擡起頭來準備叫人送飯,卻意外地看到梅林提著保溫飯盒從遠處走來。

梅林只比淩子寒大一歲,但是少年時卻要天真幼稚得多,所以在其他七個獵手心中,他才是年齡最小的兄弟,大家一直都很照顧他。他長得與淩子寒有些相像,最擅長的也是暗殺,經過這麽多年血與火的洗禮,卻奇跡般的仍保持著赤子之心,所以看上去仍是八個獵手中最小的,也最活潑熱情。

趙遷沒有家室,一個人無憂無慮,瀟灑自如,現在也很年輕,臉上一絲皺紋都沒有,卻也比不上仍然像個孩子一般的梅林。

他步履輕快地走進學校區域,直奔趙遷的辦公室,嚷嚷著,“大校長,我代表組織來看望你。怎麽到現在還不吃飯?鉆研學問雖然重要,可身體也很要緊,那麽多孩子都指著你呢,你得多保重。”

趙遷起身就給他一下,“既然知道你家孩子指著我,你這當爹的還敢冷嘲熱諷,不怕我虐待你家閨女。”

梅林不屑地仰了仰頭,“我家那兩個姑娘,你有本事虐待,我就服你。”

“你就得瑟吧,以後總有人把你家閨女拐走,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這老丈人的模樣。”

趙遷笑著打開食盒,一層一層地取出來放到一旁的小餐桌上,又去廚房拿了兩雙筷子過來,“一起吃吧。”梅林接過筷子,坐到桌旁,悻悻地說:“誰敢拐我家姑娘,我要他好看。”說到這兒,兩人同時想起當年趙遷曾經想要拐走梅舒,結果被憤怒的梅林萬裏追殺,惹得游弋和羅衣煽風點火,索朗卓瑪笑嘻嘻地看好戲,老大哥羅瀚跑出來勸架,衛天宇把這事講給淩子寒聽,大家都樂不可支。

梅林一想到這事就怒從心頭起,惡狠狠地瞪著趙遷,“哼,你這個怪叔叔還有臉說,是不是想打架?我奉陪!”

趙遷連忙安撫,“哎哎,咱們兄弟誰跟誰啊,不要說那些傷感情的話。你女兒就是我女兒,我帶她出去玩,難道不行嗎?你這人太小氣,有了漂亮閨女卻藏著掖著,做兄弟的看都不讓看,實在忒不仗義。你看人家天宇和子寒多大方,誰要帶雙雙走都不攔著。做人要瀟灑,不要這麽小肚雞腸。”

梅林看著他冷笑,“你去試試,如果你能走到雙雙兩百米範圍內卻不驚動天宇,我就認你是天才中的天才。”

趙遷卻心平氣和,“你也不用激我,誰敢跟天宇比聰明?我有自知之明,不管你認不認,我都只能算是人才,根本不是天才,更別說什麽天才中的天才。”說到這兒,他心念一動,伸手撫著下巴,認真打量起梅林來。“你……做什麽?”梅林頓時心中打鼓,面色不善,隨時準備發飈。

趙遷嘿嘿一笑,“梅林,你老婆現在幾乎吃住都在研究所,兩個姑娘在學校,等這裏建好,就得住校,一個月才準回家兩天,差不多你也算是孤家寡人了,不如來幫我做事,也免得你寂寞。”梅林對他非常警惕,不管他提什麽建議,總之都沒安好心,於是斷然拒絕,“我在學校裏兼了課的,晚上還要給閨女做飯,沒時間為你打工。”

“怎麽叫為我打工?學校又不是我個人的,我也是為組織打工。”趙遷樂呵呵地端著飯碗,邊吃邊勸,“來吧,這裏寬敞,又清靜,那邊還在建獵手訓練基地,到時候你肯定跑不掉,絕對要上來工作的,不如先來適應一下。”梅林聽到獵手訓練基地,倒是頗為心動。教孩子他不耐煩,對於調 教年輕獵手他卻很有興趣,以前在二、三代獵手中也帶過幾個徒弟,感覺都不錯。現在太空中有情況,地面上不太平,以後如果真要打一場地球保衛戰,獵手們肯定是重要力量,會在其中起關鍵作用,所以他們和特種部隊的訓練科目都新增加了飛船失重狀態下以及身穿宇航服在太空中的戰鬥技巧。

目前這兩個新課題還處於研究階段,失重試驗室、風洞、模擬太空艙等大型高科技設施正在修建中,梅林沒有參與,但是進入實戰研究階段就會讓他加入。他早已躍躍欲試,一想起來就興奮不已,此時被趙遷一忽悠,他便沖動地答應了,“那好吧,我來幫你幹點雜活。”趙遷大喜,伸手猛拍他的肩,“好兄弟。”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有小女孩清脆的聲音響起,“趙叔叔,雙雙來看你了。”趙遷和梅林同時跳起,搶出門外。

身為國安部長,獵手訓練基地的總負責人自然是衛天宇,最近幾天淩子寒的情況都比較穩定,他就上來看看建設進度,順便帶著女兒來慰問勞苦功高的趙遷。

雙雙今天穿了一套牛仔裝,頭發修短了,看上去很俏皮。看著趙遷和梅林為了搶著先抱她而動起手來,她咯咯直笑,歡快地勸架,“趙叔叔,梅叔叔,別打啦。趙叔叔先抱,梅叔叔等一會兒再抱。”

趙遷開心地推開梅林,上前去抱起小姑娘,“還是雙雙疼趙叔叔,你梅叔叔是大壞蛋。”梅林大怒,“餵,你才是怪叔叔。雙雙一定要小心,別上了他的當。”

衛天宇笑著過去拍拍他的肩,“怎麽樣?打算來幫忙嗎?我看你也過得百無聊賴的,閑得發慌吧?”“是啊。”梅林嘆氣,“聽老趙的助手回來說,他每天忙得都顧不上吃飯,我今天就代表組織來看望他了。”

衛天宇忍俊不禁,連連點頭,“好好,是得看望看望。”

趙遷抱著雙雙,伸手指了指周圍,“你看,以後這裏就是你們的學校,雙雙喜不喜歡?”雙雙睜著大眼睛仔細打量,很認真地指點著那些房子,詢問用途。趙遷也一一回答,“這是教室,這是圖書館,這是健身房,那是食堂,那邊都是宿舍,以後你們都要住校,雙雙不會哭鼻子吧。”

“不會。”雙雙很肯定地搖頭,然後笑瞇瞇地看向趙遷,“趙叔叔一個人在這裏,會哭鼻子嗎?”

趙遷親昵地擰了擰她的鼻尖,“本來有點想的,可雙雙來了,趙叔叔就不會哭了,以後雙雙要常來看我。”

“嗯。”雙雙點頭,摟了摟他的脖子,“爸爸說趙叔叔很辛苦,爹爹和雙雙都來看你。”

“好。”趙遷樂滋滋的,笑容滿面。

梅林走過來,順手抱過小姑娘,微笑著說:“雙雙放心,以後梅叔叔會在這裏幫趙叔叔做事的。”

雙雙馬上表揚他,“梅叔叔真好。”梅林歡喜得眉飛色舞,立刻假公濟私,“雙雙最喜歡做什麽?梅叔叔給你在學校專門布置個房間出來。”

雙雙很嚴肅地握緊小拳頭,自信滿滿地對他說:“我要學打架。”梅林嚇了一跳,轉頭看向衛天宇,“這是誰把咱閨女給教壞了?”

衛天宇正與趙遷指點著周圍的建築,商量著要安裝哪些教學設備和監控系統,聽到梅林的問話,兩人一起走過來,衛天宇笑著問:“怎麽了?”

梅林抱著雙雙晃了晃,“好閨女,給你爹爹和趙叔叔說說你的遠大理想。”

雙雙理直氣壯地說:“我要學打架。”

趙遷也吃了一驚,轉頭問衛天宇,“真是的,你這當爹的也不看著點,是誰把咱家好好的姑娘給帶壞了?”

衛天宇也很納悶,“我從沒聽她說過,哪裏知道她有這想法?”

梅林關心地問:“雙雙,給梅叔叔說說,怎麽要學打架?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

“對啊,是不是有人欺負你?”趙遷也沈下臉來,“用不著你去學打架,只要告訴叔叔,保證讓他一輩子都不敢再見你。”

雙雙連連搖頭,“沒人欺負我,就是看見哥哥他們打架,覺得很好玩,我也想打。”

趙遷與梅林面面相覷,接著一起怒視衛天宇,“你兒子打架,別讓女兒看見啊。怎麽當爹的?兒子打架也不管,還讓女兒跟著學,簡直不象話。”

衛天宇也很詫異,看看女兒,再看看兄弟,半晌無語。

雙雙的志向高遠,三個大人也沒法勸,只得來個“拖”字訣,對她說:“你現在還小,力氣不夠,要學打架,也得再等幾年。”

小姑娘認真想了一會兒,也沒有胡攪蠻纏,很乖巧地點了點頭,不過,看她那亮晶晶的眼睛,顯然對這個理想是不會放棄的。

梅林對自己的兩個女兒都管不住,因而面對雙雙這個幹女兒,也不想費那個神,反正有老大在,讓他去傷腦筋吧。他開心地抱著雙雙到處逛,還去看部隊的飛機和坦克。能待在二層的人員都是經過嚴格審核的,這裏又有周密的安保系統,因而沒設崗哨,他們可以隨便逛。雙雙開心得很,清脆的笑聲不斷響起,偶爾有軍人走過,也會忍不住對這個美麗可愛的小姑娘露出笑容。梅林走著走著,忽然想起特種部隊也在這一層,於是帶著雙雙過去看他們訓練,打算用那種嚴酷的場景嚇退小女孩,打消她的雄心壯志。

特種部隊居住與訓練的區域被命名為野狼區,這是全體官兵共同要求,雷鴻飛批準的。林靖是他們的老大,以他的名號為這個區命名,大家都覺得很恰當。林靖曾經反對過,但是孤掌難鳴,最後只好同意。他們這個先例一開,其他兵種紛紛效仿,空軍所在的區域叫龍翔區,陸軍聚居的區域叫雷霆區,諸如此類,倒是給大家增添了一些樂趣,就連獵手居住與訓練的秘密區域也冠以淩空區,以紀念創始人淩毅和繼任者淩子寒的卓越貢獻。

淩空區和野狼區相距不太遠,梅林找了個交通車,很快就到了訓練場的大門口。裏面傳來陣陣喧嘩,一聽就打得厲害,梅林抱著雙雙走過去,卻被衛兵攔住了,“請問找哪位?”

梅林一怔,雙雙已經搶著說:“我們找虎伯伯,狼伯伯說虎伯伯在這裏。”

在逍遙兄弟的帶動下,其他孩子都對雷鴻飛和林靖以虎狼相稱,衛兵們也都知道,雖然沒見過這個小姑娘,但是一聽她的稱呼就明白了,她肯定也是某位高官的孩子,於是微笑著請他們稍等片刻,然後通過內部通訊系統呼叫雷老大。

雷鴻飛一看屏幕上的來訪者圖像便大喜,立刻飛奔出來,“好閨女,來看虎伯伯啊。”雙雙連連點頭,“我跟爹爹上來看學校,趙叔叔和爹爹在談工作,梅叔叔就帶我來看你。”

“好好好。”雷鴻飛笑著拍拍梅林的肩,“小梅,進去打一架,怎麽樣?”梅林的身手好,在一個小範圍裏已不是秘密,雷鴻飛不能纏著淩子寒動手,就總想跟梅林打一場。

如果是以前,梅林肯定躍躍欲試,他對雷鴻飛的那只神奇的胳膊早就羨慕不已,但是此刻卻板著臉拒絕了,“老雷,你平時也收斂點,別把孩子教壞了。”

雷鴻飛愕然,“這是怎麽個意思?”梅林看了看雙雙,長嘆一聲,“好好的閨女,居然想學打架,不就是被你們帶壞的嗎?”

雷鴻飛也很詫異地看著雙雙,“你想學打架?”

雙雙很認真地點頭,“嗯,虎伯伯教我。”

雷鴻飛趕緊擺手搖頭,“姑娘家不能學這個,學學跳舞唱歌多好。”

雙雙不屑地一扭頭,“誰要學那些?幼稚。”

“呃……”雷鴻飛和梅林只好相對苦笑。

過了好一會兒,雙雙見他們都不說話,越發覺得委屈,眨巴眨巴眼睛,漸漸泫然欲泣。

雷鴻飛和梅林頓時手忙腳亂,趕緊哄她,“雙雙別哭別哭啊,這事好商量,你先別哭。”

雷鴻飛忽然福至心靈,果斷地把事情推到淩子寒和衛天宇身上,“雙雙,你想要學什麽,叔叔伯伯們肯定都不反對,但是得你爸爸和爹爹都同意才行。如果瞞著他們,不管叔叔伯伯們教你什麽,你爸爸和爹爹知道了都會傷心的。”

“是啊。”梅林大力配合,“你爸爸和爹爹是趙叔叔、梅叔叔的領導,他們如果不同意,叔叔阿姨們都不敢亂教的。”

雙雙的眼睫毛上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情緒卻好多了。

她看看雷鴻飛,又看看梅林,認真地說:“我會回去跟爸爸說的。”雷鴻飛長籲一口氣,終於放心下來,臉上重又掛上了笑容,“走,雙雙到虎伯伯的辦公室去玩。”說著,伸手抱過小姑娘。

梅林輕咳一聲,“老雷,戰士們訓練得很苦吧,咱們順便帶雙雙參觀參觀。”雷鴻飛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對對,雙雙難得來一趟,咱們看看那些哥哥是怎麽訓練打架的。”

“好啊好啊。”雙雙高興地拍手。

雷鴻飛懂了梅林的意思,便抱著雙雙繞著訓練場走,專門看那些正在進行常規訓練的基層隊員,趴泥坑,臥荊棘,攀鐵絲網,過獨木橋,人人一身泥一身汗,累得直喘粗氣。

雷鴻飛希望這麽看一圈,能把小姑娘嚇退,回去之後安安穩穩地繼續做個乖孩子。

雙雙果然看得雙眉微皺,大眼睛裏滿是不忍。

雷鴻飛怕她太受刺激,便抱著她回了辦公室,先送上新鮮的梨,又通知食堂送鮮榨果汁來。梅林也是絕口不再提“打架”之類的事,拿起一個梨來削皮,又笑著問起自己兩個女兒在學校裏的情況。雙雙很快變得活潑開朗,提起梅家姐姐就笑瞇了眼。

梅林把削好的梨子遞給她,她就雙手捧著,吃得很香,一雙小手比梨肉還要白,讓人恨不得也咬上一口。雷鴻飛坐在雙雙旁邊,順便把自己家的三個兒子都誇了一遍,雙雙笑瞇瞇地直點頭,“林叔叔長得最帥,所以哥哥們都好看。博哥哥可愛看書了,我爹爹說,他將來一定會成為大學問家。”

雷鴻飛喜上眉梢,誇他本人沒意思,誇他家的野狼和三個兒子,那才是賞心樂事。他高興得沒了章法,幾乎要脫口而出,對小姑娘說“給我當兒媳婦吧”。

梅林已經對他非常了解,在關鍵時刻咳了兩聲,拿過濕巾為雙雙擦手,柔聲哄道:“剛吃完梨,等一等再喝果汁,好嗎?”

“嗯,好。”雙雙很聽話。

雷鴻飛也反應過來,馬上變得很正經很慈祥,一邊跟梅林聊天一邊陪雙雙在電腦上玩兒童版的游戲。兩大一小在辦公室裏玩了很長時間,梅林才抱著雙雙回去,把她交到衛天宇手上。時間已經不早,衛天宇也不再耽擱,就帶著女兒回家了。

看著父女倆遠去的背影,梅林擡手搭在趙遷肩上,語重心長地說:“老趙,咱們搭檔了半輩子,比親兄弟還要親,有句話做兄弟的忍了很多年了,實在忍不下去,想要跟你說一說。”

趙遷看他那麽鄭重,便沒像以前那樣調侃,“有話就說,忍個什麽勁兒?”

梅林長嘆,“唉,兄弟,我以前一直誤會了,以為你……對老大……有那麽點意思,而我的外表比較像老大,所以你就老是跟我搗亂……誰知你……唉,你小子隱藏得真深啊……我說,你有這份心思,做兄弟的也理解,天宇的確太優秀了,踏實、穩重、溫和、體貼,而且驚才絕艷,再低調也掩不住智慧的光輝,確實值得人用一生去愛。但是,天宇的心裏只有老大,又跟老大生活多年,咱們都很清楚,他一輩子也不會有別的想法。可是,你老這麽單著,做兄弟的心裏也不好受,所以我想勸勸你,還是找個伴吧。說句酸話,回憶就放在心裏,生活還是要繼續,你說是不是?”

隨著他的話,趙遷的臉色變幻不定,有些羞窘,有些惱怒,有些懷念,有些悵惘,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行動,一直站著沒動,更沒甩開身邊的梅林。他們兩人搭檔多年,性格相似,年齡相近,雖然喜歡吵吵鬧鬧,卻情如兄弟,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自然不會因為幾句話而翻臉。他知道梅林是關心自己,其他獵手也同樣很關心,希望自己能夠戀愛結婚,有個美滿的家庭,所以他對梅林捅破窗戶紙的行為並不生氣。這麽多年來,他情有獨鐘,對其他人都沒有產生過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所以他才選擇獨自生活。有工作占據著大部分時間,還有朋友、兄弟和一大堆可愛的幹女兒幹兒子,他覺得已經足夠,不必再強求遙不可及的那份情感。

當年,他確定自己喜歡衛天宇,所以時刻都想看著他,卻在這樣的註視下發現他默默地愛著老大,從那時候起,他就知道這是個死局,自己沒有任何機會,所以他從來不說,在言行舉止間都沒有露出絲毫破綻,連衛天宇和淩子寒都沒有察覺,真不知道一向單純實在的梅林是怎麽看出來的。

轉頭看著老搭檔,他的臉上滿是明朗的笑容,“行,以後我會留意的。如果遇到合適的,我會去追。這樣行了吧?”梅林開心地捶了他一下,“別敷衍我啊。”

“怎麽會?我一定說到做到。”趙遷轉身往回走,“現在大家都閑下來,也有時間談情說愛了,等學校建成,我會認真考慮的。”

“哈哈,那太好了。”梅林高興地追上去,搭著他的肩,與他一起走回辦公室。

衛天宇帶著女兒回到家,高興地看到睡了大半天的淩子寒已經起來了,三個兒子也都在客廳裏。

淩子寒靠坐在軟椅裏,旁邊放著多功能童車,衛臻正對著面前的屏幕玩改良打地鼠的游戲。他一臉認真,左手抓著屏幕的邊緣,右手握著一只充氣彩色小錘,砰砰砰砰的敲著屏幕上從洞裏突然冒出的Q版小老鼠。把可愛的老鼠們全都砸回去後,他就得意地晃晃手上的小錘,哈哈哈的笑。每到這時,淩子寒就會伸手捏一捏他的小臉,表示鼓勵。

打完一輪,游戲會停一分鐘,然後換另一種小動物再出來,打完小白鼠就是粉色小豬,然後是小刺猥、小白兔、小花蛇,等等等等。

這游戲是逍遙兄弟專門給弟弟做的,小衛臻很喜歡玩,一直樂此不疲。

逍遙兄弟在墻邊的桌上做作業,有問題了就轉身問老爸。淩子寒明白的就告訴他們,有些他也不清楚的高難度技術問題就只能等兒子的老爹回來解答。

衛天宇抱著雙雙進門,看到這個溫馨的場景,頓時滿心甜蜜。他先給女兒洗了臉和手,又換上幹凈的裙子,這才放到淩子寒面前,“雙雙在這裏陪爸爸和弟弟,爹爹跟哥哥去讀書。”

“嗯。”雙雙有些懨懨的,爬到淩子寒腿上坐著,整個人都靠進他的懷裏。

淩子寒摟著女兒,柔聲問:“怎麽了?累了還是不開心?”

“不累。”

雙雙的兩只小手玩著他的襯衫鈕扣,小臉上有幾分委屈。

淩子寒已經接到雷鴻飛和梅林、趙遷的電話,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時輕笑著說:“是為了學打架的事嗎?”雙雙點了點頭,沒有吭聲。

淩子寒並沒有說什麽“好孩子不打架”或者“姑娘家要斯文”之類的話,而是輕言細語地講道理,“你現在還小,正在長個子,如果馬上學打架,會傷到筋骨,以後就長不高了。”

雙雙顯然有些吃驚,擡起大眼睛看著父親,“真的嗎?”

“是啊。”淩子寒笑著撫了撫她的頭,“爸爸可以慢慢教你打打拳,等你滿了七歲,再決定是不是學打架,好不好?”

雙雙喜出望外,連連點頭,“好,爸爸最好了。”

衛天宇也覺得淩子寒這個主意好,教孩子打拳,可以訓練身體的靈活度和協調性,又不需要刻苦訓練體力、耐力和瞬間擊打力,這樣小孩子也不會太吃苦,等到三年後,說不定女兒已經忘了要學打架這件事,又有了新的主意,想學別的東西了。

聽到女兒開心的聲音,衛天宇也擡起頭來調侃道:“光是爸爸好?爹爹不好嗎?”雙雙摟住淩子寒的脖子,笑嘻嘻地說:“爹爹也好。”

逍遙兄弟也不甘寂寞,接著問:“哥哥好不好?”

“好。”雙雙笑得更甜。

這時,坐在旁邊童車裏的小衛臻把小錘一扔,向著姐姐伸出手去,嘴裏咿呀有聲,小臉急得通紅。

淩子寒沒力氣把兒子從童車裏抱出來,於是把笑著把女兒放下。

雙雙俯身狠狠地親了弟弟一口。小衛臻的兩只小胳膊圈住姐姐的脖子,張開還沒長牙的嘴,在姐姐的臉上咬了半天。雙雙“哎呀,哎呀”地叫著,歡快地說:“弟弟餓了嗎?別把姐姐的臉當包子啃。”

房間裏響起一片笑聲,衛天宇卻發現了淩子寒眉宇間露出的一絲疲憊。他站起身來,對兩個兒子說:“你們帶著弟弟妹妹去爺爺那裏吧,你們老爸累了,讓他休息一會兒。”

逍遙兄弟在關鍵時刻是很聽話的,立刻答應一聲,放下手裏的書本,一個去拉妹妹的手,一個推起弟弟的童車,很快就走出門去。聽到父親“累了”,雙雙變得很乖巧,一點也不任性,就連小衛臻都很乖,懂事地任由哥哥推走了。

衛天宇抱起淩子寒,走進臥室,輕輕放到床上,關切地問:“累了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在他面前,淩子寒從不硬撐,說話的聲音都沒了力氣,“就是覺得累……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恢覆正常。”

“別急。”衛天宇趕緊安慰他,“童爸爸不是說了,你現在只是在適應這個進化的過程,所以很快就會好的,比以前更好。”

淩子寒無力地笑了笑,半開玩笑地說:“在孩子們眼裏,我這個當爸爸的就是個病秧子,也不知道會不會給他們的心理造成不好的影響。”

“你想多了。”衛天宇摸了摸他的額,又拿過他的手,給他把脈。其實他早就發現,淩子寒的脈搏變得有些奇特,表面上很虛弱很緩慢,而在最深處卻隱約有種令人震撼的巨大力量。衛天宇有種感覺,淩子寒現在的身體就在嘗試著融合並駕馭這種力量,如果成功,大概就是童閱所說的那種結果,成為激動人心的傳奇,如果失敗,則萬事則休。作為傑出的精英,新一代國安教父,對每件事情總是未慮勝,先慮敗,他從來沒有奢望過永生不死,這一生,他最幸福的事是與淩子寒同生共死,身體健康,最大的希望是讓淩子寒不要再吃苦受罪。

最近一段時間,他心裏總是充滿憂慮,卻又小心翼翼地隱藏著,不敢讓淩子寒察覺。握著淩子寒微涼的手,他微笑著說:“童爸爸的醫院孩子們都去過,看到的病人不知有多少,自然明白這是很平常的事。你生病,孩子們只會關心,不會有什麽心理陰影的。你想得太多,反而不利於恢覆健康。”

“嗯。”淩子寒笑了笑,心裏好過了些。天天這麽半死不活地躺著,看著孩子們每天眼巴巴地等著他醒來,他越來越覺得不好受。雖然別人看不出,但他自己知道,所以情緒有些低落。

衛天宇躺到他身旁,語氣輕松地說:“你可要堅持住啊,我正琢磨著造艘飛船,將來帶著大家去環游宇宙。一千年怎麽夠?所以全靠你了。”

淩子寒笑出聲來,“好,為了你的理想,我怎麽也得帶頭活個一萬年。”

“是啊。”衛天宇調侃道,“其實,生命在於不動。你看,地球上長壽的動物都是很少活動的,所以有千年王八萬年龜的說法。像你這樣天天躺著,肯定能活個一萬年。”淩子寒哈哈大笑,心情徹底好轉,“行啊,就聽你的,我好好養著,以後活上千年萬年。”

“這樣才對嘛。”衛天宇愜意地閉上眼睛,無限遐想,“等兒女們長大了,我們就跟孫兒孫女玩,以後兒孫滿堂,咱們可以一直玩,多好。”

“嗯。”淩子寒同意,“小孩子最可愛,長大了就不好玩了。”

衛天宇將他摟進懷裏,愉快地笑道:“你這話可別讓孩子們聽見,要不他們該傷心了。”

淩子寒的身體弱,雖然軟椅經過衛天宇改造,坐著非常舒服,可他坐不了多久就會支持不住,其實常常會覺得躺著也累,卻並無睡意。

被衛天宇溫柔地摟著,他緩緩地深吸口氣,感覺好受了一些。兩人相擁著躺了一會兒,淩子寒輕聲問:“地面上還在燒?”衛天宇低低地回答,“嗯,一半在燒,一半被水淹沒,變成了海洋。”這就表示地球依然安全,淩子寒放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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