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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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印被吻得連喘氣都困難,他只得張口咬住夏彥之在自己口腔中探索的舌頭。

“嘶”夏彥之吃痛,這才放過了蘇印的雙唇,滿意地看著那對紅腫的唇瓣。

“陛下是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了嗎?”蘇印有些惱怒地瞪了夏彥之一眼。

夏彥之厚著臉皮回道:“誰叫你實在是太過誘人了,朕畢竟是個四肢健全的男人,看著心愛的人在面前這樣,這讓朕如何忍耐。”

心愛的人嗎?蘇印心中默默重覆道,說出口的話卻是另一番模樣:“陛下是該立後納妃了,免得憋壞了龍體。”

夏彥之皺了皺眉:“你當真希望朕立後?”

“陛下唯有立後納妃方能早日誕下龍子,否則不只是太後,就連朝臣也會心中不安。”蘇印忽然想起蔡淳對自己說過的話和燕太後明顯見老的容顏,狠了狠心。

“立後與否,朕說了算,由不得旁人置喙。”夏彥之雙拳緊握,明顯在壓制著怒氣。

“陛下自然心中早有安排,是蘇印多事了。”

夏彥之冷哼一聲,顯然也不願再多言。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地聲音,雖然很輕,但是依然沒有逃過夏彥之的耳朵,他立刻警覺起來。

“怎麽了?”蘇印感到夏彥之身體明顯一僵,急忙問道。

“噓。”夏彥之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有人過來了。”

話音剛落,忽然從樹冠上刺下來一陣寒意,蘇印擡頭一看,眼前閃過一道精光——是匕首!

“小心!”夏彥之一手格開那持刀的手腕,一手將蘇印帶入懷中。此時從溪水對岸的草叢裏又竄出幾個身著黑衣的殺手,他們以布蒙面,輕功了得,只是足尖輕點就已經飛速地踩水而來。

蘇印看這形勢,心叫不好。自己又不會武功,完全幫不上忙,便顧不得自己衣不蔽體就轉頭大聲喊叫:“有刺客!柳青!護駕!”

夏彥之被數名刺客團團圍住,腹背受敵,又要保護懷中的蘇印,幾番過招開始有些招架不住了。好在柳青聽到呼救急急趕到,才讓夏彥之的情形稍微好過了些。數人從岸邊一路打到溪水中,直打得水花四濺。

“你把我放在岸邊吧!”蘇印急促地說道,“你這樣既要護著我又要對付刺客,只會兩頭吃力。”

“不行!朕絕不能讓你有一絲一毫受傷的可能!”夏彥之咬咬牙,一掌擊退一名欲對蘇印動手的刺客。

柳青趁著放倒一名刺客的空隙,抓起岸邊夏彥之的佩劍拋向他:“陛下,接劍!”

夏彥之聞言足下用力一蹬,抱著蘇印從水中躍起,在半空中抓住了劍柄。他用力一揮,劍鞘飛出打在另一個刺客的後頸處,將他擊落在水中。

對方足有六七人之多,顯然是有預謀的前來,盡管夏彥之和柳青都是武藝高超之人,但終究是寡不敵眾,長久下去也實在是力不從心。

“唔。”夏彥之忽然悶哼一聲,身形有些踉蹌。

蘇印轉頭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只見纏住夏彥之的三名刺客中已有一人將匕首刺入了他的後肩。

夏彥之將手中的劍拋入空中反手接住往身後一刺,將那刺客整個貫穿,那人向後倒去口中哀嚎不斷,夏彥之面不改色順勢拔出長劍,帶出一連串血珠。

“你受傷了。”蘇印說話間嘴唇都有些微微發顫,他不自覺地緊緊攀住夏彥之的胳膊。除去身中蟲蠱時模糊的記憶外,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夏彥之如此殺戮的一面。此時皇帝的臉上已經染上不少敵方的血跡,眼神中滿是戾氣,身上的血跡亦不少,在水的滲透下散開去了,倒像是穿了一身紅色的戰服,仿若地獄歸來的弒神,然而摟在自己腰間的手勢卻又十分溫柔,像是怕折斷了自己似得。

夏彥之的後肩上還插著那把匕首,看起來就痛得緊,可是他卻毫不在意,反而為了蘇印下意識的小動作感到高興:“你沒事就好。”

話雖如此,肩傷仍是不可避免地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不一會兒身上就又添了幾處新傷。蘇印急得心都快到嗓子眼兒了,卻只能更順從地跟上夏彥之的動作,以期減少他的增添麻煩。

眼見夏彥之和柳青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救兵終於到了。原來,蘇歸見皇帝和蘇印三人離開太久,怕出意外,就派了幾名身手不錯的士兵來尋,幸好趕得及救下了三人。

蘇印看著溪水中漂浮的幾具屍體,眉頭緊皺,心中猜測著這到底是魏如意的人還是安答的人。

夏彥之將蘇印帶至岸上,撩起樹幹上他的衣物為其披上,然後將他轉了一圈:“還好還好。”皇帝終於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感到後肩一陣難忍的疼痛。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他臉色倏地發白,眼前只見一片斑駁。

“陛下!”蘇印看到面前的夏彥之身形一晃,下一秒就倒了下去,整顆心瞬間揪了起來。

夏彥之整個人撲倒在蘇印懷裏,後肩那匕首也似乎一並插-進了蘇印的身體,讓他感同身受地疼了起來。果然還是動心了啊。

士兵們擡著昏迷不醒的夏彥之往軍營趕,為免軍心動蕩,蘇印拆下其中一名士兵的鬥篷,將夏彥之整個人蓋住,又命其餘幾名士兵將溪水中的屍體撈起來找個隱蔽處掩埋,將溪邊恢覆成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夏彥之被放在營帳中的臥榻上,因為後肩的匕首尚未拔出,只得趴在上面。蘇歸已經趕了過來,看到夏彥之雙眼緊閉,嘴唇毫無血色的樣子兩腿一軟差點沒給跪下。

“兄長,此事不宜張揚你不要去叫軍醫,由我親自為陛下療傷了。”蘇印緩了緩情緒,對蘇歸說道。

“好,一切看你安排。我已經叫了人守在營帳外。”蘇印滿臉焦慮,“陛下不會有事吧?”

“他失血過多,希望沒有刺到什麽大動脈,否則這匕首拔下來。。。。”蘇印沒再說下去,他自己也有些沒把握。然而時間緊迫,已經由不得他再顧慮了。從隨身的藥瓶中取出一枚護心丹餵夏彥之服下,而後命人備好了紗布剪刀和針線,一切準備完畢後,蘇印才坐至床榻邊,一手握住刀柄,手指有些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將匕首一把拔了出來,殷紅的鮮血頓時從刀口處向外噴湧。夏彥之生生被疼醒,口中發出一陣呻-吟。蘇印忙將止血粉灑在刀口四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為他縫合傷口。傷口縫合完,蘇印探頭去看夏彥之,卻看到皇帝不知在什麽時候又再次疼暈了過去。

蘇印的肩上,有一個傷疤,是當年為夏彥之擋箭留下的。沒想到,現在夏彥之會為了護他,在同樣的位置也留下一塊傷疤,當真是孽緣啊。蘇印的心裏堵得慌,鼻頭發酸,手上卻輕柔地將紗布一道道繞著夏彥之的肩膀包紮起來。

一切妥當後,蘇印寫下一副藥方遞給蘇歸,道:“兄長,這幅藥方你先讓人去熬制,陛下還在昏迷,我暫時無法抽身。”

“好,我這就去辦,你好好陪著陛下,他醒來若是看到你在身邊,一定會高興的!”蘇歸說著就出了營帳。

營帳中只剩下蘇印和夏彥之兩個人了,看著昏迷中的人眉頭緊皺,蘇印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撫平那眉間的折痕,心裏卻在輕嘆,你呀你呀,終是舍不得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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