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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拇指輕輕地擦過受傷的嘴角，上面沾了血紅，舌尖舔了舔嘴角，吳世勳不羈地笑著，“生什麽氣？你們比我好到哪裏去？！你父親，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鹿晗，而你所擁有的，鹿晗從來沒有得到過。我做這些不過是九牛一毛，我以為你們是想至鹿晗死地，所以我順水推舟，這有錯麽？你打我做什麽？”

“你在胡說什麽？！”鹿和汐上前想掐吳世勳卻被鹿父拉住。

“別那麽暴躁。”吳世勳笑笑，“你們不用刻意演給我看，我是演員，你們那點演技我根本不放在眼裏。您們是不是怕你們虐待鹿晗的事傳出去會讓你們名譽受損？我保密就是了。想想看，你們之前對鹿晗做的，就因為他出生讓阿姨離世，他莫名其妙地就成了鹿叔叔您的仇人，您也知道他沒得選擇不是麽？您不讓他看看自己生母的樣子，卻始終讓他背負著害死自己母親的罪名過活一輩子，這一招太高明了！然後像養畜牲似的圂養自己的兒子，不讓他有朋友，不讓他接觸外面的世界，作為父親還給他的您沒給他，您甚至還剝奪了做正常人的權利，您何其聰明！因為鹿晗成績不如大兒子好又不喜學醫就讓他在學校自生自滅，被學生欺負侮辱也可以做事不管，這也只有您能做到了！”

“夠了！”鹿父臉色鐵青“這是我們鹿家的事！”

“還沒呢！”吳世勳依舊優雅地笑著，嘴角的傷扯得他生疼，心也疼。“最厲害的我還沒說呢！您知道這麽多年最讓鹿晗痛不欲生的是什麽嗎？就是他認為是自己害死卞白賢這件事！他居然那麽相信恨他的父親，居然相信血濃於水，對您說的一切深信不疑，您說卞白賢死了，他信了，您說卞白賢就埋在那裏，他也信了！然後呢？他受了整整七年的痛苦折磨，這簡直慘不忍睹您不覺得嗎？這樣傷害他，您是不是覺得很過癮？是不是覺得為您心愛的妻子報了仇？讓您的妻子在天上看著你下狠手地傷害她用自己生命換來的孩子！”最後一句吳世勳提高了音量，幾近咆哮。

“你給我閉嘴！閉嘴！”鹿袁氣極，身體不停抖著，他的妻子是他一輩子的痛，可現在卻如此被人狠批。

“我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吳世勳起身靠近鹿父，笑得冷血殘酷“邊伯賢沒死，他活著，但是因為這個誤會，他現在跟您一樣恨不得虐死鹿晗。您的親生兒子如今跟個活死人沒什麽兩樣，下落不明，而您卻還在這裏像個沒事人一樣工作著。我就不明白了，一個拼了命救死扶傷的好醫生為何如此處心積慮地害自己的孩子，容得下這麽多人的心為何就是容不得鹿晗！他身上流著的是你的血，是您妻子的血！”

跌坐在椅子上，鹿父閉上眼，身體卻還是不住的顫抖著。

“您知道為什麽晴天阿姨即使自己丟了命也要保住鹿晗麽？”吳世勳柔柔地說“因為鹿晗是她生命的延續，她知道她心臟也許有一天會突然停了，那一天她再也不能陪你了，她害怕。所以他留下鹿晗，她想讓鹿晗代替她好好守護您……您可以當成沒有這麽一個兒子，可是鹿晗做不到，他不能當成沒有這麽一個父親和家。”

眼淚從這個剛毅的男人眼中湧出，鹿袁如同戎馬一生的將軍，其實是滿身傷痕，即使是千瘡百孔，可依舊冷若無情。醫生不能有過多的情感，那是累贅，是負擔，總有一天他們要很坦然地看著生母在自己手中消逝，總有一天他們要無所謂地看待一切生死和眼淚，他們累，別人看不到的害怕和痛苦掙紮，所有冷峻的外表下都是數不清的傷。

吳世勳懂，因為藝人也是如此……

“對不起叔叔……”吳世勳低頭，謙遜抱歉“我知道說這些很殘忍，可是我沒辦法，我想保護鹿晗，因為我真的愛鹿晗，我只能出此下策。”

鹿父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流著淚。

吳世勳跪下，跪在鹿父身邊“叔叔，你幫幫鹿晗好不好？你讓他回家好不好？他真的需要你這個父親！拜托了！”

吳世勳低著頭，跪在那裏等著鹿父的答覆。

許久，一聲嘆息。鹿父慢慢睜開眼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不再像鏡頭前的高高在上和桀驁不馴，褪去了那層衣殼，他也只是個鹿晗年齡相仿的孩子。

是啊，鹿晗還是個孩子呢……

“起來吧……”哭過的聲音帶著沙啞“你可是巨星吶！我受不起。”

吳世勳擡眼看著鹿父，笑眼彎彎“我早就不是什麽大明星了，我的身份給不了鹿晗保護。我現在是作為一個愛鹿晗的男人來這裏求您的！”

鹿父有些楞神“兩個男人能幸福麽？”

“幸不幸福不是性別決定的，是心決定的。”捂著胸口，吳世勳異常堅定“我想讓鹿晗幸福！我會讓鹿晗幸福！”

“好小子！”鹿父笑著拍著吳世勳的肩“起來吧。你知道晗晗在哪是嗎？”

“是。”

嘆了口氣，鹿父如同松了一口氣，釋然地笑了笑“我卻是得有多一個孩子給我養老送終吶。年輕人挺有頭腦，激將法，讓我差點叫和汐去拿我的手術刀了……”

最親近的人背道而馳，最相愛的人劍拔弩張，無話不說的人無話可說……感情像墻也像水，無堅不摧卻也無孔不入……

就像講述一個故事，只是開頭不再是“很久很久以前”，也不再是“有一個xx”。“七年”一段被打了迫折號的時間，不斷延續至今；“我們”是不被提及的曾經，滿是塵埃的現實……

這一切，是時候該劃上句點了。

聽完鹿晗的解釋的邊伯賢依舊是邊伯賢，平靜的，帶點傷的。

鹿晗說的一切，他的抱歉，他的後悔，他的無辜……就像是七年前他不小心砸碎了母親送給白賢的一塊璞玉，帶著悔恨和抱歉地樣子自責自己的粗心大意，無辜又可憐。那是家裏唯一值錢的東西了，白賢不假思索地原諒。

那時候，所有的大方豁達，只是因為鹿晗。

看著鹿晗不停開闔的嘴，邊伯賢晃神晃得厲害。他聽到的似乎是鹿晗在跟他說著小時候的一切。他說白白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像壞學生一樣逃課嗎？那時候我還因為爬墻摔了屁股墩，現在還疼著呢！他說你還記得你給我過生日時的樣子嗎？那時候你笑得好醜……

恍如隔世。

也許是快死了，邊伯賢想，過去的畫面總是一幀一幀地在自己腦海中劃過。最近，老想到過去。再次遇到鹿晗，總是想到過去。

“我媽死了……”邊伯賢開口，可是魂不附體一般“為了救差點被火燒死的我，她死了……”

鹿晗噤了聲，看著邊伯賢的眼裏有震驚也有痛。

“你說什麽？”聲音抖得變了調。

“我媽死了。”平靜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邊伯賢擡頭對上鹿晗的眼，平靜而空洞，鹿晗的樣子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眸裏“這一次不是摔碎的不是我媽媽的璞玉，而是我媽媽……”

一字一句，就像一把刀一樣狠狠地淩遲著鹿晗。眼前的畫面像是垮塌的拼圖，碎得一片一片的。

如果可以，鹿晗真的很希望卞白賢能像現在的自己一樣，哭出來，或者罵自己，打自己，起碼他的歇斯底裏會讓自己覺得他還活著，這樣的平靜比死還可怕。

“哭什麽？”邊伯賢看著流著淚的鹿晗，扯開嘴角笑了“這就是你父親的想要的結果吧。”

“白白……”

“我想恨你入骨，我想讓你痛不欲生的，可是你又再次以你單純美好的樣子迷惑了我。鹿晗你告訴我，是不是我一開始相信你就是錯的？”

“對不起…對不起……”鹿晗拉著邊伯賢的手像在祈求“我沒有騙你，真的對不起……”

“人都死了，”邊伯賢壓抑著的聲音啞了些，苦澀的表情像是一種無奈“我媽回不來了……”

“為什麽會是這樣…我不僅失去了自己的媽媽，還…還害你……”

“鹿晗，”邊伯賢並未收回被鹿晗抓著的手，反手抓住鹿晗的手，收緊“我沒有理由原諒你，即使你確實無辜，可是我失去了我唯一的親人！”伸手，邊伯賢用空著的手擦著鹿晗的淚。

感到臉頰上的溫暖，鹿晗淚眼看著邊伯賢，有些訝異和不敢相信“白白……”

“可是啊，鹿晗。”邊伯賢溫柔地笑笑，閃著淚花的眼花了鹿晗的倒映“我沒有朋友，即使是現在。我只有一個好朋友，我用心對待的好友。我不想把讓自己看起來那麽可憐。我恨你，我想讓你嘗嘗我所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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