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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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衛戈制定的007工作計劃, 並非是真的對醫院裏的人厭惡從而想要往死裏壓榨廉價苦力,其實這是一種雙贏的勞動改造。

伊萊綜合醫院和其他的精神病醫院的性質不同,在這裏的病人除了精神病患者的身份外, 還有一個罪犯的身份。

所以伊萊綜合醫院其實是兼任醫院和監獄的雙重職責的。

本來精神病人的精神狀態就不穩定, 再加上長期對病人進行關押, 他們往往會產生孤獨、寂寞、苦悶, 甚至精神崩潰現象。

這對醫院裏的人和衛戈的才華都是一種浪費。

在看過他們的過往病史就能發現, 除了一些真的臭名昭著的殺人狂(這部分周楊會想辦法在後期清理掉),某些人雖然是以精神病的身份被送進來, 但他們並不是真的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只是因為ta所在的環境不能容忍ta這樣的存在。

雖然來到伊萊綜合醫院後, 在精神方面多多少少會出一些問題——這也是周楊覺得可笑的地方,一個說著治療精神疾病的醫院但是卻把正常人也影響成了精神病——但在看過病歷並且親自接觸過之後,周楊發現他們並不是他們很少時間發病(雖然一旦發病後果就比較嚴重), 非發病時間與正常人無異。

不,應該是他們在非發病的時間裏比普通人要更優秀。

這裏面的佼佼者戴維醫生和護士長朱莉就不說了。

比如說盧車,他雖然不良於行, 但身體的限制讓他的頭腦轉得更快——這裏面有物理意義上的腦袋搬家,也有指他腦袋聰明的意思。

在沒有進入伊萊綜合醫院之前, 他是網上頗有名氣的小說家, 而且還是犯罪推理小說家。

張元西被他嚇到那天, 盧車是真的在認真看書而不是裝模作樣。

被關進伊萊綜合醫院之後, 因為沒辦法和外界聯系,所以盧車都是自己用筆寫稿子,這麽些年下來,也寫了好幾本書。

雖然沒有出版,但是在醫院裏也是有相當多的讀者。

還有惠裏香,小小年紀就遭遇了生活的不公, 被母親賣掉被迫成為老男人的妻子之後,她並沒有如她媽媽所說那樣裹上富太太的生活,而是為了防止她反抗和逃跑,直接被鎖在臥室裏,唯有的消遣就是做做紡織。

自從變成了蜘蛛女之後,她對紡織和編制等方面更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四只手讓她如虎添翼。

還有加裏敦,看上去就是個一無是處、脾氣孤僻古怪的死肥宅,但是他對手辦的愛讓他在手工模型這方面有超乎尋常的天賦。

就算不是在詛咒狀態下,他也能把一堆零碎物件拼湊加工起來。

周楊之前的那輛自行車就是加裏敦的作品。

※※※

只是,還沒等周楊開始實施衛戈的007計劃,晚上的時候就被戴維醫生先找上了門。

面對著大晚上站在門外的吸血鬼帥哥,周楊遲疑了一下,還是開門讓對方進來。

老實說,經歷過夢魘裏那血腥慘烈的院長室,身邊又沒有衛戈陪著,周楊也不怎麽有睡意。

不過讓周楊覺得驚訝的是,戴維醫生進門之後第一句話就是——“我是來感謝您的,昨天由您親手烹飪的晚餐非常美味,還有今天的晚餐也很好吃。”

周楊一頭霧水,只能謹慎道:“謝謝誇獎?不過今天晚上的晚餐不是我做的,是老章的廚藝,你想要感謝應該感謝老章吧?”

大晚上的只為了感謝專門跑一趟……周楊覺得自己終於相信戴維醫生腦子有點病病的了。

腦子有點病病的戴維醫生:“但是食材都是您帶回來的吧?”

今天的確是騎著自行車繼續去伊萊島醫院外的地方轉悠,並且順手帶回來一些食材的周楊:“……”

“您別緊張,我沒有惡意,只是想找您表達一些感激之情,您讓一個困擾我多時的問題有了答案。”

周楊覺得自己這個時候不應該和戴維醫生繼續聊了,但嘴上卻控制不住道:“什麽問題?”

戴維醫生卻沒有正面回答,反而話鋒一轉:“院長,您聽說過冥石榴的故事嗎?”

周楊第一個反應就是——怎麽,現在拍上司馬屁已經激烈到要晚上講睡前故事了嗎?

不過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了冥石榴的故事內容。

這是源於希臘神話,冥王和冥後的故事,身為春之女神的珀耳塞福涅被冥王哈迪斯一見鐘情後擄去了冥界,珀耳塞福涅適應不了暗無天日的冥界,於是哀求母親帶她離開。

可在這期間,珀耳塞福涅誤食了冥石榴,吃了冥界的食物就變成了冥界的一份子,從此以後就不能離開冥界的範圍。

還是後來神王宙斯出面交涉,才讓珀耳塞福涅一年中有四分之一的時間可以離開冥界回歸大地。

可是,這個時候提起這個故事,是有什麽寓意嗎?

戴維醫生也不賣關子:“院長您可能並不清楚,以前供給我們的食材,都是經過‘深加工’的。”

※※※

周楊正想說深加工的食物不正是說味道精細……但他馬上註意到了戴維醫生說的是食材而不是食物。

食材也要經過深加工?

他遲疑道地開口:“你是說,加了料?”

同時他的腦海裏已經開始猜測——是藥物?還是毒品還是……?

“無形之物,”戴維醫生既然做了決定,那麽也不會再說那些似是而非的含糊之言,“味道其實是相當不錯的,不過吃完了並不會得到正面的情緒,而且還會有後遺癥。”

看到周楊臉上的震驚之色,戴維醫生輕笑了一下:“正如您所想的那樣。”

“我們可沒有冥後那樣的背景,在食用了‘冥石榴’之後便只能困在這裏。”

周楊皺眉:“我也吃過,但我可以離開醫院。”

戴維醫生挑眉:“也只是醫院呀,您可以試試看,看現在能不能離開伊萊島?”

周楊一噎,所以本質上來說他只是放風的範圍更大一些嗎?

“不過畢竟‘冥石榴’只是存在於神話故事中的東西,現實生活並不存在那種吃一口就永遠起效的,所以才會每隔一段時間就送食材來。”

不僅是為了保證不餓死,也是為了讓醫院裏的人不能離開。

“實不相瞞,我喜歡做人體實驗,這也是為什麽我會來到這個醫院的主要原因。”

戴維醫生輕描淡寫地扔下來一個大雷。

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他繼續道:“畢竟在大眾看來,這都是一些該死的精神病人而已。”

言外之意就是就算死了人也不會有人追究。

“只不過我沒想到伊萊綜合醫院這麽‘有趣’,在【特殊時期】之外,居然都不會死,但這樣一來,對我來說更有好處。”這就相當於有無限多的實驗材料了。

在周楊氣惱之前,戴維醫生再次道:“當然,您放心,我現在已經停止了人體實驗,因為普通人我已經積累了足夠的經驗,但是詛咒狀態下的他們,生理狀態是非人類,沒什麽搜集價值,我只喜歡‘人’而已。所以現在我主要都是對自己試驗,這讓我對自己的認知更加的清晰,院長您如果對這方面感興趣的話……”

面對戴維醫生如此喪心病狂的發言,周楊攥緊了拳頭:“謝邀,但沒必要。”

戴維醫生輕笑了一聲,識時務地轉移話題:“人吃了好吃的食物就可以刺激大腦開始分泌多巴胺,這種物質可以讓心情變得很愉悅。但以往不乏各種高級的食材,廚藝高超的料理大師,他們做出來的食物我們吃了,並不會分泌這個東西。”

他一直都有對自己的身體各項數據進行記錄的習慣,所以自從來到伊萊綜合醫院後,他的身體各項指標的數據變化也是引起了他的註意的。

“說來也是可笑,在這之前,根本就沒有人想到,我們吃進嘴裏的東西,其實也是桎梏我們的枷鎖。”

只是詛咒狀態讓他們的外表變化太過引人註意,戴維醫生也不知不覺被誤以為是詛咒造成的。

周楊:“在‘這’之前?”

戴維醫生別有深意道:“在您親手做了一頓飯之前。”

前幾個月的斷糧讓他們接觸“冥石榴”食材的機會變少,但那個時候只是猜測,沒有對更多的證據和對比試驗讓戴維醫生下定論。

直到吃了周楊做的食物,當天晚上回去,戴維醫生習慣性地對自己身體各項數據進行檢測和記錄,驚訝的發現他的大腦居然分泌了多巴胺!

多巴胺的作用對於人體而言意義重大,在醫學上也相當廣泛的用途,對於很多疾病的治療有著輔助作用。

但最直觀的就是,能讓人感覺到滿足和心情愉悅。

這對於他們這群精神病來說,是難能可貴的東西。

周楊愕然:“難不成,我種植的菜還對治療精神疾病方面有作用?”

戴維醫生:“原本我只是以為好長時間沒吃其他的食物所造成的錯覺,但後面吃過您親手烹飪的食材,還有沒有經過您的手烹飪,但由您帶回來的食材,都顯示了不一樣的效果。”

“只是具體的原因暫時還找不到,但凡是經過了您的手的食材——無論是您清洗過還是烹飪過又或者是種植出來的,都能給大家帶去不一樣的感覺。”

嘴裏這麽說,戴維醫生看向周楊卻目光灼灼,似乎很想將周楊研究一下。

對於這種研究狂人,周楊的回答就是直接將戴維醫生關在了門外。

※※※

周楊就知道自己身為種花家人的“金手指”起了作用。

經歷過了榕樹村的那個世界,周楊已經知道如何有意識地在種植和烹飪的時候“聚精會神”,讓食材變得更好。

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麽有信心在這個醫院還想著種田,還想著靠種田改善醫院坐吃山空的困境。

本來他就想要在醫院裏種田,現在戴維醫生的話更是堅定了他的打算。

而戴維醫生告知這些也是想要看看周楊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早在周楊來醫院之前他就從斷糧這件事情上感覺到了山雨欲來,只是當時他們所有人都猶如困獸,縱使心中各種憤懣不平與不甘,也無能為力、無可奈何,只能做一只待宰羔羊。

是周楊,給了他一絲窺見另一種可能的希望。

兩人雖然出發點不同,但眼下的短期目標都是一致的,當即一拍即合。

無人知道這就是後來伊萊島成為知名的生態養殖島嶼,伊萊綜合醫院也成為了赫赫有名的醫院企業的第一步。

醫院裏的其他人只覺得從狼人林德死之後,工作量突然變多了,且都是一些讓他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工作。

比如將醫院花圃裏的花花草草灌木全都拔掉,然後翻土、種上讓他們吃厭了的樹仔菜,種上大蒜瓣兒。

還在醫院的其他地方清掃落葉、清理垃圾、挖土、掘石……一個個變得灰頭土臉的。

但就算多,也得幹,在【特殊時期】階段,他們就算想反抗也不能。

就算有那麽一小撮的弒殺之輩,有狼人林德的前車之鑒,也不敢違背院長。

狼人林德的屍體還在那兒擺著吶。

更多的人是喜聞樂見的,比起以往的院長們安排的生死逃殺的活動,只是幹點活兒什麽的,已經是很輕松了。

至於007的工作制——他們以前在【特殊時期】逃命也是沒有休息的啊!

只要能活下去,休息算個啥?

況且,他們還可以安慰自己,這【特殊時期】也不過一周,等這周熬過去就好了。

只是他們高興得太早,因為當【特殊時期】結束後第二天,隨著日出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他們褪去了稀奇古怪的詛咒狀態,恢覆了人模人樣。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見年輕但兇殘的院長拿著被加裏敦改造的小喇叭,在他們用早餐的時候,被通知還要繼續工作的噩耗!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太糟糕了,忘記設定錯了發文時間了,導致今天差點沒能更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好寫今天的章節的時候放到存稿箱放到第二天2點鐘發文的時候發現了這個BUG,(╥╯^╰╥)

小仙女們應該都知道冥石榴的故事吧?

話說小時候對希臘神話的印象就是那個中韓合拍的《奧林匹斯星傳》的動畫片,小時候覺得真的超好看,而且從小就覺得三兄弟中哈迪斯最合眼緣,並且不太喜歡冥後。

話說好多同人小說裏如果寫希臘神話這邊,都是去西皮哈迪斯的,果然冥後不太討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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