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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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張元西心頭湧起了一抹不詳的預感, 這些深黑和深紅，像是要隱藏什麽，又像是要壓抑什麽。
不過沒來得及細想, 他已經被周楊拉進了大門。
傑米倒是不知者無畏：“你們醫院的制服也太酷了！很有feel哦！”
準確地說, 他就是喜歡這種不同尋常的情況，越是不走常路的讓他越興奮。
這樣，才有爆點和流量嘛。
思及此, 他摸了摸衣服口袋裏的手機。
在周楊這波人打量食堂裏的眾人的時候，食堂裏的這群人也在打量他們。
在他們走進食堂時，原本都在低頭用餐的病人和醫護人員都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看向他們。
周楊驀地想起了在榕樹村的時候, 那些在豬圈裏嗷嗷待哺的小豬。
它們在嗅到食物的香氣的時候, 也都是整齊劃一地擡頭朝著食物的方向。
其他人可沒有周楊這樣的閑心還能東想西想，上百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一瞬間投過來，猶如實質的目光帶來了相當大的壓力。
就算是自認活了半輩子見多識廣的老章和膽子很大的傑米，也被這樣的一幕嚇得夠嗆，條件反射地寒毛直豎。
更不用說本來就內心膽子比較小的張元西了, 他呼吸一滯, 忍不住臉色煞白地後退了一步。
有那麽一瞬間，張元西生出了拔腿就跑的沖動。
實在是這些人的眼神讓他無法安心——一般面對不認識的人, 眼神最多就是陌生, 但是這食堂裏的百來個人，看向他這邊好像是在看什麽獵物一樣，兇橫又冷酷。
☆★☆★
新來的幾個人中，只有周楊和朱迪思臉色不變——不過仔細一看，她的臉色比之前更白了，但她的手被朱莉握著，倒沒有做出什麽失態的舉動。
“別緊張, 他們只是不常見外人而已。”心生懼意之時，肩膀被拍了一下，張元西轉頭，看見是對他溫和淺笑的戴維醫生。
目光在對方黑色的醫護服和胸口的工牌上看了一眼，黑底紅字，上面寫的是精神科主任醫生。
他記得之前都沒有這個工牌的，是什麽時候掛上去的？
等、等等，是主任醫生？不是主治醫生？
要知道，醫師的職稱分為住院醫生、主治醫生、副主任醫生、主任醫生，每5年可以晉升一次，他本來想著主治醫生就很了不得了，沒想到居然是主任了？！
年紀輕輕的就是主任了，這本事得有厲害啊？
“啊，我已經快四十歲了，不年輕了。”戴維醫生開口，張元西才尷尬地意識到自己剛剛居然把心裏想的話說出來了，一時間有些尷尬。
但他馬上就被對方的話給吸引住了。
“四十歲？醫生你看上去說是二十出頭也不誇張啊。”周楊看著對方，那露出來的臉部、頸部和手部的皮膚可是相當的緊致年輕。
就算是容易出現細紋的眼角也沒有一根皺紋。
尤其是有自稱二十五歲但已經有眼袋、眼紋、皮膚油光又有痘痘的傑米和真正四十歲左右的老章在一旁對比一下。
說戴維醫生是老章的兒子、傑米的弟弟也不為過。
“啊，大概是醫院這裏風水比較好吧，我們醫院的人都比實際年紀看起來要年輕許多呢。”戴維醫生笑得別有深意。
傑米眼睛一亮，直覺這可以再挖掘一下，卻在他開口前戴維醫生先對張元西說話了。
正是對他之前的不安進行安撫：“我們這個醫院因為地理位置比較偏僻，一般很少有外人來，所以大家都相互認識，突然出現生面孔，都比較好奇。但是吃飽了的他們是沒有什麽惡意的。”
對方的聲音低沈又有磁性，像是帶著魔力似的，讓人不知不覺就放下了戒心。
除了周楊以外，其他人也在這樣溫柔的語氣中被安撫了，心頭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平覆下去，忘了去深究他話裏的內容。
再看食堂裏的用餐人員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全都低下了頭去，專註於自己的餐盤裏的食物，似乎剛才讓人害怕的打量都不存在似的。
周楊讚嘆：“戴維醫生果然不愧是主任醫生。”
戴維醫生笑得謙虛：“院長過獎了。”
☆★☆★
很快，周楊他們被戴維醫生帶著去了一個空著的餐桌，餐桌上已經有熱氣騰騰的飯菜——不過是很有食堂特色的那種餐盤——一個大大的盤子分成幾個格子，分別裝著一樣菜。
所有人的飯菜都是一樣……除了周楊。
在大家都只有寒酸的米飯配綠色的炒青菜外加一份海帶湯的情況下，周楊的餐盤裏卻是奢侈的兩只大螃蟹。
雖然只是水煮的，但個頭很大，紅艷艷的殼子下散發著誘人的鮮甜海洋氣息，可以說是相當惹人眼紅了。
“為什麽他的檔次比我們高這麽多啊！就因為他是院長嗎？”鑒於對方是自己以後的頂頭上司，傑米不敢把不滿說出口，卻也忍不住內心罵罵咧咧。
但是剛吐槽完，就聽見周楊肩膀上蹲著的那只毛發蓬蓬的小鳥“jing”了一聲。
然後他就看見周楊拿著還沒有使用過的筷子給戴維醫生和朱莉護士長兩個人的餐盤裏都給分了一只大螃蟹。
頓時周楊的餐盤裏就和他們一模一樣了。
戴維醫生和朱莉護士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這、院長，這是特意為您準備的。”
他們說著就要將大螃蟹挾回來。
周楊阻止道：“不用，你們吃，我今天一路顛簸沒什麽胃口，我今晚上吃點青菜調理一下腸胃，等緩一緩再說。”
說著他還夾了一大筷子的綠色青菜：“這是樹仔菜吧？我以前還沒吃過，果然很鮮很嫩呢。”
既然周楊都這麽說了，戴維醫生和朱莉護士長再堅持挾回去的話就顯得有些矯情了。
只不過他們在吃螃蟹的時候表情不怎麽好看，讓一直眼饞的傑米不停腹誹——那麽大的螃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特別好吃，幹嘛你們倆像是吃毒藥一樣？
但他知道就算怎麽不滿也輪不到他吃，因此只能憤憤然地塞了一筷子青菜——啊呸，這青菜也是水煮的！
這時候，吃完了螃蟹的朱莉歉意道：“抱歉，因為之前食堂的主廚不在了，其他人又不擅長廚藝，為了避免浪費食物，所以這兩天只能應付著水煮。”
老章聞言，立馬豪氣地拍著胸脯：“嗨呀沒事，我就是來當廚子的，明天早上你們想吃什麽？我都能做！”
“嘿，真的哇老章？”傑米舔舔嘴巴，正要點菜，那邊朱莉又開口道：“那個，不好意思，廚房的儲藏室裏……也沒有多少的食材了。”
☆★☆★
一時間，餐桌上的氣氛十分的尷尬。
張元西小聲道：“那個……請問是什麽原因呢？”
總不可能是錢吧？
之前醫院都能提前給他預支工資的，而且從老章他們幾個的話裏透露出的只言片語，也大概能猜到醫院是不缺錢的。
可既然不缺錢又為什麽會缺糧呢？
朱莉苦笑了一下：“你們可能有所不知，伊萊島並不適合糧食種植……”
島上的本土植物只夠本地居民勉強果腹的，而且醫院裏的病人都比較特殊，所以醫院的吃穿用度其實都是靠每半個月通過大船運輸過來的。
然而不知道什麽原因，截止到周楊他們來到伊萊島之時，島上已經有三個多月沒有糧食補給了。
戴維醫生扶了扶眼睛：“我們這兒只有院長有方法聯系外界，但上一屆院長他已經離開兩個多月了。”
周楊一聽，下意識拿出手機，果不其然，手機上的信號標志是個明晃晃的【×】。
如今，國內大部分地方都覆蓋了4G網絡，5G網絡的建設也在如火如荼進行中，部分地區也已經可以使用，所以猛然間遇到個信號為【×】的，眾人都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來了。
“啊，我還打算給我老婆女兒報平安的。”老章一臉懊惱。
傑米更是一臉崩潰：“不行，沒有網絡信號的話，那我的直……”他猛地住了嘴，只能聲音地轉移話題，“那個，上一屆院長既然離開了，那他就應該順便聯系外界給你們食物補給啊！”
戴維醫生開口修正：“我們說的【離開】，不是只離職，而是指，他去世了。”
張元西頓時臉色一白，傑米表情難看得更是像吞了一只蟑螂似的。
因為這個插曲，眾人都沒有了好好吃飯的心思——雖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晚飯的確味道不好吃。
☆★☆★
吃完飯之後，大家也疲累了，就準備先去休息。
周楊因為是院長，是自有院長的住房的，所以就由朱莉帶著他去歷屆院長的住處，順便帶走了朱迪思。
“戴維醫生，你直接讓其他人給我們帶路就可以了，這樣太麻煩你了。”
張元西在得知了戴維醫生是主任醫生之後就心生尊敬，覺得對方這樣厲害的人應該是時間寶貴的，居然給他們新人菜鳥帶路，實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戴維醫生看著張元西誠惶誠恐的樣子，笑得別有深意：“不用緊張，現在天已經黑了，大家都已經回自己的房間了。這個時候，除了我也沒有誰能安全地帶你們去宿舍了。”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暗了下來，雖然道路兩邊有路燈，可是路燈之間距離很遠，光也不甚明亮，周圍一切都有些模模糊糊、朦朦朧朧的。
三人都沒有細想，只以為戴維醫生說的是不好麻煩別人。
張元西跟著戴維醫生進到宿舍樓的時候，發現在大門旁邊有個小小的辦公室，裏面有個垂著頭看書的背影。
“那是這棟大樓的宿管，主要是檢查到了晚上還想出宿舍的。”戴維醫生開口介紹道，“一般來說不要麻煩他。”
“是因為他是殘疾人嗎？”
在戴維醫生看過來的時候，張元西心裏有些緊張：“那、那個我以前在醫院工作的時候照顧過腿腳不便的病人，我看到他背後坐的好像是輪椅？”
不等戴維醫生說話，傑米就搶先：“什麽？醫院裏安排坐輪椅的殘疾人當宿管嗎？那要是樓上宿舍發生事情了他怎麽能趕到去處理？”
“等你們出事了就會知道了。”戴維醫生並沒有正面回答，帶他們上了一層樓，然後打開一扇門：“到了，這是你們的宿舍。”
這是四人間，雖說是宿舍，但除了這上下的架子床也跟簡裝房公寓差不多了。
房間很幹凈整潔，家具家電一應俱全，沒有黴臭和家具散發的甲醛味兒，空氣中只漂浮著淡淡的海水和陽光的氣息。
戴維醫生把鑰匙拿給張元西：“你們各自分一個。”
鑰匙是上面還掛著一個小木牌，上面刻有房門號。
4號房。
“晚上日落之後不要隨意外出離開宿舍房間。那麽，就祝你們今晚上有個好夢。”
“我睡下鋪，我晚上要起夜上廁所。”等戴維醫生離開，傑米就先下手為強選了一個下鋪。
老章拿出個手帕擦擦汗：“我也得睡下鋪，不然我這身肥肉到時候無論是壓垮了還是從上面掉下來都是事故。”
張元西也不介意，隨意選了個上鋪。
“現在還不到九點，哪個睡得著啊？”傑米大大咧咧地就坐在床上，擺弄著他的手機。
日落結束的時候差不多在八點半，傑米來說，這正是他活躍的時候。
他見老章和張元西都老老實實開始打開行李收拾，便開始擺弄起他的手機：“啊，淦！真的一點信號都沒有！”
見兩人不搭腔，他那那靈活的眼珠子轉了轉：“你們猜朱莉到底多少歲了？不過她看上去和朱迪思差不多年輕，這姐妹其實長得很像呢，要是去當女主播的話，怕是很快就能大紅大紫！結果卻窩在這麽一個偏僻荒涼的小島上，嘖嘖嘖，真是可惜了。”
張元西聽出傑米話裏的那點不尊重，忍不住道：“人各有志，而且漂亮女生也不止有做女主播這一條路吧？”
傑米一聽來勁了，正要開杠，老章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哎，這兒還有本手冊，你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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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西心頭湧起了一抹不詳的預感, 這些深黑和深紅，像是要隱藏什麽，又像是要壓抑什麽。
不過沒來得及細想, 他已經被周楊拉進了大門。
傑米倒是不知者無畏：“你們醫院的制服也太酷了！很有feel哦！”
準確地說, 他就是喜歡這種不同尋常的情況，越是不走常路的讓他越興奮。
這樣，才有爆點和流量嘛。
思及此, 他摸了摸衣服口袋裏的手機。
在周楊這波人打量食堂裏的眾人的時候，食堂裏的這群人也在打量他們。
在他們走進食堂時，原本都在低頭用餐的病人和醫護人員都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看向他們。
周楊驀地想起了在榕樹村的時候, 那些在豬圈裏嗷嗷待哺的小豬。
它們在嗅到食物的香氣的時候, 也都是整齊劃一地擡頭朝著食物的方向。
其他人可沒有周楊這樣的閑心還能東想西想，上百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一瞬間投過來，猶如實質的目光帶來了相當大的壓力。
就算是自認活了半輩子見多識廣的老章和膽子很大的傑米，也被這樣的一幕嚇得夠嗆，條件反射地寒毛直豎。
更不用說本來就內心膽子比較小的張元西了, 他呼吸一滯, 忍不住臉色煞白地後退了一步。
有那麽一瞬間，張元西生出了拔腿就跑的沖動。
實在是這些人的眼神讓他無法安心——一般面對不認識的人, 眼神最多就是陌生, 但是這食堂裏的百來個人，看向他這邊好像是在看什麽獵物一樣，兇橫又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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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幾個人中，只有周楊和朱迪思臉色不變——不過仔細一看，她的臉色比之前更白了，但她的手被朱莉握著，倒沒有做出什麽失態的舉動。
“別緊張, 他們只是不常見外人而已。”心生懼意之時，肩膀被拍了一下，張元西轉頭，看見是對他溫和淺笑的戴維醫生。
目光在對方黑色的醫護服和胸口的工牌上看了一眼，黑底紅字，上面寫的是精神科主任醫生。
他記得之前都沒有這個工牌的，是什麽時候掛上去的？
等、等等，是主任醫生？不是主治醫生？
要知道，醫師的職稱分為住院醫生、主治醫生、副主任醫生、主任醫生，每5年可以晉升一次，他本來想著主治醫生就很了不得了，沒想到居然是主任了？！
年紀輕輕的就是主任了，這本事得有厲害啊？
“啊，我已經快四十歲了，不年輕了。”戴維醫生開口，張元西才尷尬地意識到自己剛剛居然把心裏想的話說出來了，一時間有些尷尬。
但他馬上就被對方的話給吸引住了。
“四十歲？醫生你看上去說是二十出頭也不誇張啊。”周楊看著對方，那露出來的臉部、頸部和手部的皮膚可是相當的緊致年輕。
就算是容易出現細紋的眼角也沒有一根皺紋。
尤其是有自稱二十五歲但已經有眼袋、眼紋、皮膚油光又有痘痘的傑米和真正四十歲左右的老章在一旁對比一下。
說戴維醫生是老章的兒子、傑米的弟弟也不為過。
“啊，大概是醫院這裏風水比較好吧，我們醫院的人都比實際年紀看起來要年輕許多呢。”戴維醫生笑得別有深意。
傑米眼睛一亮，直覺這可以再挖掘一下，卻在他開口前戴維醫生先對張元西說話了。
正是對他之前的不安進行安撫：“我們這個醫院因為地理位置比較偏僻，一般很少有外人來，所以大家都相互認識，突然出現生面孔，都比較好奇。但是吃飽了的他們是沒有什麽惡意的。”
對方的聲音低沈又有磁性，像是帶著魔力似的，讓人不知不覺就放下了戒心。
除了周楊以外，其他人也在這樣溫柔的語氣中被安撫了，心頭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平覆下去，忘了去深究他話裏的內容。
再看食堂裏的用餐人員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全都低下了頭去，專註於自己的餐盤裏的食物，似乎剛才讓人害怕的打量都不存在似的。
周楊讚嘆：“戴維醫生果然不愧是主任醫生。”
戴維醫生笑得謙虛：“院長過獎了。”
☆★☆★
很快，周楊他們被戴維醫生帶著去了一個空著的餐桌，餐桌上已經有熱氣騰騰的飯菜——不過是很有食堂特色的那種餐盤——一個大大的盤子分成幾個格子，分別裝著一樣菜。
所有人的飯菜都是一樣……除了周楊。
在大家都只有寒酸的米飯配綠色的炒青菜外加一份海帶湯的情況下，周楊的餐盤裏卻是奢侈的兩只大螃蟹。
雖然只是水煮的，但個頭很大，紅艷艷的殼子下散發著誘人的鮮甜海洋氣息，可以說是相當惹人眼紅了。
“為什麽他的檔次比我們高這麽多啊！就因為他是院長嗎？”鑒於對方是自己以後的頂頭上司，傑米不敢把不滿說出口，卻也忍不住內心罵罵咧咧。
但是剛吐槽完，就聽見周楊肩膀上蹲著的那只毛發蓬蓬的小鳥“jing”了一聲。
然後他就看見周楊拿著還沒有使用過的筷子給戴維醫生和朱莉護士長兩個人的餐盤裏都給分了一只大螃蟹。
頓時周楊的餐盤裏就和他們一模一樣了。
戴維醫生和朱莉護士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這、院長，這是特意為您準備的。”
他們說著就要將大螃蟹挾回來。
周楊阻止道：“不用，你們吃，我今天一路顛簸沒什麽胃口，我今晚上吃點青菜調理一下腸胃，等緩一緩再說。”
說著他還夾了一大筷子的綠色青菜：“這是樹仔菜吧？我以前還沒吃過，果然很鮮很嫩呢。”
既然周楊都這麽說了，戴維醫生和朱莉護士長再堅持挾回去的話就顯得有些矯情了。
只不過他們在吃螃蟹的時候表情不怎麽好看，讓一直眼饞的傑米不停腹誹——那麽大的螃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特別好吃，幹嘛你們倆像是吃毒藥一樣？
但他知道就算怎麽不滿也輪不到他吃，因此只能憤憤然地塞了一筷子青菜——啊呸，這青菜也是水煮的！
這時候，吃完了螃蟹的朱莉歉意道：“抱歉，因為之前食堂的主廚不在了，其他人又不擅長廚藝，為了避免浪費食物，所以這兩天只能應付著水煮。”
老章聞言，立馬豪氣地拍著胸脯：“嗨呀沒事，我就是來當廚子的，明天早上你們想吃什麽？我都能做！”
“嘿，真的哇老章？”傑米舔舔嘴巴，正要點菜，那邊朱莉又開口道：“那個，不好意思，廚房的儲藏室裏……也沒有多少的食材了。”
☆★☆★
一時間，餐桌上的氣氛十分的尷尬。
張元西小聲道：“那個……請問是什麽原因呢？”
總不可能是錢吧？
之前醫院都能提前給他預支工資的，而且從老章他們幾個的話裏透露出的只言片語，也大概能猜到醫院是不缺錢的。
可既然不缺錢又為什麽會缺糧呢？
朱莉苦笑了一下：“你們可能有所不知，伊萊島並不適合糧食種植……”
島上的本土植物只夠本地居民勉強果腹的，而且醫院裏的病人都比較特殊，所以醫院的吃穿用度其實都是靠每半個月通過大船運輸過來的。
然而不知道什麽原因，截止到周楊他們來到伊萊島之時，島上已經有三個多月沒有糧食補給了。
戴維醫生扶了扶眼睛：“我們這兒只有院長有方法聯系外界，但上一屆院長他已經離開兩個多月了。”
周楊一聽，下意識拿出手機，果不其然，手機上的信號標志是個明晃晃的【×】。
如今，國內大部分地方都覆蓋了4G網絡，5G網絡的建設也在如火如荼進行中，部分地區也已經可以使用，所以猛然間遇到個信號為【×】的，眾人都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來了。
“啊，我還打算給我老婆女兒報平安的。”老章一臉懊惱。
傑米更是一臉崩潰：“不行，沒有網絡信號的話，那我的直……”他猛地住了嘴，只能聲音地轉移話題，“那個，上一屆院長既然離開了，那他就應該順便聯系外界給你們食物補給啊！”
戴維醫生開口修正：“我們說的【離開】，不是只離職，而是指，他去世了。”
張元西頓時臉色一白，傑米表情難看得更是像吞了一只蟑螂似的。
因為這個插曲，眾人都沒有了好好吃飯的心思——雖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晚飯的確味道不好吃。
☆★☆★
吃完飯之後，大家也疲累了，就準備先去休息。
周楊因為是院長，是自有院長的住房的，所以就由朱莉帶著他去歷屆院長的住處，順便帶走了朱迪思。
“戴維醫生，你直接讓其他人給我們帶路就可以了，這樣太麻煩你了。”
張元西在得知了戴維醫生是主任醫生之後就心生尊敬，覺得對方這樣厲害的人應該是時間寶貴的，居然給他們新人菜鳥帶路，實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戴維醫生看著張元西誠惶誠恐的樣子，笑得別有深意：“不用緊張，現在天已經黑了，大家都已經回自己的房間了。這個時候，除了我也沒有誰能安全地帶你們去宿舍了。”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暗了下來，雖然道路兩邊有路燈，可是路燈之間距離很遠，光也不甚明亮，周圍一切都有些模模糊糊、朦朦朧朧的。
三人都沒有細想，只以為戴維醫生說的是不好麻煩別人。
張元西跟著戴維醫生進到宿舍樓的時候，發現在大門旁邊有個小小的辦公室，裏面有個垂著頭看書的背影。
“那是這棟大樓的宿管，主要是檢查到了晚上還想出宿舍的。”戴維醫生開口介紹道，“一般來說不要麻煩他。”
“是因為他是殘疾人嗎？”
在戴維醫生看過來的時候，張元西心裏有些緊張：“那、那個我以前在醫院工作的時候照顧過腿腳不便的病人，我看到他背後坐的好像是輪椅？”
不等戴維醫生說話，傑米就搶先：“什麽？醫院裏安排坐輪椅的殘疾人當宿管嗎？那要是樓上宿舍發生事情了他怎麽能趕到去處理？”
“等你們出事了就會知道了。”戴維醫生並沒有正面回答，帶他們上了一層樓，然後打開一扇門：“到了，這是你們的宿舍。”
這是四人間，雖說是宿舍，但除了這上下的架子床也跟簡裝房公寓差不多了。
房間很幹凈整潔，家具家電一應俱全，沒有黴臭和家具散發的甲醛味兒，空氣中只漂浮著淡淡的海水和陽光的氣息。
戴維醫生把鑰匙拿給張元西：“你們各自分一個。”
鑰匙是上面還掛著一個小木牌，上面刻有房門號。
4號房。
“晚上日落之後不要隨意外出離開宿舍房間。那麽，就祝你們今晚上有個好夢。”
“我睡下鋪，我晚上要起夜上廁所。”等戴維醫生離開，傑米就先下手為強選了一個下鋪。
老章拿出個手帕擦擦汗：“我也得睡下鋪，不然我這身肥肉到時候無論是壓垮了還是從上面掉下來都是事故。”
張元西也不介意，隨意選了個上鋪。
“現在還不到九點，哪個睡得著啊？”傑米大大咧咧地就坐在床上，擺弄著他的手機。
日落結束的時候差不多在八點半，傑米來說，這正是他活躍的時候。
他見老章和張元西都老老實實開始打開行李收拾，便開始擺弄起他的手機：“啊，淦！真的一點信號都沒有！”
見兩人不搭腔，他那那靈活的眼珠子轉了轉：“你們猜朱莉到底多少歲了？不過她看上去和朱迪思差不多年輕，這姐妹其實長得很像呢，要是去當女主播的話，怕是很快就能大紅大紫！結果卻窩在這麽一個偏僻荒涼的小島上，嘖嘖嘖，真是可惜了。”
張元西聽出傑米話裏的那點不尊重，忍不住道：“人各有志，而且漂亮女生也不止有做女主播這一條路吧？”
傑米一聽來勁了，正要開杠，老章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哎，這兒還有本手冊，你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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