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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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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森是紐約醫療中心的皮膚科主治醫生,也正是負責醫治凱西而成立的專家組成員之一。這是凱西住院的第3天, 與昨天相比, 僅他們醫院就又收治了19名類似癥狀的患者。按照紐約的人口基數來看, 今天至少增加了超過150名患者。

他們住院部已經全部空出來給此類患者使用, 包括凱西在內共收治患者51名。

科爾森疲憊的揉了揉眼睛,他這3天都沒怎麽睡覺,也沒時間回家, 只能在辦公室湊合休息。其原因就是托尼斯塔克對醫院的施壓。

他心裏其實挺不爽的,如果沒有斯塔克的摻和, 凱西正常住院或者是又送進來類似的患者, 根本不會這麽興師動眾, 更別提成立專家組了。

他覺得斯塔克有點神經質,可他是醫院的最大讚助, 對院長而言斯塔克的話可比上帝管用多了。所以科爾森只得困在醫院裏裝出一副很上心的樣子。

桌上的病歷已經翻了無數次了,也做了眾多檢查。這病確實具備皮膚病的典型癥狀,但不是病毒性、細菌性、真菌性、寄生蟲性也不是過敏性與自身免疫性、物理性、遺傳性皮膚腫瘤性等等。

可以說需要做的檢查、不需要做的檢查已經全部做了個遍,但結果依然是——什麽都沒檢查出來、身體指標、數據、拍片結果都是正常。

科爾森甚至覺得這更像精神病,類似疑病癥。但即使紐約生活壓力是夠大的, 也不至於一下爆出這麽多疑病癥吧。

又到了查房的時間,科爾森嘆了口氣,向病房走去。

在走廊時碰到了院長,他拍了拍科爾森的肩膀,兩人並排向獨立病房走去。

凱西的病情依舊沒有好轉,雖然臉上的紅斑並沒有發生擴大或者變化, 但由於持續不斷的墻裂瘙癢感,讓她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而且她在美國沒有任何親朋好友,得病後被迫暫停工作,心理壓力也很大,經紀人僅在第一天來過一次後便再沒有露過面。

科爾森心裏對她也很同情,但……

兩人剛走到門口,房門便被撞開了,蓬頭垢面的凱西赤著腳推開病房大門就想往墻上撞。

她尖叫道:“求求你們了,讓我死吧。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科爾森連忙抓住她的肩膀,院長以及追來的護士也上前幫忙,把凱西又推了回去。

無奈之下,護士只得又給她上了束縛帶,凱西低垂著頭,眼淚從眼眶裏一滴滴地滾落下來。

由於她的自殘行為,病房的墻壁都鋪上了一層軟墊。束縛帶也不可能24小時給她使用,吃飯上洗手間總得撤下來,所以剛剛就是吃飯給她取下來時,被凱西跑了出來。

院長說:“上封閉療法吧。”

科爾森欲言又止,封閉療法是指以不同劑量和不同濃度的局部麻醉註入組織內,利用局部麻醉作用減少局部病變,從而促進疾病痊愈的一種治療方法。

但檢查報告沒有任何異常,也就是說醫學上凱西這不叫“病”,封閉療法能起到的作用科爾森覺得很小,而且在不了解病變的情況,貿然用封閉療法,會引起怎樣的後果也尚不可知。

但既然院長說了這話,他個小小的主治也沒有反駁的權利。大概是托尼斯塔克晚上要來,院長想表明醫療中心是有積極治療的吧。

下午開完會後,科爾森再次來到凱西的病房。

他在病房前思索著,院長匆匆從走廊盡頭快步走過來,皺眉問道:“封閉打了嗎?”

見他搖頭,連聲催促道:“現在就打。斯塔克十分鐘後就到醫院!”

科爾森嘆了口氣,走進病房。

凱西一見到他,立即情緒激動起來,身體被束縛帶制住,只得小聲嗚咽道:“醫生,救救我……”

他溫聲安慰道:“不要害怕凱西,你的紅斑並沒有擴大的跡象。”

凱西一點都聽不進去,不斷地搖頭:“不、不…太癢了,太癢了,我情願我現在就死去!”

科爾森連忙切入主題:“那我現在有一種治療方案,就是將麻醉劑打入你臉部,你的臉將短時間內不會有任何感覺。”

一聽臉上不會有感覺,凱西連連點頭,含糊不清地說:“打,打。我都同意,只要能治好。”

科爾森將麻醉打入凱西臉部,她皺著眉躺在床上,沒有說話讓人一時不知道效果如何。

他靜靜等待了一會,覺得要給病人信心,於是便說道:“打入麻醉後,你的臉部是不會有什麽感覺得,肯定不會癢了。”

這時病房的玻璃被人敲了敲,他擡起頭才看到托尼斯塔克和院長已經來了,他對著護士交代了幾句便起身走出房門。

院長正在給托尼介紹他們的新治療手段。托尼手指點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麽。

病房內的凱西並不知道醫生已經走了,她不停地在心裏告訴自己,我現在不會有任何的感覺,我不再覺得癢了,不再……

過了幾秒後,那令她崩潰的瘙癢感竟然真的消失了!就像身處充斥噪音的房間,深受噪音摧殘幾天的耳朵突然得到寧靜,第一反應竟然是不敢相信,甚至出現幻覺幻聽。

但是是真的,她真的沒感覺癢了。她松開緊握住的拳頭,因為臉部太癢,凱西只得不斷用指甲摳自己掌心的肉去分散註意力,這時才感覺掌心疼痛。

她睜開眼睛興奮地發狂:“不癢了,我不癢了!”

凱西接著對護士說:“你快解開我,我真的不癢了。”她覺得自己有如身處天堂般快樂。

外面的人也註意到了,誰都看得出凱西的表情意味著什麽,難道封閉療法真的起作用了?

護士解開了凱西的束縛帶,她坐了起來,然後下床走到隔離病房窗戶旁邊,對著科爾森醫生露出笑臉,任誰都能感覺得出這女孩多麽開心。

凱西正在手舞足蹈,驟然間猛地一下,她就感覺到更加令人瘋狂地瘙癢感從每一處毛孔鉆出,就像每個細胞都在瘙癢一樣。從寧靜中突然變回之前那樣,甚至比之前更加癢,她完全沒有理智的哀嚎起來。

這是一場酷刑,是一場絕不會結束的酷刑,無論她怎麽掙紮都沒用的酷刑。

凱西伸出手瘋癲的上下抓著、撓著……直到被闖進來的醫生按住手,當手被抓住的瞬間,臉部的癢就像上千根、萬根的針一樣來回穿透過她的皮膚。

沒有人能抵抗這樣的酷刑。

凱西情願死去,是真正的死去。

她咬舌自盡的念頭被科爾森敏銳的察覺到,但已經晚了半步,科爾森將手指塞進她的嘴裏,血不斷地流了出來,她兩眼翻白,面容也難辨人樣。

她的決心下的是這樣的堅定,但身體求生的本能還是救了她一步,舌頭只是被咬爛了一半,雖然不知道活著對凱西而言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護士們照例用束縛帶安置凱西,但這次情況不對了。凱西無法抓撓後,她的心電圖瘋狂地響了起來,即使不看儀器在場所有人也能感受到她正在經歷怎樣的痛苦。

科爾森心裏一緊,情況變糟了。封閉療法不僅失敗,並且讓病情更嚴重了,現在凱西無法抓撓的話身體完全承受不住。

他連忙上手將束縛帶解開,凱西已經意識模糊了,但立即伸出手撓著傷痕累累的面部,翻出口血淋淋的皮肉讓人觸目驚心。但可以抓撓後凱西明顯身體放松多了。

科爾森麻木的看著凱西,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包圍住他。

這到底是什麽病?這種病有解決辦法嗎?難道只能讓病人癢到死嗎?

護士在一旁幫他處理被凱西咬傷的手指。

院長正在跟托尼解釋:“雖然出了些狀況,但是確實止住了一段時間的瘙癢感,說明這個療法是有意義的。”

他還在不斷說著。

科爾森心裏冒出一股無名火,他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有意義?你沒看到嗎,是停止了1分鐘,但是過後的反彈病人無法承受!而且病情更嚴重了。”

“凱西,她剛剛差點就死了!我們能不能面對現實?這是一種我們無法解決的病!”

不顧院長蒼白的斥責,他看著赫赫有名的托尼的眼睛,沈聲說道:“斯塔克先生,我必須要說,醫生無法解決這個病。甚至連緩解病人的痛苦都做不到。”

他們醫療中心是全美最好的三家之一,他也是醫院最好的醫生。

但他現在只能無力的、挫敗的承認——他們沒有任何辦法,他們只能認輸。

讓他意外的是,托尼並沒有質疑或者斥責他,而是默然頷首,仿佛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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