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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1、湯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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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那個惋惜啊!

這還沒看夠主角呢,你突然跟我講改劇本了?你跟我打過招呼嗎?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有沒有基本的劇情構架功底啊作者大大!當心我給你點個差評不包郵哦!

主角都掛了,咱們這一眾配角還玩兒屁啊?

我憤怒地瞪著老風——老家夥!就你矯情得不肯松口!這發玩兒大了!

老風擰著手裏的大湯勺,不緊不慢踱步到令狐跟前,蹲下身,捏住令狐的下巴,左右看了片刻,慢條斯理說道:“這還沒死呢!暈了。”

我長舒一口氣,原來沒死啊!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老風揮舞手中的大湯勺,一勺子敲去,正中令狐的腦門。

“老家夥!你做什麽?”

我出離憤怒了,被老風的舉動氣得沒死也內傷,好端端一大帥哥已經半死不活了,還要挨著一湯勺,咋就有這麽狠心的太師叔呢?

想到這些,我看向老風的眼神兒整個都不好了,該不會是有虐待狂燥癥的變態吧?

“確認下他是真的昏倒而已。”老風露出個無辜的表情,“江湖兒女,這點小傷不在話下的!”

即使他說的是大實話,我也不可避免地對老風產生了濃重的厭惡情緒,誰讓他敲的是這一行人中長得最好看的?

老風又捏了捏令狐的臉頰,看上去還有點小慈祥,當真像一個關愛弟子的太師叔,只是他手裏的大湯勺出賣了他這份慈祥,溫馨恬淡的畫面生生被掰扯出荒誕意味。

“拿開……拿開你那臟手……”

同樣半死不活的田剝光看不下去老風吃豆腐上吃得過癮,終於擠出句要緊的話來。

恩,剛剝完兔子皮的手的確算不上幹凈。

我抽了抽眼角,淫賊對自家的東西倒是看得緊,一個老頭兒而已,至於防範恁緊嘛?

老風仿佛並不在意,挑了下眉,說道:“別擔心,你也有。”

咦?還蠻大方的嘛,還講究個平均分配。不過,這是分配啥呢?有沒有小輝我的份兒啊?

很快,我的問題有了答案。

老頭兒獰笑著擼動袖子,肆意揮舞的勺子再度落在田剝光頭上,“啊!”的一聲,老田應聲倒地。

分分鐘的事情,華山派最負盛名的風太師叔已經用必殺技——湯勺,幹掉了兩個年輕有為的青年才俊,這一刻,我才知道,湯勺神器的真正奧義——原來是敲頭用的。

老風收起勺子,向我望來,我嚇得一哆嗦,趕緊地退後三步,自覺步入安全區域,這才如連珠炮發般說道:“做什麽?先講好,不興敲我的頭啊!我幾天沒洗頭了,油膩膩的,還有比粉筆灰都密集的頭皮屑,你要敲了我的頭,那鍋兔肉湯就沒法兒吃了。”

老風輕蔑地一嗤聲,“你是只鬼,我敲你頭有用嗎?”

咦?是這樣的嗎?

雖然聽上去很有道理,但老風的殘暴作風深深地打動了我,即使他已經明確表達出對我的頭沒有絲毫興趣,我卻依然持保留態度,不肯與他縮短一米四的安全距離。

“我說,作為一只鬼,你有點作鬼的自覺性好嗎?動作麻利些!”

老風斜睨著地上的某具軀體,努努嘴,以眼神作暗示。

我大驚失色,腦中浮現出某些限制級的場面,立刻雙手抱胸以護貞操,“你讓我對他做什麽?”

老風一翻白眼,“還能作什麽?附身啊!這還用我教你?”

哦,原來只是附身啊,嚇死勞資了!我還以為老風突發其想,強迫我去對田大胡子做些不可言說的、腦袋被驢踢的事情呢!

握拳——對於那些事情,哪怕勞資再沒節操,也是要堅決抵制和抗議的!

明顯地松懈了精神,端正了態度,我清了清嗓子,對老風正色道:“雖然只是只鬼,我也是只有節操有追求的好鬼,田剝光那廝私生活忒不儉點了,要我附到他身上,也不是不可以,呃——必須答應我三點要求:第一,沒有一打年輕貎美名門出身的未婚姑娘,就不要來找我;第二,沒有一盤金燦燦、沈甸甸、五十兩起價的大元寶,就不要來找我;第三……”

沒等我提完三點要求,風老瘋子迅速掄起手中至寶——湯勺神器,那神器挾著風雷雲動之威,壓得日月星辰黯淡無光,向我發動了第三輪驚天地鬼神泣的攻擊!

嗚……

歹命撲街的!

求您老高擡貴手!

我也只是提一提,不答應我的要求也是完全可以的嘛!要不,只介紹一個純情美女給我就好?不包辦婚姻那種?像小師妹就很好嘛!

呼!

回應我的是風聲。

湯勺至,風雲動,小輝出。

在我終於意識到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之前,我的身體已經作出最正直、最本能的應激反應。

我先是直體前空翻轉五百四十度,接著轉體三百六十度,屈體九十度來了個後空翻三連發,動作完美,幹得漂亮!

我不由得給自己大大地點了個讚!飛舞的湯勺緊隨其後,如附骨之蛆,如追魂之蜂,如奪命之針。

哎呀媽呀!

老要命了!

動作不能停,我再接再勵,毫不放棄,腳底抹油,繼續閃避!

幾個回合之後,我體力不濟,稍有失神,一腳踏中個軟綿綿的東西,我來不及回頭細看,因為事出突然,這一場變故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底盤不穩,揍人不準。

換個角度看,被揍的人要是腳步虛浮,那也是要倒大黴的。

身體迅速地晃動起來,我就勢一矮身,然而萬分不幸的是,我又被跘個踉蹌,與此同時,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吸力將我拉向地面——我深刻懷疑,那是變異的地心引力。

真真是,躲得過初一,也難躲過十五啊!

平衡感缺失的我頭臉朝下,“啪”地就跌向了那個絆了我兩回的玩意上,與之來了個零距離嘴對嘴深吻。

依稀間,我見到了一副非常濃密有型的大胡子。

一股觸電的感覺(不是真的)湧了上來。

田剝光

哇!

誰借我個垃圾桶?容我先吐一吐!

親頭豬是什麽樣的感覺?那就是我現在的感覺啊!田剝光不是豬,他只是比豬更難容忍的存在。

我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打擊來得太快,根本容不得我作出任何心理建設啊!

翻個身,我剛想通過深呼吸來安撫胃部的痙攣,想法尚未付諸實踐,耳畔風聲大作,碎了少年一地玻璃心。

NND!又來了!

我就地一個翻滾,雙腿一蹬,腰間發力,平地躍起,腿上跟裝了兩條彈簧似的,踏出個變幻莫測的淩波微步來,帶著油腥味兒的湯勺數次與我擦身而過,然而它就是沒奈何,奈若何!

嘎嘎!

跟我鬥?

我萬裏獨行田剝光是恁好欺負的?

咦?

怎麽又是田剝光我發誓我半點都不惦記他的,可腦子裏就是不容分說地浮現出無數包裹著“田剝光”三字的光團,更要命的是,這光團像是與生俱來的本地土著,而非外面鉆入的匆匆過客。

百忙之中,我左眼看看右手,右眼看看左手,手掌寬厚、指骨粗壯,分明是一雙持刀殺人的好手。這絕不是工科宅男纖細脆弱的造物,這特摸是——

田剝光!

回想起方才那一瞬間的奇異感覺,我頓悟了!我不由得感嘆,老田啊老田,咱哥兒倆的緣份是解不開啦!

“太師叔住手!休打!附上了!我附上了!”

聽我那嗓音裏的興奮,卻配著一臉嚎喪的表情,這是喜事呢還是倒黴事呢?

不管怎麽說,有具實實在在的身體,總歸是好的,至少能吃能喝能玩樂,做鬼,實在是太飄忽了,連自己都覺得自己特別沒有存在感。

我立即施展一招白鶴亮翅結束逃亡生涯,並擺出個相當漂亮的造型以供風太師叔瞻仰。

喲!還挺合適!這具身體果然是越用越順手,越用越契合!

真舍不得還給田剝光了!

風太師叔鼻中噴氣,哼了一聲,倒也如約收手,看著我似笑非笑。

“怎麽?不疼了?”

“哎喲!哎喲!”

被老風一提醒,我才後知後覺地想到田剝光如今是病體殘軀,破敗得如同一團爛抹布,遍布的創傷不僅打擊了他的肉體,也折磨著他的靈魂——哦漏!現在換成我的靈魂了!

劇烈的疼痛感襲來,我縮成一團兒,一邊捂腿又一邊捂手,卻感覺哪邊都不夠捂,只能忙不疊地叫喚著,以求分散註意力。

哀其鳴矣!

麻辣戈壁的!

我就說不要附體不要附體吧!老家夥還非得挑我幹這活兒!早知道,我絕對不提一打美女的要求,必須的,一屋子傾國傾城啊!

老風不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催促傷病號如同使喚拉磨的驢、扛貨的馬,簡直慘無人道,毫無憐憫之心,我的□□聲才稍微減弱了一丁丁,他就又開始頤指氣使。

“腿腳利索了?那就別磨蹭,趕緊帶上沖兒,隨我去‘空門’!”

空門?

什麽鬼地方?

和尚廟還是尼姑庵?

不會這麽快就要讓我引刀成一塊吧?

我抹了一把疼痛導致的汗水,勉強緩過勁兒來,開始思考後續事宜。

對田剝光未來的結局(被宮?)我一直抱著深深的怨念,像我這種開了金手指的穿越者就是惆悵啊,什麽事情都知道,什麽事情又都不能說,害怕我這只蝴蝶扇出了挑釁太平洋的後果,真是——太為難了!

我擠了擠眼睛,勉強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來。

老風一副看白癡的眼神,對我的國術精選和拙劣表演進行了無聲卻無情的點評,我還沒來得提出任何抗辯,他已經瀟灑地一轉身,衣袂輕飄,神仙也似地——端起了一鍋飄香兔肉湯——往山洞深處走去。

忘記說的是,這山洞外間不過幾平米小居室,卻連著一條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的甬道,約摸可通往山之腹心。

老風走得很不慢,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的老頭兒該有的狀態和心態,我估摸著,我要是再磨蹭一下下,絕壁就追不上這性急的老頭兒了。

一想到華山的秘道以及外界廣闊的天地,當然,還有田剝光那條汲汲可危的小命,我趕緊地,將自己拾掇幹凈,迅速跟上。

可令狐怎麽辦?

即使沒有老風的吩咐,我也絕壁不能留他一個人待在這邊山洞裏。天啦擼!誰知道山崖下面藏著什麽奇形怪狀的猩猩精、蟒蛇怪?主角光環不僅會給主角帶來各種逢兇化吉的技能,同時,也會帶來各種倒黴破事兒無一不錯失的撞大(黴)運的機會。

為了避免那些神奇的事情發生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我還是辛苦一點,帶上令狐帥哥好了。

我一擼袖子——破得不能再破、幾乎要掉落的袖子,強忍著傷疼,準備扯動令狐的身體,好使他俯身在我寬廣的背脊上。

然而,令狐這會兒是昏迷不醒的,他的狀態使他的身體變得死沈,當然,像他這樣一米八幾、熱愛運動的小哥,原本那體重也不會帶給我任何輕松,何況是在這種毫無知覺、絲毫不能借力的情況下,我用力地扯了扯,居然沒扯動。

我毫不氣餒,卷土重來。

這一回,我用的力氣倒是大到能夠使令狐英俊的上半身脫離對大地母親的親密依戀,然而,當我轉過身,準備背對著帥哥,並承受他即將加諸於我的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時,帥哥的身體又“嗖”地倒了回去。

如此往覆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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