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阿祈也要有兒子了，”因著謝氏的關系，周老夫人對她生的兩個兒子——遠在夏州的周承祐和又被周仲寧派去巡防的周承禮便不大待見，周承祈也就成了她的心頭好兒：“咱們家，終於要有第四代了，我這把老骨頭，也沒白活……”

“母親說這是什麽話，”周仲寧笑著安慰道：“阿祈馬上要有兒子是不錯，等阿祐和阿禮也成了親，您的孫子怕是抱都抱不完……”

他提起周承祐時，還是笑盈盈地沖著謝氏那邊說的，見這話果然引起了謝氏的興趣沖自己轉過頭來時，他才滿意地將頭轉向周老夫人。

不說吳州周府中這些齷齪事，只說周承祐到楊彩清房裏，坐了會子，只說讓她回京，卻見她掛念姐姐楊彩鳳：

“聽說……”周承祐斟酌著開了口，他覺得這倒是情理之中的事，如今她們楊家只剩她們姊妹相扶，楊彩清若是不掛念姐姐，那才是真的沒心沒肺呢，更何況，周承祐知道楊彩清是什麽樣的人，所以才更理解她。

他見楊彩清如今又有些落落寡歡，便想說些事分散她的註意力，想來想去，如今在眼前的，便只有一件了。

周承祐抿了抿唇，終於還是開了口，道：“聽說徐令暉到嶺陰來了……”

其實他是不大願意說起徐令暉來的，畢竟，早先的時候，那個徐令暉對楊彩清還是有意的，況且，那楊彩鳳居然還想把楊彩清嫁給他，這讓周承祐總是有些耿耿於懷。

可是，這會兒除了這事兒，怕是也難有別的事能提起她的興趣了，除非他現在能給她找到許式——相比起來，他寧願說徐令暉的事。

“徐三哥？”楊彩清的註意力果然一下便被拉了過來，“他怎麽會到嶺陰來的？”

周承祐不用看傳來的消息，也能想到徐令暉為何會被派到嶺陰來，不過，楊彩清可未必能想到——他耐著性子向楊彩清稍稍解釋一番，又問道：“……你可要去瞧瞧他們？他的夫人也一起來了……”

徐令暉的夫人就是顧盼兒，楊彩清的老熟人了，不光是她嫁給徐令暉之後，先前她們便是有過挺深的“淵源”的，雖然顧盼兒本人並不記得。

周承祐能對顧盼兒有印象，還是托楊彩清的提醒，不然他哪裏會註意到她？

其實楊彩清也不過白問問，現在江州沒有她要找的許式，她才懶得去和徐令暉夫婦認親呢——知道他們都好就行了，她和那顧盼兒雖說算是有個姑嫂的情份，又有先前的淵源，可她卻和顧盼兒並不大合得來。

許是因為經歷的事多了，楊彩清總覺得顧盼兒變了，變得再也不像小時候那樣，她倒寧願顧盼兒像先前一樣，哪怕是讓自己下湖去給揮簪子。

不過，世事不常如人願，一些事，她不過是想想罷了。

既然楊彩清答應了要回京，周承祐這邊便讓常戎給準備起來。

這回回京，坐的還是常戎給雇的大船——沒有了她想要去的地方，自然是走水路平穩些。

而張若陽這次本就是來找楊彩清的，既然周承祐給雇了船，雖說他百般不願沾周承祐的光，但，看著楊彩清順順利利地上了他的船，他也只好咽下胸中那口氣，大搖大擺地跟了上去。

周承祐倒是沒多的話說，他本是在楊彩清前頭上了船，等楊彩清上去，他便站在了她身旁，等張若陽二人也上來之後，他便使個眼色給常戎。

常戎收到訊號，便笑嘻嘻地對剛上船的人道：“張小先生好，段小先生好，您請往裏走，裏頭給兩位備好了客艙，您二位可以先收拾一下，看滿意不……不過，也不著急，咱們後日一早才開船，今日和明日還可以采購些補給……”

張若陽點點頭，心道：“周承祐沒有在自己一上船便把自己趕下去，還算他識相。”

他心中暢意，面上也緩和的多，對常戎笑道：“好說，辛苦你了……”

這一夜他們是在船在歇下的，用常戎的話說就是：“大家先提前適應一下船上，免得後頭上了大河之後暈船……”

張若陽聽了倒有些不以為然，他和段若陽往返京城，大部分時間都是坐船的，暈船這種事根本就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不過……張若陽想了想，心道：周承祐這番做，想來是體貼楊彩清吧，她極少坐大船出行，想來難免會暈船的。

想到此，雖然心中有些酸酸的，但還是忍下了，畢竟，這是為了楊彩清好。

不說這幾人心中所想各異，只說到了第二日一早，楊彩清早早地從艙中起來，見張若陽師兄弟二人早就起來，已在甲板上活動了許久，她便笑盈盈地迎了上去：“若陽師兄，若時師兄，昨晚睡的可好？”

張若陽一見是她，再看她身後空無一人，這才將如臨大敵的表情收了起來，笑道：“小師妹早，你……”

誰知道他這話才說了一半，後頭船艙中便出現了一個人影，不是周承祐又是誰？

見他果然出來了，張若陽便將剛剛還笑成一團的臉肅了起來，說了一半的話也不說了。

周承祐早就聽到他們在外頭了，見張若陽閉了嘴，正合心意，他站到甲板上，靠著船舷站住，也不說話，直瞧著外頭的風景，似乎十分愜意的樣子。

“小師妹，你今日要不要去合州再逛一逛？”因著常戎說過明日才會開船啟程，昨晚又都宿在船上，正常的話，今日自然是要下船去逛上一逛的，所以，張若陽剛剛的話雖然沒有說完，段若時這會兒倒是替他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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