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頭的人也不含糊，只一聲：“開門！”聲音粗礪有力。

裏頭的二子想是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沒用外頭的人再喊第二聲，他便提著褲子出了門，邊小跑邊道：“來了，來了……”

後頭方圓圓也起了身，將襖子披在身上，倚到門框上看著院門口。

二子把院門“嘩啦”一下打開，外頭便有一個人影快步走了進來。

那身影倒還結實，走起路來虎步生風，連楊彩清這個外行都能看出來，他是個練家子。

他一進門，倚在門框上的方圓圓便動了動，邁到了門外，那人一見她，便笑道：“快安排與皇上那邊的人接頭，我這裏有從京城來的消息……”

“噓——”方圓圓忙擺擺手讓他不要說話，又指指崖壁下的那排屋子，示意他有外人在。

他這才噤了聲，又有些不甘心，小聲嘟囔道：“怕誰怎地……”

他一邊說，一邊三兩步越過二子，走到正屋門外的方圓圓身邊，一把將她攬進懷中，低頭像往她臉上親了去，方圓圓也不閑不避，任由她親了個夠，再由他攬著肩一同進了屋。

楊彩清從窗縫裏瞧見這一幕，這才釋然——這才對嘛，這才是真正的方圓圓，不然，她還以為認錯人了呢。

只是，剛剛聽那人說什麽“皇上”又是什麽“京城的消息”，倒讓楊彩清有些警覺起來——大周的小皇帝周徜，他就在京城的皇宮裏，又哪來的什麽皇上？若非說有的話，那就是當初的大齊皇帝黃全忠了。

她早就聽姐夫蔣溫講過，說黃全忠帶著人早就逃到了嶺陰一帶，若說是他，倒還是有些可能。

可這“京城的消息”又是什麽？

她有些不放心，有心想知道他們到底在搞什麽陰謀詭計——在楊彩清看來，和方圓圓這樣的人能混在一起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人，既然不是好人，那必定是不幹好事的，更何況，黃全忠可是他姐夫的大敵人。

想到這兒，楊彩清便覺得，她是非得去瞧瞧那三人在說什麽不可。

她用眼神示意從月想出去，從月也想了一想，又搖搖頭，想自家一人去便可，讓楊彩清在這裏等著。

但楊彩清哪裏會肯，她早就仗著身邊有從月，隔壁還有張若陽師兄弟，她還怕他們三個不成？——就算後來的那一個是練家子，可方圓圓卻是跟自己一樣不會功夫的，三打二，怕他怎的？

楊彩清不聽勸，執意要出去，從月也無法。

見她先一步出了屋門，從月只得緊跟在她身後，想：若是有什麽事，只要護她周全便是。

楊彩清提上鞋悄悄從屋裏出來，雖說她有底氣，但到底不敢太造次，還是一步一聽聲兒地慢慢挪到正屋那窗根兒底下。

二子早已回到屋子另一頭的裏間去歇息了，方圓圓和剛回來那人一起到了裏間，屋裏點了燈，黃黃的光暈映在白色的窗紙上，倒也溫暖。

楊彩清和從月剛到窗根底下，便聽到屋裏傳來一陣悉悉索索和低低的呻吟聲，她皺皺眉，知道裏頭二人幹柴烈火地正在幹好事，心裏也有些竊喜——這不正說明，那方圓圓並不是什麽好人，否則，怎麽能先和二子在一屋歇了，這會兒又和來人一起胡搞呢？

楊彩清耐心地等在窗根兒底下，等著裏頭聲音歇了，這才探頭探腦地半站了起來，手指上沾了唾沫，往窗紙上戳了個小小的洞，再瞇了一只眼往裏瞧去。

許是因著這山壁間空間狹小，這裏間也沒多大，擺設也說不上好，靠楊彩清這邊窗子下，擺的是張桌子，桌上點了燈，對面靠著後山墻，盤了個炕，二人就在這炕上行事。

想來，剛剛一番激烈的動作，二人這會兒剛剛完事，那男子裸著上身，身上肌肉虬結，半靠在摞成一疊的鋪蓋上，懷中的方圓圓則祼著雪白的背，伏在那男子胸口，抱著他的腰，正在說話呢。

“……死鬼，你一去這麽些日子，可想死人家了……”經過一番大動，方圓圓的聲音更是充滿了魅惑，楊彩清想，果然做過暗娼的人都不一樣，雖說方圓圓年紀不小，卻依然能引得這些男人們前赴後繼。

“呵……你會想我？”那男子胸口起伏，用手撫著她的美背輕笑一聲，用頭點點隔壁房間，道：“你不是有用的麽……”

“……你壞死了，”方圓圓輕捶了那男子胸口，假意嗔道：“你說什麽呢……他……哪有你好……”

“呵呵呵”那男子悶笑幾聲，手上又加大了氣力，弄得方圓圓背上一道道地起了紅痕。

方圓圓似乎想起什麽，突然問道：“對了，你剛才說有什麽要緊事？”

那男子手一頓，道：“是了，是有要緊事，你趕緊設法和皇上和岑相那邊聯絡上，我這邊有京城的消息，皇上知道了，一定會大大賞咱們的。”

聽他們又說起這事，楊彩清便豎起了耳朵，想要聽仔細些。

只是，他們本就躺在炕上，說話聲音又小，楊彩清又不像從月那邊耳聰目明，她不自覺得越來越靠近那窗格，直到頭“咚”地一聲，頂在了窗格上。

“誰？”她撞上窗格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驚動了屋裏的人。

楊彩清驚得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去看旁邊的從月：她是一時還沒拿好主意，到底是躲呢，還是怎麽的——躲是躲不了的，她也不怕沖進去，她有從月呢。

而從月本就是聽楊彩清的，見楊彩清沒動，她自然也就未作反應。

就這麽一楞怔，屋裏的人便提了褲子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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