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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楊彩清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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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日,便有許多折子呈到禦前,說是昔日吳王退趙王,不過是形勢所逼,實則是當日其他諸路節度使都有派兵,他吳王不過是趁著別人在外守著,自己先做個沖到前頭的樣子罷了。

又說吳王當日明明可以救下先皇,卻偏偏要等先皇將自己和那玄武樓一起燒了之後才趕到。

還有的說是吳王當日在那玄武樓前,本可救了先皇,卻眼睜睜看著先皇燒死在那樓裏……

等等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吳王中風在床,雖一時半會兒還不能怎的,但那彈劾他的奏章如雪片一般,全都飛到了小皇帝周徜的案頭——以往哪有這種情形?

周徜能見到奏章的時候都少之又少,即便偶爾周晏給他送過來一兩個,也不過是什麽去祭祖祭天,又是什麽祈雨求福的事罷了。

如今看著案頭那一大摞奏章,他的心頭真是如開了花兒一般——可算是揚眉吐氣了,只是,雖說心裏高興,但這些東西也真讓他頭疼,從來沒有人教過他,這些東西該怎麽批。

不過,這些都不是難事,自然有蔣溫在旁幫他。

吳王這個事,按照蔣溫的意思,是馬上就可以把他給一並辦了,卻被張懷給攔了:“不急,先駁兩回下去……”

“若是回回都駁了,下回若真沒有人再彈劾他怎麽辦?”蔣溫其實不是擔心扳不倒吳王,周晏現在已經是他砧板上的肉了,不過是他想什麽時候動手的問題,他想早些對周晏動手,其實為的還是能早些在楊彩鳳面前邀功——說來說去,為的還是她。

不過,蔣溫果然還是聽了張懷的話,給駁了兩回,到第三回,才真的宣布了吳王的罪狀,什麽縱子欺壓良民,又有賣官斂財,還有“挾天子以令諸侯”等等十八條大罪。

這麽往外一宣,世人便都知道,吳王這次是徹底倒了,再無翻身的可能了,他因早已中風,如今被“小皇帝”下旨,給圈在了吳王府內,外頭還派了重兵把守。

叱咤半生的吳王,就這麽倒了!

如今吳王一倒下去,可謂是樹倒猢猻散,先說那被吳王認作幹女兒,嫁到範府作正妻的平陽公主金九兒,因著柳璨多次上書,痛斥吳王以權謀私,因欺著皇帝當日年幼,才封的公主,求皇帝給抹了。

小皇帝倒也不含糊,他被吳王壓著,憋屈了這麽多年,現下簡直不能看到任何與吳王有關的人、事,只要是他的人,那便都不是好人,只要是他做下的事,那便都不是好事。

只要不礙著蔣溫什麽事的,他也不大管他——小皇帝只怕是越胡鬧,對蔣溫以後的事還好些呢。

就這般,小皇帝下了旨,褫奪了金九兒平陽公主的封號,賞賜,並儀仗等。

那金九兒當年一步登天,做了皇家公主,嫁了高門,做了正妻,如今被奪了公主封號,心中便有些忐忑不安:她不傻,甚至比普通女子還更精明些,她知道女子沒有娘家在後頭依靠著意味著什麽——更何況,她的娘家本是個小官兒家,而那個吳王府如今的情形……不提也罷。

雖說平日裏她費盡心裏討好婆婆大金氏,可到如今,吳王說倒便倒了,只怕範家如何,還得看範元德怎麽說。

範家是不怕什麽吳王府倒不倒的,若是怕,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權勢,他若是肯出手,吳王也不能這麽快便不中用了。

莫怪他不肯對吳王施以援手,怪只怪,周晏自己手實在太長,平日裏不把他範府放在眼中,想欺便欺、想辱便辱——他對周晏將金九兒嫁給範榕做正妻,實在是不滿,只不過以往周晏當權,他便先忍了那口氣便了。

如今周晏有事,若不是礙於身份,他還想拍手稱快呢。

至於金九兒嘛……

他怎麽會容忍那個“恥辱”放在那裏,占著兒子的正妻之位呢?

只是,吳王一倒,便馬上貶了金九兒,難免會被人瞧不上,便又等了一等,過了數月之後,終於還是尋得一事,將金九兒這個正妻給貶了——若不是範榕攔著,只怕她會直接被攆出範府去。

範府倒也利索,把金九兒貶了,便把柳儀青給扶了正。

這下柳儀青可算是揚眉吐氣了,坐在了他們小院兒的正房,輕舒口氣。

只是,這些都是後話了。

不說這京中的風雲變換,只說楊彩清和張若陽一行,一路南下,過了八裏鎮,到得崗子鎮,二人披著夜色,蹲坐在小客棧的柴房裏,拉著家常。

因聽楊彩清說是要到合州去拜祖宗,張若陽點點頭,想想也對,楊彩清當然不會憑他一張口便和他一道闖蕩江湖去了,她當然是有自己的事要做。

既然是要去拜祖宗,這倒也合理——她家裏爹娘都沒了,只剩了她和她姐姐楊彩鳳,楊彩鳳如今已是蔣溫的正妻,自然不好走動,能去的,也只有她楊彩清一人了。

再想到,去歲他們又是在三寶鎮遇到的她的事,他又開了口:“那……去年在那個客棧碰到你們……”

“嗯,對啊,”楊彩清倒是沒事人一般,答道:“當日我就是要去的,結果被你們又給帶回去了……”說完,還撇撇嘴,可惜這柴房中黑乎乎的,雖然他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但這些表情若不湊近了細看,卻也查覺不到。

一想到那時耽誤了她的事,張若陽倒有些赧然:當日她們便是要去合州的,卻被自家和劉師伯給攔住,又帶回了京城,一直又拖到現下,若不然,只怕她們早便去過了,哪裏又需要再這般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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