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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再遇阿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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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彩清倒也不含糊,也不問從月是不是要吃,直接讓那婆婆上兩碗來,她就著擺在挑子邊的小樹墩子坐下,將那婆婆剛遞上來的一碗豆花端在手裏,聞一聞,簡直香的要命——她前世就極喜歡吃豆花,尤其這鹵水點出來的,天然有一股清香,讓她欲罷不能。

先前在陸水縣時,她爹爹楊有福便常會叫挑著挑子當街叫賣的人送幾碗回家吃,而後來與姐姐到了蔣溫那邊,倒不大常吃街上的東西了,雖然姐姐楊彩鳳偶爾也會讓廚房做出來,卻少了許多風味。

此時她也顧不上形象,見那婆婆又遞了一碗給站在邊上的從月,招呼了她一聲“快吃”之後,便坐在墩子上埋頭與自己那一碗鬥爭起來,她也不嫌燙,沒幾口便吸溜完一碗,讓婆婆又給加了一碗,這才開始慢慢品起味道來,舀了一勺送到嘴裏,咂巴咂巴嘴,發出“啊——”的輕嘆聲,如同得到了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然後再舀一勺送到自己嘴裏。

“小駝子?”楊彩清正沈浸在美食中,突然聽到有人叫小駝子這個讓她覺得既熟悉又陌生的綽號,不免怔了一怔,含著滿滿一口豆花擡頭,見眼前離自己約莫四五尺的地方,站著個身穿錦袍的男子。

從她這裏望上去,那男子極高大挺拔,她使勁仰高了頭,才看到那男子的頭臉,只見他正低頭從上向下看自己時,她突然詞窮了——世間怎會有如此美好的人兒?便如天神降臨一般站在那裏,讓她覺得不管用什麽字眼來形容他,都玷汙了他,自詡見過太多美男子的楊彩清,也不禁看的呆住了。

見她瞪大了眼驚詫地盯著自己,那男子抿嘴笑了一笑,又道:“小駝子?”

“小駝子”?!他是在叫自己小駝子?這一叫,才把楊彩清的魂兒給叫回來,她轉頭四顧,見周圍除了較遠處的人群,便只有這賣豆花的祖孫,再就是自己和從月,他是在叫自己?楊彩清眨眨眼,再擡頭看看那男子。

電光火石之間,她也終於想起來是誰會叫她“小駝子”,不免吃得一驚,猛一吸氣,想開口說話時,才發覺嘴裏還含著滿滿一大口豆花,待想咽下去,又因這一口實在太大了,難以咽下得下去,這一吸一呼之間,突然岔了氣,突然嗓子裏一癢,輕輕一咳,便再也忍不住了,“咳——噗——咳,咳咳咳——”,咳嗽像出了閘門的水一般停不住,咳得震天價響,嘴裏的豆花像天女散花一般飛了出去。

那男子見她嘴裏噴射出白花花的豆花,忙向後退了一步,但還是有幾滴落在了衣擺上,星星點點的白色看起來十分不雅。

在從月扶著她又是拍背又是抹胸的幫助下,楊彩清終於止了咳,這才半弓著腰,擡起頭,漲紅著臉,喘著粗氣,食指指著那年輕男子,一句三喘道:“你,你,你是阿左?”

只見那男子勾勾嘴角,眼睛彎了彎,算是回答,

見那男子果然是阿左,楊彩清又已止了咳,這會兒倒高興的跟什麽似的:只見阿左比三年前高了許多,也壯實了許多,此時站起來比剛才坐在那裏看他更直觀。

因此時知道他是阿左,倒不比最開始那一眼來得驚艷,這會兒倒是越看他越覺得熟悉,又拉著他的衣袖一連串的問題問了出來:“怎麽是你啊?你這些年去了哪裏?過的好不好?居然能在這裏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你到這裏做什麽?怎麽你來了都不說一聲?你不是回夏州了麽?”

阿左只是笑,並不答話,等她問夠了,才道:“我們找個地方說話!”

說著,轉身帶著她二人到不遠處的一家酒樓,要了雅間,這才坐下敘起話來。

在雅間落了坐,阿左問道:“你不是要去合州麽,怎麽到這裏來了?”

“唉,”楊彩清輕嘆道:“此事說來話長,”便將自己如何在吳王府被人抓出來,又如何碰到響馬,再如何又碰到姐夫,“剛好是我姐夫,姐夫將我帶到姐姐那裏住了這幾年,如今姐姐好容易放我出來逛逛,見見世面,早就聽說安東是魚米之鄉,景色又極好,所以,這才往這邊來了。你呢?你不是去夏州了麽,這次來吳州做什麽?莫不是也來逛逛?”

阿左倒也沒問她姐姐姐夫是誰,聽楊彩清如此問,他倒默然了,沒錯,阿左就是周承祐,夏州節度使周伯寧的獨子,安東節度使周仲寧的親侄兒,吳州城周府此時正要迎回來的二公子。

只是,因為一些事情,他並不是十分情願到這裏來,更不願讓人提起他與吳州周府的聯系,此次若非他父親周伯寧堅持,他是絕不會到此來的。

幾年前與楊彩清一起逃亡掉進山洞中時,他曾說過自己叫“阿祐”,但當時楊彩清因他喊自己是“小駝子”而與他置氣,非喊他“阿左”不可,是以,楊彩清從未把他與這周府聯系起來。

見他沒有回答,楊彩清又問道:“那你如今住在哪裏?”

阿左抿抿嘴,終於開口道:“我今日才剛剛進吳州城……”

“那就是說還沒有下榻之處嘍?”楊彩清得意道:“你知道我如今住在哪裏?我住在周府,知道是哪個周府嗎?就是安東節度使的那個周府!不如,我去跟周承祈說說,你也住進周府好了!”

楊彩清此時是因為與阿左久別重逢,極是興奮,只想與他在一處親近親近,哪裏想到,自己在周府並不怎麽受人待見,周府的人怎麽可能讓她帶個陌生人進去?——雖然阿左對周府來說是再親近不過的人。

而阿左此時倒是驚詫了,問道:“你怎麽會住在那裏?”

楊彩清便又跟他說,因出來游玩,路上怎麽見到周承祈,又怎麽與他一路來到周府的。

他們二人在酒樓裏說了許久,不知不覺,四處早已掌了燈,酒樓的夥計來催說要打烊了,三人才從酒樓裏出來,一路行到周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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