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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蘇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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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楊彩鳳卻攔了他的話:“蔣公子也累了一路了,不若晚間早些回家歇息,好好休整休整!”

“嗯,也好,我去挑些侍衛過來守在外院充作護院,你們也安全些!我明天再來!”蔣溫許是想到自己還要去營裏,便未再堅持。

到了晚間,管事媳婦來寶家的來報,說管家張德林在門外見有個侍衛長帶了七八位侍衛來,說是蔣將軍派來做護院的,楊彩鳳聽了,只讓張德林安排在外院便好,並不親見這些人。

如此,在這初冬時節,大齊京都,曹州城內,南城的三進院子裏,外院有管家,內院有管事媳婦,內室又有春、夏、秋、冬照管,待一切收拾停當,奔波了一月有餘的楊彩鳳總算是在這裏安安穩穩的住了下來。

接下來幾日,蔣溫許是因在外日子久了,公務堆積如山,整日不是去宮裏,就是去營裏,忙的脫不開身,卻不忘日日派人送些小玩意兒過來,今日是些吃食,明日又是些玩物,俱都撿了他認為好的送來。

而楊彩鳳卻因身披熱孝,生活再舒適,也撫不平她的喪親之痛,每每送了東西過來,她也只就著丫頭的手瞧一眼,便讓放到多寶閣上,或讓丫頭們吃用掉。

這一日上午,她坐在炕上,正盯著蔣溫剛派人送來的泥娃娃發呆,忽聽春兒走了來,輕聲稟道:“姑娘,前面來報,說是蘇夫人來訪!”

楊彩鳳這才回過神,想到上次蘇夫人送來的拜帖,正是約定今日過來,忙站起身,道:“快請蘇夫人去正廳,我換身見客的衣裳。”

待春兒服侍她換了衣裳,來到正廳,才掀開簾子,便瞧見秋兒正在服侍一位身穿玉色襖裙,頭戴素面銀釵,年約二十來歲的婦人喝茶,那婦人端坐在幾案前,一顰一笑皆極秀雅,正是張懷的妻子蘇氏。

那蘇夫人剛抿一口茶,正要品評,一擡頭,看見一位身穿月白色對襟襖,下著牙白色綾裙,身披白狐裘的女子從外面進來,頭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鬢邊又簪朵小白花,越發襯的眼含碧秋水,眉籠黛山煙,朱唇點櫻桃,面若白芙蓉,婷婷若風扶柳,裊裊如柳扶風,真真好一個美人兒。

楊彩鳳見蘇夫人瞧的入了神,只得輕輕點了點頭,道:“蘇夫人!”

蘇夫人忙笑著站了起來,道:“瞧我,再沒見過您這樣好的人才,竟瞧住了,真真失禮,讓您見笑了!”

楊彩鳳道:“夫人何必見外,還要多謝您的照撫呢,若不是您……”

“快別提了,”蘇夫人道:“這些小事,是我們該做的,蔣將軍和我們家老爺是什麽交情?哪裏當得您謝!”

二人見了禮,分賓主落坐,春兒秋兒又重新上了茶。此時室內已燒上了炭盆,並不寒冷,楊彩鳳早已脫下了狐裘,只穿了襖裙坐在那裏,對蘇氏道:“這茶,這炭,這一應用具,俱是夫人送來的,真真是偏勞您了!”

“楊姑娘言重了,”蘇夫人笑盈盈的道:“不過是因為您這裏來不及置辦,以後若是想要,什麽好東西沒有?我不過是趕個巧兒罷了!”蘇氏嗓音本來爽利,偏偏配上一口吳儂軟調,說起官話來別有一股韻味。

楊彩鳳奇道:“聽夫人口音,倒像是南方人?”

“怎麽?楊姑娘去過南邊兒?”蘇氏道。

“那倒沒有,是家父早年……”楊彩鳳頓了頓,接著道:“……行商,走過許多地方,聽他提起過。”

蘇氏自然聽張懷說起過楊彩鳳的來歷和經歷,也知道楊彩鳳的雙親為人所害,見她提起時聲音有些不對,才想起此事,未免有些不自在,道:“這倒是我的不是了,提起了您的傷心事!”

楊彩鳳垂首輕輕搖了搖頭道:“無礙的……”

蘇氏卻氣憤了起來,又道:“只是有句話不說不快,現今世道不太平,居然碰上那樣的混帳東西,你且放心,這個仇,咱們是遲早要報的!”

楊彩鳳聽她如此說,難免又心傷起來,低著頭拿帕子拭淚。

“哎呀!”蘇氏見她掉淚,忙勸道:“你看我,說了不提,偏又……,你可別惱我!”

楊彩鳳拭了淚,輕輕搖搖頭道:“與夫人無幹,我怎會惱夫人?”

蘇氏見她漸漸收了淚,這才又想起什麽似的:“哎呀,看你我,又是夫人,又是姑娘的,也太客套太見外了,你我既如此投契,不若,咱們也像他們男人似的,拜個幹姊妹如何?”

見楊彩鳳點頭同意,又道:“我癡長你幾歲,我就占了你的便宜,做個姐姐,你就做個妹妹,咱們以後,就姐妹相稱……”

蘇氏本就極會做人,又因張懷與蔣溫結義多年,兄弟之情不比尋常,自然是極關懷他的,因先前見他久久不肯成家,如今好容易看上一個楊彩鳳,愛的跟眼珠子似的,他們愛屋及烏,自然也覺得楊彩鳳不錯。

今日見她是個極和善好相處的人,不免便動了好好結交之心,她平日裏又爽利慣了,這才提起結拜的話。

而楊彩鳳先幾日便對她心生好感,今見她說話爽利,又是蔣溫結拜兄弟的妻子,自然不會拒絕,亦點頭稱善,忙讓春兒去備香燭來,當下就要結拜。

這裏正鬧著,忽聽仆婦來報,說是門外有位夫人來訪,楊彩鳳不免疑惑,自己在此地,除了蘇氏,哪裏會認得別的什麽夫人?便問道:“說了是誰嗎?”

那仆婦報道:“說是蔣府的方夫人。”

楊彩鳳聽聞是蔣府,卻不知是哪個蔣府,正沈吟間,忽聽蘇氏道:“這位方大姑娘,妹妹還是不見的好。”

“這是怎麽說?”楊彩鳳奇道。

“你可知這方大姑娘是誰?”見楊彩鳳搖頭,蘇氏接著道:“她就是蔣將軍府裏的……”接著,便將這方良玉的來龍去脈,細細向楊彩鳳說了一遍,末了,又道:“她是個直性子,本身雖未必有什麽壞心,卻最架不住人挑唆。今天突然來訪,誰曉得又是聽從哪裏聽來了什麽歪話?妹妹大可不必惹這一身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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