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必須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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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有福緊緊抱著陳氏的屍身，臉緊緊貼著妻子的臉，緊閉了雙目，再壓抑不住心中的悲痛，任由淚水從眼眶流出順著妻子的臉頰落下，咬碎了牙猛吸口氣，將楊彩鳳抓著陳氏的手一握，似要捏碎她的骨頭，又猛地推開，吼道：“走！”
“爹！”
“還不快走？”楊有福此時已近發狂，看著她的雙眼幾乎要滴出血來。
楊彩鳳見狀，一抹眼淚，深深看著爹娘，似要將那雙身影印在腦中，再狠狠盯範元青一眼，扭頭下船上了小舟獨自撐起竹篙順風而去。
範元青被楊彩鳳盯得打了個冷戰，見她乘舟離開，心中不免暗暗惋惜，偷偷向身後的兵士打了訊號，見船下的兵士聞訊，趁楊有福不註意，悄悄從陸路跟著楊彩鳳去了，方回過頭對楊有福道：“好了，可以說了吧？”
楊有福見女兒已經離開，收了淚，輕柔地抱起陳氏的屍身，艱難地拖著傷腿站起來，緩緩走上船頭，又沖範元青點點頭，示意他走近，悄聲對他道：“你要的東西就埋在陸水縣城南門幾裏外的破廟！”
“你敢騙我？那廟我早就著人翻了個底朝天，怎麽可能會有？”範元青眼看要惱，哪知楊有福輕聲一哼，譏笑道：“自然不會埋在廟裏面，而是在外面！想要……就好好找找吧！”說完，抱著陳氏的屍身縱身一躍，跳進河裏。
深秋的傍晚，河水已是寒冷徹骨，待他們將二人打撈上來，楊氏夫婦二人早已死得透透的。
範元青無奈，只得帶人掉轉馬頭，快馬回到陸水縣城外的破廟裏，那裏早已被他派的人掘地三尺拆的七零八散，卻不甘心，又細細在四周搜查一遍，哪知這一查，還真查出了端倪——在這破廟西南角四五丈外的一顆小柏樹底下，有個被挖出的小坑，小坑不大不小，若是放那東西正好合適。
此處正是楊彩清將楊和那包袱挖出來的地方，楊彩清挖過之後，未曾重新掩上，此處又十分偏僻，無人動過，雖已過了數日，也還能看得出來。
楊有福並不知道楊和真的將那東西埋到了這裏並被自己女兒挖了去，他本意是想將範元青拖上幾日，若範元青信了他的話，肯掉頭回去找，哪怕能多找半日，那自己的一雙女兒便能多逃半日，再加上一來一回又是幾日，自己女兒也不是傻的，經了此事，自然會更加小心謹慎。
範元青此時看著這小土坑，疑心有人搶在自己前頭將它挖了去，想來想去，還真有人有這個本事搶到，一個是安東節度使周仲寧，另一個卻是隴右節度周文正，眼下楊家那裏還有個女兒，只能先找到她再做打算。
冷哼一聲下了決心：“追！”
楊彩清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睡著了，此時只覺渾身凍的冰涼，見燃起的篝火也快要熄了，忙又加了幾根柴上去。
此時已是破曉時分，入耳的只有瀑布聲，舉目四望，人影自然是沒有，大點的野物也沒見著，她半夜睡的死，也不知道夜裏有沒有什麽野獸經過。
她伸伸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又“嘶”的打個哆嗦，搓搓手臂再將手架到火上取暖，轉目去看阿左時，只見他滿臉通紅，人像蝦子般縮成一團瑟瑟發抖，楊彩清伸手剛觸到他的額頭就被燙的縮了回來，他不知何時竟發起燒來。
楊彩清嚇了一跳，急切間想到一個退熱的法子，往自己身上瞧時，發現外衫早已破爛不堪，已尋不出半塊好地兒，無奈下只得掀開外褲，從中褲的褲腳上撕下兩塊兒，跳下平臺，到水潭邊將布揉洗幹凈吸飽水帶進山洞，一塊給他敷在額頭，一塊擰了水滴潤在他幹涸的唇上——幸而此時阿左正燒的迷糊，也不知他若是醒著，會不會嫌棄她用褲腳弄的水給自己潤唇——又將他的衣服解下，令其趴臥在地上鋪的幹草上，用水為他擦拭脖子及腋窩，希望他能早點退燒，此時她倒沒有抱怨，畢竟，若不是阿左，此時受傷的說不定就是她自己了。
楊彩清一早上從水潭到山洞來來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阿左終於退燒時，已時近正午，她最後摸了摸阿左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發現溫度相差無幾，這才松口氣，又爬到那柿子樹上將剩下的柿子摘了個幹凈，到洞裏往地上一放，躺到地上再不願起來：“累死我了！”
“辛苦你了！”阿左此時已經醒了，嘶啞著嗓子說道。
楊彩清擺擺手表示不客氣，慢慢喘勻了氣，翻身看著他，一臉神秘道：“我剛才上到崖壁上頭那棵樹尖兒上，你猜我瞧見了什麽？”
阿左見她臉上壓不住的開心，心中未免覺得有些好笑，卻一本正經地啞著嗓子問她：“瞧見什麽了？”
“我瞧見有房子了！”楊彩清開心地笑道：“不是一座，是一小片，說明那裏至少是個市鎮，說不定還是個縣城什麽的。”說完想了想，又怕是自己看錯了，忙又道，“最不濟也是個村子！你看，眼下你身上有傷，還生著病，咱們在這裏缺醫少藥的——最重要的是，連吃的都沒有。”又指指地上的柿子，“我把樹上那些全都摘來了，就這些，省著點兒吃夠咱們吃到明天！我又不會打魚——剛剛我去試過了，把棍子削尖了叉魚，哈，你看到了，一只都沒有！”說著，攤攤兩只手，撇嘴做個鬼臉。
阿左見她說的有趣，彎著嘴角點頭附合她道：“說的是，是我連累你了，這幾日多虧了你！你說的很是，我們什麽時候下山？”
見他同意，楊彩清便將自己的打算說了：“我看那路程不近，咱倆又走不快，一日也夠嗆，若是在山中耽擱了，林子裏可保不齊有什麽，咱們在這裏過夜還安全些，不如歇了今晚，明日一早咱們就下山，到得天黑前約莫就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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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還不快走？”楊有福此時已近發狂，看著她的雙眼幾乎要滴出血來。
楊彩鳳見狀，一抹眼淚，深深看著爹娘，似要將那雙身影印在腦中，再狠狠盯範元青一眼，扭頭下船上了小舟獨自撐起竹篙順風而去。
範元青被楊彩鳳盯得打了個冷戰，見她乘舟離開，心中不免暗暗惋惜，偷偷向身後的兵士打了訊號，見船下的兵士聞訊，趁楊有福不註意，悄悄從陸路跟著楊彩鳳去了，方回過頭對楊有福道：“好了，可以說了吧？”
楊有福見女兒已經離開，收了淚，輕柔地抱起陳氏的屍身，艱難地拖著傷腿站起來，緩緩走上船頭，又沖範元青點點頭，示意他走近，悄聲對他道：“你要的東西就埋在陸水縣城南門幾裏外的破廟！”
“你敢騙我？那廟我早就著人翻了個底朝天，怎麽可能會有？”範元青眼看要惱，哪知楊有福輕聲一哼，譏笑道：“自然不會埋在廟裏面，而是在外面！想要……就好好找找吧！”說完，抱著陳氏的屍身縱身一躍，跳進河裏。
深秋的傍晚，河水已是寒冷徹骨，待他們將二人打撈上來，楊氏夫婦二人早已死得透透的。
範元青無奈，只得帶人掉轉馬頭，快馬回到陸水縣城外的破廟裏，那裏早已被他派的人掘地三尺拆的七零八散，卻不甘心，又細細在四周搜查一遍，哪知這一查，還真查出了端倪——在這破廟西南角四五丈外的一顆小柏樹底下，有個被挖出的小坑，小坑不大不小，若是放那東西正好合適。
此處正是楊彩清將楊和那包袱挖出來的地方，楊彩清挖過之後，未曾重新掩上，此處又十分偏僻，無人動過，雖已過了數日，也還能看得出來。
楊有福並不知道楊和真的將那東西埋到了這裏並被自己女兒挖了去，他本意是想將範元青拖上幾日，若範元青信了他的話，肯掉頭回去找，哪怕能多找半日，那自己的一雙女兒便能多逃半日，再加上一來一回又是幾日，自己女兒也不是傻的，經了此事，自然會更加小心謹慎。
範元青此時看著這小土坑，疑心有人搶在自己前頭將它挖了去，想來想去，還真有人有這個本事搶到，一個是安東節度使周仲寧，另一個卻是隴右節度周文正，眼下楊家那裏還有個女兒，只能先找到她再做打算。
冷哼一聲下了決心：“追！”
楊彩清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睡著了，此時只覺渾身凍的冰涼，見燃起的篝火也快要熄了，忙又加了幾根柴上去。
此時已是破曉時分，入耳的只有瀑布聲，舉目四望，人影自然是沒有，大點的野物也沒見著，她半夜睡的死，也不知道夜裏有沒有什麽野獸經過。
她伸伸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又“嘶”的打個哆嗦，搓搓手臂再將手架到火上取暖，轉目去看阿左時，只見他滿臉通紅，人像蝦子般縮成一團瑟瑟發抖，楊彩清伸手剛觸到他的額頭就被燙的縮了回來，他不知何時竟發起燒來。
楊彩清嚇了一跳，急切間想到一個退熱的法子，往自己身上瞧時，發現外衫早已破爛不堪，已尋不出半塊好地兒，無奈下只得掀開外褲，從中褲的褲腳上撕下兩塊兒，跳下平臺，到水潭邊將布揉洗幹凈吸飽水帶進山洞，一塊給他敷在額頭，一塊擰了水滴潤在他幹涸的唇上——幸而此時阿左正燒的迷糊，也不知他若是醒著，會不會嫌棄她用褲腳弄的水給自己潤唇——又將他的衣服解下，令其趴臥在地上鋪的幹草上，用水為他擦拭脖子及腋窩，希望他能早點退燒，此時她倒沒有抱怨，畢竟，若不是阿左，此時受傷的說不定就是她自己了。
楊彩清一早上從水潭到山洞來來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阿左終於退燒時，已時近正午，她最後摸了摸阿左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發現溫度相差無幾，這才松口氣，又爬到那柿子樹上將剩下的柿子摘了個幹凈，到洞裏往地上一放，躺到地上再不願起來：“累死我了！”
“辛苦你了！”阿左此時已經醒了，嘶啞著嗓子說道。
楊彩清擺擺手表示不客氣，慢慢喘勻了氣，翻身看著他，一臉神秘道：“我剛才上到崖壁上頭那棵樹尖兒上，你猜我瞧見了什麽？”
阿左見她臉上壓不住的開心，心中未免覺得有些好笑，卻一本正經地啞著嗓子問她：“瞧見什麽了？”
“我瞧見有房子了！”楊彩清開心地笑道：“不是一座，是一小片，說明那裏至少是個市鎮，說不定還是個縣城什麽的。”說完想了想，又怕是自己看錯了，忙又道，“最不濟也是個村子！你看，眼下你身上有傷，還生著病，咱們在這裏缺醫少藥的——最重要的是，連吃的都沒有。”又指指地上的柿子，“我把樹上那些全都摘來了，就這些，省著點兒吃夠咱們吃到明天！我又不會打魚——剛剛我去試過了，把棍子削尖了叉魚，哈，你看到了，一只都沒有！”說著，攤攤兩只手，撇嘴做個鬼臉。
阿左見她說的有趣，彎著嘴角點頭附合她道：“說的是，是我連累你了，這幾日多虧了你！你說的很是，我們什麽時候下山？”
見他同意，楊彩清便將自己的打算說了：“我看那路程不近，咱倆又走不快，一日也夠嗆，若是在山中耽擱了，林子裏可保不齊有什麽，咱們在這裏過夜還安全些，不如歇了今晚，明日一早咱們就下山，到得天黑前約莫就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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