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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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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結束後, 段無心跟淩君寒約定到二十歲再舉辦婚禮。

理由很簡單,就是現在年紀太小, 該忙事業。

淩君寒以前就知道小朋友事業心很重,但沒想到能重到這個地步。

對於這個決定,段永年倒是舉雙手雙腳讚成,原話是“先立業,再成家,沒毛病”。

十九歲就步入婚姻,確實小了點兒, 淩君寒無話可說。

兩人關系倒是平穩,他不大擔心會有什麽波折,也能等得起。

只是, 覬覦段無心的人實在是太多。

先不說軍區裏那一茬新兵老兵,訓練場上個個把他當成新一代戰神, 人前人後大肆吹捧。

連那群動物都每天圍著人轉, 在部隊裏他作為上司是一點二人獨處空間都被壓榨得幹幹凈凈。

可是現在, 更頭疼的事情來了, 段無心突發奇想, 提出要重回學校上課。

淩君寒聽到這個想法,眉頭一擰,“以前都是我教你的,怎麽, 一個老師還不夠?”

“我這不是怕你忙不過來,再說, 最近沒什麽遠征和建交, 正好回學校補補課。”段無心雙腳搭在沙發上, 一邊擼狗, 一邊晃著腳丫子。

通訊器響起,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擡眼高興說:“張教授說我入學申請通過了,明天就能去。”

“你還會先斬後奏了?什麽時候申請的?”淩君寒冷哼一聲,沒好氣地彎腰捏了捏他的臉頰。

段無心仰頭看他,笑嘻嘻說:“就那天我們參加完晚宴回來親熱的時候,我說最近閑下來想做點兒喜歡的事情,你說可以。”

淩君寒:“……我他媽哪兒知道你是說要回學校上課。”

現在想起來,就是□□上頭,一時間頭昏腦脹,又當了一把昏君。

早知道是這事兒,他絕對不會松口。

“反正你答應了,哎呀,上個課有什麽的。我看了課表,就每周周三周四去兩天。”

段無心用腳勾了勾他,語氣討好道:“不會占用我們的二人世界時間。”

淩君寒酸溜溜的回:“你這樣的漂亮大學生到了班上,大家都得盯著你看,誰還專心上課。你這是公然擾亂課堂紀律。”

軍區的人覬覦還不夠,現在還多了一堆大學生,很是頭疼。

段無心聽得哧哧直笑,手上擼狗動作重了些,揪得小花旺旺直叫喚。

他抿著唇很是輕松的說:“沒事,我一心撲在學習上,你放心。”

淩君寒壓根放不了這個心,以前還是小白虎的時候,雖然粉絲眾多,但好歹在元帥府住著,別人看得見摸不著。

現在不一樣,段無心四處招搖,光是人家隔空騷擾,就有得夠煩。

“課表給我一份。”他看著段無心一副鐵了心的堅定,無奈妥協。

“那就是答應了,你最好了。”段無心從沙發上蹦起來,沖著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

第二天一早,段無心七點準時起床,利落換上白色衛衣黑色長褲,乍一看真像是剛入學的大學新生。

淩君寒正閉著眼假寐,意識還沒恢覆清明。

聽到動靜趕緊起床,跟著他後面轉來轉去,說:“戒指記得戴上,提醒大家你名虎有主。”

“戴著呢,你好啰嗦。”段無心快速刷完牙,沖他齜牙咧嘴露出兩顆尖牙,順帶晃了晃無名指上的戒指。

盯著閃著微光的鉆戒,淩君寒總算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出去,拉開衣櫃,換了一身黑色衛衣情侶裝和板鞋,強行裝嫩,彰顯所有權。

他洗漱完畢,雙手環抱著站在門口等人,懶洋洋說:“弄好了就走,我送你過去。”

段無心應了一聲,把平板塞進書包裏,單肩挎在背上,跟著人下樓。

一路上,他很是興奮,對於從未體驗過的校園生活產生無限的遐想和向往,嘰嘰喳喳的幻想。

“你說,那些課應該挺簡單的吧,以前你都教過我不少。”

“嗯,都說了沒人能比我教得好。”

“那我第一次測驗是不是可以拿滿分?”

“你有我爸的基因天賦,扣一分都是侮辱他。”

“也是,那我就是軍大學霸了,感覺好威風!”

“……..”

淩君寒話都不想回,悶著頭駕駛機甲,把人快速送到軍大門口。

“你不走嗎?”段無心瞥著緊跟他的人,疑惑問道。

“送你進去再走。”淩君寒大剌剌的拉著他的手往教學樓走,輕車熟路。

現在時間算早,校園裏還沒什麽人,只是三三兩兩的學生偶爾朝著他們投過去好奇的目光,和悉悉簌簌低聲議論的聲音。

段無心有些害臊的躲了一下,雙手揣在衛衣的口袋裏,嘟囔道:“在學校呢,註意點兒。”

淩君寒嗤笑一聲,強行把手拉過來扣住,不讓人掙脫。

“我以前也是這學校的學生,四舍五入,你這就是跟學長談戀愛。”

“噢,學長啊…..”段無心把這兩個字含在嘴裏琢磨了一會兒,笑出了聲。

淩君寒側頭看了他一眼,摸不著頭腦,“傻樂什麽?”

段無心慢吞吞地走著,一邊無聊地晃著他的手,“沒有,就覺得挺有意思的。我這算不算是圓了你大學幾年沒談戀愛的遺憾?”

“嗯,不過我還沒在大學追過人,你想不想要我再追你一下?”淩君寒舔著下唇笑了笑,一肚子壞主意。

這樣,就可以打著追人的幌子天天步步緊跟,寸步不離。

段無心被這個提議說得很是心動,有些新鮮,又很是期待。

他眨了眨眼睛,好奇問:“那….你想怎麽追?”

淩君寒收起玩鬧的表情,思忖了幾秒,“就假裝我們是同學,剛認識的那種。”

戲還挺多。

段無心垂著眼,暗自加碼,“行,誰要是沒繃住結束這個游戲,誰就是狗,要在操場上人最多的地方叫三聲兒。”

淩君寒胸有成足的答:“嗯,沒問題。”

反正就是情侶小情趣,大不了繃不住了服了軟了事。

兩人走到教學樓門口,淩君寒瞬間進入角色,松開手跟著他邁著臺階上去。

他站在高兩階的樓梯上,斂下眼說:“學弟好巧,你也來上這門課?”

段無心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張了張嘴,被迫跟著這奇怪的劇情走,“……啊,你也是?”

淩君寒點了點頭,一本正經說:“嗯,我一會兒能挨著你坐嗎?”

“我能說不嗎?我又不認識你。”段無心後退半步,憋著笑回答。

“我叫淩君寒,比你大一級,現在你認識了,段無心學弟。”淩君寒帶著壞笑跟著人走進小教室。

明明差了八歲,他厚著臉皮減了幾級,生拉硬扯成了同學。

段無心臉色微紅,噢了一聲,用衛衣袖子抹了把臉,汗涔涔的。

座位是兩人一組的凳子,淩君寒大剌剌挨著人坐下,又說:“學弟,我忘記帶書了,我能跟你一起看嗎?”

段無心瞠目結舌,這人追人這死纏爛打的手段也太不要臉了吧!

明明就是借著幌子,防止其他同學跟他當同桌!

他起了作弄心思,把書本往自己邊兒上一放,傲嬌道:“不能。”

“同學之間要互幫互助,這是基本禮貌。”淩君寒勾了勾他的電子書,自顧自挪到兩人中間,動作很是囂張。

段無心:“…….”

行,說不過你。

他倒是要看看,這人裝到什麽時候。

快到上課時間,教室裏學生魚貫而入。

大家早就聽說段無心今天要開始跟著一起上課,瞧見人坐在角落,瞬間團團圍了過去。

“活的心心!能變個老虎給我摸一下嗎?”

“長得好漂亮啊,我不想當媽了,想試著當老婆!”

“元帥也在呢,管這麽嚴,上課都跟著?”

“我們又不會把心心怎麽樣,有這麽一紅人跟我們一起上課,我們寵著還來不及。”

“就是,我宣布心心榮登我們軍大校草榜首!”

段無心微微挑眉,借著餘光瞥了同桌一眼,表情有些炫耀。

讓你裝不熟,現在宣誓主權都沒了身份,自個兒挖了個坑。

淩君寒記著冷冷的瞥了那些小屁孩一眼,心想如預料中一樣,果然來了。

他懶洋洋往後靠了靠,微微擡著下巴,無聲用鋒利的眼神震懾人。

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場。

人群噤聲一秒,作鳥獸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上課鈴聲叮叮作響,教室陷入安靜。

老教授夾著課本進來,打開大屏幕,開門見山就開始順著上節課的內容繼續講解。

“上節課我們說到……”

淩君寒雙腿微微敞著,聽了幾分鐘,都是些爛熟於心的東西,沒什麽意思。

他微微側過頭,餘光掃到段無心身上,挪不開眼。

小朋友單手撐著下巴,一手時不時地用電子筆在章節上畫下重點。

遇到有些疑問的地方,他就換上紅色的筆打上一個小小的問號,作為提醒。

陽光透過窗戶在桌面上劃下半格,半明半暗,把那張原本白皙的臉晃得愈加透明。

睫毛根根分明的卷翹著,被太陽染成了很淡的金色,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朵高嶺之花。

越是高冷,越說是想碰。

淩君寒往旁邊靠了一些,大腿有意無意的觸碰著旁邊的,若有似無的暧昧。

他心想,要是大學裏真能碰上這麽一人,哪兒至於從前還抱有孤獨終老的想法,早脫單了。

“第三排那位穿黑色衛衣的同學,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老教授眼神不太好,瞇著眼睛推了推眼鏡,又重覆了一遍:“黑色衛衣,叫你呢。”

段無心回頭,眼神跟淩君寒撞上,又慌忙避開視線。

他壓低聲音帶著笑,扯了扯黑色的袖口,“老師點名讓黑色衛衣同學起來。”

教室的同學們齊刷刷的回頭,視線集中在他們這一角落。

“跟我有什麽關系。”淩君寒松散的靠在座位上,繼續肆無忌憚大量他。

一秒過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操,他就是黑色衛衣。

淩君寒慢吞吞站起來,有些茫然地盯著老教授說:“麻煩您再重覆一下問題。”

“上課不好好聽講,就知道盯著同學看。”

老教授隔著一段距離,沒認出人,絮絮叨叨道:“現在一心想著談戀愛,期末就只能掛科。以後當什麽軍人,直接去隔壁工廠搬磚。”

教室裏傳來一陣哄笑,個個臉上露出看好戲的表情,紛紛起哄:

“教授,他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他才不是來上課的,是來陪男朋友的。”

“教授這是故意給元帥難堪啊哈哈哈。”

“課本面前,人人平等,元帥這回栽了。”

“都畢業好多年了,早就忘光了吧。”

“安靜,嘰嘰喳喳說什麽。”教授不悅地拍了拍桌面,看向淩君寒,“什麽男不男朋友的,快,答題。”

堂堂元帥被數落,微微垂著頭,此刻只能低眉順眼,“您再重覆一遍問題。”

教授眼皮一擡,又放出一艘冷箭,“讓你同桌跟你說,看看他有沒有好好聽課。要是兩個都沒仔細聽,就都給我出去。”

”這一道。”段無心到底心軟,用電子筆在屏幕上畫了一個圈。

淩君寒快速掃過題幹,有條不紊的說:“這一題首先要思考槍徑大小和炮彈的射程範圍,根據阿朗福德公式我們可以計算……”

他壓根不用打草稿,直接口述算出答案。

場面過於天秀,同學們齊刷刷哇了一聲,紛紛起哄稱讚“牛逼”。

老教授咳嗽了幾下,沒想到這人還真能答上來,只能自己找補:“這個題也不難,答對沒什麽可驕傲的。好好聽課,別走神。我們接著習題往下講。”

淩君寒壓下上揚的嘴角,用腳踢了踢凳子腿,利落坐下。

他用大腿碰了碰段無心的膝蓋,緩慢蹭了蹭,語氣中帶著一絲狂傲,“學長是不是很厲害?”

“不要打擾我學習。”段無心瞥了他一眼,猛然把腿往旁邊挪了幾分,“你再碰我,我跟老師告你騷擾。”

嘖,還挺兇。

淩君寒收斂了些,聽得昏昏欲睡。

他半撐著頭,眼神快速掠過段無心有疑問的地方,心裏盤算出條理。

趁著段無心擡頭看教案,拿過電子筆在空白的地方寫出解題步驟,洋洋灑灑列了滿滿一篇。

等到段無心重新低下頭,盯著那堆筆記微微瞪大了眼。

淩君寒笑了笑,沒再說話。

段無心滑動著屏幕,把筆記全部瀏覽了一遍,低聲說:“謝謝學長。”

聲音軟軟的,聽上去很好欺負。

淩君寒心弦被猛然撥動了一下,突然覺得這個假裝同學的游戲好像也有點兒樂趣。

“不客氣。”他視線掃過過於精致的眉眼,含笑回答。

段無心哼唧了一聲,繼續轉著筆聽課。

連著上完三節課,淩君寒跟著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感覺後背僵硬。

好久沒這麽久坐著,腰酸背疼。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脊椎,側頭問:“學弟,下課了之後想去哪兒?”

段無心把書包勾在肩膀上,懶洋洋的說:“回家。”

“我們好像順路,我開了機甲過來,正好送你回去。”淩君寒順勢接上。

段無心翻了個白眼,你還挺會演戲。

他輕聲應了一聲,沒再為難人,“走吧。”

淩君寒跟他肩並著肩走在林蔭道上,隨意搭話,“學弟有女朋友嗎?或者男朋友?”

“剛分手,單著呢。”段無心雲淡風輕回。

“剛分…..”淩君寒差點兒咬了舌頭,自己就這麽作成了前任。

楞了幾秒,他隨即恢覆淡定,“分了好,分了我就可以追你了。”

看他吃癟,段無心心情很是愉悅,走路都變得輕快起來,“你要追我啊,我很難追的。”

“沒事兒,我這人就喜歡挑戰難度。”淩君寒走到機甲旁邊,打開艙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上去吧。”

段無心洋洋得意坐上專屬副駕,座位前方還貼著“段無心專座”。

他指尖摩挲著那幾個字,故意逗人,“學長你好變態,人還沒追到,怎麽貼紙先貼上去了?”

淩君寒盯著那一行字,舔了舔後槽牙,被氣得想笑。

這貼紙是因為之前某次出行任務,他順便載了一位同行的下屬。

本來這事兒光明正大,他也沒想瞞著,當時打電話閑聊的時候,就隨口提了一嘴。

當時段無心沒什麽太大的反應,電話裏聽不出情緒,只是很淡的應了一聲。

等到他任務回來,段無心就拿著這貼紙往座位前方一貼,氣勢洶洶說:“以後不許載別人,男的女的都不行。”

醋味翻天,占有欲爆棚。

淩君寒盯著那張花裏胡哨的小玩意兒啞然失笑,現在還知道倒打一耙了。

歪曲事實,真有你的。

他收回視線,胡編亂造說:“我篤定可以追到你,所以先貼上。反正這個位置,早晚都是你的。”

“哼,你還對自己挺有自信。”段無心平視著前方,慢吞吞下馬威,“我不會那麽輕易答應的。”

已經在一起一年多,這人突然提出要重追一次,當然不能那麽快就順了他的意願。

至少,享受被追的快樂,他還是很樂意。

“不著急,慢慢來。”

淩君寒耐心陪他玩這游戲,沒像往常一樣動手動腳,手規規矩矩搭在操縱桿上。

他打開副駕前面的小櫃子,掏出幾包零食塞進他手心裏,“到你家還有一會兒,先吃點兒東西墊著。”

段無心嘩啦撕開一袋,抓了一把零食往嘴裏塞,兩個腮幫子鼓鼓的,跟小倉鼠似的。

“慢點兒吃,沒人跟你搶。”淩君寒無奈笑道,“晚上想吃什麽?”

段無心搖了搖頭,冷漠道:“我回家自己吃。”

淩君寒:“.....那我呢?”

段無心回:“你就隨便找個地兒吃吧。”

淩君寒沈寂了幾秒,幽怨發問:“你該不會晚上還要跟我分開睡吧?”

“嗯,你回中庭,我回北墅,人都還沒追到,怎麽能住一起。”段無心語氣一本正經,毫無破綻。

“……..”

淩君寒這回終於體會到,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兩人明明你儂我儂,非要玩什麽學長追學弟的蠢游戲。

這下好了,真成了不熟的陌生人。

他黑著臉把機甲開回家,長長吐了口氣,又問了一遍,“心心,真的不跟我一起吃飯?”

“別叫這麽親密,請直呼我大名。”段無心把書包一拎,順手還往懷裏塞了幾包零食,囤食防止晚上餓。

他走了幾步,才回頭命令道:“你讓小白做一份晚餐送過來,我要寫作業。”

冷酷,無情,相當高冷。

淩君寒想到兩人打的賭,他偶像包袱血重,被迫在操場學狗叫這種事情是絕對幹不出來的。

他無語的自己回了中庭的房子,揚聲使喚小白:“做兩份晚飯,一份給心心送過去。”

小白擡頭問:“為什麽要分開吃,你們吵架了?”

“三言兩語解釋不清,你先弄。”淩君寒扯了扯衛衣帶子,上樓換回家居服,心中煩躁消失不少。

他坐在書房裏,調出段無心的課程表和上課的電子課本,挨個開始整理筆記。

不就是追人麽,追就完了。

晚飯匆匆吃了兩口解決完畢,他繼續整理前十章的重點內容。

除了教授上課講過的重點,他還把容易錯誤的部分整理出來備註清楚,甚至把還沒講過的內容都提前做了預習整理。

一晚上下來,筆記滿滿當當寫了好幾頁文檔。

“幾年沒讀書,腦子倒還能用。”淩君寒盯著那堆筆記,微微撇了撇唇。

做完這些,他拿著電子資料慢悠悠下樓,散步到北墅。

走到樓下,擡頭就看見三樓亮著淡黃色的光,窗簾浮動,時不時的露出房間內的景象。

隱隱綽綽之中,他看到段無心端正的坐在書桌前,正認認真真的敲打著鍵盤。

還真像是在追一個大學生,還是勤苦好學的那種。

如果此刻沒有在一起,他可能真就只能在窗下這麽望著,不敢上前。

淩君寒垂著眼笑了笑,推門壓低腳步聲上樓,推開房門。

段無心擡起頭,有些懵懂的盯著他,“你怎麽過來了?”

“來給你送學習資料。”淩君寒揚了揚手上的平板,解釋說:“所有的知識點和易錯點都整理出來了,怎麽樣,想要嗎?”

好學心作祟,段無心舔了舔下唇,從唇縫裏擠出聲音,“想。”

淩君寒靠在門口,沒挪步子,嗓音有些痞,“那你先親我一下。”

“不要,哪兒有你這樣的。”段無心後背朝著椅子上靠了靠,哼,又是這一招。

他微微擡著下巴,相當硬氣說:“我不要你的筆記,我自己可以整理。”

“嘖,真比骨頭還硬。”淩君寒踱步過去,把電子屏幕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屏幕劃開,“寫得很明白了,應該一看就能懂。”

段無心仰著臉說了聲“謝謝”,然後朝著門口掃了一眼。

意思很明顯,東西送到,人可以走了。

小沒良心的。

“我看著你寫,以前也不是沒輔導過你功課。”淩君寒拉了把凳子往對面一坐,跟監考官似的,坐成一尊佛。

從前輔導作業的時候,仗著人單純,還能哄著往腿上坐一坐,嘴裏送顆糖。

現在倒好,兩人隔著一整張書桌大眼瞪小眼。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心裏酸澀。

段無心低頭接著寫作業,淩君寒沒打擾他,自顧自幫他檢查寫完的部分。

一目十行瀏覽下來,基本上沒什麽錯誤。

跟淩陽一樣,他的確是一個很適合軍事學習的天才。

“有問題嗎?”段無心做完最後一道題,又看完淩君寒總結的資料,終於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指。

淩君寒搖了搖頭,誇獎道:“都做得很好。”

段無心松了口氣,張開攥緊的手指。

他起身,把人從凳子上拉起來往門外推,“嗯,那我準備早睡了,你也快回去吧。”

淩君寒可憐巴巴的扣著門框,垂眼賣慘,“我辛辛苦苦弄完來這麽一趟,這就要我走了?”

“嗯,晚安學長,明天見。”段無心無情把人推出房門,背貼著門框,沒忍住笑出聲。

隔著一道門,好像都能感受到那人的眼神,直白又熾熱。

好像再重新談一場戀愛,也挺甜的。

第二天淩君寒軍區有事要處理,沒辦法陪著上課,只能把人送到學校就離開。

段無心樂得輕松,獨自進了教室,在同一個位置坐下。

後座上的男生探出身子搭訕,聲音清亮,“心心,今天元帥沒陪你過來?”

“他有事,也不可能天天陪著。”段無心抿了抿唇,按下電子書的開機鍵。

男生拎著書包往前一放,自來熟的坐下,“那我可以坐這兒嗎?我叫賀言,是軍事系大二的學生。”

段無心想說,你都坐了,我能說什麽。

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翻開頭一天淩君寒整理的筆記繼續覆習。

面對不認識的人,他話很少。

賀言掃了一眼過去,驚呼出聲:“哇塞,這筆記你做的?看起來好高端的樣子!”

“不是,是淩君寒連夜幫我整理的。”段無心指尖滑動著屏幕,有些炫耀的說。

我家元帥!厲害吧!可牛逼!快誇他!

賀言盯著密密麻麻的註解,眉頭慢慢皺起,“這就是別人家的男朋友嗎?這麽細致體貼,我好酸。”

段無心想著這人怎麽思維不走尋常路,打趣道:“怎麽,你也想找一個?”

“是呀,沒找到。”賀言沒打算掩飾,大大咧咧的說,“之前大家都說我是軍大萬1叢中一枝0,沒想到兩年過去了,一個合適的都沒找到。”

段無心好不容易跟上腦回路,啊了一聲,“你也是同性戀啊。”

不得不說,他附近的同性戀人群著實有點超標。

賀言點了點頭,燦爛一笑,“嗯嗯,以後我們就是好姐妹,一起上課下課,組隊作業怎麽樣?”

“姐妹…….”段無心尷尬地笑了笑,難以拒絕這人的熱情,“行吧。”

有了寶藏筆記,再聽起課來,段無心就更加輕松。

連著被點名起來回答兩次,都講解得十分漂亮。

段無心寶貝似的盯著筆記,心想有個學長到底是好。

他本著有好東西要跟大家分享的心態,下課後,主動把筆記給了教授,“這個是整理的前三章和後面七章的重點內容,您要覺得合適,我現在共享給大家。”

“筆記做得很好,不錯。”教授仔細查閱完所有筆記,環顧四周,盯上那群昏昏欲睡的學生,“大家都要向段無心同學學習,主動回顧預習,樂於分享。”

臺下打了雞血似的,瞬間醒了過來。

“段神牛逼!!”

“感謝心心的大方!”

“這次測驗我活了,回去給你刷打賞!”

看到大家的反應,段無心內心很是愉悅,這種愉悅是從前直播的時候不一樣的,另一種快樂。

他低頭看著密密麻麻的筆記,再想到淩君寒,心裏泛甜。

有個學長真好,他再次感嘆。

一想到那張臉,他就瞬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人,誇一誇他的功勞。

下課鈴一響,段無心把東西胡亂往包裏一塞,拎著書包就沖了出去。

他心安理得想:淩君寒雖然沒說,但他有課表,應該會踩著時間回來接他的。

賀言大口喘著氣,快步跟上,胳膊往段無心肩膀上一搭,“你跑這麽快幹什麽?有急事?”

“啊,沒有。”段無心沒好意思說自己趕著見人,腳步被迫慢了下來。

走到教學樓門口,四處張望了幾圈,也沒見著人,心裏瞬時冷了幾分。

說好的追人,就這態度?

哼,不接就不接,我自己回去。

我才不稀罕你,一邊玩兒去!

段無心在心裏罵罵咧咧。

賀言看他表情變化起伏得厲害,上一秒還是陽光明媚,下一秒就瞬間陰氣沈沈,嘆為觀止。

他洞察出幾分段無心的心思,轉移話題:“誒,你一會兒去哪兒?學校裏的下午茶有冰淇淋很好吃,要不要試試?”

段無心掃了他一眼,不愧是姐妹,口味一樣嗜甜。

他想著反正也沒事兒,腳步換了個方向,低聲開口:“那走吧。”

兩人一路散步到店裏,排了好一陣子隊,才買來兩支甜筒。

段無心伸出舌頭舔了舔,被涼得瞇起眼,那股帶著奶香的甜味從嗓子眼滑到胃裏。

“好冰,我以前沒吃過這個,還挺好吃。”

“你也喜歡甜食?我還知道好多家甜品店,下次帶你去。”賀言碰了碰他的肩膀,掏出自己的通訊器,滑動屏幕,大方展示自己收集的店鋪名字。

段無心湊過去,跟他頭挨著頭,眼神隨著屏幕下移,細心記下地址。

想著下次淩君寒要是有空,可以帶他一起去。

淩君寒軍區事務纏身,耽誤了好一會兒,趕到學校的時候,教室已經空空蕩蕩。

電話沒接,他沿著林蔭道繞了一圈,終於找到了人。

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看到裏面笑得燦爛的段無心,明媚得讓人眼睛發燙。

最離譜的是,他正跟另外一個男人肩碰著肩,頭挨著頭,很是親密。

淩君寒冷著臉大步走過去,隔著玻璃敲了敲,無聲做口型:“出來”。

段無心跟他對視了幾秒,盯著那人不太愉悅的表情,瞬間汗毛炸起。

他把冰淇淋一股腦塞進嘴裏,被涼了個透徹心扉。

他站起身,跟賀言含糊不清的說:“我先走了,下周見。”

“有男朋友就不要姐妹了?害,這世道。”賀言盯了盯窗外,又收回視線,不悅地嘟囔了幾聲,繼續埋頭吃冰淇淋。

段無心舔了舔下唇,快步跑過去,小口喘氣,“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我不來,你就跟其他人眉來眼去?頭挨那麽近,腦袋都快滋出火花了。”淩君寒斂著眼,看起來不大高興。

段無心勾著書包帶子,還在氣他,火上澆油,“你又沒追到我,我還不能跟別人稍微走近一點了?”

“我沒追到人,他能追到?那小子看起來就不太行,你別被他善良的假象欺騙。”淩君寒雙手插在休閑褲兜裏,心中酸味泛濫。

他就知道,一天不盯著,就會有別人往段無心身上撲,無比糟心。

段無心沈默著沒說話,每過一秒,他就更是心煩。

“說話。”

“沒什麽可說的。”段無心跟他走過林蔭道,後面是軍大有名的情人坡小樹林。

他抓著人的手腕往旁邊拖,一邊走一邊揶揄,“學長,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憑什麽管我跟誰當朋友。”

淩君寒任憑他拖著,臉色鐵青,沒有掙紮。

他只是反覆強調,“不管我們什麽關系,你要跟人家保持距離,挨那麽近算怎麽回事兒。”

段無心環顧了一下四周,樹林空曠,四處無人。

“好,我會跟他保持距離。”

他把人抵在一棵樹幹上,微微擡頭跟人對視,鼻尖往前湊了幾分,眼睛裏閃著促狹的光,“我怎麽聞著一股酸味,學長,你吃醋了?”

淩君寒氣得不想說話,微微偏過了頭,臉上陰雲密布。

此情此景,他們好像真是兩個還沒戳破窗戶紙的同學,被暗戀折磨得心情反覆,別扭得慌。

風吹過林梢,吹得松樹刷刷作響,掩蓋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段無心掰過他的下巴,笑吟吟說:“噢,剛剛言言給我推薦的冰淇淋挺好吃的,你這麽酸,要不要吃點兒甜的。”

剛說完保持距離,這會兒又這麽親昵叫人,淩君寒很是不悅。

他正色道:“段無心,鬧夠了沒,我在跟你說正事。”

“我也是在跟你說正事。”段無心一手揪著他的衣領,無端笑出兩個小酒窩,“對了,學長,我覺得你還是別追我了。”

聲音綿軟,就是話落在耳朵裏不大好聽。

“你真是越說越離譜,這破游戲我不…..唔……”

淩君寒話還沒說完,就被段無心仰頭吻住。

他聽到段無心的聲音混著甜軟的奶香,竄進喉嚨裏,“給你吃點兒甜的,你先別氣了。”

柔軟的唇舌舔上嘴唇,連帶著呼吸,都沾染了一點兒冰淇淋殘留的甜味,把心裏那股酸味完完全全的覆蓋幹凈。

只剩下無邊的悸動。

陽光在樹梢的縫隙裏落下星星點點的斑點,連帶把相擁的影子都拉得老長。

兩顆心臟緊密的撞在一起,撲通直跳。

嘴唇被淩君寒輕輕咬了一下,段無心翻身被人按在樹幹上,動彈不得。

他臉頰微紅的松開衛衣的衣領,仿佛這是他的初吻一樣讓人羞澀不安。

淩君寒的心跳聲隔著薄薄的衛衣,貼著他傳過來。

他們像是從課上偷跑出來,跟別的小情侶一樣躲在情人坡。懵懂青澀的告白之後,莽撞的接吻。

如果有人發現了情竇初開,一定是那束落在他們身上的陽光洩露了秘密。

“學長......”段無心軟著嗓音,又碰了碰淩君寒的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把這場戲做到了最後。

“我喜歡你,答應當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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