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姐弟相認！（叫聲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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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飛看了一眼，哼笑，“這怎麽可能是我？”
曹家瑞當然不相信，“不是你會是誰？原來的視頻你肯定看過了吧？”
阿飛皺起了眉，頓時明白了，“曹家瑞，你的意思是，這視頻是你拍的，這帖子也是你放上去的？”
曹家瑞既然找來了，也不怕承認，“高飛，這是我的事，你插什麽手？”
阿飛有些吃驚，“你為什麽這樣做？”
曹家瑞冷笑道：“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高飛，我要你把我的帖子還原，否則的話……哼，我剛才可都看到你父母和你家這個餛飩攤了，你猜，我要是把這些內容發到校園網上公布，那些喜歡你的女生還會不會那麽瘋狂迷戀你？”
阿飛臉色一沈，“曹家瑞，你別太過分！我父母與這些事無關。”
“我不管，誰叫你多管閑事？”
“這帖子不是我動的。我承認，我確實看到過這帖子，也懷疑過這裏面的男人是靳莫寒。”
“哼，還說你沒看過原視頻？”
“但是帖子真不是我動的，就算我知道這男人是靳莫寒，我也不會動帖子，這些跟我有什麽關系？”
曹家瑞一臉的不相信，“靳莫寒和冉笑的關系你很清楚，你不是跟冉笑關系很好嗎？你們倆的關系不一般對吧？看在冉笑的面子上，你還說你不會動這帖子？”
那一晚高飛拿出鑰匙打開玻璃花房的門，曹家瑞也是知道的，他至今也在懷疑高飛的身份。
只不過他並沒有想到冉笑跟高飛有可能是姐弟。
後來他被拘留了，當然也不可能有人告訴他這件事。
阿飛心底有些震驚，但面上還算淡定，他沒想到曹家瑞被退學後，好像整個人都變了，“曹家瑞，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這件事我什麽都不會說，我的父母跟這些事無關，你要是膽敢把他們牽扯進來，我高飛發誓，一定不會放過你！”
曹家瑞冷冷勾唇，“行，我們走著瞧。”
……
阿飛回去後，高父看了一眼他的身後，“阿飛，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哦，是我同學。”
“你同學？他跟你一個班的？”
阿飛不想多說，“嗯。不過前段時間他犯了些事，被學校退學了。”
“啊。”高父大為吃驚，“他犯了什麽錯事？”
阿飛有些奇怪，“爸，你怎麽這樣關心他的事？”
“哦，也，沒什麽……”
高父顯得有些心緒不寧，阿飛了解他父親，一般他不是那種多嘴的人，“爸，你心底有什麽事，不妨直說。”
高父看著他直白認真的眼神，不由得輕嘆一聲，“也沒什麽，就是剛才看到他，覺得有些眼熟。”
“什麽？”
“哎，阿飛，我突然想到了我那個兒子……”
“……”阿飛一時震驚地沒說話。
良久，阿飛有些不確定地問：“爸，你能肯定嗎？”
高父搖搖頭，“這麽多年了，哪還能肯定？就是那孩子，長得太像阿飛小時候的模樣了。”
高父口中的“阿飛”，指的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當年他們的兒子失蹤後，收養阿飛時，因為他高燒失憶，忘記了姓名，所以就直接把他取名“高飛”，跟自己的兒子一樣的名字。
阿飛聽了之後，心中訝異更甚，他連忙問：“爸，你還記得當年你們的兒子在哪裏失蹤的嗎？你們那時候的家在哪裏？”
高父說了一個街道地址。
阿飛瞬間臉色一僵。
曹正坤那一晚說了自己是在哪裏撿到了出了車禍的曹家瑞，那條街道現在已經改建沒有了，但是阿飛後來調查過這件事，所以他很清楚當年那條街道附近的地方。
高父說的地址，跟曹正坤說的那條街道非常接近。
而他，也是在那附近走失。
曹家瑞在那附近出的車禍。
兩街相接，不過百米之遠。
陰差陽錯。
阿飛反應過來後，連忙把關於曹家瑞的事告訴了高父，高父神色震動，難以相信。
“爸，這件事現在只是懷疑，但我基本能肯定。你想確認的話，我們可以想辦法，只要他同意跟你們做親子鑒定，那他是不是你們的親兒子，很快就能知道了。”
高父有些說不出話來，他老眼蓄滿了淚，“阿飛……這是真的嗎？”
多少年了啊，他都已經放棄了找到親生兒子的念頭了。
阿飛也有些震動，如果曹家瑞真是高家父母的親兒子，他會接受嗎？
想到今晚曹家瑞的樣子，阿飛不禁有些擔心了。
只不過這些擔心他沒有說出口，他安慰了高父幾句，然後說：“爸，這件事先別跟媽提，我怕她接受不了。”
“這我知道，你放心吧。”
這一夜，阿飛和高父幾乎徹夜難眠。
第二天，阿飛去找冉笑。
他們做的DNA鑒定今天就能拿到手了，冉笑和阿飛兩個人一起到了鑒定機構。
等待的時候，阿飛有些艱難地開口說：“笑笑姐，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冉笑神色溫柔：“嗯，你說。”
阿飛一口氣把昨晚曹家瑞去找他的事都告訴了她，還說了高父與他的猜測。
冉笑聽了也大吃一驚，可是事情就是這麽的巧合，有時候你不想相信都不行。
“阿飛，那現在……高伯父他們決定要認回親兒子嗎？”
阿飛搖搖頭，“這件事都還沒告訴我媽呢，再說，我也還沒找曹家瑞說這件事，我覺得他現在好像變了似的，我怕他不接受。”
阿飛的擔心不無道理，冉笑也明白，曹家瑞竟然大膽到可以把靳莫寒和簡艾桐的視頻放在網上，可見他對靳莫寒和冉笑有多大的恨意。
他這是在報覆他們。
也幸虧武皇庭先發現了這件事，否則如果網上的原視頻爆出來，冉笑不能保證自己第一時間看到的話，會是怎麽樣的心情。更別提這事對靳莫寒還有多麽大的影響。
畢竟一個是靳家二少，一個是簡家大小姐，以兩家在江城的名望地位，到時候輿論壓力和導向之下，靳莫寒說不定非得娶了簡艾桐不可！
說話間，有人喊了冉笑和阿飛的名字。
兩個人互看一眼，起身走過去。
“是冉笑和高飛吧？”
“對。”
“給，這是你們的鑒定報告。”
冉笑有些顫抖地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她手指微僵，看了一眼阿飛。
阿飛也有些緊張，冉笑打開鑒定報告，直接跳過前面的，翻到了最後一頁。
阿飛也跟著看過去——
“……99。9999%的血緣關系”幾個字跳入眼中。
隨即，冉笑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阿飛也怔住了。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看到這個鑒定結果，兩個人都忍不住心情波蕩。
冉笑手一松，鑒定報告掉在地上，她一把抱住了阿飛，“小曜，真的是你！”
阿飛雙臂用力，緊緊地環住她，哽咽半晌，喊了聲：“……姐。”
冉笑不斷點點頭，眼淚忍不住地往下落。
她終於找到了她的親弟弟！
……
冉笑和阿飛從鑒定機構出來時，她的手勾著阿飛的胳膊，親昵地依偎著他，嘴角的笑意怎麽都收不住。
阿飛也是。
雖然之前他們都有心理準備，可是真正確定之後，那種親昵和感情還是無法比擬的。
兩個人都是發自內心地把對方當成了親人、家人。
“對了，姐，你剛才叫我什麽？”
“小曜啊。你忘了……”冉笑反應過來，“哦，對，你忘了你的名字。不過沒事，姐告訴你，你的大名叫顧景曜，我和爸媽都喊你小曜。”
“顧景曜……”阿飛呢喃一句，卻沒什麽印象，他微微一笑，“這名字是誰取的？”
“是媽媽。我的名字據說是爸爸取的。”
“顧歡言？”
“對。聽媽媽說，我出生的時候爸爸見是女兒，可高興了，他在我出生前就把名字想好了。”
“爸爸怎麽知道是女孩啊？”
“哈哈，因為他只取了女孩名啊。”
阿飛有些不高興，“爸爸偏心你啊？”
沒想到冉笑直接承認說，“對！小時候你可調皮了，讓爸爸很是頭疼。他總是說，還是我的言言聽話懂事……”
阿飛頓時拉下臉，“姐……”
冉笑止不住笑道：“哈哈，說笑的，爸爸其實也很疼你的。”
阿飛嘆口氣說：“可惜，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冉笑安慰地拍了拍他，說道：“沒關系，慢慢來。現在我們姐弟總算是團聚了，小曜，以後姐再也不會把你弄丟了。”
倆姐弟相認，仿佛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阿飛很想知道小時候自己的事，以及關於父母的事，冉笑就一直說，說個不停。
“對了，小曜，我們家你後來去過嗎？”
阿飛搖搖頭，“那一晚之後，我就沒去了。”
“你那天不是找到玻璃花房的鑰匙了嗎？會不會是因為你到了熟悉的地方，所以你的記憶才會下意識地出現？”
阿飛想了想，點頭，“嗯，很有可能。”
冉笑道：“走，我們回家去看看。”
“現在？”
“對啊，也許你看了，就能記起什麽來。”
“可是那個房子……”
冉笑有些神秘地笑道：“走吧，你去看了就知道。”
兩人隨後上了車，冉笑依著記憶中的道路，一直把車開到了顧家別墅。
停好車後，冉笑和阿飛一起下車。
阿飛看著眼前這棟幹凈整潔，粉刷一新的房子，驚奇地看向冉笑。
冉笑笑了笑，拿出鑰匙打開大門，道：“走吧，我們進去。”
兩個人進了門，阿飛不斷地轉眼四顧。
別墅裏都已經收拾整潔幹凈了，有些臟亂和舊東西，能留的留下，不能留的就丟了，整個別墅內煥然一新。
這裏面有很多東西都是冉笑親自去弄的，自從上一次靳莫寒帶她來了這裏後，她很快就去辦理的這房子的手續，現在這房子，是在她顧歡言名下。
她有時間就會過來一趟，把這別墅整理打掃好，又新添了很多家具和電器，也購置了很多生活必需品。
現在這棟房子，完全可以住人了。
冉笑問阿飛：“小曜，你看怎麽樣？”
阿飛不斷點頭，“嗯，很漂亮。姐，這些都是你弄的？”
冉笑搖搖頭，“是靳莫寒。”
阿飛有些意外，冉笑道：“那天晚上之後，我發病受傷，養了一段時間，之後靳莫寒帶我來過一次，他已經讓人把這裏粉刷一新了，後來我有時間就過來布置，然後就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冉笑有些可惜地道：“房子放置的時間太長了，即使現在重新粉刷了，但還是跟以前我們的家有些不一樣，不過這樣也很好了。小曜，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
阿飛心情有些說不出的感慨，“是，姐，我們又有家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時，冉笑的手機響了。
她拿出一看，是靳莫寒。
阿飛眼尖看到了，冉笑接通：“餵。”
靳莫寒知道她今天去取鑒定報告的事，“冉笑，結果出來了嗎？”
冉笑笑著嗯了一聲，“出來了。”
靳莫寒聽到她話中的笑意，知道結果一定是很滿意的，他忍不住翹起唇角，“你們現在在哪？”
冉笑看了一眼阿飛，“在我們家。”
“顧家別墅？”
“嗯。”
“等我一會，我馬上過去。”
“你過來做什麽？”
“你們姐弟倆相認，怎麽也該慶祝一下，不是嗎？”
冉笑挽起唇：“對，這倒是。”
掛了電話後，阿飛微微挑眉，語調有些說不出來的意味，“靳莫寒啊？”
冉笑點下頭，“嗯。他說他等一下過來。”
“他過來做什麽？”
“慶祝啊。小曜，今天是我們姐弟相認的日子，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對了，這家裏我都準備的有吃的有喝的，我們今天就在這裏開夥好不好？”
阿飛當然說好，只不過——
“姐，你跟靳莫寒……你們倆……”
冉笑懂他的意思，不過這事她暫時不想說，今天她心情高興，“小曜，我跟他的事今天就不提了。走，姐再帶你去樓上看看。”
“好吧。”阿飛微笑點頭。
……
冉笑帶著阿飛參觀過了整棟別墅，看到樓頂玻璃花房內的那些玫瑰花，阿飛也有些難以置信，冉笑告訴他，這些都是靳莫寒弄的。
阿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兩個人下樓後，靳莫寒剛好也到了。
他手中提著一個蛋糕盒，冉笑伸手接過去，顯然很高興，“你還帶了蛋糕來啊。”
靳莫寒笑笑，“慶祝嘛。”
阿飛雙手環臂，盯著靳莫寒。
也是奇怪，之前他都還沒什麽感覺，可是這下知道了冉笑就是自己的親姐姐，再看靳莫寒，就是怎麽看怎麽都不順眼。
何況他清楚靳莫寒跟冉笑之間的事，也清楚靳莫寒當年收購明淮地產的事。
再加上曹家瑞拍的那段視頻……
靳莫寒掃了一眼阿飛，一臉淡漠，“你盯著我做什麽？”
阿飛故意笑了下，轉身摟住冉笑的肩膀，“姐，今天是我們姐弟相認的日子，有外人在，恐怕不好吧？”
冉笑正好把蛋糕放在桌上，聞言她點點頭，“嗯，你說的也是。靳莫寒，謝謝你送來的蛋糕，我今天想跟小曜在一起，我們還有很多話沒說呢，你先回去吧。”
靳莫寒：“……”
他瞬間冷下臉，“我是外人？”
“是啊。”阿飛不客氣地道：“我姐跟你沒名沒分的，你不是外人是什麽？”
靳莫寒盯著阿飛放在冉笑肩膀上的那只手，“你姐跟我早晚有一天會有名有分。”
“呵，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靳莫寒憋著一口氣，“阿飛，你姐跟我的關系你不是不清楚，早晚有一天，你要叫我聲姐夫。”
阿飛噗地一聲笑了，冉笑也回過神來，她臉一下紅了，“靳莫寒，你胡說八道什麽？”
“我怎麽胡說了？昨晚你都默認了……”
提到昨晚，冉笑更加羞惱，“靳莫寒，你出去！”
“我不走。”靳莫寒直接在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這是你家。你在哪，我在哪。”
阿飛直接坐到了靳莫寒的對面，他瞇起眼，“靳莫寒，我可不管你是誰，我現在認回我姐，那我就不會允許有人欺負她。”
靳莫寒否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負她了？”
阿飛食指和中指對著自己的眼睛示意了一下，“我兩只眼睛都看到了。話說回來，靳先生，你跟我姐的關系是不是該結束了？”
靳莫寒臉色咻地一變，“我跟她的事，你管不著。”
“我現在可是我姐的親弟弟，她唯一的親人，你說管不管的著？”
“那又怎麽樣？你姐她是我的人。”
這倆人一人一句，懟得冉笑一句話都插不上嘴。
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倆，她有些頭疼地道：“行了，你們兩個都別說了。”
靳莫寒看向她，“冉笑，我覺得有必要告知清楚，阿飛他是你弟弟，我們的事，他有權利知道。”
阿飛也道：“姐，你跟他之前的事就算了，但現在我們倆有依靠了，就沒必要跟這樣的男人有牽扯了吧。”
冉笑：“……”
靳莫寒道：“什麽叫我這樣的男人？我怎麽了？”
阿飛：“靳先生是莫遠集團總裁，豪門闊少，位高權重。我和我姐都是普通人，高攀不起。”
“我的身份地位，與我和你姐的關系絲毫沒有影響。”
“怎麽沒影響？你能娶我姐？”
“當然能。”
“你能，你們靳家能？我姐要是嫁進豪門，你能護她周全？我可聽說那些豪門少奶奶都不好當的。”
靳莫寒微微勾唇，“只要你姐能點頭同意，我隨時都能娶她，至於你擔心的那些事，根本不存在，我可以帶著你姐住外面。”
阿飛還要再說話，冉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話題都哪跟哪呀？
“行了行了，你們倆都給我閉嘴！”
她微微撫額，“靳莫寒，我今天想跟小曜在一起住在這邊，你是不是能先回去？”
靳莫寒目光幽深地看著她，“冉笑，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冉笑微微避開眼，“靳莫寒，我今天很高興，我找回弟弟了。你能先別說這些事嗎？”
阿飛加油添火道，“靳先生，你看，我姐都這樣說了，請吧。”
靳莫寒心中郁堵起來，可他也知道，今天冉笑不會跟他回去的，她剛認回弟弟，心情一定很好，他也不想逼迫她。
靳莫寒緩緩說道：“好，這事以後再說。你們今天姐弟相聚，是件喜事。我就當個見證人，也當是……正式為我十二年前收購明淮地產的事鄭重道歉！”
冉笑怔怔地沒說話，眼眶卻濕潤了，阿飛也微微沈下眉。
三個人一時都沒說什麽。
這件事，是梗在冉笑心中的一根刺。
這聲道歉，靳莫寒說的有些遲。
那一晚之後，靳莫寒知道了冉笑的身份，知道她就是顧家的女兒時，他被驚喜和震動沖昏了，那時候他是想等她病情恢覆後就好好跟她聊聊的。
只是，後來的事情幾乎不受他的控制。
冉笑私自出院，要跟阿森一起走，他心慌意亂，只想著如何把她留在自己身邊。等留下她後，他是想在七夕節那天跟她好好告白和道歉，可是冉笑卻說恨他……之後種種，冉笑一直在抗拒他，靳莫寒又因為大哥去公司的事而心情起伏，這聲道歉，也就一直沒機會說出口。
如今，他們顧家姐弟團聚，他這聲道歉，也是理所應當。
靳莫寒道：“雖然當年我是被黃忠昌夫婦所利用，可是究其責任，在我。如果不是我，你們顧家就算最終逃不掉這樣的命運，但至少那個責任人不是我。這聲道歉，我是真心誠意的。”
冉笑伸手擦了擦眼角。
阿飛垂下眸。
靳莫寒來到冉笑的身前，他伸出手微微輕擡她的下巴，讓她面對他，“冉笑，我為我之前做的事道歉，但這不妨礙我對你的感情。七夕節那天對你說的話都是真的。今天在你弟弟面前，我可以鄭重向你承諾——我靳莫寒，非你不要。”
冉笑眼角有淚悄悄滑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當男人眼神認真而專註地看著自己時，她的心已經不受控制了。
她輕輕掙脫他，聲音有些哽咽道：“不是說好不提這件事了嗎？”
“冉笑，你還恨我嗎？”
“……”
冉笑不知道。
她之前確實恨他，事情真相大白之後，她對他的恨意減少，但還是無法原諒他。
只是現在，她腦海中能想到的大多都是他這段時間對自己的好。
自從冉笑醒來之後，靳莫寒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突然對自己的告白，讓冉笑也有些發懵。
他說他喜歡了她十二年，可是，那個人是顧歡言啊。
冉笑呢？他喜歡冉笑嗎？
還是他只是恰巧喜歡了叫冉笑的顧歡言？
因為她清楚，在她是顧歡言這個身份揭開之前，靳莫寒是怎麽對待冉笑的。
一個情人，一個可以幫他抵擋外面女人的擋箭牌，一個互相利用的暖床女人而已。
想到這些，她有些呼吸發緊。
她是顧歡言，可她也是冉笑啊。
如果靳莫寒只是因為十二年前的事而說喜歡她這個人，冉笑是怎麽都沒辦法相信的。
這些話，冉笑之前不在意，也不想問，現在卻是問不出口。
因為她忽然發現，她有些無法承受他的回答。
這段時間的靳莫寒，對她太好了……
好到超越之前他對她的一切。
好到，冉笑發現她對他的恨意越來越少，在乎的卻越來越多。
阿飛一直聽著兩個人說話，他皺下眉，忽然開口問：“靳先生，恕我直言，你喜歡我姐什麽？”
靳莫寒認真地想了下，“喜歡她的一切。”
“不，你沒懂我的意思。”阿飛臉色嚴肅地說：“你在知道我姐的身份之前，你喜歡她嗎？”
“……”靳莫寒沒有立刻回答。
“在你知道了我姐的身份之後，你就忽然喜歡上她了？”阿飛冷笑一聲，“你確定你的喜歡，不是因為當年的事而對我姐有所愧疚嗎？”
“不……”靳莫寒下意識出口。
阿飛接著道：“我姐是顧歡言沒錯，可她也是冉笑，她之前跟你的關系怎麽樣，我也略知一二。你對她並不算多好，是吧？”
靳莫寒的臉色一點一點地冷沈下去。
冉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她伸手捂住嘴，眼眶裏的淚卻還是流了下來。
阿飛看她一眼，有些話很殘忍，可他還是道：“靳先生，你的道歉，我們接受了。我不知道你用什麽方法留住我姐，但是喜歡一個人，不是靠一句告白，不是強取豪奪，也不是逼迫無賴。如果你真心喜歡我姐，那請你用一個男人的真心來追求她，如果我姐她心甘情願跟你走，那一聲‘姐夫’我喊了又如何？”
靳莫寒：“……”
冉笑：“……”
他們倆互看一眼，都有點被阿飛的話震懾到了。
他們倆之間，糾糾纏纏，關系剪不斷，理還亂。想不到卻被阿飛這一句話點中要害。
說到底，從一開始，他們倆的關系就是不對等的。
男女之間的感情，如果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只會造成越來越多的困擾和矛盾。
靳莫寒只想把冉笑留在身邊不放手，卻忽略了——
冉笑她願意嗎？
從一開始，他就是用兩年協議綁住她，他以為只要留下她，再得到她的心就會很容易。
直到剛才阿飛的那句話點醒了他，也難怪他始終覺得冉笑一直在抗拒他，即使他看出來冉笑對自己有些在乎了，可她並沒有對他敞開真心過。
這樣看來，不論他多麽用力地告白，多麽努力地表明自己的真心，冉笑心中始終還會有介意的吧？
他當初用脅迫她的手段，用兩年時間留下她，如今，卻成了阻擋他們之間的橫溝。
想通了這些後，靳莫寒忽然覺得全身輕松。
他微微勾唇，忽然伸手一下把冉笑抱在懷中。
冉笑吃驚地掙紮著，靳莫寒用力收緊，他抱著她，在她耳邊悄悄道：“冉笑，協議作廢。”
冉笑：“……”
她全身僵硬了一下，靳莫寒又道：“你弟弟說的對，是我的錯。我只想證明，我對你的真心，絕沒有假意。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們之間什麽協議都沒有，你是你，你是顧歡言，也是冉笑。”
“……”冉笑有些說不出話來，她發現她又想流淚了。
靳莫寒微微嘆息一聲，“冉笑，給我一個機會證明，好嗎？”
……
靳莫寒離開了。
冉笑倒在阿飛的懷中，阿飛替她默默拭淚。
他稍稍嘆息道：“姐，我發現你是真傻。”
冉笑唔了一聲，又笑了。
“姐，其實，你有些喜歡他吧？”
冉笑頓了一下，沒說話。
“算了，不說那些事了。以後有我在，我看誰也甭想欺負你了！”
冉笑不由得破涕為笑，“有弟弟真好啊。”
阿飛得意起來，“現在知道了吧？”
“可是誰之前還不願意相認來著？”冉笑也會算賬了。
阿飛噎了一下，連忙討好道：“姐，我都餓了。你不說這裏有吃的嗎？你想吃什麽？我來做給你吃。”
冉笑驚訝道：“你會做飯？”
“當然了。”
阿飛說著就帶著冉笑站起身，兩個人來到廚房，打開冰箱。
阿飛小時候在高家長大，他也跟著高父學了一手廚藝。
冉笑坐在餐廳，一手撐著下巴，眸光含笑地望著廚房裏阿飛忙碌的身影。
忍不住地，她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阿森。
她編輯道：“阿森，我找到弟弟了。”
很快，阿森給她回了一個電話。
冉笑唇角微微翹起，整張臉都顯得容光煥發。
怎麽說呢，她現在只覺得全身好像都輕松了。
不知道是因為找到弟弟了太高興，還是剛才靳莫寒說他們之間的協議作廢了，總之，她現在真的是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種心情，自十二歲那年之後，她就再也沒有過了。
她自然而然地想跟阿森分享。
阿森靜靜地聽著她說，聽著女人在那邊有些難掩雀躍的聲音，他唇角不由得勾起，聲音溫沈得醉人：“歡言，恭喜你，終於找到了家人！”
“是啊，終於找到了……”冉笑深深嘆息。
猶記得，那一年她失去了弟弟的消息後，她整個人幾乎都崩潰了，在孤兒院裏不吃不喝，整整幾天幾夜，她不停的跑出去尋找，孤兒院的老師們和院長都很無奈，怕她想不開，也怕她走失了，所以不得不每天都派個人跟著她一起找。
那時候她還不認識阿森。
直到那一次她在大雨中昏倒。
有人把她抱起來，她迷迷糊糊地，卻還是掙紮著想下去，“放開我，我要去找弟弟！”
她的聲音很弱，幾天折磨下來，她整個人瘦的都沒力氣了，但她神情卻很執拗。
她清楚記得，那個抱著她的男孩力氣很大，他臉色很冷，說出來的話更冷，他說：“你找了這麽多天還找不到你弟弟，你覺得還有可能找到他嗎？”
大雨沖刷在兩個人身上。
她眼睛幾乎快睜不開。
淚水，汗水還有雨水混合在一起，她分不清到底是什麽。
那個男孩殘忍的話語卻沒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到你弟弟，但我知道，你要是再這樣下去，你沒找到弟弟之前，你自己先死了！”
“……”她當時就覺得，這個男孩子，說話怎麽這麽討厭呢！
“如果你要是還想繼續找，那你就繼續吧，我不攔著你！等你病死了，我們孤兒院也剛好省了一個人的糧食。”
“你……”
“還要找嗎？”男孩只是靜靜地盯著她。
她說不出話來，大雨落在她身上，她很難受。
她也才發現，男孩也是滿身濕透，可他半抱著她，用後背替她擋去了一些雨水。
她想說些什麽，可是她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沒多久，她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在醫院。
院長媽媽就在她的身邊，那個男孩卻不知道去了哪。
那一次，她發高燒，整整病了一個星期。
直到她病好後，她才回到孤兒院。
她這才註意到那個男孩。
他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沈默不語。
她去找老師打聽他的事，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他比自己大了兩歲，知道他媽媽去世了，知道他沒有爸爸等一些事。
她出去找弟弟那幾天，孤兒院裏的老師們擔心她，所以都是派了一些年紀稍微大點的男孩子跟著她，相互照應。
那一天，剛好輪到阿森。
她得知這些事後，就主動走到他面前，向他表示感謝。
阿森只是冷冷地瞟了她一眼，說了一句：“你沒死啊。”
她：“……”
她那時候才發現，男孩有一雙漂亮的深褐色眼眸，只是很冷漠。
從那之後，她便有意無意地註意到他。
阿森一開始還是很冷漠地對她，不過大概是她這個人煩人的本事不小，漸漸地，阿森願意跟她說話了，兩個人的關系也靠近起來。
那時候，她失去一切，阿森也是孑然一身。
都是孤兒，都是在孤兒院長大。
日夜陪伴，這種感情，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概括的。
冉笑想到這些，不由得挽起唇，“阿森，謝謝你。”
阿森頓了下，道：“謝我什麽？”
“要不是你，說不定我都活不到今天。”
“歡言，這樣的話，你覺得還需要說嗎？”
冉笑笑了笑，換了話題，“對了，你最近怎麽樣？”
“我還是老樣子。”
“集團裏有出什麽事嗎？”
“放心，沒事。”
“阿森，註意自己。”冉笑不由得叮囑道。這句話，她幾乎每次都說，因為她清楚池田集團內部的鬥爭有多厲害。
阿森笑了下，“為了你，我也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冉笑沒說話。
有些事，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她跟阿森說過，若她覆仇歸來，她要嫁給他。
那時候，她覺得除了嫁給他，她無以回報阿森。
但是當時阿森拒絕了她，他說：“歡言，我等你回來。等你回來，我會答應你。”
直到現在，她也還是願意的。
可是有些事，卻出乎自己的預料。
她沒有想到自己跟靳莫寒可以糾纏這麽深。
有些心動，不知從何而起，已經開始。
有些感情，也不是什麽都可以代替的。
她註定要辜負一個人。
不論是誰，她都預感到那些痛苦。
阿森隱約也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低落，“歡言，你怎麽了？”
冉笑輕輕笑道：“沒，沒事。對了，我要吃飯了，今天先聊到這裏吧，再見。”
阿森沒說什麽，“好，去吃飯吧。”
掛了電話後，冉笑回過身，阿飛已經把菜都端上桌了。
“姐，快來吃吧。你看我做的，怎麽樣？”阿飛笑容滿面。
冉笑勾起唇，笑得開心而輕松。
如今她有了家人，這一切，都夠了，也值得。
她坐下來，跟阿飛說：“小曜，櫃子裏有酒，我們今天喝一杯。”
阿飛道：“好，我去拿。是要好好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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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瑞當然不相信，“不是你會是誰？原來的視頻你肯定看過了吧？”
阿飛皺起了眉，頓時明白了，“曹家瑞，你的意思是，這視頻是你拍的，這帖子也是你放上去的？”
曹家瑞既然找來了，也不怕承認，“高飛，這是我的事，你插什麽手？”
阿飛有些吃驚，“你為什麽這樣做？”
曹家瑞冷笑道：“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高飛，我要你把我的帖子還原，否則的話……哼，我剛才可都看到你父母和你家這個餛飩攤了，你猜，我要是把這些內容發到校園網上公布，那些喜歡你的女生還會不會那麽瘋狂迷戀你？”
阿飛臉色一沈，“曹家瑞，你別太過分！我父母與這些事無關。”
“我不管，誰叫你多管閑事？”
“這帖子不是我動的。我承認，我確實看到過這帖子，也懷疑過這裏面的男人是靳莫寒。”
“哼，還說你沒看過原視頻？”
“但是帖子真不是我動的，就算我知道這男人是靳莫寒，我也不會動帖子，這些跟我有什麽關系？”
曹家瑞一臉的不相信，“靳莫寒和冉笑的關系你很清楚，你不是跟冉笑關系很好嗎？你們倆的關系不一般對吧？看在冉笑的面子上，你還說你不會動這帖子？”
那一晚高飛拿出鑰匙打開玻璃花房的門，曹家瑞也是知道的，他至今也在懷疑高飛的身份。
只不過他並沒有想到冉笑跟高飛有可能是姐弟。
後來他被拘留了，當然也不可能有人告訴他這件事。
阿飛心底有些震驚，但面上還算淡定，他沒想到曹家瑞被退學後，好像整個人都變了，“曹家瑞，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這件事我什麽都不會說，我的父母跟這些事無關，你要是膽敢把他們牽扯進來，我高飛發誓，一定不會放過你！”
曹家瑞冷冷勾唇，“行，我們走著瞧。”
……
阿飛回去後，高父看了一眼他的身後，“阿飛，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哦，是我同學。”
“你同學？他跟你一個班的？”
阿飛不想多說，“嗯。不過前段時間他犯了些事，被學校退學了。”
“啊。”高父大為吃驚，“他犯了什麽錯事？”
阿飛有些奇怪，“爸，你怎麽這樣關心他的事？”
“哦，也，沒什麽……”
高父顯得有些心緒不寧，阿飛了解他父親，一般他不是那種多嘴的人，“爸，你心底有什麽事，不妨直說。”
高父看著他直白認真的眼神，不由得輕嘆一聲，“也沒什麽，就是剛才看到他，覺得有些眼熟。”
“什麽？”
“哎，阿飛，我突然想到了我那個兒子……”
“……”阿飛一時震驚地沒說話。
良久，阿飛有些不確定地問：“爸，你能肯定嗎？”
高父搖搖頭，“這麽多年了，哪還能肯定？就是那孩子，長得太像阿飛小時候的模樣了。”
高父口中的“阿飛”，指的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當年他們的兒子失蹤後，收養阿飛時，因為他高燒失憶，忘記了姓名，所以就直接把他取名“高飛”，跟自己的兒子一樣的名字。
阿飛聽了之後，心中訝異更甚，他連忙問：“爸，你還記得當年你們的兒子在哪裏失蹤的嗎？你們那時候的家在哪裏？”
高父說了一個街道地址。
阿飛瞬間臉色一僵。
曹正坤那一晚說了自己是在哪裏撿到了出了車禍的曹家瑞，那條街道現在已經改建沒有了，但是阿飛後來調查過這件事，所以他很清楚當年那條街道附近的地方。
高父說的地址，跟曹正坤說的那條街道非常接近。
而他，也是在那附近走失。
曹家瑞在那附近出的車禍。
兩街相接，不過百米之遠。
陰差陽錯。
阿飛反應過來後，連忙把關於曹家瑞的事告訴了高父，高父神色震動，難以相信。
“爸，這件事現在只是懷疑，但我基本能肯定。你想確認的話，我們可以想辦法，只要他同意跟你們做親子鑒定，那他是不是你們的親兒子，很快就能知道了。”
高父有些說不出話來，他老眼蓄滿了淚，“阿飛……這是真的嗎？”
多少年了啊，他都已經放棄了找到親生兒子的念頭了。
阿飛也有些震動，如果曹家瑞真是高家父母的親兒子，他會接受嗎？
想到今晚曹家瑞的樣子，阿飛不禁有些擔心了。
只不過這些擔心他沒有說出口，他安慰了高父幾句，然後說：“爸，這件事先別跟媽提，我怕她接受不了。”
“這我知道，你放心吧。”
這一夜，阿飛和高父幾乎徹夜難眠。
第二天，阿飛去找冉笑。
他們做的DNA鑒定今天就能拿到手了，冉笑和阿飛兩個人一起到了鑒定機構。
等待的時候，阿飛有些艱難地開口說：“笑笑姐，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冉笑神色溫柔：“嗯，你說。”
阿飛一口氣把昨晚曹家瑞去找他的事都告訴了她，還說了高父與他的猜測。
冉笑聽了也大吃一驚，可是事情就是這麽的巧合，有時候你不想相信都不行。
“阿飛，那現在……高伯父他們決定要認回親兒子嗎？”
阿飛搖搖頭，“這件事都還沒告訴我媽呢，再說，我也還沒找曹家瑞說這件事，我覺得他現在好像變了似的，我怕他不接受。”
阿飛的擔心不無道理，冉笑也明白，曹家瑞竟然大膽到可以把靳莫寒和簡艾桐的視頻放在網上，可見他對靳莫寒和冉笑有多大的恨意。
他這是在報覆他們。
也幸虧武皇庭先發現了這件事，否則如果網上的原視頻爆出來，冉笑不能保證自己第一時間看到的話，會是怎麽樣的心情。更別提這事對靳莫寒還有多麽大的影響。
畢竟一個是靳家二少，一個是簡家大小姐，以兩家在江城的名望地位，到時候輿論壓力和導向之下，靳莫寒說不定非得娶了簡艾桐不可！
說話間，有人喊了冉笑和阿飛的名字。
兩個人互看一眼，起身走過去。
“是冉笑和高飛吧？”
“對。”
“給，這是你們的鑒定報告。”
冉笑有些顫抖地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她手指微僵，看了一眼阿飛。
阿飛也有些緊張，冉笑打開鑒定報告，直接跳過前面的，翻到了最後一頁。
阿飛也跟著看過去——
“……99。9999%的血緣關系”幾個字跳入眼中。
隨即，冉笑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阿飛也怔住了。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看到這個鑒定結果，兩個人都忍不住心情波蕩。
冉笑手一松，鑒定報告掉在地上，她一把抱住了阿飛，“小曜，真的是你！”
阿飛雙臂用力，緊緊地環住她，哽咽半晌，喊了聲：“……姐。”
冉笑不斷點點頭，眼淚忍不住地往下落。
她終於找到了她的親弟弟！
……
冉笑和阿飛從鑒定機構出來時，她的手勾著阿飛的胳膊，親昵地依偎著他，嘴角的笑意怎麽都收不住。
阿飛也是。
雖然之前他們都有心理準備，可是真正確定之後，那種親昵和感情還是無法比擬的。
兩個人都是發自內心地把對方當成了親人、家人。
“對了，姐，你剛才叫我什麽？”
“小曜啊。你忘了……”冉笑反應過來，“哦，對，你忘了你的名字。不過沒事，姐告訴你，你的大名叫顧景曜，我和爸媽都喊你小曜。”
“顧景曜……”阿飛呢喃一句，卻沒什麽印象，他微微一笑，“這名字是誰取的？”
“是媽媽。我的名字據說是爸爸取的。”
“顧歡言？”
“對。聽媽媽說，我出生的時候爸爸見是女兒，可高興了，他在我出生前就把名字想好了。”
“爸爸怎麽知道是女孩啊？”
“哈哈，因為他只取了女孩名啊。”
阿飛有些不高興，“爸爸偏心你啊？”
沒想到冉笑直接承認說，“對！小時候你可調皮了，讓爸爸很是頭疼。他總是說，還是我的言言聽話懂事……”
阿飛頓時拉下臉，“姐……”
冉笑止不住笑道：“哈哈，說笑的，爸爸其實也很疼你的。”
阿飛嘆口氣說：“可惜，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冉笑安慰地拍了拍他，說道：“沒關系，慢慢來。現在我們姐弟總算是團聚了，小曜，以後姐再也不會把你弄丟了。”
倆姐弟相認，仿佛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阿飛很想知道小時候自己的事，以及關於父母的事，冉笑就一直說，說個不停。
“對了，小曜，我們家你後來去過嗎？”
阿飛搖搖頭，“那一晚之後，我就沒去了。”
“你那天不是找到玻璃花房的鑰匙了嗎？會不會是因為你到了熟悉的地方，所以你的記憶才會下意識地出現？”
阿飛想了想，點頭，“嗯，很有可能。”
冉笑道：“走，我們回家去看看。”
“現在？”
“對啊，也許你看了，就能記起什麽來。”
“可是那個房子……”
冉笑有些神秘地笑道：“走吧，你去看了就知道。”
兩人隨後上了車，冉笑依著記憶中的道路，一直把車開到了顧家別墅。
停好車後，冉笑和阿飛一起下車。
阿飛看著眼前這棟幹凈整潔，粉刷一新的房子，驚奇地看向冉笑。
冉笑笑了笑，拿出鑰匙打開大門，道：“走吧，我們進去。”
兩個人進了門，阿飛不斷地轉眼四顧。
別墅裏都已經收拾整潔幹凈了，有些臟亂和舊東西，能留的留下，不能留的就丟了，整個別墅內煥然一新。
這裏面有很多東西都是冉笑親自去弄的，自從上一次靳莫寒帶她來了這裏後，她很快就去辦理的這房子的手續，現在這房子，是在她顧歡言名下。
她有時間就會過來一趟，把這別墅整理打掃好，又新添了很多家具和電器，也購置了很多生活必需品。
現在這棟房子，完全可以住人了。
冉笑問阿飛：“小曜，你看怎麽樣？”
阿飛不斷點頭，“嗯，很漂亮。姐，這些都是你弄的？”
冉笑搖搖頭，“是靳莫寒。”
阿飛有些意外，冉笑道：“那天晚上之後，我發病受傷，養了一段時間，之後靳莫寒帶我來過一次，他已經讓人把這裏粉刷一新了，後來我有時間就過來布置，然後就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冉笑有些可惜地道：“房子放置的時間太長了，即使現在重新粉刷了，但還是跟以前我們的家有些不一樣，不過這樣也很好了。小曜，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
阿飛心情有些說不出的感慨，“是，姐，我們又有家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時，冉笑的手機響了。
她拿出一看，是靳莫寒。
阿飛眼尖看到了，冉笑接通：“餵。”
靳莫寒知道她今天去取鑒定報告的事，“冉笑，結果出來了嗎？”
冉笑笑著嗯了一聲，“出來了。”
靳莫寒聽到她話中的笑意，知道結果一定是很滿意的，他忍不住翹起唇角，“你們現在在哪？”
冉笑看了一眼阿飛，“在我們家。”
“顧家別墅？”
“嗯。”
“等我一會，我馬上過去。”
“你過來做什麽？”
“你們姐弟倆相認，怎麽也該慶祝一下，不是嗎？”
冉笑挽起唇：“對，這倒是。”
掛了電話後，阿飛微微挑眉，語調有些說不出來的意味，“靳莫寒啊？”
冉笑點下頭，“嗯。他說他等一下過來。”
“他過來做什麽？”
“慶祝啊。小曜，今天是我們姐弟相認的日子，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對了，這家裏我都準備的有吃的有喝的，我們今天就在這裏開夥好不好？”
阿飛當然說好，只不過——
“姐，你跟靳莫寒……你們倆……”
冉笑懂他的意思，不過這事她暫時不想說，今天她心情高興，“小曜，我跟他的事今天就不提了。走，姐再帶你去樓上看看。”
“好吧。”阿飛微笑點頭。
……
冉笑帶著阿飛參觀過了整棟別墅，看到樓頂玻璃花房內的那些玫瑰花，阿飛也有些難以置信，冉笑告訴他，這些都是靳莫寒弄的。
阿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兩個人下樓後，靳莫寒剛好也到了。
他手中提著一個蛋糕盒，冉笑伸手接過去，顯然很高興，“你還帶了蛋糕來啊。”
靳莫寒笑笑，“慶祝嘛。”
阿飛雙手環臂，盯著靳莫寒。
也是奇怪，之前他都還沒什麽感覺，可是這下知道了冉笑就是自己的親姐姐，再看靳莫寒，就是怎麽看怎麽都不順眼。
何況他清楚靳莫寒跟冉笑之間的事，也清楚靳莫寒當年收購明淮地產的事。
再加上曹家瑞拍的那段視頻……
靳莫寒掃了一眼阿飛，一臉淡漠，“你盯著我做什麽？”
阿飛故意笑了下，轉身摟住冉笑的肩膀，“姐，今天是我們姐弟相認的日子，有外人在，恐怕不好吧？”
冉笑正好把蛋糕放在桌上，聞言她點點頭，“嗯，你說的也是。靳莫寒，謝謝你送來的蛋糕，我今天想跟小曜在一起，我們還有很多話沒說呢，你先回去吧。”
靳莫寒：“……”
他瞬間冷下臉，“我是外人？”
“是啊。”阿飛不客氣地道：“我姐跟你沒名沒分的，你不是外人是什麽？”
靳莫寒盯著阿飛放在冉笑肩膀上的那只手，“你姐跟我早晚有一天會有名有分。”
“呵，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靳莫寒憋著一口氣，“阿飛，你姐跟我的關系你不是不清楚，早晚有一天，你要叫我聲姐夫。”
阿飛噗地一聲笑了，冉笑也回過神來，她臉一下紅了，“靳莫寒，你胡說八道什麽？”
“我怎麽胡說了？昨晚你都默認了……”
提到昨晚，冉笑更加羞惱，“靳莫寒，你出去！”
“我不走。”靳莫寒直接在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這是你家。你在哪，我在哪。”
阿飛直接坐到了靳莫寒的對面，他瞇起眼，“靳莫寒，我可不管你是誰，我現在認回我姐，那我就不會允許有人欺負她。”
靳莫寒否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負她了？”
阿飛食指和中指對著自己的眼睛示意了一下，“我兩只眼睛都看到了。話說回來，靳先生，你跟我姐的關系是不是該結束了？”
靳莫寒臉色咻地一變，“我跟她的事，你管不著。”
“我現在可是我姐的親弟弟，她唯一的親人，你說管不管的著？”
“那又怎麽樣？你姐她是我的人。”
這倆人一人一句，懟得冉笑一句話都插不上嘴。
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倆，她有些頭疼地道：“行了，你們兩個都別說了。”
靳莫寒看向她，“冉笑，我覺得有必要告知清楚，阿飛他是你弟弟，我們的事，他有權利知道。”
阿飛也道：“姐，你跟他之前的事就算了，但現在我們倆有依靠了，就沒必要跟這樣的男人有牽扯了吧。”
冉笑：“……”
靳莫寒道：“什麽叫我這樣的男人？我怎麽了？”
阿飛：“靳先生是莫遠集團總裁，豪門闊少，位高權重。我和我姐都是普通人，高攀不起。”
“我的身份地位，與我和你姐的關系絲毫沒有影響。”
“怎麽沒影響？你能娶我姐？”
“當然能。”
“你能，你們靳家能？我姐要是嫁進豪門，你能護她周全？我可聽說那些豪門少奶奶都不好當的。”
靳莫寒微微勾唇，“只要你姐能點頭同意，我隨時都能娶她，至於你擔心的那些事，根本不存在，我可以帶著你姐住外面。”
阿飛還要再說話，冉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話題都哪跟哪呀？
“行了行了，你們倆都給我閉嘴！”
她微微撫額，“靳莫寒，我今天想跟小曜在一起住在這邊，你是不是能先回去？”
靳莫寒目光幽深地看著她，“冉笑，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冉笑微微避開眼，“靳莫寒，我今天很高興，我找回弟弟了。你能先別說這些事嗎？”
阿飛加油添火道，“靳先生，你看，我姐都這樣說了，請吧。”
靳莫寒心中郁堵起來，可他也知道，今天冉笑不會跟他回去的，她剛認回弟弟，心情一定很好，他也不想逼迫她。
靳莫寒緩緩說道：“好，這事以後再說。你們今天姐弟相聚，是件喜事。我就當個見證人，也當是……正式為我十二年前收購明淮地產的事鄭重道歉！”
冉笑怔怔地沒說話，眼眶卻濕潤了，阿飛也微微沈下眉。
三個人一時都沒說什麽。
這件事，是梗在冉笑心中的一根刺。
這聲道歉，靳莫寒說的有些遲。
那一晚之後，靳莫寒知道了冉笑的身份，知道她就是顧家的女兒時，他被驚喜和震動沖昏了，那時候他是想等她病情恢覆後就好好跟她聊聊的。
只是，後來的事情幾乎不受他的控制。
冉笑私自出院，要跟阿森一起走，他心慌意亂，只想著如何把她留在自己身邊。等留下她後，他是想在七夕節那天跟她好好告白和道歉，可是冉笑卻說恨他……之後種種，冉笑一直在抗拒他，靳莫寒又因為大哥去公司的事而心情起伏，這聲道歉，也就一直沒機會說出口。
如今，他們顧家姐弟團聚，他這聲道歉，也是理所應當。
靳莫寒道：“雖然當年我是被黃忠昌夫婦所利用，可是究其責任，在我。如果不是我，你們顧家就算最終逃不掉這樣的命運，但至少那個責任人不是我。這聲道歉，我是真心誠意的。”
冉笑伸手擦了擦眼角。
阿飛垂下眸。
靳莫寒來到冉笑的身前，他伸出手微微輕擡她的下巴，讓她面對他，“冉笑，我為我之前做的事道歉，但這不妨礙我對你的感情。七夕節那天對你說的話都是真的。今天在你弟弟面前，我可以鄭重向你承諾——我靳莫寒，非你不要。”
冉笑眼角有淚悄悄滑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當男人眼神認真而專註地看著自己時，她的心已經不受控制了。
她輕輕掙脫他，聲音有些哽咽道：“不是說好不提這件事了嗎？”
“冉笑，你還恨我嗎？”
“……”
冉笑不知道。
她之前確實恨他，事情真相大白之後，她對他的恨意減少，但還是無法原諒他。
只是現在，她腦海中能想到的大多都是他這段時間對自己的好。
自從冉笑醒來之後，靳莫寒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突然對自己的告白，讓冉笑也有些發懵。
他說他喜歡了她十二年，可是，那個人是顧歡言啊。
冉笑呢？他喜歡冉笑嗎？
還是他只是恰巧喜歡了叫冉笑的顧歡言？
因為她清楚，在她是顧歡言這個身份揭開之前，靳莫寒是怎麽對待冉笑的。
一個情人，一個可以幫他抵擋外面女人的擋箭牌，一個互相利用的暖床女人而已。
想到這些，她有些呼吸發緊。
她是顧歡言，可她也是冉笑啊。
如果靳莫寒只是因為十二年前的事而說喜歡她這個人，冉笑是怎麽都沒辦法相信的。
這些話，冉笑之前不在意，也不想問，現在卻是問不出口。
因為她忽然發現，她有些無法承受他的回答。
這段時間的靳莫寒，對她太好了……
好到超越之前他對她的一切。
好到，冉笑發現她對他的恨意越來越少，在乎的卻越來越多。
阿飛一直聽著兩個人說話，他皺下眉，忽然開口問：“靳先生，恕我直言，你喜歡我姐什麽？”
靳莫寒認真地想了下，“喜歡她的一切。”
“不，你沒懂我的意思。”阿飛臉色嚴肅地說：“你在知道我姐的身份之前，你喜歡她嗎？”
“……”靳莫寒沒有立刻回答。
“在你知道了我姐的身份之後，你就忽然喜歡上她了？”阿飛冷笑一聲，“你確定你的喜歡，不是因為當年的事而對我姐有所愧疚嗎？”
“不……”靳莫寒下意識出口。
阿飛接著道：“我姐是顧歡言沒錯，可她也是冉笑，她之前跟你的關系怎麽樣，我也略知一二。你對她並不算多好，是吧？”
靳莫寒的臉色一點一點地冷沈下去。
冉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她伸手捂住嘴，眼眶裏的淚卻還是流了下來。
阿飛看她一眼，有些話很殘忍，可他還是道：“靳先生，你的道歉，我們接受了。我不知道你用什麽方法留住我姐，但是喜歡一個人，不是靠一句告白，不是強取豪奪，也不是逼迫無賴。如果你真心喜歡我姐，那請你用一個男人的真心來追求她，如果我姐她心甘情願跟你走，那一聲‘姐夫’我喊了又如何？”
靳莫寒：“……”
冉笑：“……”
他們倆互看一眼，都有點被阿飛的話震懾到了。
他們倆之間，糾糾纏纏，關系剪不斷，理還亂。想不到卻被阿飛這一句話點中要害。
說到底，從一開始，他們倆的關系就是不對等的。
男女之間的感情，如果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只會造成越來越多的困擾和矛盾。
靳莫寒只想把冉笑留在身邊不放手，卻忽略了——
冉笑她願意嗎？
從一開始，他就是用兩年協議綁住她，他以為只要留下她，再得到她的心就會很容易。
直到剛才阿飛的那句話點醒了他，也難怪他始終覺得冉笑一直在抗拒他，即使他看出來冉笑對自己有些在乎了，可她並沒有對他敞開真心過。
這樣看來，不論他多麽用力地告白，多麽努力地表明自己的真心，冉笑心中始終還會有介意的吧？
他當初用脅迫她的手段，用兩年時間留下她，如今，卻成了阻擋他們之間的橫溝。
想通了這些後，靳莫寒忽然覺得全身輕松。
他微微勾唇，忽然伸手一下把冉笑抱在懷中。
冉笑吃驚地掙紮著，靳莫寒用力收緊，他抱著她，在她耳邊悄悄道：“冉笑，協議作廢。”
冉笑：“……”
她全身僵硬了一下，靳莫寒又道：“你弟弟說的對，是我的錯。我只想證明，我對你的真心，絕沒有假意。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們之間什麽協議都沒有，你是你，你是顧歡言，也是冉笑。”
“……”冉笑有些說不出話來，她發現她又想流淚了。
靳莫寒微微嘆息一聲，“冉笑，給我一個機會證明，好嗎？”
……
靳莫寒離開了。
冉笑倒在阿飛的懷中，阿飛替她默默拭淚。
他稍稍嘆息道：“姐，我發現你是真傻。”
冉笑唔了一聲，又笑了。
“姐，其實，你有些喜歡他吧？”
冉笑頓了一下，沒說話。
“算了，不說那些事了。以後有我在，我看誰也甭想欺負你了！”
冉笑不由得破涕為笑，“有弟弟真好啊。”
阿飛得意起來，“現在知道了吧？”
“可是誰之前還不願意相認來著？”冉笑也會算賬了。
阿飛噎了一下，連忙討好道：“姐，我都餓了。你不說這裏有吃的嗎？你想吃什麽？我來做給你吃。”
冉笑驚訝道：“你會做飯？”
“當然了。”
阿飛說著就帶著冉笑站起身，兩個人來到廚房，打開冰箱。
阿飛小時候在高家長大，他也跟著高父學了一手廚藝。
冉笑坐在餐廳，一手撐著下巴，眸光含笑地望著廚房裏阿飛忙碌的身影。
忍不住地，她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阿森。
她編輯道：“阿森，我找到弟弟了。”
很快，阿森給她回了一個電話。
冉笑唇角微微翹起，整張臉都顯得容光煥發。
怎麽說呢，她現在只覺得全身好像都輕松了。
不知道是因為找到弟弟了太高興，還是剛才靳莫寒說他們之間的協議作廢了，總之，她現在真的是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種心情，自十二歲那年之後，她就再也沒有過了。
她自然而然地想跟阿森分享。
阿森靜靜地聽著她說，聽著女人在那邊有些難掩雀躍的聲音，他唇角不由得勾起，聲音溫沈得醉人：“歡言，恭喜你，終於找到了家人！”
“是啊，終於找到了……”冉笑深深嘆息。
猶記得，那一年她失去了弟弟的消息後，她整個人幾乎都崩潰了，在孤兒院裏不吃不喝，整整幾天幾夜，她不停的跑出去尋找，孤兒院的老師們和院長都很無奈，怕她想不開，也怕她走失了，所以不得不每天都派個人跟著她一起找。
那時候她還不認識阿森。
直到那一次她在大雨中昏倒。
有人把她抱起來，她迷迷糊糊地，卻還是掙紮著想下去，“放開我，我要去找弟弟！”
她的聲音很弱，幾天折磨下來，她整個人瘦的都沒力氣了，但她神情卻很執拗。
她清楚記得，那個抱著她的男孩力氣很大，他臉色很冷，說出來的話更冷，他說：“你找了這麽多天還找不到你弟弟，你覺得還有可能找到他嗎？”
大雨沖刷在兩個人身上。
她眼睛幾乎快睜不開。
淚水，汗水還有雨水混合在一起，她分不清到底是什麽。
那個男孩殘忍的話語卻沒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到你弟弟，但我知道，你要是再這樣下去，你沒找到弟弟之前，你自己先死了！”
“……”她當時就覺得，這個男孩子，說話怎麽這麽討厭呢！
“如果你要是還想繼續找，那你就繼續吧，我不攔著你！等你病死了，我們孤兒院也剛好省了一個人的糧食。”
“你……”
“還要找嗎？”男孩只是靜靜地盯著她。
她說不出話來，大雨落在她身上，她很難受。
她也才發現，男孩也是滿身濕透，可他半抱著她，用後背替她擋去了一些雨水。
她想說些什麽，可是她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沒多久，她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在醫院。
院長媽媽就在她的身邊，那個男孩卻不知道去了哪。
那一次，她發高燒，整整病了一個星期。
直到她病好後，她才回到孤兒院。
她這才註意到那個男孩。
他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沈默不語。
她去找老師打聽他的事，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他比自己大了兩歲，知道他媽媽去世了，知道他沒有爸爸等一些事。
她出去找弟弟那幾天，孤兒院裏的老師們擔心她，所以都是派了一些年紀稍微大點的男孩子跟著她，相互照應。
那一天，剛好輪到阿森。
她得知這些事後，就主動走到他面前，向他表示感謝。
阿森只是冷冷地瞟了她一眼，說了一句：“你沒死啊。”
她：“……”
她那時候才發現，男孩有一雙漂亮的深褐色眼眸，只是很冷漠。
從那之後，她便有意無意地註意到他。
阿森一開始還是很冷漠地對她，不過大概是她這個人煩人的本事不小，漸漸地，阿森願意跟她說話了，兩個人的關系也靠近起來。
那時候，她失去一切，阿森也是孑然一身。
都是孤兒，都是在孤兒院長大。
日夜陪伴，這種感情，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概括的。
冉笑想到這些，不由得挽起唇，“阿森，謝謝你。”
阿森頓了下，道：“謝我什麽？”
“要不是你，說不定我都活不到今天。”
“歡言，這樣的話，你覺得還需要說嗎？”
冉笑笑了笑，換了話題，“對了，你最近怎麽樣？”
“我還是老樣子。”
“集團裏有出什麽事嗎？”
“放心，沒事。”
“阿森，註意自己。”冉笑不由得叮囑道。這句話，她幾乎每次都說，因為她清楚池田集團內部的鬥爭有多厲害。
阿森笑了下，“為了你，我也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冉笑沒說話。
有些事，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她跟阿森說過，若她覆仇歸來，她要嫁給他。
那時候，她覺得除了嫁給他，她無以回報阿森。
但是當時阿森拒絕了她，他說：“歡言，我等你回來。等你回來，我會答應你。”
直到現在，她也還是願意的。
可是有些事，卻出乎自己的預料。
她沒有想到自己跟靳莫寒可以糾纏這麽深。
有些心動，不知從何而起，已經開始。
有些感情，也不是什麽都可以代替的。
她註定要辜負一個人。
不論是誰，她都預感到那些痛苦。
阿森隱約也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低落，“歡言，你怎麽了？”
冉笑輕輕笑道：“沒，沒事。對了，我要吃飯了，今天先聊到這裏吧，再見。”
阿森沒說什麽，“好，去吃飯吧。”
掛了電話後，冉笑回過身，阿飛已經把菜都端上桌了。
“姐，快來吃吧。你看我做的，怎麽樣？”阿飛笑容滿面。
冉笑勾起唇，笑得開心而輕松。
如今她有了家人，這一切，都夠了，也值得。
她坐下來，跟阿飛說：“小曜，櫃子裏有酒，我們今天喝一杯。”
阿飛道：“好，我去拿。是要好好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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