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靳三VS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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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

阿飛怔怔地站在門口,一陣風吹來,沁涼的寒意襲來,他動了動,發現自己有些邁不動腿。

高父不知何時來到他面前,他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用一種特別憐愛的眼神看著他:“孩子,過來。”

阿飛唇瓣顫動了一下,什麽都沒說。

兩個人到沙發坐下,高父主動開口:“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阿飛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孩子,我們對不起你啊。”

“爸……”

高父長嘆一聲,“你這陣子心思不寧的,我跟你媽也都看出來了。我知道,你心底也有懷疑。現在這樣也挺好,你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孩子,養了你這麽多年,你也對我們老兩口挺好的,以後……你想找自己的家人就去找吧。”

“不!”阿飛突然有些激動地說:“爸,你和媽就是我的家人,我哪有什麽其他的家人,你別亂說。”

高父看著他有些執拗的眼神,又無奈地嘆口氣,“算了,這是你自己的主意,我們不強求你。”

說完,他站起身,腳步有些蹣跚地去了房間。

阿飛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好半晌,神色怔忡。

……

靜澤醫院。

醫生打開了搶救室的門,靳莫寒和白司澤連忙上前一步。

醫生摘下了口罩,說了聲“白主任”,然後看向靳莫寒說:“靳先生,您放心,冉小姐已經沒事了。”

靳莫寒長松一口氣,“那她現在怎麽樣?”

“還在昏睡,估計過一會就會醒過來。”

“好,謝謝你。”

“不客氣。”

醫生說完就離開了。

很快,靳莫寒進了病房,白司澤跟著也走進去。

冉笑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雙眸緊閉,沈靜地睡著。

靳莫寒坐在床邊,伸手一把握住了冉笑的手,輕輕地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白司澤安靜地看著這幕,過了會,靳莫寒放下冉笑的手,示意白司澤出去。

兩個人來到病房外面,靳莫寒臉色陰沈著,“老二,她的病還不能查出病因來嗎?”

白司澤輕輕搖頭,“我問過我們醫院這方面的專家,但說不出具體有效的治療辦法。建議是看心理醫生。”

靳莫寒沈吟道:“她自己清楚自己的病,可是她沒去看心理醫生。是不是代表,她可能知道這個病看不好?還是她不想去治好自己的病?”

“她這個病,應該會有誘因,你清楚嗎?”

靳莫寒搖搖頭。

過了會,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隨即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沒過幾秒,電話被接起。

池森冷淡的聲音響起:“餵。”

靳莫寒也沒拐彎抹角,直接說:“冉笑發病了,剛搶救過來。”

“什麽?怎麽回事?”

“你先告訴我,你知不知道她這病是怎麽來的?”

池森聲音冷戾起來,“靳莫寒,你是怎麽照顧她的?她為什麽會發病?你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麽?”

靳莫寒聽他這語氣就很不好,也沒跟他客氣,“是我在問你!你之前打電話給我的時候特意提醒我要帶藥,說明你一早就知道她的病,並且還知道她那天可能會發病對嗎?這麽說來,你肯定也知道她的病因是不是!”

池森的呼吸聲透過話筒傳遞過來,有些粗重,說明他此時的心情起伏的厲害。

過了半晌,他語調低沈地問:“她呢?現在怎麽樣?”

“在昏睡。”

哢。

池森掛了電話。

靳莫寒:“……”

他臉色郁憤地寒下來。

這個池森,竟然掛了電話!

不過這更加說明,冉笑的病,跟他十有八九脫不了關系。

想著這些,靳莫寒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白司澤輕輕蹙眉,“他沒說?”

靳莫寒點了點頭。

“這樣吧,等她醒了,我再來問問她。如果她願意的話,我倒是認識一位有名的心理專家,可以給她介紹一下。”

靳莫寒沒說什麽。

目前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

夜裏兩點。

冉笑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看到了微弱的燈光,周圍的一切有點陌生。

她正要擡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她低頭一看,男人剛好也驚醒過來。

靳莫寒坐起身,目光微亮道:“你醒了?感覺好點了沒有?”

冉笑看出來這裏是醫院,她淡淡地揚起唇,“我沒事。”

說著,她撐坐起身。

她臉上雲淡風輕的,卻壓根不知道今晚靳莫寒被嚇得有多慘。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兩點多了,她蹙了蹙眉道:“我怎麽睡這麽久啊。”

靳莫寒伸手撥開她有些淩亂的發絲,“真的沒事了?”

冉笑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她也知道自己發病了,想著昏迷前的情形,她淡淡地問:“嚇到你了?”

“……”靳莫寒沒說話,抿著唇看著她。

良久,他低嘆口氣,“現在還想睡嗎?還是回家?”

冉笑不喜歡在醫院裏呆著,“回家吧。”

“好。”

靳莫寒很快去幫她辦好了手續,兩個人隨即回到中景豪庭。

進了家門,一番洗漱之後,都已經三點多了。

兩個人躺在大床上,都沒有睡意。

厚重的窗簾有一道縫隙沒有拉緊,絲絲夜色透進來,隱約照見大床上的身影,周圍的一切顯得格外幽靜無聲。

靳莫寒伸出手摟著冉笑,下巴在她的頭頂上磨蹭著,“冉笑?”

“嗯?”

“能跟我說說你的事嗎?”

“我的什麽事啊?”

“就是離開了顧家之後的事。”

“……”

冉笑沈默了下來。

靳莫寒緊張地等了許久,都沒聽到她的回答,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眼睛睜著,怔怔地看著窗簾。

“不能說嗎?”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冉笑輕輕搖頭,突然翻轉一下身,她縮在他懷中,雙手環上他的腰,“沒,只是不想說。”

靳莫寒:“……為什麽?”

“都過去了,幹嘛還提那些。”冉笑語氣隨意,“我困了,睡覺吧。”

靳莫寒知道她明顯不想提,也沒再勉強。

他低頭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

“冉笑?”

“……嗯。”

“以後,我都會在你身邊,保護好你,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你相信我!”

男人低沈而信誓旦旦的嗓音傳來,在這靜夜裏,有一種格外讓人安穩踏實的感覺。

冉笑有些想笑,她微微彎起唇角。

原來他是以為她這病是受到什麽傷害了啊……

其實,也算吧。

有些傷害,不止是身體,也有心靈而已。

……

一轉眼,時間飛快地過了一個星期。

九月一日。

這一天,是靳莫遠到莫遠集團述職的日子。

靳家。

一大早,高遠茹就起來了,吩咐廚房準備了很多吃的,又讓家裏的司機把車子擦得幹凈又明亮。如果不是因為現在有了白司靜這個媳婦,估計她還會去他的房間,幫他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整理出來。

早上七點,靳莫遠醒來,他看了一眼懷中還在睡的白司靜,輕輕地在她的臉頰上落了一個吻,然後自己起床去洗漱。

他的房間是專門為了他坐輪椅而設計得格外簡潔,讓他可以方便地自己一個人洗漱打理。

等他穿戴整齊,打開房門要出去時,門外的高遠茹剛好準備敲門。

她見狀,連忙放下手,笑著道:“莫遠,你起來了?”

“嗯,媽。”

高遠茹的目光朝裏望了一眼,微微不悅地問:“小靜呢?”

靳莫遠溫和地道:“媽,她還在睡,別打擾她。”

高遠茹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眉,小聲嘀咕了一下,“怎麽說今天也是你第一天去公司,也該起來給你準備準備……”

“媽,我沒什麽需要準備的,走吧。”

靳莫遠說著就出了房間,一把帶上了房門。

兩個人的說話聲漸行漸遠。

床上的白司靜睜開了雙眼。

她剛才已經醒過來了,可是她不想面對靳莫遠,所以就一直在裝睡。

她現在因為懷著孕,整天都不能出門,就算醒來了又怎樣?還不是跟在籠子裏呆著差不多。

……

靳莫遠和高遠茹一起下了樓。

餐廳內,靳國威和靳致承,靳致中以及靳莫彬都在。

幾個人坐在位置上,等著早餐。

靳國威戴著老花鏡看報紙,靳致承和靳致中閑聊著,靳莫彬一臉的睡眠不足,低頭刷手機,不時笑兩聲。

靳莫遠和高遠茹坐下後,傭人開始擺早餐。

靳家每天早餐定時七點半,只要住在這裏的人,都得按照這個規矩來,只不過最近因為白司靜懷孕了,她成了特殊。

靳國威淡聲開口道:“莫遠,你今天第一次去公司,先熟悉一下,其他的事不急。”

靳莫遠微微一笑,“爺爺,我知道。”

靳致中忽然笑了笑道:“哎呀,現在莫遠又去了公司,以後公司裏又多了一個得力幹將。我們莫遠集團可要輝煌騰達了。”

他現在是莫遠集團的副董事長,與靳致承的工作內容差不多,只不過級別低一點,平日裏主要參與公司內的重大決策和活動。

他這話一說,桌上幾個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靳莫遠溫和笑道:“二叔,我這個執行總裁也只是掛了個名而已。”

“莫遠,你這話就不對了,怎麽能是掛名呢?你好歹也是公司裏第二大股東,這公司內董事會,你可是有一票很重要的選票權的。”

高遠茹跟著小聲附和一句:“就是,莫遠你可是很重要的。”

靳致承聽了沈下臉,正要開口,靳國威沈下聲道:“行了,都吃飯吧。”

所有人都不再說什麽。

早飯後,白司靜才從樓上下來。

靳莫遠剛準備走,看到她,不由得停下來,他笑著過去迎她,“小靜,怎麽沒多睡一會?”

“有些睡不著了。”白司靜臉色有些蒼白,自從懷孕後,她最近身體很差,每天孕吐都很嚴重,也吃不下多少東西。

靳莫遠有些不放心她,“你在家裏可以嗎?”

高遠茹這時道:“莫遠,你別擔心,好好上你的班,這家裏不還有我嗎?”

靳莫遠點點頭,跟白司靜又溫聲叮囑幾句,這才一臉不舍地離開。

到了公司,靳莫遠從一進樓下大廳開始,就成了很多人註目的焦點。

他跟著靳致承和靳致中一起等著專屬電梯。

這時,靳莫寒和冉笑也從車庫裏走來,幾個人正巧碰上。

靳致中熱情地打了聲招呼,“莫寒,冉秘書,好巧啊。”

“二叔。”

靳莫寒只淡漠地喊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冉笑倒是恭敬地每個人都招呼了一遍。

靳致中和靳莫遠都回應了,只有靳致承冷哼了聲。

靳莫遠微笑地主動打招呼:“莫寒,早。”

靳莫寒看了他一眼,“靳總,早。”

靳莫遠:“……”

電梯剛好到了,門叮地一聲打開。

幾個人一同進了電梯。

冉笑原本有些退怯之意,卻被靳莫寒一把握住手腕,拉進去了。

公司裏有五部電梯,只有這一部是公司高層領導的專屬電梯,原本早上上班的時候電梯就有些緊張,此時那些其他部門的領導看到電梯裏的幾個人,誰都沒膽子上前一步,紛紛去擠旁邊的員工電梯。

電梯門合上了。

冉笑就站在靳莫寒的身邊,她渾身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電梯裏的氣氛有些尷尬地僵滯著。

好不容易停了,靳莫寒和冉笑先下,靳莫遠的執行總裁辦公室也在這一層樓,所以他也下來了。

靳致承大概是擔心兩個兒子,跟著也來了。

靳莫寒跟冉笑分別,直接去了自己的總裁辦公室。

靳莫遠沒有先去自己的辦公室,而是跟著去了靳莫寒的辦公室。

楊芳已經坐在位子上,眼看著幾個人進去了,連忙泡了三杯咖啡端進去。

再出來後,她忍不住在微信群裏說了這件事。

公司裏最近一直在熱議靳莫遠到公司的事,這下眾人的八卦之心頓起,紛紛在猜測他們這位剛上任的執行總裁去總裁的辦公室裏做什麽。

“不會見血吧?”

“哼哼,有可能兄弟倆直接掐架啊!”

“不可能吧,在公司裏呢。”

“誰知道呢,大家今天都小心一點啊,夾著尾巴點……”

“@楊芳芳芳姐你幫我們留意一點啊。”

“……”

冉笑剛在辦公室裏坐下,她打開手機,看到群裏這些人的討論,默默地退出了界面。

他們這些人也真是好玩。

以她看,靳莫寒心底哪怕是再對靳莫遠有意見,也絕不可能對他大打出手的。先前他那麽敬重這個大哥,這下怎麽可能說翻臉就翻臉?頂多是心底有些不服氣罷,他那個脾氣,跟個小孩子一樣。說不定靳莫遠幾句話一哄,他就釋然了。

咦,她怎麽會這麽想他?

冉笑有些怔怔地回過神,隨即她點開了阿飛的微信。

她這幾天一直都有給他發信息聯系他,當然,她也解釋了那一晚她和靳莫寒出現在他家裏的原因。她只是想弄清楚真相,並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請他原諒!她還說了,她只是想找到弟弟,並不是想讓他離開現在的父母……

可是信息每天發,阿飛卻沒回過她一次。

她有些失望,可還是忍不住拍了一張窗外的天空發給他。

今天的天很藍,白雲悠悠,氣溫微高。

冉笑配上文字:阿飛,今天好嗎?我來上班了。

雖然她心底已經有百分之九十確定了阿飛就是她弟弟,可她還不敢以姐姐自稱。

冉笑發完之後就放下了手機,開始了這一天的工作。

……

總裁辦公室內。

靳莫寒端坐在辦公椅上,一手打開文件,一手端起剛泡的咖啡輕啜。

靳莫遠的輪椅就在他辦公桌前,他好脾氣地笑著說:“莫寒,你很久都沒回家裏了,晚上可以回去一趟嗎?我有點事想找你談。哦,你想帶著冉笑也可以。”

靳致承有些不讚同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又道:“莫寒,你大哥說的是。你抽個空回家,再說你大嫂現在也有身孕了,馬上我們靳家的第四代長孫就要出世了。”

靳莫寒不為所動,他面不改色,頭也沒擡地道:“靳董,靳總,兩位如果沒工作上的事的話,請出去!”

他的態度這麽冷淡,靳莫遠也是預料之中。

其實比他想象中還要糟糕一點。

他以為,以他的脾氣得大發雷霆才是。

可是他沒有,平靜地讓他更擔心。

“莫寒,我知道你心底……”

“靳總,無關緊要的事就不用提了,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靳致承有些看不下去了,“莫寒,你好歹聽你大哥解釋一句。”

靳莫寒這才擡頭,嗤笑一聲,“解釋什麽?”

靳莫遠:“莫寒……”

“我覺得沒什麽解釋的必要。大哥是公司的第二股東,又是靳家長孫,你來做這個執行總裁理所當然,我沒任何意見。這下,可以了嗎?”

他面無表情地說著這話,也沒有動怒或是不冷靜,看起來,他已經接受了這件事。

只是他對待靳莫遠的態度遠不如從前了,對靳致承也有點。

在他看來,靳莫遠回公司的事,不僅靳國威知道,連靳致承也不例外。

靳致承和靳莫遠對視了一眼,知道他的脾氣說不通,兩個人都嘆了口氣。

靳致承最終有些無奈道:“莫寒,不論怎麽樣,還是要常回家去看看。”

靳莫寒什麽話也沒說。

靳致承推著靳莫遠的輪椅出去了,帶他去了他的執行總裁辦公室。

靳致承斟酌了幾句,說道:“莫遠,你想要來公司,爸爸不反對。可是你為什麽連我都瞞了?只告訴你爺爺一個人,還讓他必須保密?你明知道這件事對莫寒來說意味著什麽。”

靳莫遠笑容淺淺地道:“爸,哪有那麽多原因。”

“莫遠!”

靳莫遠表面上性子溫雅恭謙,可他也心思深重,自小有什麽事都放在心底,他不想說,誰都無法知道。

靳致承拿這兩個兒子沒辦法,只得回了自己的公司。

等他走後,靳莫遠拿出手機,給白司靜發信息:“小靜,我到公司了。”

等了會,沒有回覆。

他又編輯了一條:“你身體怎麽樣?早餐吃了嗎?”

隔了幾秒,白司靜回:“吃了。”

“吃的什麽?”

“……”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最後,白司靜說:“我有點困了,想先休息一會。”

靳莫遠嘴角微彎:“好,去吧。”

他放下手機,轉動輪椅,讓自己面對辦公室那扇落地玻璃窗。

看著外面的天空,微微出神。

……

到了中午下班時間,冉笑正在收拾東西呢,準備一會去食堂吃午飯。

手機震動響傳來。

她拿起來打開查看,意外地發現是阿飛發來的。

“中午有時間嗎?”

冉笑忙回道:“有。”

“那就在你公司對面的那家餐廳見面。我一會就到。”

冉笑激動地把這條信息來回看了幾遍,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後,她連忙回:“好,我馬上就下去。”

她收拾好桌面,然後提著自己的包包就走。

剛要走到電梯口,剛好靳莫遠推著輪椅出來了,兩個人碰上了,冉笑不好不打聲招呼。

“靳總,中午好!”

靳莫遠似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輕嘆口氣:“連你也要這樣嗎?”

冉笑微微一楞。

反應過來後,她微微尷尬地說:“呃,在公司裏還是這樣稱呼比較好。”

靳莫遠倒也沒過多糾正,換個話題道:“去吃午餐嗎?”

“是啊。”

“剛好,我也準備去呢。一起?”

“呃……”

這時,電梯門打開了,冉笑進去後,讓靳莫遠也進來了。

電梯門剛要關上時,冉笑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是靳莫寒打來的。

她點了接通,電梯門關上了。

“餵。”

“中午等我一會,一起下去吃飯。”

“……”

電梯內的信號不好,冉笑沒說幾句,聽不清楚靳莫寒說的話,就掛了。

靳莫遠在一旁淡笑著道:“是莫寒嗎?”

“嗯。”

“他找你吃飯?”

“是啊。”

“剛好,那就一起吧。”

冉笑:“……”

抿了抿唇,她有些抱歉地笑道:“對不起,靳總,我中午跟人有約……”

冉笑話說一半,發現靳莫遠的臉色微微怔了一下。

冉笑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出去有些可信度低了,可她確實有約啊。鬼使神差地,她突然說:“如果靳總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請你一起吃……呃,我是說如果。”

冉笑話說一半才覺得自己有些突兀,可是想彌補也來不及了,只好尷尬地又加了一句。

靳莫遠清雋溫雅的臉上蕩出一抹淡笑,他點點頭,說:“好,那就一起。”

其實他今天中午並非沒有飯局。

相反,他來公司第一天,想請他吃飯的人很多,可靳莫遠把那些飯局全都推掉了。

原本是想碰運氣跟靳莫寒一起吃個飯,這下倒也算是一種機緣巧合。

冉笑帶著靳莫遠去了公司對面的那家餐廳,剛坐下,靳莫寒的電話又打來了。

她接通,剛說了一句,靳莫寒的聲音有些冷冽地傳來:“剛才怎麽了?”

“電梯裏,信號不太好。”

“我到食堂了,你在哪?”

冉笑“啊”了一聲。

靳莫寒眉頭一皺,目光在食堂裏搜尋,“啊什麽?”

冉笑:“我出來吃飯了。”

靳莫寒:“……”

他微微一頓,腳步開始往外走,“在哪家餐廳?”

“就在公司正對面的那家。”

“知道了。”

靳莫寒說著就掛了電話,冉笑有點傻眼。

望一眼坐在對面的靳莫遠,她有些訕訕地笑。

靳莫遠洞若觀火地笑看著她,“莫寒要來?”

“嗯,他說他等下到。”

“好。”靳莫遠沒再說其他的。

冉笑想了想,覺得如果等會靳莫寒來,看到她和靳莫遠坐在一起,估計本來就一肚子火的他,更是火上澆油。為免她自己最後受罪,她悄悄打開手機,發了一條微信過去。

“剛才我正巧碰上了你大哥,他邀請我一起吃午餐。”

冉笑覺得,這樣他應該就看懂了吧?

至少等會他到了,也有心理準備。

靳莫寒剛出公司大門,收到冉笑的信息,頓時氣得臉色鐵青。

他大步出了門,渾身氣勢冷厲起來。

……

冉笑和靳莫遠閑聊時,阿飛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頓時有些皺眉。

冉笑見到他,高興地站起身相迎,“阿飛,你來了?快來坐。”

這餐廳座椅是連成一塊的,她連忙朝裏面移了一下,露出外面的位置給阿飛坐。

阿飛坐下後,靳莫遠溫和一笑,有禮地道:“你好,我是靳莫遠。”

冉笑跟著解釋一句:“我們公司的執行總裁。”

阿飛當然知道他是誰,靳莫寒的大哥嘛。

他神情有種說不出的郁悶,冉笑卻在高興於他今天約了自己,她有些開心地朝靳莫遠介紹道:“靳總,這位是阿飛。”

靳莫遠淡淡點頭,“阿飛。”

阿飛撇了一下嘴角,雖有些不情願,還是喊了一聲:“靳總好!”

冉笑隨即笑著問:“阿飛,你約我有什麽事嗎?”

阿飛抿了下唇,“沒事不能約你?”

“……”冉笑不由得挽起嘴角,“能啊,當然能。”

阿飛面朝她,擠了擠眉眼,“可我約你有事要談呢。”

冉笑:“……”

靳莫遠:“……”

頓了一下,靳莫遠笑笑地道:“看樣子,我似乎打擾你們了。不過我只是想跟冉笑吃個飯,沒別的意思。你們如果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談,我等下就走。”

冉笑:“……”

阿飛:“……”

得,這下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

沒過一會,靳莫寒也到了。

他一進門就發現了冉笑他們,等他走近,看到阿飛也在時,頓時心情更不好了。

想到那晚這臭小子說的話,導致冉笑病發的事他就來氣,這下倒好,自己送上門來。

他站在阿飛身邊,一臉的陰沈駭人,“你沒別的位置坐了嗎?”

居然敢做他女人身邊,就算是親弟弟也不行!

阿飛斜挑起一邊眉,一臉無賴道:“沒有。”

靳莫寒瞇了瞇眼,“你知不知道你那晚說了那些話後,你姐她發病了?”

阿飛:“……”

冉笑連忙呵斥:“靳莫寒,你亂說什麽呢!”

“我亂說了嗎?沒帶藥,到醫院差點沒搶救過來。”

他就是有意說的這麽嚴重,這樣,看這臭小子還好意思坐下去。

當然,在他看來,那一晚的驚險遠不止這一些。

果然,阿飛一臉震懵了的表情,等回過神來,他默不作聲起身,讓開了位置。

冉笑當然不願意看到他一臉愧疚的樣子,“阿飛,你別聽他亂說,我真的沒事,你看我現在都好好的。”

阿飛自動坐到了靳莫遠身邊,想了會,才怔怔擡眸問:“你……真的發病了?”

冉笑:“……”

在靳莫寒淩厲的視線下,她也不可能說謊。

她的沈默,當然就是默認。

阿飛更加愧疚自責起來。

其實他這幾天也想了很多,之前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就罷了,冉笑的懷疑他還可以當做只是她一方面的臆想,不作數。

可是那一晚他親耳聽到爸爸的話,他知道自己確實不是他們的兒子,他再也無法假裝和欺騙下去。

何況這幾天冉笑發給他的信息他都看了,是他之前一時沒想通。

原本今天就是想來跟她說這件事,這下倒好,有外人在,他也沒機會說出口。

靳莫寒坐下後,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靳莫遠。

眼神有些淩厲。

靳莫遠依舊溫笑淡淡,這時,服務員開始來上菜。

四個人,各懷心思地吃著飯。

冉笑朝阿飛看看,發現阿飛剛好也在看她,她挑了挑眉,示意他找借口出去一下。

阿飛收到她的“提示”,連忙站起身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阿飛離開沒多久,冉笑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有些笑笑地朝那兩個男人道:“……我出去接個電話。”

冉笑從靳莫寒身邊走過,連忙接起電話走開。

其實電話是阿飛打來的,冉笑剛才也沒接,而是直接掛了。

她來到洗手間門口,阿飛正等在那裏。

“阿飛!”

阿飛聞聲,臉色立馬愧疚下來,“對不起……”

“沒關系,別說那些話了,走吧,我們另外再找個地方坐下來。”

“可是那倆兄弟……”

冉笑道:“別管他們。”

她豈會看不明白,靳莫遠只是想找機會接近靳莫寒而已,估計是解釋他來公司的事情吧,她何不順水推舟一下。

阿飛:“……”

兩個人去了樓上,又重新坐了下來。

阿飛糾結很久,終於下決心道:“我想通了,你不是想證明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弟弟嗎?等哪天你有時間了,我們倆一起去做個鑒定吧。”

“……”冉笑楞了一下,眸光裏漸漸露出驚喜來,“真的?”

“嗯。”

“太好了!阿飛,你終於肯承認我是你姐姐了!”

阿飛也忍不住淺淺勾了下唇,很快又板正臉,“先別高興得太早,萬一不是呢?”

“不會不會。”

在冉笑看來,能找到她家花園的備用鑰匙,除了是她弟弟,不可能有別人。

這件事其實連冉笑都不知道。

事後她仔細想了想,隱約記得小時候她的弟弟調皮,有一次把自己反鎖在頂樓的玻璃花房裏了,全家人找遍了各處,每個人都急壞了。後來好像媽媽就說以後那裏要放一把備用鑰匙,但是具體放哪裏,她並不知道。

這件事,最有可能知道的人只有媽媽和弟弟。

如果阿飛不是,在他失去記憶的情況下,怎麽可能知道呢?

兩個人又聊了很多,約定好去做鑒定的時間,過了許久,他們才分別。

……

樓下的座位上。

靳莫寒一臉淡漠地吃著飯,靳莫遠幾次試圖開口,他都沒理。

靳莫遠淺淺地嘆了一口氣,“莫寒,我當這個執行總裁只是掛名,並不會有實權,也不會參與和幹涉你的事。這個莫遠集團,始終是你的。”

靳莫寒放下筷子,一臉冷郁。

這話簡直比打他臉還讓他難受。

他騰地站起身,“如果是這樣,你為什麽不提前說一聲?你知道,如果你開口,別說一個執行總裁,就算是總裁之位又如何?不管你要什麽我都會給。這些……本來就是你的。”

“莫寒!”靳莫遠語氣微沈,半晌,他重重嘆口氣,“我就是怕你會這樣,才選擇不說。我來公司,不為別的,是為小靜。”

靳莫寒目光微微一斂。

“我跟小靜結婚了,可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一點事業都沒有。不怕你笑話,我怕小靜她瞧不起我。所以我才想著在公司裏掛一個職位。只是因為這樣而已,你別多想。”

靳莫寒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大哥對白司靜的心意他一直都明白。

如今兩個人又有了孩子,大哥對她的心意自然更重。

可是那個女人……

他斂了斂眉,“大哥,如果是這樣,你何不早點直言?”

“你給我機會了嗎?”

“……那只能怪你,不提前說。”

“我只是想給小靜一個驚喜。”

“哼。”靳莫寒不客氣地損道:“給你自己老婆求驚喜,就不管不顧別人了?靳大少,你這寵妻寵得也太沒原則了!”

靳莫遠由著他說,清雋的臉上都是笑,“莫寒,我向你鄭重道歉!”

“有異性沒人性。”

嘴上雖這樣說著,靳莫寒的神情明顯松懈下來。

他黑眸中聚了一些淡淡的笑意,跟靳莫遠兩個人一起用了餐。

靳莫寒察覺到冉笑和阿飛沒回來了,他拿出手機剛要準備打她電話,發現了她不知什麽時候發來了一條信息。

“我和阿飛先走一步,你們慢聊。”

靳莫寒嘴角微彎,回了一句:“回家收拾你。”

然後才收了手機。

靳莫遠盯著他的表情,似笑非笑道:“莫寒,你對冉笑,是認真了嗎?”

------題外話------

靳三:小舅子這種生物,太容易搞定了!

阿飛:無恥沒人性!

冉笑:對!

靳三:老婆~來,我們床上聊。

冉笑:我要回娘家!

靳三:你哪來的娘家?

阿飛:我就是!

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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