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再讓我抱你一會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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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笑混混沌沌地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她還是十二歲的樣子。

她高興地圍在爸爸媽媽身邊,他們正在準備給她過生日。而她的弟弟偷偷地用手指揩了一把蛋糕上的奶油吃,被她發現了,她氣憤地追著弟弟滿院子跑……

夢裏面,到處都充滿了歡聲笑語。

然而,忽然間,爸爸跳樓的畫面竄入她的腦海。

她痛哭出聲。

瞬間驚叫起來。

她想醒過來,可是她發現自己醒不過來,她陷在這個噩夢中,她心底著急,整個人躁動不安起來。

忽有一只溫涼的手指,輕輕地撫過她的眼角,像是在替她擦去眼淚。

誰?

會是誰?

阿森嗎?

不,這感覺不像他。

那人的手指微涼,動作溫柔細致,像是有點怕吵到她,輕柔如羽毛掃過一般。

冉笑漸漸睜開了雙眼。

她眼眶裏聚集的淚瞬間落下來。

微微轉動眼珠,她看到了眼前純白的一切。

她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這裏是醫院。

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地投進來,外面的天氣,晴朗大好。

眸光再一轉,她看到了眼前男人熟悉的眉眼。

只不過……

他怎麽臟亂成這個樣子?

他身上還穿著她昏迷前見到的那身臟衣服,頭發淩亂地垂了下來,下巴上胡子拉碴。冉笑從未見過他這麽不修邊幅的樣子。

唯有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清亮有神,此刻正緊緊地盯著她,眸底溢滿了擔憂和……溫柔?

冉笑以為自己看錯了。

靳莫寒怎麽可能用這麽溫柔的眼神看著她。

只一剎那,靳莫寒的臉色恢覆,帶著一點淡漠疏冷,他啞著嗓子開口:“你醒了?感覺好點了嗎?”

冉笑微微閉下眼,又睜開。

她輕輕搖頭。

她想表達的是自己沒事了。

可靳莫寒卻以為她表達的是:我感覺不好。

一瞬間,他蹙起眉,連忙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沒多久,醫生和護士都進來了。

靳莫寒站起身,“醫生,她醒了,我剛才問她感覺好點沒有,她搖了搖頭。”

冉笑:“……”

醫生連忙給冉笑做了一個基礎檢查。

冉笑開口,發現嗓子沙啞的厲害,像填滿了沙子一樣。

“我……我沒事。”

“你先別說話。”醫生忽然說:“你的聲帶受傷了,這段時間盡量別說話,以免受傷更嚴重。”

醫生說完,對著靳莫寒說:“靳先生,您不用擔心。冉小姐現在醒過來了,剛才我檢查了一遍,心跳、脈搏、血壓都恢覆了正常,再多休息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靳莫寒面色微松,朝醫生點點頭。“好,謝謝。”

“那我先走了,有事再呼叫。”

“好。”

醫生和護士都離開之後,病房內再次陷入安靜。

冉笑打量了一眼四周,最終,目光再次落在了靳莫寒身上。

他一直在盯著她看。

冉笑漸漸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張了張口,靳莫寒立刻道:“剛才醫生說的話都忘了是不是?他叫你別說話,你嗓子需要恢覆。”

冉笑:“……”

她轉而撐著想坐起身,靳莫寒立刻上前扶著她。

等她坐好後,靳莫寒又問:“你這樣坐起來可以嗎?要不要再多休息一會?”

冉笑搖了搖頭。

她這時候才註意到男人的身上還穿著她昏迷前的那套衣服,已經臟汙得不成樣子了。

而他的手臂上還纏著繃帶。

冉笑輕輕蹙眉,指著他的手臂,示意怎麽了。

靳莫寒淡淡地看了一眼,“我沒事,受了一點輕傷,你別擔心,很快就能好。”

冉笑:“……”

她根本沒擔心。

冉笑不能說話,這讓她很不習慣,也覺得不好受。

而且,她連跟人正常交流都不行。

她目光轉了幾圈,想找自己的手機,或者紙筆什麽的也行。

靳莫寒看到了,問她:“你找什麽?”

這病房一看起來就是高級病房,裏面什麽設施都有。

冉笑很快發現了不遠處的茶幾上有紙和筆。

她用手指指了一下。

靳莫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也明白過來。

他起身去拿了紙筆過去,遞給她。

冉笑接過去時,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手腕上都纏著繃帶。

是了,她被吊起來那麽長時間,手腕都是繩子勒出來的血痕。

靳莫寒見她怔怔地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不由得問:“是不是疼?”

冉笑擡眸,輕輕搖頭。

然後她握著筆,寫到:我是怎麽出來的?

她還清楚地記得自己昏迷前的事。

她當時病發了,可是被鎖在玻璃花房內。

當時的場面十分混亂,萬惠英整個人都瘋狂的狀態,她拒不說鑰匙在哪……

靳莫寒看了一眼她寫的,忍不住伸出手,輕柔地摸摸她的頭發。

他嗓音淡淡地說道:“那些事暫時就別再去想了,你現在已經沒事了。”

冉笑怎麽可能不去想?

她再次寫到:萬惠英呢?她被抓起來了吧?

她隱約記得自己最後聽到了一陣嗚嗚的警笛聲。

有那麽多人在,萬惠英犯下了那樣的惡行,肯定是要被抓起來的。

靳莫寒道:“嗯,抓起來了。”

冉笑松了一口氣。

心中最大的一塊石頭落地,她也慢慢想起來了其他事情。

她記得,萬惠英跟靳莫寒說的那些話。

她現在的身份,他已經完全知道了吧。

冉笑放下了紙筆。

靳莫寒見她不再說什麽,他也沒勉強,“你剛醒過來,有什麽事等回頭再說,先休息吧。”

冉笑輕輕點頭。

靳莫寒扶著她又重新躺下,冉笑不想讓自己多想什麽,很快又閉上眼。

不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

靳莫寒靜靜地盯著冉笑的側臉。

她睡得很安靜,臉頰看起來瘦削了些,但還是那麽的精致漂亮。

她是顧歡言啊。

那個女孩……

想到這,他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再沒有什麽消息,可以比這個更好了!

病房門輕輕敲響了。

靳莫寒起身去開門。

門外,白司澤一身白大褂,筆直地走進來,清俊的眉間閃過一抹激動。

“我聽說她醒了……”

“噓。”

他的話很快被靳莫寒打斷,他示意了一下病床方向,白司澤看過去一眼,頓時住嘴。

兩個人隨後去了外面的客廳落座。

白司澤看了一眼他的身上,微微嘆口氣,說:“你去梳洗一下吧,守了她一天一夜了。現在總該是放心了吧。”

靳莫寒輕“嗯”了一聲,“她的病,查出來是什麽病因了嗎?”

白司澤輕輕搖頭,“還得等她醒來,詢問過她才知道。不過她的藥已經檢測出來了,這是一種抗精神失常類的藥物,國內目前沒有,只有在其他國家才有。哦,原產國是在R國。”

靳莫寒聞言,眉頭微微蹙起。

他想到了那個“阿森”。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他跟冉笑,又是什麽關系?

白司澤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無言地退了出去。

靳莫寒過了會也站起了身。

他再次來到病床邊,見冉笑睡得沈,他轉身拿了換洗衣物去了裏面的洗浴間。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他的身體時,他這才覺得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得以一點點的放松。

思緒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

……

那一刻。

冉笑發病。

他在玻璃花房外面,望著她逐漸慘白的臉色,還有她渾身忍不住抽搐起來的樣子,心痛如絞。

他一把松開了抓住萬惠英衣領的手,連忙沖了過去。

想不到,萬惠英趁機從樓頂一躍而下。

所有人大吃一驚!

她摔到了地面上,然而她命大,並沒有死。

她瘸著腿掙紮地爬起來就跑。

其他人見狀,紛紛沖下樓去抓她。

這個時候,遠處的警笛聲嗚嗚地響起來。

靳莫寒管不了那麽多,他抓住其中的保鏢,一個個的揪住衣領他們:“鑰匙在哪?她把鑰匙藏哪去了?”

三個保鏢已經被打得沒力氣了,他們只顧搖頭,根本說不出話來。

事實上,他們也沒有鑰匙。

剛才鎖了門之後,萬惠英其實就已經把鑰匙扔去了樓下。

他們知道她還有一把備用鑰匙,只不過那鑰匙在哪,誰都不知道。

就在靳莫寒絕望之際,阿飛忽然繞著玻璃花房走了一圈,他一臉困惑,看了看四周,又像是在考慮什麽。

這個時候,樓底下的警察已經趕到了,他們順利抓住了準備逃跑的萬惠英。

商易軒帶著幾個警察上了樓頂。

事先他們已經聯系了這邊,得知這邊的情況,商易軒還特意讓人帶了工具來。

情況危急,救人要緊。

商易軒立刻讓人把玻璃花房的門鎖砸了。

當那人舉著工具要砸時,阿飛突然出聲喊:“等等!”

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他。

阿飛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走到一旁的墻角邊,搬開了一個舊花盆,底下有一塊凹陷下去,他在那裏撥了幾下,隨即,他自己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來不及多想,伸手拿起一個塑料密封袋,揚聲道:“找到了!”

靳莫寒連忙過去,一把奪過他手中的袋子,打開一看,裏面就裝了一把鑰匙。

他皺起眉,有些將信將疑地看了阿飛一眼。

阿飛似乎還沒回過神來,他怔怔地點頭,“應該是這把鑰匙,沒錯。”

此時此刻也不容許他們再多想什麽,靳莫寒很快拿著那把鑰匙插在了鎖孔,一轉動,哢噠一響,門開了。

靳莫寒欣喜若狂,連忙推開門,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個被吊著的女人身影。

很快,其他人也一湧而進。

曹家瑞和那個保鏢都被警察控制起來了。

有人一下割斷了吊著冉笑的繩子。

她身體一軟,落下來。

靳莫寒伸手穩穩地接住她。

這個時候,冉笑的眼神已經渙散,臉色蒼白如雪,嘴唇忍不住顫抖著,人已經暈厥了過去。

靳莫寒從口袋中拿出藥瓶,手指還忍不住有些顫抖,他想擰開瓶蓋,可是一只手根本打不開。

白司澤忽然一把接過了藥瓶,他擰開瓶蓋,問:“幾片?”

靳莫寒:“……”

他眸光沈暗,沈默不語。

這時,阿飛也過來了,“一片,她吃一片。”

幾個人對他看了一眼。

阿飛認真而嚴肅地點頭:“相信我,一片。我救過她!”

白司澤倒了一片藥遞給靳莫寒。

靳莫寒餵進冉笑的嘴中,有人及時遞了杯水過去。

餵下了藥,可是她還沒有醒來。

一行人很快就把冉笑送去了靜澤醫院。

經過一番檢查和搶救,直到淩晨,總算確保了她脫離生命危險。

只不過她被折騰的太狠,身上還有多處外傷,需要治療和休息。

靳莫寒就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邊。

誰勸都沒用。

他連眼都不敢眨一下,就怕她又突然出了事。

期間,白司澤來過幾趟,他讓他去查冉笑的病和吃的藥。

武皇庭他們也過來看了。

跟他說了一下後續的事。

萬惠英現在被關押起來了,只不過審訊的並不算順利。

她說的話瘋瘋癲癲的,混亂無序。

經精神科的醫生鑒定,她已經神經錯亂了。也就是說,她現在是一名精神病人。

這結果,有點出乎意料。

她對冉笑做的事,以及她所犯下的罪行,都還需要一個完整的交代,可她自己根本都說不清。

同時,警局那邊現在也對黃忠昌實行了扣押,審訊。

但,黃忠昌一向狡猾,把事情都推得一幹二凈。

全都指向是萬惠英做的,而他一無所知。

他只是玩玩女人,而且,還恬不知恥地說自己也是受害人之一。

這些事,他還不知道該怎麽跟冉笑開口。

如果她知道了,一定會受不了的吧?

……

洗了一個澡後,靳莫寒又用早就有人準備好的剃須刀刮了胡子,整個人頓時又恢覆成那個英俊淡漠的男人。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沒多時,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忍不住勾了下唇角,笑起來。

來到病房,他站在床邊看著還在睡的冉笑,他稍稍彎下身,有些試探地、不由自主地、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溫柔而珍重。

隨後,他掀開了被子,高大的身軀躺下來,伸出胳膊摟住冉笑,兩個人緊緊地挨著,擠在這張小小的病床上。

他已經很久沒合眼了,一躺下來,困意襲來。

冉笑睡夢中下意識地朝他胸膛上靠了靠,靳莫寒忍不住勾唇,摟緊她。

……

冉笑的這一覺睡得很安穩,再也沒有做夢。

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夕陽西下。

她睜開眼,發現了自己正躺在男人的懷中。

她怔了一下,擡起眸。

靳莫寒還在睡,他眼底下有淡青色陰影,雙手摟在她的腰身上,有些緊。

冉笑抿了抿唇,稍稍地退開一點。

她一動,靳莫寒立刻察覺了,睜開了眼。

他下意識地攬緊她的腰,“……醒了?”

冉笑望著他,淡淡點頭。

靳莫寒順勢坐起身來,打量她一眼。

冉笑的精神明顯比之前好多了,他稍稍放心,又問:“餓了嗎?”

冉笑再點點頭。

她已經很久沒進食了,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計。

靳莫寒起身拿起了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他也沒避諱冉笑,所以冉笑清楚地聽到了他對電話裏的人吩咐要打包飯菜送來,還叮囑要帶清淡的海鮮粥和小菜之類。

打完電話,靳莫寒回到病床邊,像是才想起要問一句:“你有什麽想要吃的?”

冉笑:“……”

都訂好了你還來問我?

冉笑搖搖頭。

她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去。

靳莫寒立刻扶住她,神色間有些緊張地問:“想下床嗎?去哪?”

冉笑:“……”

她臉色微微難看。

她想去洗手間啊。

睡了這麽久,都快憋死了。

可她不能說話,再說,這話讓她怎麽說?

地上有拖鞋,冉笑站起身,靳莫寒還亦步亦趨地跟著。

冉笑來到洗手間門口,她一下回過身,伸手抵著他胸膛,示意他往後退,不用跟進去。

靳莫寒眉頭微微一皺,“……你自己行嗎?”

冉笑眉頭皺得更狠。

上廁所而已,她有什麽不行的?

“砰”地一聲,她關上了門。

想想,又落了鎖。

靳莫寒:“……”

……

等冉笑打開洗手間的門,一眼就看到靳莫寒等在門口。

她眉頭再次皺起。

她只是發病暈倒了,身體有些虛弱,可不至於連點自理能力都沒有。

冉笑洗了把臉,又梳了梳頭發,整個人顯得精神許多。

她現在也睡好了,不想再躺床上,就走到了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靳莫寒跟著坐在她身邊,伸手就摟住她的肩,“不去床上躺著嗎?”

冉笑有些別扭地扒拉開他的手,搖搖頭。

靳莫寒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又問:“要不要喝點水?”

冉笑點點頭。

靳莫寒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

冉笑捧著水杯,一口氣就喝完了。

靳莫寒見她渴的厲害,又給她倒了一杯。

冉笑捧著水杯,靳莫寒道:“再等一會,飯菜一會就送來了。”

冉笑點點頭。

病房內的氣氛有些詭異地安靜著。

冉笑總覺得,自從醒來後,這個男人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而她自己,似乎在心境上也有了一些改變。

大概是……她在他面前,再也不用演戲什麽的了吧?

胡思亂想了一下,不一會兒,門鈴響起。

靳莫寒起身去開門。

韓驍拎著大包小包的打包盒進來了。

他按照靳莫寒的吩咐,給冉笑買了海鮮粥,又買了一份雞湯。

她剛醒來,腸胃什麽都還沒適應,喝粥和營養湯是最好的。

韓驍也沒吃晚飯,靳莫寒讓他也跟著一起吃點。

三個人,安靜地用著餐。

這氣氛著實有點怪異。

可奈何,冉笑還不能說話,她心底很想問問那晚後續的事怎麽樣了。

韓驍瞥了一眼自家老板和冉笑。

默默低頭扒飯。

恨不得當自己不存在。

……

三個人安靜地吃了飯。

韓驍把一次性的飯盒都收拾幹凈。

然後看了一眼靳莫寒。

靳莫寒心領神會,轉頭,語調溫淡地跟冉笑說:“你先去休息一會,我出去跟韓驍說點事。”

冉笑點點頭。

靳莫寒下意識地想伸手摸摸她的頭。

冉笑下意識地偏過頭。

靳莫寒的大手有些尷尬地在空中停留了一秒。

兩個人靜靜地對視著。

末了,靳莫寒的手落在她的臉頰上,輕柔地拍了拍。

轉身出去了。

冉笑站在病房中央,有些說不清楚心底是什麽滋味。

……

幾天後。

冉笑的身體已經恢覆如常,她的嗓子經過這幾天的調理,也明顯恢覆了。

說話不再那麽刺痛沙啞。

夏蕓下了班,帶著禮物又來看她了。

冉笑見到她,心情更加好起來。

“笑笑,我聽說你今天就要出院啊?怎麽不多住幾天?”

冉笑正在收拾東西,聞言笑了下,道:“我躺得腰都酸了,再住下去,我沒病也會得出病來。”

夏蕓嗔了她一眼,“呸,瞎說。”

兩個人忍俊不禁地笑起來。

冉笑收拾好東西後,夏蕓有些小心翼翼地問:“笑笑,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呢?”

這幾天,關於冉笑的事,她也聽說了不少。

萬惠英犯下這麽大的案子,幾乎轟動江城。

不過這件事很快就被人壓了下來,網絡和媒體無一家報道。

但是冉笑的身份,卻是怎麽都瞞不住的。

她是顧家的女兒。

她從小父母被人陷害,家破人亡。

她為了查找真相,隱姓埋名,只身回到了江城。

這些事,只是想想,都覺得令人心疼和惋惜。

夏蕓覺得,如果換成是她,她是萬萬做不到這些的。

冉笑輕輕一笑。

目光有些出神。

是啊,她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大仇得報了,她回江城的任務,也完成了。

她該回R國了。

阿森還在等她。

……

夏蕓幫冉笑辦理了出院手續,然後又陪著她一起等出租車。

上了車後,司機問:“去哪?”

冉笑怔了一下。

她的東西基本都在中景豪庭,可是那些,似乎又都不屬於她的。

想了想,她道:“去酈景城。”

夏蕓看了她一眼,對於她跟靳莫寒的關系,她心底也是明白一些的。

她伸手握了下冉笑的手,“你不跟靳先生打聲招呼嗎?”

冉笑淡笑著搖了搖頭,“沒必要了。”

夏蕓抿了抿唇角,最終,幽幽一嘆,沒再說話。

……

靳莫寒剛從會議室裏出來,韓驍立刻附在了他的耳邊說了句什麽。

靳莫寒臉色一變,陰冷地說:“她好大的膽子!”

隨即,他腳步匆匆地離開。

周圍的員工面面相覷。

冉笑這幾天的事在公司私底下都快要傳瘋了。

眾人對她褒貶不一。

說什麽的都有。

有人覺得,她為了報父母的仇,敢這麽跟惡勢力抗衡,簡直是太牛逼了!佩服的要命。

也有人覺得,她為了報仇,無所不用其極,甚至還勾引利用男人,簡直是不擇手段,太不道義了。

還有人保持中立,覺得冉笑雖然是利用了靳莫寒,可,一個巴掌拍不響,要是靳莫寒也不願意的話,她也沒辦法的不是嗎?

總之,眾說紛紜。

不過對於冉笑的身份,以及她的遭遇,眾人還都一致地給予十二萬分的同情。

……

酈景城。

冉笑邀請夏蕓去了她家裏。

夏蕓來過幾次,對這裏也算是比較熟悉了。

冉笑燒了水,又沏了壺茶端給夏蕓。

“笑笑,你別忙了,我來吧。”

“沒事,我這幾天都躺在醫院,人都快廢了。”

兩個女人說了一會話。

臨近中午,冉笑道:“走吧,我請你到外面吃飯。家裏太久沒住人,冰箱裏都空的。”

夏蕓笑著說:“好。不過還是我來請你吧,就當是慶祝你大病初愈,重獲新生。”

冉笑輕輕一笑。

重獲新生吶……

兩個人隨後下了樓。

也沒走遠,就在小區樓附近的一家餐廳。

看起來還挺幹凈整潔的。

兩個人點了菜,冉笑說:“蕓蕓,你今天一整天都休息嗎?”

“是啊。”

“那等會你再陪我去逛個街?”

“好啊。你想買什麽?”

“買個手機,再買點日用品吧,我應該還會在這邊住段時日。”

冉笑的手機那一晚被摔碎了,也不可能再找到。她這幾天一直沒有跟阿森和他的人聯系,她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還有阿森,他沒出現,一定也是因為不方便。

她這幾天住院期間,靳莫寒對她看管的格外緊。自從她醒來後,他又在醫院裏陪了她兩天。韓驍把公司裏的文件每天全都帶去了病房,讓他閱覽和簽字。

冉笑最後實在看不下去,催著他去了公司上班。

即便這樣,他每天晚上下班了還會去醫院,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再離開。

想到這,冉笑有些怔怔出神。

夏蕓沈默了一下,問:“笑笑,你還是要離開江城嗎?”

冉笑回神,笑了一下,“是啊,等這邊的事結束了以後吧。”

夏蕓:“……哦。”

低下頭,她沒再說什麽。

她性子溫柔安靜,又有些膽小。不像現在很多女孩那麽活潑機靈,所以她難得能交到一個真心又有話可以聊的朋友。

冉笑算是其一。

眼下,得知冉笑要走,她心底忽然很舍不得。

可她也明白,冉笑應該也有她自己的人生計劃的。

兩個人吃了飯後,又一起打車去了市中心。

冉笑買了新的手機,又辦了卡。

電話通了以後,她立刻給阿森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只響了一下就被接起。

阿森有些冷戾的聲音傳來:“餵?”

“阿森,是我。”

電話那邊沈默了幾秒,冉笑隱約聽到他的呼吸聲加重,“你現在在哪?”

冉笑說:“我沒事了,已經出院了。”

“人在哪?”

冉笑微微一怔,有些恍然明白過來,“我在雲夏商場,剛買好手機。”

“在那等著。”阿森撩下這句話就掛了電話。

冉笑收了手機,回過身,走到夏蕓跟前,有些抱歉地道:“蕓蕓,對不起啊,等會我有個朋友要過來。今天恐怕不能再繼續逛了。”

夏蕓理解地笑了一下,“沒關系,我都懂的。我陪你等到你朋友過來吧?”

“不用不用,我一個人等就好。你難得休息一下,還讓你陪我,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現在有時間,改天再找你。”

“那也好。不過你自己一個人小心點啊。”

“嗯,我知道。”

冉笑目送夏蕓坐上出租車離開。

她隨後挽了一下隨身包,來到商場的門口旁邊等著。

她捏著手機,想了想,又給阿飛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阿飛,我是冉笑。這是我新買的手機,有空的話,可以見一面嗎?”

沒多久,阿飛回覆:“好啊,沒問題。”

之後,她加了他的微信。

兩個人又在微信上聊著。

冉笑問他那晚後續的事。

奇怪的是,阿飛並沒有細說,他有些顧左右而言他,只說,等見了面再詳細聊。

冉笑回:“好。”

剛收起手機,一輛黑色奔馳停在了她面前。

司機下了車,很快把後車座的車門打開。

冉笑一眼看到了坐在裏面的阿森。

她走過去,上了車。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

靳莫寒一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一手正在打電話。

得知冉笑辦理了出院手續後,他震驚地連忙去了醫院,卻撲了一個空。

他又打電話給家裏,張姐卻說,冉笑根本沒有回去。

他想來想去,她也就只有酈景城可以去。

可當他來到酈景城,照樣是撲了個空。

她那門是指紋密碼鎖,他沒有辦法打開。

他心中積壓著滿滿的擔憂和憤怒,更多的,還是緊張。

不知為何,他真怕她突然消失了。

電話通了,他立即道:“老四,幫我聯系機場方面,查一查有沒有冉笑最近的訂票記錄。哦,火車站也照樣查一遍。”

上官霆戲謔地一笑,“行勒,懂。交給我吧。”

掛了電話,靳莫寒心中的擔憂並沒有減輕。

他有些漫無目的地在街上尋找著,視線一直瞟著車窗外。

他感覺大街上每一個單身走過的女人身影都像她,再一細看,又不是她。

前面一個路口剛好紅燈,靳莫寒差點沒踩剎車。

他驚醒般回過神,猛地一腳剎車踩了下去。

後面緊跟著的一輛黑色奔馳車也停了下來。

車內。

冉笑安靜地坐著,她身邊,阿森一臉冷郁地盯著她。

從她上車到現在,阿森一直沒有說話。

但冉笑知道,他生氣了。

她不想他生氣,咬了咬唇,她試著開口:“阿森,別氣了。好嗎?”

阿森深褐色的眸光一變。

所有的情緒,似乎都因為女人的這句話而崩潰。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冉笑的手腕,一用力,把她擁在了懷裏。

冉笑微微一怔,明白過來他是太緊張和擔心自己。

她有些安慰地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阿森雙臂更加用力地緊緊環住她。

這幾天,他過得很不好。

擔心和焦慮幾乎快讓他發瘋了。

他當晚接到消息,知道冉笑失蹤了,可他的人根本無法找到她,他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可偏偏,他人在R國,這邊的人安排的少,也不熟悉這邊的情況。

不得已,他只能打電話讓靳莫寒出手。

最起碼,他來的總會比他要快。

他等了許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才終於接到消息——她安全脫險了!

那一刻,他差點虛脫。

他是連夜坐飛機趕來了江城,可到了這邊,他發現一點都沒有機會去接近她。

靳莫寒安排了人,悄悄把那個病房保護起來了。

他只能等。

好不容易等了幾天,他終於等到她。

再見到她,他心中滿腔的情緒翻湧著,氣怒、欣慰、安心、緊張……等等等等。

冉笑撫摸著阿森的後背,輕輕地道:“我沒事了,不用擔心了啊。”

阿森道:“是,你只是差點把我嚇出了心臟病。”

冉笑忍不住撲哧一聲,她想要推開他。

阿森更加用力地抱緊她,“再讓我抱一會兒。”

冉笑:“……”

她沈默下來,沒有動。

前方的紅燈變得綠燈。

可司機發現前車還不走。

他忍不住按了按喇叭。

靳莫寒聽到喇叭聲,恍惚回神,一擡眼,看到前面已經是綠燈。

他掛了擋,從後視鏡裏看到了後面的黑色奔馳車。

他目光淡漠地移開,給了油。

這時,後面的奔馳車大概是嫌他速度太慢,看他車左邊有空,直接超車過去。

靳莫寒正朝兩邊看去,目光不經意間,看到了奔馳車後排隱約有兩道人影,正緊緊摟抱在一起。

車窗貼了保護膜,他並沒有看清楚人。

只是神色愈加焦急起來。

冉笑,你還能去哪?

……

奔馳車停了下來。

冉笑輕輕拍了拍阿森的後背,“餵,到了啊。”

阿森這才松開她,俊臉上總算露出一抹笑。

冉笑剜了他一眼,伸手推開車門,下車。

阿森跟著下了車。

車子是停在了酈景城門口。

冉笑說:“你把我送到這裏就好了,快點回去吧,這幾天你不在,公司裏……”

阿森“噓”了一下,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兩個人邊朝小區裏走邊愉悅地道:“放心,公司裏我不在幾天而已,翻不了天。現在,我好不容易看到你,我要好好陪著你。”

冉笑忍不住笑了一下。

到了電梯前,冉笑忽然想起什麽:“壞了,你看你,我都忘了出來是要買東西的。”

“買什麽東西?”

“日用品啊,還有吃的。家裏冰箱都是空的。”

“這還不簡單?”阿森一笑,“走,我陪你去買。”

冉笑:“……”

“走吧,別磨蹭了。”

說笑著,阿森再次勾搭著冉笑的肩,兩個人又走出去了。

……

街上。

靳莫寒接到了上官霆的電話,他說機場和火車站都沒有冉笑的訂票信息。

也就是說,冉笑人還在江城。

靳莫寒正欲掛電話,上官霆說:“你問問老二啊,他在醫院,叫她查一下冉笑什麽時候離開醫院的,身邊有沒有人陪著?”

“我知道,老二電話打不通。”

“哦,那可能是上手術去了。”

又聊了幾句,靳莫寒掛了電話。

他再次撥了白司澤的手機。

幸好,這次打通了。

白司澤剛從手術室裏走出來,手機就響了。

他拿出一看,接通,聲音溫淺:“餵,老三。”

“老二,冉笑出院了,你幫我查一下,誰給辦的出院手續,以及她離開醫院的情況。”

白司澤微微訝異,他今天好幾臺手術連著,是以還不知道這件事。

“好,等我一下。”

掛了電話,白司澤立刻打電話去詢問。

得到消息——夏蕓幫冉笑辦的出院手續,並且,有人還看到兩個人一起在門口上了出租車。

白司澤俊眉輕蹙,一個電話撥給了夏蕓。

夏蕓正在家裏,接到電話,狠狠楞了一下。

有些不自覺地心跳加快起來,她手指輕滑,接通。

“餵,白主任。”

“夏蕓,你今天跟冉笑一起離開的醫院對不對?”

“嗯,是。”

“你知道她去了哪裏嗎?”

“……”夏蕓微微咬下唇,有些擔心地問:“怎麽了嗎?”

“沒怎麽。她只是又失蹤了。”白司澤加重了“又”這個字音。

夏蕓嚇得臉色有些蒼白,“不會啊,我跟她分開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她說要等一個朋友見面。”

“你告訴我,你們倆離開醫院後,去了哪,做了些什麽事?”

夏蕓不敢有隱瞞,把她今天跟冉笑在一起做的事都告訴了他。

白司澤聽完,神色總算稍微放松下來。

看樣子,她確實人還在江城。

隨即,他把這事打電話告訴了靳莫寒,末了,他道:“老三,她應該還在江城,要不然,你再回酈景城看看?”

“好,知道了。”

靳莫寒掛了電話,車子提速,朝酈景城而去。

……

酈景城。

冉笑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支著額,目光含笑地盯著廚房裏正在做飯的身影。

阿森的廚藝她好久都沒嘗到了,真的有些懷念啊。

兩個人剛才去了超市,買了兩大袋的日用品和蔬菜水果等。

回來後,阿森就讓她去沙發上坐著等,自己拎著一袋子菜去了廚房。

想到這,她就聽阿森喊道:“好了,準備開飯嘍。”

冉笑興奮起來,連忙起身說:“好,我來擺碗筷。”

她去了廚房,香味瞬間撲鼻而來。

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好香啊……”

“小饞貓。”

冉笑嘿嘿一笑。

從櫥櫃裏拿出碗筷出來,清洗了一下。

飯菜很快都擺上了桌。

冉笑和阿森兩個人相對而坐。

“來,嘗嘗味道。”阿森說著,給冉笑夾了塊排骨。

冉笑也沒客氣,咬在嘴裏嚼了一下,滿足地朝他豎起了大拇指:“嗯嗯,給你點讚。”

阿森也很滿足地笑起來,“很久沒做了,幸好手藝還在。”

“是,我就說過嘛,你以後就算什麽都沒有,就這一手廚藝,也餓不死了。”

阿森笑笑,“來,多吃點。”

“嗯。”

阿森一直在給冉笑夾菜。

冉笑道:“你也吃啊。”

阿森拿著筷子應著,可他幾乎沒怎麽動筷子。

見冉笑吃的開心,他神色微微遲疑地問:“歡言,什麽時候回去?”

冉笑:“……”

她微微一楞。

慢慢停下筷子。

阿森的神色漸漸變得嚴肅和認真起來。

“歡言,你的仇已經報了,是嗎?”

冉笑點點頭,“嗯,是。”

“跟我回去吧?”

冉笑看著他,清淺一笑,“好。”

阿森頓時松了口氣。

“來,快接著吃吧。”

“好。”

冉笑重新拿起筷子,可剛才的好胃口,卻像是突然沒了。

兩個人安靜地用著餐。

冉笑想了一會,緩緩說道:“阿森,再給我一點時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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