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九萬70 是被迫,還是自願。

關燈
Chapter70

四目相對。

相較起來, 時盞比溫華看上去要平靜得多。她爭取到話語的主動權,但是卻一點也不急躁,慢吞吞地喝了口水,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時盞從容地擱下水杯。

內心有一只黑色的怪物在不停地嘶吼。

怪物在和她說話。

吞掉。

把一切都吞掉。

時盞反手將腰後的枕頭挪正, 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她維持著表面笑意,唇角彎得很好看, 腦裏迅速地在組織語言。

以便讓溫華知難而退,明白她不是個好捏的軟柿子。

但很顯然對方沒有這份耐心。溫華就站在床邊, 距離她半米不到, 居高臨下地把目光放在她臉上:“你到底說不說, 我時間寶貴得很。”

時盞哦了聲:“很寶貴?”

像被她的平淡惹惱, 溫華皺著眉:“當然寶貴,更何況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費過多時間。”

“既然阿姨您的時間這麽寶貴, ”時盞語速徐徐地慢,有種漫不經心地挑釁,“又何必專門因我跑一趟呢, 聽您這話,倒像是我求著你來醫院找我麻煩似的。”

“......”溫華真沒想到她嘴巴能這麽厲害, 一下啞口。

時盞連基本的掩飾都沒有, 直言溫華就是來找自己麻煩的。當然, 她從一開始, 也沒想過要和溫華心平氣和地談。

畢竟上次在醫院電梯門口的初遇, 溫華給她留下的是非常糟糕的印象, 雖然這次也不例外。

“首先呢, 希望阿姨您拎清楚一點,”時盞語氣悠悠地,臉上卻是“我倒要和你掰扯掰扯”神情, “是您兒子糾纏我不肯分幹凈,其次呢,我哪怕不做副導,我也是蜚聲業界的頂尖作者,倒不是我自誇,但在作者圈這一塊兒,未來十年沒人敢和我搶第一。”

“聽你口氣,你很自信,”溫華笑得嘲諷,“但很可惜,在聞家面前,你那點兒成績,賺得那點錢,實在算不上什麽。”

時盞又笑了一下。

很輕很輕。

“您真以為誰都想攀聞家這顆高枝呢?”時盞也溫華的優越感從何而來,但她不接受溫華用優越感來中傷自己,“豪門兒媳沒那麽好當,畢竟有阿姨您這種婆婆,恐怕嫁進聞家也十有九死,有什麽好呢?”

溫華一把年紀,沒遇到過這麽尖牙利嘴的小姑娘。她覺得自己是不是還不夠有威懾力,於是沈聲道:“你最好在我願意和你好好說話的時候,知道分寸和收斂!”

分寸。

收斂。

不好意思,在時盞的人生字典裏,沒有這樣的詞。

時盞掀開身上的被子,在溫華的目光下,溫柔地撫上小肚子:“我原本想呢,把這個孩子做掉和聞靳深兩清,但是你今天來鬧這麽一遭,突然讓我改變了主意——”她瞇眸笑著,話音慵懶地拖長,“那就把孩子生下來好了,到時候以便分走聞家半壁江山。”

“......”

溫華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被氣得不輕。

就連時盞也能看清,溫華幾乎是氣得身體都顫了一下。她擡手指著時盞,怒罵:“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裝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給誰看呢!但是你別癡心妄想,我聞家的兒媳只能是初嬈,不可能是你這種內心陰暗背景骯臟的女人!”

時盞從容道:“好的。”

“我又沒說要嫁給聞靳深,”時盞的手在小腹來來回回,做給溫華看,“我只說要把孩子生下來阿,誰要嫁給你兒子受你這份活罪阿,得了吧,您少自作多情,我沒那個想法。”

話說得相當灑脫,相當不屑。

氣得溫華當下就揚了手。

想甩時盞一個巴掌。

時盞眼疾手快,擡手一把截住,用力地握住溫華手腕:“你想打我?”她從十四歲以後就沒被人打過耳光,“阿姨,我沒您想的那麽好欺負,您來前沒對我做詳細調查嗎,只知道我有個殺人犯的父親,不知道我這個人是有著怎樣的劣根性麽?”

溫華掙紮,朝她吼:“你個丫頭片子!給我撒開!”

時盞笑盈盈地說:“我偏不呢。”

然後握得更緊。

溫華沒想到她的手勁能這麽大。

勝過大半個男人。

正當時盞繼續想說點什麽,一杯水就潑到臉上來,那杯她喝得只剩一半的溫熱水。溫華用另一只沒有被縛住的手端起杯子,沒一點兒猶豫往她臉上潑。

準確無誤地命中,水流滴答滴答。

時盞松開溫華,閉了閉眼,用手抹著臉上的水:“很好,這樣更加堅定了我要把孩子生下來的心,開心嗎阿姨,您要抱孫子了。”

嘭——!

溫華重重地將被砸回原處,罵她:“你簡直是個瘋子。”

“......”

瘋就瘋唄,總比被人欺負要好。

溫華沒有再逗留,潑一杯水後也沒能消緩心中火氣,扯過那個先前被撇到一邊的愛馬仕包包,氣焰淩厲地踩著高跟鞋往病房外去了。

聞靳深就在門口,聽到動靜正準備進病房。

溫華一把拉開病房門。

視線冰冷地看著他。

溫華一把握著他的手臂,說:“跟我回家。”

聞靳深低臉,站著沒動。

溫華拽了拽他:“讓你跟我回家!”

聞靳深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沒說一個字,用實際行動給了答案。

溫華擡頭:“不走是吧?”

聞靳深雙頰布滿紅痕,沒表情,淡淡地嗯了聲。

“你怎麽回事阿?靳深。”溫華想著硬的不行那就來點軟的,“你以前很聽長輩的話,怎麽這件事這麽倔呢,媽媽不會害你懂嗎?”

聞靳深眼睫垂著:“那是因為以前很多事都沒觸碰到我的底線。”

溫華口中說的聽話,無非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讓他和林初嬈試試,他被念叨得煩了,就說試試吧,那試試看;再比如說要他給妹妹補習功課,哪怕他再累也懶得拒絕,溫華不放心請的家教老師,總說水平不如他。

可是這些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不觸碰底線。

溫華一時啞口。

想責罵,但看見聞靳深臉上嚴重的紅痕,又忍不下心。

虎都尚且不食子。

溫華情緒稍收,幾番欲言又止後,獨身離開。

.......

聞靳深回到病房時,時盞正在用紙揩臉上殘留的水漬,身前病服領口至中部也全部打濕,他上前:“我媽潑你水了?”

時盞語氣很淡:“這不明擺著的還問?”

聞靳深擡手摁了她上方的護士鈴。

很快,就有護士進到病房來。

護士被一臉紅痕的聞靳深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去看時盞。

時盞唇角扯了扯。

聞靳深:“麻煩重新拿套病服,謝謝。”

護士說不客氣,出去時的目光還不忘往時盞臉上掃了一眼。

護士很快拿了幹燥病服來。

時盞不喜被生人觸碰,接過病服後說:“我自己來。”

護士:“好的,換衣服時註意引流管。”

時盞嗯了聲。

聞靳深看見她耳鬢處還餘有幾滴水珠,於是抽出紙巾在床畔坐下,伸手想要替她擦幹凈。

時盞偏頭避開,想從他手裏取紙:“我自己來。”

聞靳深的手懸停在半空裏,眸子也暗了。

那紙被他拿得緊,她沒能成功取走。

時盞感到下巴一涼,他的手指捏著自己,強迫她轉過臉去正對他。聞靳深黑眸鎖住她的眼,不容拒絕地替她擦幹凈那幾滴水珠,然後喊了她一聲全名:“時盞。”

時盞:?

“你可以說我卑微下賤,”聞靳深捏著她的手指沒舍得用勁,但散出的氣場十分滲人,聲線低沈,“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點,我不是真的下賤。”

時盞沒畏懼,笑了:“也沒求著你舔我阿。”

聞靳深神色慵散下來,哪怕此刻一臉紅痕也不影響他的那股子高高在上,他幾乎是徐徐笑著說道:“那你最好在我舔你的時候學會服軟,畢竟我想得到的東西從未失過手。記住,是從未。”

時盞只能將這個理解成威脅了。

她正準備說點什麽,聞靳深突然靠近。

兩人呼吸糾纏在一起。

他吻了下來。

但那不是一個很纏綿的吻,聞靳深淺淺一下後迅速抽身,眉眼見有瞬間重塑起來的溫柔,他丟掉手裏的紙,摸摸她的臉溫聲道:“乖。”

“......”時盞怔在那裏,“你是不是被我搞得精神分裂了?”

聞靳深剛站起身準備去替她重新接杯熱水。

聽到這句,低臉看她。

病床上的時盞不施粉黛,一張臉素面朝天卻依舊動人,仰臉看他時眼尾狹長的眸十分嫵媚。聞靳深喉結一滾,閉了閉眼,似在忍。

忍了兩秒,沒忍住。

索性俯身直下。

時盞驚了。

壓根兒來不及躲。

聞靳深一手掌握住她的細腰,真的很細,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深吻。這樣的姿勢,饒是時盞想掙脫也不能夠,雙手胡亂地拍打在他緊實的胸膛。

黑色西裝微敞,常年鍛煉的男性胸肌像是隨時都能蹦出來。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

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她有幸見識過。

暧/昧在四周滲延。

溫度上升。

聞靳深與她唇舌糾纏,時不時會輕咬一下她,毫無章法的吻更像是一種發洩,發洩他受了幾巴掌卻得不到她一個憐惜的眼神,發洩他這段時間的壓抑。

他的唇舌伴著熱息,輾轉至耳畔,低啞道:“你想怎麽搞我,我都接受,前提是,你回到我身邊。”

有一瞬間,時盞覺得自己挺壞的。

或許是,向來高高在上的人偶爾對自己放低姿態,自己一旦不領情那是個不知好歹的反派角色。

時盞一時反抗,雙手也停下來。

任憑他的予取予求。

聞靳深的吻漸漸溫柔下來,也不在恣意地往她牙齒上磕,只一寸一寸地輾轉廝磨,帶著薄繭的手指以很輕的力度撫過她的耳廓,引起一陣自發的輕微戰栗。

他很厲害,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身體。

吻到最後。

時盞分不清,是被迫,還是自願。

她開始。

配合他。

得到回應的聞靳深像是得到鼓勵,將這個吻加深,兩人纏到最後幾乎是難舍難分的狀態,要不是這裏是在醫院,她身上還有引流管插著,指不定會發生點什麽。

聞靳深是在瞬間抽離的,他呼吸亂得不行,轉身快步進了廁所。

時盞緊著嗓子,坐在遠處。

擡手摸發燙的臉頰。

天。

這是在幹嘛。

也不知道那段時間在思考什麽,時盞只知道聞靳深在廁所待了很久,真的很久,最少都有一個小時。

期間裏面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等他再出來時,又是那個一臉禁欲清冷的聞院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