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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九萬65 西裝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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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5

空氣被緊張感碾碎。

窗外綠枝橫斜, 投在病房地磚上的陽光斑駁。

時盞竭力想控制住的淚水還是順著臉頰不停地流。

一顆。

兩顆。

三顆。

啪嗒啪嗒,滴在聞靳深的手背上。

許是被這眼淚刺激到,聞靳深閉眼深深呼吸一口氣, 重新睜眼時黑眸涼得驚人, 話頭直直刺向沙發上的聞時禮:“我昨晚怎麽給你說的?”

氣氛一下就變得緊張起來。

聞時禮唇角笑意漸斂:“你他媽給誰甩臉?”

“問你話?”兩人間劍拔弩張起來,聞靳深聲色冷漠嚴厲, “我昨晚有沒有提前給你打過招呼?”

昨晚在走廊上等待時盞手術時,在席月皎上廁所的空當兒, 聞靳深告訴聞時禮, 得在時盞醒來前將讓她媽離開。

聞靳深再三重覆:“聽見沒?”

“羅裏吧嗦的。”聞時禮懶懶地回一嘴。

聞靳深很了解這人, 一般情況下, 不耐煩情況下答應的什麽,一般會做到, 故此放心下來,卻完全沒想到,席月皎會拎著早餐從那扇門走進來。

......

聞時禮用手撩著西裝一擺站起來, 叉腰站在原地收了笑意問:“你使喚誰呢?”

聞靳深無語:“這不是使喚的問題——”

“那是什麽?”聞時禮笑著打斷他,然後悠哉悠哉地幾步踱到床尾, 手落在護欄上, “我把人帶過來簽字, 到頭來還得我送走, 送走後人兒自己折回來也要算我頭上?”

昨晚確實派人送席月皎離開醫院, 誰他媽知道她會回來?

席月皎在此時嘖嘖出聲:“聞家男人都圍著你轉, 讓你覺得有資本了是吧?”她一邊說一邊兩步更加靠近病床, 手指恨不得戳在時盞臉上,“小時候看你就知道不簡單,但沒想過你這麽的無情無義, 這麽的罔顧人倫!”

“......”聞靳深額間青筋隱隱浮出,“夠了!”

一聲低斥,周圍安靜。

時盞穩住呼吸,用手將臉上淚珠迅速抹幹凈,她在瘋狂作跳的心跳聲裏找回自己的聲音:“聞時禮,誰要你多管閑事?”

聞時禮:?

他臉上僅有的那絲笑意徹底隱去:“我還有錯了?”

“我不需要她來給我簽字。”時盞目光定定和聞時禮對上,一字一頓地說,“我就算是穿孔而死,或者其他隨便怎樣地死去,我也不需要你帶她來給我簽字,你這就是在多管閑事。”

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有最恐懼人或事,對於她來說,席月皎就是這樣的存在,是耗盡水源的最後一抔沙,是那條獒犬死時流的最後一滴血,也是令她崩潰的最後一根神經。

聽見她的話,聞時禮不自知地握緊護欄,分明骨節間滲出青白色:“很好。”

他握欄桿的那只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臉上重新浮出融融笑意,問道:“我是活該拿壞人劇本是吧?”

時盞冷笑:“你覺得你是好人?”

聞時禮手下的護欄幸好是鐵質的,不然現在已經在他手裏折斷,他也沒急著反駁,而是懶懶地道:“既然你這麽討厭她,那我幫你殺了她,豈不是一勞永逸?”

席月皎都沒反應過來,一只薄涼大手已經席上頸項。

“啊——!”

伴隨著婦人驚懼的叫聲,只見席月皎被聞時禮單手攉捏著脖子,雙腳危險地脫離地面,他掐舉著人長腿一邁,席月皎腳尖就被迫滋著地往後,再往後,直至後背重重地撞在冷硬墻壁上。

聞時禮單手將人舉抵懸空,笑著轉頭問時盞:“怎麽樣?我直接殺了她?”

周圍死寂。

只有席月皎喉嚨裏發出缺氧的咯嘰聲,雙腳也胡亂踢著。

見狀,聞靳深皺眉輕嘖一聲,將手中引流軟管搭在床沿上,安撫地拍了拍時盞肩膀:“你別亂動。”

時盞跪坐在病床上,沒有回應。

就那麽看著聞時禮將席月皎掐得窒息,她的目光和他對上,他面上浮浪不減笑得如有春風,一雙黑眸卻陰鷙無比,然後她張了張嘴,沒有聲音地說了三個字。

——“殺了她。”

殺死那個從小就揪著她頭發扇她耳光的席月皎,殺死那個夏天數周不讓她洗澡的席月皎,殺死那個企圖用發狂藏獒殺死她的席月皎。

.......如果不是席月皎,她也不會生長為如今的模樣。

看見她的嘴型,聞時禮手上的力道果然加重,懸在空中的席月皎瞬間被掐得翻了白眼,要不是聞靳深沖過去將人救下,可能真的會被活生生掐死。

“你瘋了!”聞靳深扶著席月皎站穩,語氣生冷,“你還真打算掐死人?”

聞時禮很低地笑了一下,仿佛以此作出回應。

他從喘息不贏的席月皎身前退開兩步,回到窗邊位置,手肘搭在窗沿上慵懶地倚著,摸出煙來抽。

經過這麽一遭,席月皎也不敢再鬧,捂著心口怯怯地兀自出了病房。

沒了席月皎,時盞情緒才徹底穩定下來,整個人癱軟無比。

沈默了好一會兒。

就在聞時禮手中的煙燃到一半時,時盞說了句:“你也走。”

沒有指名道姓,但聞時禮很清楚她這是在對自己說,他笑了:“......你還是在怪我?”

時盞搖搖頭:“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說到底。

還是在怪他。

聞時禮略偏頭,視線自她臉上收回,轉而落在燃得正盛的煙星上,他將煙頭撳在白色窗臺上,慢哉慢哉地碾著,碾出灰痕,碾出灼燒感。

也徹底碾滅那支還沒到盡頭的煙。

見聞時禮久久沒有動作,時盞再次冷漠出聲:“我讓你走。”

然後,就聽見男人笑了一下。

沒人能辨出聞時禮的笑中含義。

只見他手指松了煙蒂,五指張開,一點一點收緊成拳。

下一瞬,在時盞目光裏,他的拳頭沒有一點兒猶豫地砸在透明窗戶上,嘩啦——也不知道是不是窗戶不太厚的原因,竟被徒手擊出裂痕。

時盞:“你——”

沒說出第二個字,時盞的嘴被聞靳深捂住,他從背後將她抱住,目光死死盯著聞時禮:“不要說話,現在不要說話,別刺激他。”

時盞擡手扒住他的指,想扯開,卻發現他手勁很大,卻沒到弄痛她的程度。

聞靳深比誰都清楚,他的小叔發起來瘋來會有多麻煩。

嘭——!

聞時禮又是重重一拳砸在窗戶上。

裂縫加劇滲延,越來越大,大到伸向四個邊角。

再消加一分,就會徹底碎掉。

“小叔。”聞靳深盡量將自己的語氣放得緩和,“你不要這樣,這裏是四樓,萬一玻璃碎了掉下去砸到人的話很不好。”

聞時禮露出慣有的斯文笑容:“是嗎?但那又如何?”

音落,他便又重重揮了一拳,這一次的玻璃再難以承重,徹底瓦解,劈裏啪啦地四碎著往下掉,短短幾秒鐘時間,就只剩下長方形的窗戶框。

下方響起數人的尖叫聲,聞靳深立馬松開時盞奔向窗戶。

索性沒有人受傷,尖叫的人全部隔著一段距離,沒有在窗戶正下方。

看著聞靳深長松一口氣的模樣,小叔覺得好笑,也確實笑出了聲,完全一點兒沒有考慮過後果。

時盞將一切瞧在眼裏,她覺得聞時禮簡直像名“西裝暴徒”,衣冠楚楚,卻暴力陰狠。

“鬧夠了吧?”她說,“這下是不是可以走了。”

聞時禮擺出一副自己很好說話的姿態:“當然可以。”

說完就往門外走,卻在經過病床時轉角靠近她,在誰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勾著她的下巴,在唇角印了一吻。

他的唇很涼很涼。

像極死人溫度。

時盞:.......?

她揚手一個巴掌甩在聞時禮臉上,他沒躲,生生受下她那個巴掌後笑著說:“帶你媽給你簽字還要給你嫌棄,我總得有點甜頭吧,一個吻並不過分。”

時盞被親時,聞靳深正在觀察樓下玻璃碎片的情況,聽見聞時禮的話後迅速回頭,沈著臉提腳靠近病床。

聞時禮也沒逗留,松開她的下巴笑著轉身。

聞靳深沒想過忍,長腿直邁向小叔身後,伸手就想去捉肩膀,卻被時盞拉住衣袖:“聞靳深。”

眼見著聞時禮離開,他不解地看她:“這你都能忍?”

“你很清楚,”時盞松開他衣袖,重新躺下,眼神落在天花板上,“他比我更瘋,不是嗎?”

聞靳深臉色很難看,來了火氣:“那你也不能讓他親你吧?何況我還在這裏,你就這麽算了,那他下次還會這樣,就是因為我了解他才不能輕易算了,懂?”

時盞笑了,很不屑:“那你能怎樣?你是準備像上次一樣再打他一頓,還是學他一樣發瘋?”

聞靳深被懟得一時無話,眉眼間冷得結冰。

“再說——”時盞緩緩閉上眼,似是耗盡渾身力氣般累極了,“我和你分手了,誰親我,都和你沒有關系。”

寥寥幾字,殺傷力卻很強,聞靳深心臟停跳了一拍,他能感受到。

隔了一會兒。

聞靳深拉過板凳在床邊坐下,拉著她的手,將自己額頭抵上去:“盞盞,你把孩子生下來。”

“......”

腦袋犯渾了吧。

時盞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被窩裏,沒睜眼看他:“我不會給你生孩子,這一點,請你務必牢記。”

得到答案,聞靳深像是被施了咒,坐在那裏,不說話也不動,目光停在虛空裏。

不知持續了多久。

等時盞重新睜眼時,聞靳深還維持著那副姿勢坐在那裏,她有點不忍心他那麽傻坐著,安慰道:“沒事,有的是女人願意為你生孩子。”

聞靳深:“......”

他和她的目光對上,聲音很沈,“你要是不會安慰人,就不要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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