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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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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席……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 席間裴家眾人說了什麽也全然不曾聽進去,晏江引不經意的擡頭,就看到坐在自己對面的裴燁, 下首是他溫柔賢淑的妻子,想起兩年多前,自己也是坐在這個位置,那一次,得知了他要娶親的消息, 而這一回,卻是他的妻子有了身孕,且已即將臨盆。

好不容易等到午膳結束了, 晏江引起身告辭,擡步就往外邊走去。

裴燁見狀,匆忙的放了手中茶盞跟上去,卻見前面的人越走越快, 片刻之間,身上便積了一層細雪。

“殿下!”裴燁見他腳步不停,緊走幾步, 伸手拽住了對方的手腕。

晏江引這些年雖然深得裴燁真傳, 但力氣內功仍舊遠不如他, 被對方拉住了,想掙脫都難, 只好停下了步子,然後就聽到身後傳來窸窣之聲,片刻肩膀上多了柔軟舒適的觸感。

裴燁抖開狐裘披到晏江引身上,神色自然的給他系上繩結,說道:“走的這般急做什麽?殿下出宮之前, 不是說想出去走走?待會兒我帶你去吧。”

晏江引微垂著眼,視線落在對方放在自己頸間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上,感覺侵襲而來的冷意一瞬間被那狐裘遮去不少,只是這溫暖如曇花一現,很快又被淩厲北風吹了個散。

“天氣這樣冷,本宮不想去了,”晏江引努力裝出自然的神色,“我要回去了,裴大人也回吧!”

裴燁盯著晏江引看了一會兒,實在猜不透這孩子心裏在想些什麽,幹脆直白問道:“殿下不開心嗎?是因為什麽呢?”

晏江引微微眨了眨眼,突然道:“裴大人就要有孩子了嗎!”

裴燁點了點頭,神色有一瞬間的柔和:“是的,拙荊已有八個月的身子了。”

晏江引袖中的手握成了拳:“都八個月了啊,本宮與裴大人朝夕相對,為何竟不曾聽說過呢?”

“後宅之事,告訴殿下做甚麽……”裴燁一臉不以為意,說到一半突然停頓下來,半晌試探著問道,“殿下是因為微臣不曾告之你此事,方才不悅嗎?”

晏江引扭過了頭去,沒吭聲,卻是沈默著認可了對方的問題。

裴燁雖然心中有些不以為意,但嘴上卻仍舊道:“是臣考慮不周了,還請殿下恕罪。”

“恕罪?”晏江引站直了身子,唇邊勾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裴大人說笑了。”

“……”裴燁一時無言,氣氛就此陷入了僵硬,半晌他擡了擡嘴角,同樣露出個無甚笑意的容色,“走吧,微臣和殿下一同進宮。”

晏江引一言不發的轉身,走在前面出了府。

出來的時候滿心歡喜,回去卻載了一身悵惘,晏江引靠在馬車一角,緊緊的裹著身上的裘衣,不知不覺就陷入了睡眠,夢裏亦是一片蒼茫的白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溫柔和順,對自己從來不會露出半絲冷漠神情。

二人一起煮茶論詩,一起策馬前行,一起征戰沙場……心中的暢快無以言表,默契知心無人可破,然而那白衣男子一回首間,卻不是自己的臉,晏江引心中一震,猛地睜開了雙眼,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怔楞之間,額頭上覆了一直溫暖幹燥的大手,有人開口問:“殿下,是做了噩夢嗎?”本是關心的話語,卻平板的幾乎沒有溫度。

晏江引搖了搖頭,一瞬間回到了現實。

裴燁取了帕子給他擦汗,然後又坐回長凳上,不一時外面傳來車夫的聲音,說是到了宮門口。

晏江引整理了一下情緒,從馬車上下來,看著眼前巍巍的宮殿,眼中洩了幾絲迷惘,前面的路,雖然無法預知,但艱難卻是必然,重重樓宇,高墻碧瓦,裏面不知埋葬了多少悲涼與無奈,當時年少不懂得,而今見的多了,方才知道內裏的冷酷殘忍。

這日退朝,裴燁獨自往外面走去,剛踏出殿門,突聞身後有人喚自己,回了頭去看,卻是二皇子晏江淩,裴燁頓住步子,拱手行了禮:“二殿下,叫住下官可有何事?”

晏江淩面上露出幾分笑意:“明日醉千樓有個集錦會,本殿打算邀裴將軍同去。”

他向來性子高傲,說這話便如同通知一般,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裴燁眼神動了一下,不動聲色道:“下官明日家中有事,怕是不能前往。”

“哦?”晏江淩擡手摸了摸下巴,面上露出幾分遺憾,“那真是可惜了,本殿可是聽說那裏明日會有一株百葉蓮,這東西可是難得一見的奇物啊,本殿本還想邀你同去開開眼!”

裴皺了皺眉,這人是如何知道自己在找百葉蓮的?

“裴將軍既然不去,就當本殿沒說吧,告辭了!”晏江淩見他沈默,揚手輕揮袖擺,轉身欲走。

“等等,”裴燁斂去眼中神色,淡聲開口道,“二殿下,下官明日下午略有空閑。”

晏江淩緩緩回頭,勾唇笑道:“既如此,那本殿午時在醉千樓靜候裴將軍了。”

這幾年,經過多方經營,太子一方勢力日漸壯大,二皇子便有些蠢蠢欲動起來,當年鋒芒畢露的人,如今也漸藏了那些盛氣,只是身上天生的淩厲卻隨著年紀漸長而日益濃烈。

裴燁提步往外面走,腦子裏揣摩著對方的用意,他尋找百葉蓮的事情,除了他自己以及容淺陵還有幾個負責此事的心腹之外,再無其他人知道,晏江淩既然能隨口說出來,不是他勢力網鋪的太大,便是府裏出了內奸。

可是現下形勢,不管前方等著自己的是什麽,他都是非去不可了,那百葉蓮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藥,容淺陵配的方子這些年因為差了這一味藥,故而遲遲無法研制,今日若能得到了,父親的腿傷,是不是就有望治好了?

晏江引方才就看見裴燁和晏江淩低聲說著什麽,本想上來又生生忍住了,此時見裴燁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終究跟了上來。

“裴大人。”

裴燁對他的聲音無比熟悉,即便不看也知道來人是誰,回身行過臣禮,說道:“殿下,您找微臣有事?”

晏江引也不扭捏,開門見山就問:“方才二皇子與你說了些什麽?”

“一點無關緊要的閑話。”裴燁想了想,下意識不想他牽扯進來,尋了句話搪塞。

晏江引見他不願多說的樣子,眼中閃過一抹失落,轉而道:“明日休沐,又正好過節,你陪我出宮吧。”

裴燁心中正擔心著晏江淩的意圖,當下便說道:“臣明日有些事情,不能陪殿下了。”

“……”晏江引沈默半晌,低聲道,“好吧,裴大人既有事纏身,本宮就不強人所難了。”言畢轉身就走。

裴燁看著晏江引離開的背影,心中有些說不上來的異樣,腦海裏思量幾番,也得不出個所以然來,幹脆搖了搖頭,不再深想。

其實他第二天並無甚要緊之事,之所以說下午再去,一來是為了自圓其說,這二來,卻是為了有足夠的時間,去探探情況。

醉千樓有京城第一樓之盛譽,格局環境自是非比尋常,冬天的時候,每個房間都燒了地龍,溫暖如春,窗臺墻角擺放著精致的盆栽,內裏繁花盛開,生機盎然,門裏門外簡直兩重天。

裴燁進去的時候,甚至感覺一陣熱浪撲面而來,整整四層的高樓,每一層都擠滿了人,桌上珍饈美味不要錢一般的陳列著,高臺之上身子婀娜的舞娘跟著絲竹輕歌曼舞,好一派繁華奢靡,所謂朱門酒肉臭,窮人家的艱難無奈,這些富貴權人,哪裏能體會半分。

“裴將軍,您終於來了。”一個便裝男子在裴燁剛進門的時候,便迎了上來,“我家主子請您去三樓雅間一聚。”

裴燁細看,發現這人是晏江淩身邊的貼身太監,於是不動神色的點了點頭,跟著對方往樓上走去。

及至進門,便看到晏江淩坐在包廂中的圓桌旁,男子面前放著一套茶具,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上執一杯極品清茶,對面有個身著羅裙的女子在奏箏,輕聲悠揚悅耳,一雙美目卻癡癡纏纏的落在晏江淩的身上,似有無限深情一般。

“裴將軍,隨便坐吧!”晏江淩見裴燁進來,出聲招呼了句,接著對坐在南向彈箏的女子道,“沈煙,過來給裴將軍沏茶。”

叫做沈煙的女子應了一聲,起身緩緩走過來,動作流利的給沏了茶水,雙手捧著送到裴燁的面前,“裴將軍請用茶。”聲音輕緩甜軟,簡直柔媚入骨。

裴燁接過茶水,不由微蹙了眉頭,這女子神態舉止,分明是個風塵女子無二,堂堂一個大晏皇子,竟如此不知自持嗎?

晏江淩在一旁將裴燁面上神色盡收眼底,只眼中的笑意仿佛生了根一般,待看著裴燁飲盡杯中茶水,開口說道:“今日的拍賣,原本定在上午,本宮可是為了等裴將軍,方才讓人調了時間呢!”

裴燁拱了拱手:“下官多謝殿下了。”

“說什麽謝呢,將軍知道本殿的心意便好。”晏江淩漫不經心的說著,卻是只言片語都似滿含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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