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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裴燁回到將軍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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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裴燁回到將軍府的時候,……

裴燁回到將軍府的時候,時辰已過三更,他換下身上的衣裳放到櫃底,然後躺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雖然折騰了大半夜,但他第二日早上仍舊按時起來床。

深秋時節,晨起更深露重,裴燁身上卻只穿了淺薄的單衣,袖子緊緊的紮了起來,他站在院中練劍,那薄薄的劍身,快的只剩下個銀色虛影,卻震的氣流震蕩,一時花飛葉落,白衣翻飛,矯健輕靈的身姿,幾能迷亂人眼。

這般精湛的劍術,若能用來與人對戰,怕是時間也無幾人能抵擋吧。

他一套劍招走下來,輕輕從枝頭躍下,衣袂在風中落定,氣息仍舊沈穩,身上連汗也未出一滴,下人呈了早膳過來,裴燁用膳之後,信不去了東院。

阿青是從小跟著裴燁的小廝,見他一派悠閑的逗著懷中的小嬰孩,自己卻是急的不行。

裴燁見他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的,說道:“阿青,你這是做什麽?”

“啊呀,公子——”阿青終於將憋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待會兒就張榜了,別人都去宮門外等著,您怎麽半分也不急呢?”

裴燁昨天將過了會試的名單都看了個遍,幾乎能將那張即將張貼出來的榜上名單說個八九不離十,真想不出有什麽好急的,但見阿青那緊張模樣,他想了想,說道:“你也去看看吧,到時回來告知於我。”

阿青就等著他這話,見狀飛快的應了一聲,然後風一般的跑了出去。

莫約過去一個時辰,阿青從外面回來了,滿臉興奮的說:“公子,中了中了,您中了……”

裴燁面上仍舊一派波瀾不驚,倒是岑韻顯得非常高興,其實她是真的希望裴燁能入仕的,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曉得朝堂上的爾虞我詐,但卻知道戰場上的刀劍無眼。

大晏打仗打了這麽多年,戰死沙場、馬革裹屍的不曉得有多少,她自嫁入將軍府以來,便與夫君聚少離多,時時刻刻的擔心著裴毅的安危,心中未又一日真的安下來過。

裴燁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愛子,作為裴家的長子,將來必定是要征戰沙場的,但他若能做個文官,將來就能留在京城,如此一來,起碼是在眼前,她也不用那般提心吊膽,整日思念了。

“街上什麽形勢?”裴燁想起今日中榜的名單,那些弄權操作的家夥,想必此刻表情一定非常精彩吧!

“外面可亂成一團了,有些權貴公子甚至在張榜處大鬧起來……哎,這考上了就是考上了,沒過就是沒過,又能爭出個什麽來呢!”阿青和裴燁詳說了一番外面的情形,最後還故作老成的嘆了一口長氣。

裴燁勾了勾唇角,心中不由暢快幾分,這本來關系都打通了,結果發現是竹籃打水,能不激動嗎?

他這一手,做的悄無聲息,可謂是打了那些想要通過科舉,在朝中安插人手的官員一個措手不及。

午時正,裴燁到了宮門口報道,待到入宮時辰到了,主持官員帶著一隊侍衛領著他們進去,裴燁跟著人群穿梭在重重宮巷中,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這座皇宮。

入眼的皆是紅墻碧瓦,鬥拱飛檐,廊檐木柱上雕龍畫鳳,無處不透出一派莊嚴華貴,只是這華貴中卻又散發著濃濃的奢.靡氣息。

裴燁發現這宮殿,雖然四處都有翻修的痕跡,但是格局卻仍舊是記憶中的模樣,二百多年過去,這座長安城中,街頭巷道,房屋建築都找不出當年的影子了,可是腳下這巍巍殿宇,卻與記憶中漸漸重疊起來。

瓊樓玉宇,這是裴燁曾經生活了二十九年的所在,二十九栽春秋,本以為重歸故地,會有所懷念,然而如今細想,卻只有冷徹心扉的寒。

帝王之位,九五之尊,乃是千萬人心之所向,然而此刻盤踞在裴燁腦海中的,卻只有那麽一句——高處不勝寒。

那時候,他登上帝位,晏家的人死的只剩下他一個,那些追隨他出生入死的部下,也是所剩無幾,愛他的人,他不知道,等到那人去了,方才幡然醒悟,逝者已逝,他無法釋懷,心中的感情不願意給其他人,因而與皇後妃子都不過時貌合神離,為帝的那些年,他看似尊榮無上,受萬民擁戴,可又有誰知曉,他心底深處的那些孤寂和蒼涼。

裴燁想起那個為他死在戰場上的人,靜如死水的心,一瞬間泛起了濤濤波瀾,甚至雙眼都變得灼熱起來,他伸手抹了一把臉,努力的平覆下自己的心緒。

不管前世今生,能讓他如此的,也只有那麽一個人,也或許,再也不會有人能那般,能牽動他的思緒了。

……

及至殿中,點名、散卷、讚拜、行禮等一系列程序走下來,考試方正式開始。

裴燁伸手展開題目,見那上面字跡寫的風流不羈,自成一派,心中對這重真帝的似乎有了幾分不一樣的認知,他忍住擡頭去看殿上的欲望,斂了思緒琢磨試題。

殿試的內容很簡單,只考一道時務策問,裴燁細細思量一番,行雲流水的寫下了答案,時間結束的時候,有人鳴鐘提示,眾人放下毛筆,靜坐殿中。

殿試當堂批出結果,這是大晏朝的規制,但是應試者眾多,皇帝自不能一一看過,因此試卷先由讀卷官篩選,之後擇優呈到皇帝面前。

“陛下,考卷呈上來了。”範公公捧著讀卷官選出的卷子,小心的呈到重真帝面前。

重真帝坐在珠簾之後,單臂撐著腦袋,顯然是睡著了,他聞聲幽幽睜開雙眼,被打攪了休息了,雖然有些不悅,倒也沒有生氣,他擡了擡袖子,說道:“呈上來。”

範公公小心的取出卷子放到禦案之上,重真帝一篇篇看過去,用朱筆一一做了記號,閱到其中一篇,他突然放下卷子,問道:“這人是誰?”

範公公傾身看了一眼,細聲道:“陛下,這是定南將軍家的嫡長子。”

重真帝神色之中露出幾分興味,說道:“原來是他,朕倒是聽說過,不想裴家世代為將,如今竟是出了個仕子。”他說著在卷上寫下批閱。

殿中莊嚴靜謐,高臺上坐著九五之尊的帝王,考生們在這壓抑沈悶的氣氛中,不敢發出半點的聲音,心中慌亂焦急的等待著一個結果,簡直堪比度日如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殿上珠簾緩緩向兩邊分開,範公公尖細的聲音仿佛一把尖銳的梭子,劃破了高闊殿堂裏沈悶無形的巨罩,只是湧進來的卻是更加炙熱難捱的燥郁,考生們此刻就好像站在巍巍懸崖邊一般,屏息掉膽的等待一個關乎未來前程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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