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如何能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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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第一縷陽光斑駁的灑在窗戶上,顧亦舟輕輕的翻了個身,臉上一片溫熱。

林北辰的呼吸平緩均勻,撲在他脖頸處一陣酥癢,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又仔細的端詳著林北辰俊美的臉。

明明和兒時一樣的五官,可是越看越覺得哪哪都不一樣。

安靜的冬日早晨,一睜眼就能看到長得那麽養眼的人,顧亦舟心情都好了起來。他情不自禁的摸了摸林北辰濃密的眉毛,又摸了摸他長而粗黑的睫毛,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可能感受到顧亦舟的觸碰,林北辰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顧亦舟的指腹發燙,急忙縮回手去。

然而,林北辰不動聲色的握住他的手指,閉著眼睛,面帶笑意,在他手心處印下一個輕吻。

“哥哥,占我便宜了吧?”

顧亦舟:“是誰占誰便宜?”

“我占你。”林北辰低低的笑了一聲,“誰讓你引誘我的。”

林北辰一個翻身,把顧亦舟攬入懷中,睜開眼睛,聲音帶著早起的慵懶:“你這樣睡眼惺忪的在我身邊就是引誘我,你還摸了我的眉毛和眼睛,這不是在逼我犯罪嗎?你說,我怎麽能忍得住?”

顧亦舟冷冷道:“忍不住自己解決。”

林北辰錯愕受傷的看了他一眼,說:“哥哥,好狠的心吶。”言罷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猜到顧亦舟會當場發飆,又麻溜的起了身。

“你再睡會,我去做早飯。”

顧亦舟偏過身子,不想看到他的臉,心裏卻生出一股暖意來。

人這輩子窮其一生想要追尋的是什麽?

無非就是天寒地凍時有人握住你的手,在你餓的時候煮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早晨睜開眼的瞬間有人和你道句早安。

哪怕天性冷漠的顧醫生,對這樣的生活也是喜歡和向往著的。

並沒有過太久,林北辰就做好了早飯,顧亦舟這才懶懶的起床,在林北辰全程目光的註視下洗好臉刷好牙。

顧亦舟坐在餐桌上,吹了吹碗裏的粥,然後拿起勺子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林北辰寵溺的說:“還合胃口吧?”

顧亦舟“嗯”了一聲,他這段時間確實沒吃過林北辰做的飯了,說實話這熟悉的味道他還是挺懷念的,畢竟除了蕭女士,他是唯一能拿捏好自己口味的人。

林北辰把煎餅往他面前推了推,用蠱惑的語氣說:“哥哥,你想不想每天都能吃到我做的飯?”

顧亦舟擡起頭來,滿是疑惑,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麽主意。

“我們同居吧。”林北辰說道。

顧亦舟一口粥差點沒噴出來,心想:果然,狼子野心終於暴露出來了。

“我們以什麽樣的關系去同居?”

“情人,男朋友,家屬,你想以什麽就以什麽。”

顧亦舟平靜了一會,直接跳過這個話題,說:“吃飯吧,等會還要上班。”

很明顯,顧亦舟在逃避他的問題,他不禁失望起來,最後嘆了一口氣,思索著這件事的確不能操之過急。於是對顧亦舟說:“嗯,哥哥,你多吃點,等會我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車過去。”顧亦舟拒絕道。

林北辰有點不高興:“說了我送你。”

顧亦舟知道他對自己的刻意逃避生氣了,想了想,明確道:“林北辰,我不會和你同居的。”

他著實不知道兩個人要以什麽樣的關系去同居,誠然,他心裏也一直弄不清楚自己對林北辰究竟是什麽樣的感覺。

林北辰的眼神一沈,剛想說什麽,一陣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顧亦舟順勢站起,走到沙發位置接起了電話。

林北辰神色莫測的望向他,目光癡纏,仿佛要把他看進骨血。

只見顧亦舟的眉頭一點點蹙起來,最後掛斷電話,邁著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抓起大衣。

林北辰急忙道:“怎麽了?早飯吃好再走也不遲——”

顧亦舟凝重回答:“穆成熙昏倒了……”

林北辰立刻轉身,取了車鑰匙,對他說:“我送你。”

顧亦舟他們去到醫院的時候,季揚正抱著腦袋頹唐的坐在長椅上,聽到動靜,擡起頭來,一看是顧亦舟,灰敗的眼睛裏終於閃過一絲亮光。

顧亦舟對他點了點頭,問身邊的助理:“做肺部CT了嗎?”

“做了,結果顯示很不客觀,患者肺部嚴重感染,一直高燒反覆,吃過抗生素和退燒藥了,這會已經退到40度以下,但是——”

“給患者進行預處理。”

季揚看著他,眼睛赤紅,心裏緊緊拉著的弦突然斷開。

兩天後,穆成熙呼吸衰竭,被迫帶上呼吸機。一天當中有大多數時間都處於昏睡狀態,每次一起燒,溫度計都頂上滿格,只能靠抗生素來強行退燒,但是肺部感染不除,體溫的變化就不會穩定,就這樣循環往覆,穆成熙的身體一直被汗水浸泡著,整個人渾渾噩噩,很少有清醒的時候。

他已經不能側睡,稍一側身就感覺到胸悶頭暈,只能平躺著,小口小口的在呼吸機裏喘著氣。

季揚不眠不休的守在他身邊,整個人如同沒了靈魂的木偶,穆成熙的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心臟驟停,他緊緊握著穆成熙的手,臉上不再有任何表情,也不再說一句話。

顧亦舟看在眼裏,知道他撐不了多久就會全面崩潰。

五天後,造幹庫的工作人員給顧亦舟打來電話,說已經找到合適的骨髓配型,捐獻者HLA初配型相合,正在進行高分化驗。

顧亦舟迫不及待的把事情告訴了季揚,季揚憔悴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生機。

而穆成熙似乎也有了某種心靈感應似的,那天清醒的時間比往常久了一些,他朝季揚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季揚心如刀割,卻努力的對他回以微笑。

“小熙,會好的,你堅持堅持……”季揚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穆成熙張了張嘴,季揚趕忙湊近他,盡量控制住自己的顫音,問:“想說什麽?”

穆成熙虛弱的聲音從呼吸機裏傳來,縹緲的近乎聽不到,他說:“季……季揚哥,我是不是,是不是好醜。”

“不醜,小熙是我見過最帥的人,誰敢說你醜。”季揚說到最後差點哽咽。

他把臉深深的埋進穆成熙的手中,肩膀微微顫抖著,極力隱忍著,說:“小熙,等你好起來,我就陪你去悉尼,你不是說你喜歡那裏嗎?”

“我帶你去,以後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我會一直陪著你,你一定要好起來”,想了想,又急忙改口:“你肯定會好的。”

穆成熙無聲的對他笑著,眼睛裏是無限的眷戀。

“小熙,我……”

——我怎麽忍心看你這樣,我怎麽能沒有你,沒有你的世界我又該怎麽過。

但他沒有說,他不敢說,他只會在穆成熙還算清醒的時候,一遍一遍、無限循環的訴說著他們的過去,他們以前一起度過的所有美好歲月。

就好像他多說一次,穆成熙就會多一份對他的不舍,只要他不舍得,就不會忍心離開自己。

“我們去允許同性婚姻的國家領個證,把我們的名字寫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穆成熙的眸子突然亮了一下,然後,開心的揚起嘴角。

——所以,你還舍得離開我嗎?為了我的承諾,你還舍得走嗎?

季揚在他掌心輕輕吻了一下,眼淚再也無法自控的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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