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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怎麽想都是自己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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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大哭顯然不是宋添能幹出來的事兒,但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才是要了林宣的命,哄都不知道怎麽哄。

按道理以林寒琛的手段,宋添就是個蚌殼,也該被他徹底撬開,怎麽對個蛋糕還有這麽深的執念。

任何事,感情灌註得過度,都會變成病態。

往小了說,為了宋添的身心健康,往大了說,為了家庭和睦,林宣添油加醋,把宋添哇哇大哭的場景描述給林寒琛,描述得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

也就是林寒琛習慣了林宣的做作,還能面無表情撿重點聽一聽,換成李克,八成要跟著一起哭一哭,生怕不能使見者傷心聞者落淚。叫旁人來看一看,大概沒人會以為宋添是蛋糕被餵了狗,他們更相信宋添是人沒了,或者孩子沒了。

林寒琛當天傍晚回家就著手解決宋添的問題。

“聽小宣說,你今天哇哇大哭了?”林寒琛采用弟弟的描述逗宋添。

“怎麽可能?!”宋添驚呆了,他是能哇哇大哭的人嗎,要哭也是默默流眼淚的。誰會像林宣一樣幼稚啊,哭都要搞得全世界都聽見。

宋添雙手交纏,讓它們彼此角力,“我就是……就是有一點點難過,只有一點點!”

“那可以請問宋先生,你為什麽有一點點難過嗎?”林寒琛坐在床邊,把站著的宋添拉進懷裏,環住他的腰,讓他看上去不那麽像個認錯的小孩。

林寒琛既然問了,就代表著他早已知道原因。

宋添氣惱於林寒琛的善解人意,他明明想揭開他的傷疤,卻不用最直接的方式,偏偏用羽毛在傷口周圍輕輕撓,要他受不了,自己揭下來給他看。這才不是善解人意,宋添鼓起臉頰,這是溫柔一刀,壞死了。

“其實我也不是非要蛋糕不可。”宋添組織一下語言,想起他的小時候。

關於過去的往事,他不止一次向林寒琛講述過。因為對象是林寒琛,每講一遍,他心裏的壓抑苦悶就越少。現在也是這樣,過去的事不再是那麽難以啟齒,他甚至覺得,如果他多講幾遍,多告訴林寒琛一些,他就能獲得新生。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過過生日,因為只有我自己記得我的生日。或許叔叔阿姨知道,但是他們覺得沒必要吧。”宋添掙開林寒琛的懷抱,坐在毛絨地毯上,把頭靠在他的大腿上。“我最羨慕的事,就是別人過生日。最開心的事,除了過年,就是等著弟弟,或者其他什麽相關的人過生日。因為那一天,我就有幸蹭到一小塊蛋糕吃。”

蛋糕和生日的關聯度那麽高,林寒琛大概也猜得到宋添的執念,但正如他一直堅持的,有些事要宋添自己告訴他,宋添敢正視自己,才能更勇敢。

“也許是一年只能吃到一小塊,所以顯得特別好吃。那時候能嘗到一口香香的奶油,就覺得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宋添停頓一下,擡頭看一眼林寒琛,在心裏插上一句,那時候想的都不算,現在和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天下最幸福的事。

林寒琛揪他的耳朵,他就支著耳朵繼續說,“我覺得,蛋糕是我的一種執念,那種只能”偷”來的幸福,被我牢牢攥在手裏的執念。就像有的小孩,小時候得不到玩具,長大了就拼命買玩具一樣。是……”

宋添慌了一下,這是一種病。但透過耳朵傳來的溫度,讓他相信,林寒琛不會因此嫌棄他。他們是相愛的,就該彼此信任。

“是一種心理疾病,我看有的書上叫它”童年補償”。不過我是真的很喜歡吃蛋糕的,好吃的。”

林寒琛摸摸宋添的頭,他的小兔子總是敏感又膽小,總也改不過來,時時刻刻生怕因為自己不夠優秀完美而失去他的愛,卻又努力獻祭一般剖析自己,坦誠相待,令他心疼極了。

“我也喜歡,香甜的蛋糕誰不喜歡呢。”林寒琛把人從地上拉起來,拉進懷裏抱緊,“香香甜甜的小兔子最好了,誰敢不愛我就打他。”

宋添在林寒琛懷裏蹭啊蹭,恨不能透過身體和他的靈魂靠在一起。很快他就安靜下來,兩人靜靜相擁著,感受日光漸漸西斜直至室內陷入短暫的黑暗,在窗外的燈光與星光亮起來之前,才聽到一聲帶著哽咽的低吟。

“要是我小時候就遇到你就好了,說不定我就不那麽喜歡蛋糕了……”

“是啊,如果早點遇到你,我就不用現在吃蛋糕吃到膩了。”

“……”宋添毫不客氣冒出一個鼻涕泡,想一想,實在恨得不行,撲上去叼住林寒琛的脖子,含含糊糊發威道,“那也得吃!”

林寒琛把他扔進床裏,自己起身立了個軍姿,“遵命。”

後來的話題逐漸討論到宋添退圈的事上去,宋添也交代了自己想要開一家蛋糕店的打算,但因為文憑不夠,加上沒有資金和經驗,實在是搞不定這些事。

林寒琛覺得宋添完全沒必要自尋煩惱,開店他來負責,宋添只要安心做蛋糕賣蛋糕就好。如果擔心不是專業蛋糕師傅,賣不出去,就給林氏員工發優惠券,指定他們去買,只要味道好,肯定會好起來。要是實在不行,就讓林宣和高天南給劇組送下午茶,反正是花弟弟的錢。

“……奸商。”宋添不同意,他倒是不在乎林寒琛坑弟弟,但是這是他的店,怎麽著也要是他自己當老板,按照林寒琛的想法,他還是打工仔。而且這樣的話,繼債務關系之後,他和林寒琛又多了一層老板和員工的關系,怎麽想都是自己吃虧。

林寒琛鬧了好半天,才搞明白宋添的意圖。

其實當老板也不是輕松的事,像他這樣在集團工作,制度規範,員工各司其職,只要不出大問題,可以自行運轉,小細節都用不著他一一去頭疼。但個體經營顯然不行,就宋添的小腦瓜,迷迷糊糊的,一切還要重頭學起,哪裏吃的消。

“既然你想要自己試試,那我只好勉為其難,親自教你了。”林寒琛舍不得宋添吃苦,也舍不得把他圈養起來。思來想去,只有和他一起創業,同甘共苦這條路最合適。

林寒琛肯教他,宋添自然求之不得,他之前也是怕林寒琛沒有時間教他,才沒和他提過要學開店的事。

兩人達成共識,樓下的晚飯也已準備好。

宋添高高興興下了樓,路過八卦臉的林宣身邊,還要特意停下來,學著林寒琛的姿態,嘲諷一句“幼稚”,才好好坐在另一邊,離林風老爺子近一點。

宋添在家的時間可比林宣多,和林老爺子的關系也更親近一點。宋添就是看準了林宣不敢和林風咋唿,才故意挑釁他。

“哥哥,嫂子欺負我!”林宣不能攻擊宋添,立馬找林寒琛告狀。

林寒琛是真沒想到,這倆湊一塊還有返老還童的效果,一個比一個幼稚,還要比一比誰更幼稚。不過也好,家裏熱熱鬧鬧,所有人都真情實感地開心,就好。

“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你怎麽還不回你的小公寓?回娘家就要看嫂嫂臉色你不懂?”林寒琛果斷站在小兔子這一邊。宋添對上林宣,絕對沒有勝算,也只有他在場的時候,能幫著欺負回去一次。

“嫂嫂”兩個字從林寒琛嘴裏說出來,臊得宋添立刻紅了臉,低頭乖乖扒飯。

林宣先看一看爸爸的臉色,才大吐苦水,抱怨高天南拍戲不著家,他傻了才放著大別墅不住,回去空|虛寂寞冷。

“既然沒時間談戀愛,不如分手。”林風沒什麽怒氣,仿佛已經接受了兒子跟人跑了的事實,但還是要不死心地勸分,爭取將損失降到最低。畢竟,不放過任何機會,是一個優秀商人的基本素養。

“爸爸,一碗南瓜粥放在你面前,你能把南瓜從粥裏挑出來,或者把粥避過南瓜裏倒出來嗎?”林宣舉了個例子,用充分的事實證據證明,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他和高天南密不可分。

林風不知道兒子分手和南瓜粥有什麽幹系,但兒子的問題顯然讓他落了下風,為了不顯得自己落伍,林風只好拿出慣用的套路回應兒子:“哼!”

林宣吐吐舌頭,和宋添一起假裝背景板。

看著就差把“快給我個臺階下”寫在臉上的父親,林寒琛只能接過圓場的重任,和老爺子談論起公司的新計劃,成功吸引了老爺子的註意,並且將談話延續到了晚飯後。

林寒琛和林風去書房繼續談公事,宋添尾隨林宣去了他的臥室,站在門口別別扭扭和他道謝。

宋添不是不想跟林寒琛講所有的的事,但他從小的成長環境深刻影響著他的做法。小時候說話沒人聽,多說還會挨罵,讓他潛意識留下不能訴說的習慣。每當想要說點什麽,話到嘴邊不是忘了要說什麽,就是不知從何說起。

林宣有時候很煩,總喜歡說教,但林宣在他和林寒琛溝通上的作用是不容忽視的,他打心眼裏感謝他。要不是接納了林宣,他也不會和林宣打鬧,因為那是只有和親近的人,才會展露的一面。

“我說過啊,我只是希望哥哥能幸福,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我當然要盡力助攻。”林宣把宋添拉進臥室,邀請他欣賞最新巨作——兩撇胡子的高天南。

“……挺好看的。”宋添硬著頭皮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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