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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馬戲團(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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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的太突然,眾人都楞在了原地。

只有一直趴在沈安行腿邊的飛鷹看到來人,就一下子站了起來,叫了兩聲,然後就朝她跑了過去。

看起來,它似乎非常高興。

程舞低了低身,把朝自己撲來的飛鷹抱了起來,順了順毛。飛鷹興奮的在她懷裏晃尾巴,看著她的眼睛都發亮。

倒也是,從這本日記裏看來,程舞和它的主人關系似乎很好,飛鷹見到她會高興,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看了她片刻後,邵舫就開口問:“杏月是它的主人?”

“沒錯。”程舞一邊摸著飛鷹,一邊低著眸說,“她負責飛鷹和山羊的表演。她的表演僅次於我們團長,是這裏的牌面。”

柳煦一怔。

……不是說這裏的NPC都是覆讀機嗎,怎麽這次她對邵舫的話有反應?

程舞一邊說著,一邊又擡起頭來,輕輕嘆了口氣後,就慢慢的講起了所有的事。

她說:“最後演出的那天晚上,小黑確實是瘋了。他攻擊的人完全沒有目的性,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攻擊對象。他後來告訴我,在那之前,他就和這裏的所有動物溝通過了,那天的襲擊,是這裏所有動物都同意的事。”

“他說,直到最後也沒同意的,只有大黃一個。……啊,大黃是我的那頭獅子。”

眾人:“……”

大黃這個名字是真的他媽很出戲。

程舞接著往下說:“小黑說,因為我對大黃很好,所以大黃並不想攻擊人類。但當然,他沒同意,也沒反對,只是一直待在我旁邊護著我。獅子有野性,但我從小就和大黃一起,它和我有感情。”

“但是,飛鷹是同意的。”程舞說,“邊牧是很聰明的。所以它應該自己就想的明白,就算被小黑留了下來,在這兒也不會呆的舒心。”

柳煦明白她在說什麽,就問了她一句:“小黑經常去翻你的房間,對吧。”

明明邵舫說的話她回答了,可這次柳煦提出的問題卻慘遭她無視。程舞理都不理他,接著把話說了下去,道:“飛鷹也明白,其他的動物一定都會答應小黑,以它自己的力量,根本改變不了事情的走向。”

柳煦:“……”

行吧,不理我。

柳煦無奈,只能輕輕嘆了口氣,接著聽程舞把話說了下去。

她輕輕說:“所以,是飛鷹把杏月趕跑的。”

眾人:“……?”

它把主人趕跑了?

“那天晚上,杏月想帶著飛鷹跑,但是飛鷹反咬了她一口。”程舞說,“飛鷹也跟發了瘋似的,朝她狂叫,就這樣,把她趕跑了。”

“杏月被其他人直接帶走跑掉了。我以為她不會回來了,可我做夢都沒想到,她居然穿過密道,回來了。”

“她說,她知道飛鷹不會背叛她的,它是為了她才咬了她一口的。所以,她要回來帶它離開,也要把我救出去。”

“她說,小黑已經徹底瘋了,如果他真的是為了我好,想實現我的願望的話,就不該做這些會讓我害怕的事情。”

“她去拿了那個擺在休息室裏的獵槍,然後找到了已經變成了熊的小黑。”

“她打算再殺它一次。當然,她失敗了。”

“別說殺死了,小黑根本安然無恙。”

“他讓杏月手上的獵槍當場炸掉了,還把她移出了馬戲團外。……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杏月了。”

“小黑說,他是讓她離開了,永遠別再回來這裏。因為她對他也有恩,所以他才沒有下殺手。”

程舞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看向了飛鷹。

邊牧確實是個很聰明的物種。它聽到了自己主人的名字,就背起了耳朵,可憐兮兮的看著程舞,嗚嗚嚶嚶了兩聲。

程舞垂了垂眸,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杏月沒有死,她一定死心了。在小黑下手之前,飛鷹為了讓她永遠別再回來涉險,又在她腿上咬了一口。”

“它一直對這件事很內疚,也一直都想再見杏月一面。”

“但是它也明白,杏月不回來才最好。”

程舞說。

眾人沈默了很久。

很久之後,容悅就開口打破了沈默,說:“你覺得她會放著這條狗在這裏不管?”

程舞沒回答。

邵舫托腮看了她一會兒之後,也跟著開了口,說:“那你想沒想過要把這裏燒掉?你也早就看過這本日記了吧?”

程舞手上的動作一頓。

這話似乎有用了,程舞抿了抿嘴,又把頭低得更低了。

沈默了很久後,她才顫著聲音說:“我不知道。”

“……”

“我真的不知道。”

她喃喃著說:“小黑……也只是在覆仇而已。”

“我有什麽資格把這裏燒掉?”

說完這話後,她就又仰起頭來,長出了一口氣,把飛鷹放到了地上,又說:“總而言之,這裏的事情和你們沒有關系。不要再看那些東西了,趁早從密道裏出去,這兒的一切都用不著你們管。”

說完這話後,她就轉過頭,走出了門,疾如西風的離開了。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

“她——是這麽說的。”邵舫幽幽道,“現在怎麽辦,要不要燒?”

“在討論這個問題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柳煦扶了扶眼鏡,問邵舫道,“不是說這裏的NPC都是覆讀機嗎,為什麽剛剛問她問題的時候,她會有反應?而且為什麽有的話有回應,有的話就沒有?”

“這個啊,這個很正常啊。”邵舫說,“你說你剛過了一個地獄,不太清楚也正常。這裏的NPC確實大部分都是覆讀機,但找到了線索之後,他們就擁有了能夠抽取你話裏的關鍵詞的能力,也能根據這些關鍵詞做出相對應的回答。不過當然,他會說的話也不會脫離一個事先就被固定好的範疇。”

“……那如果沒說出關鍵詞的話豈不是很慘。”

“那就是造化有問題了。”邵舫笑著說,“一般都能問得到的,他要是不回答,就把想得到的問題都問一遍,總有一個能卡的上。”

柳煦:“……有點道理。”

“總而言之,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麽辦。”容悅說,“如果要燒的話,工具已經給我們備好了,這麽多燭臺呢。但問題是……”

柳煦明白:“燒了之後,我們怎麽跑。”

“沒錯啊,這日記裏說把這裏全部燒掉,那肯定是要把整個馬戲團都給燒了啊,我們總不能把自己也活活燒死。”邵舫也嘆了口氣,說道,“那個密道已經被釘死了,跑不出去,如果要從門口跑出去的話,又一定得經過休息室才行……而且,如果燒起來之後沒一會兒就被發現了的話,會被撲滅的可能性也很大。”

“我們要燒的話,也只能在這個走廊裏燒,關押室裏全是水泥,燒不起來的。”馮水也接著說,“而且,再那邊就是休息室了,很有可能會馬上就被發現起火了……”

“也就是說。”沈安行沒什麽表情的總結了一下,道,“我們要找一個那些動物不會發現的時間段,還要給自己找一條後路跑出去。”

五人都沈默了。

這難度有點太大了。

就在此時,突然一聲慘叫,從走廊最深處的關押室裏傳了出來。

隨著這一聲慘叫,還有其他參與者被嚇得尖叫起來。

五人紛紛被嚇得一激靈。

慘叫聲含混不清又不絕於耳,聽起來十分淒慘,像是在被強硬的掰開了嘴。

五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從床上站起了身,紛紛輕手輕腳的往門口那邊走了走,把耳朵都貼到了門上,想聽清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安行不想讓別人碰到柳煦,就拉著他站在了門邊上聽,還為了不讓別人碰到他,摟住了他一邊的肩膀。

關押室裏的慘叫聲和尖叫聲混在一起,時高時低,偶爾還摻雜著一些求饒聲。但慘叫聲和其他心理素質不太過關的人被嚇得尖叫起來的尖叫聲更響,那些求饒聲很快就被湮沒在了這些叫聲之中,顯得尤其微不足道。

容悅把聲音壓得極低,皺起眉來,小聲問:“這是出什麽事了?”

“被黑熊搞了吧?”邵舫好像早已習以為常了似的,說,“留在那個地方,當然很危險啦。”

邵舫這邊話音剛落,沈安行就感覺自己的褲腿被什麽東西給扒上了。

沈安行回過頭,就見扒著他褲腿的是飛鷹。

飛鷹扒著他的褲腿,眼巴巴的看著他,嘴裏還叼著一張紙。

沈安行一怔,拉了一下柳煦。

柳煦也跟著回過頭來。

他倆這麽一動,其他三個人也都註意到了。

五個人紛紛回過頭來,就見飛鷹正扒著沈安行的褲腿,眼巴巴的看著他。

邵舫:“……行哥,它還真喜歡你啊。五個人的腿擺在這兒,它就盯著你扒。之前也是,大家都坐在床上,它也就往你那邊躺。”

“他一向都很受動物歡迎,我們學校裏的流浪貓也天天往他身上掛。”

柳煦一邊說著,一邊低下身去,把飛鷹嘴裏叼著的一張紙拿了出來。

這麽一拿出來,他就楞了。

飛鷹叼來的,是一張日歷。

……它把日歷叼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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